第03话 工作的村民与不工作的我

「呼啊啊啊啊啊～，已经早上了啊。」

从窗帘缝隙照进来阳光。

确认枕边的时钟后发现是上午9点。

「在这种时间起床真是久违了呢。」

虽然平常总是超过中午，但今天却醒得特别早。

昨天是何时睡着的？

啊啊，是吗，看着村民们直到晚上，然后……。

我沉迷于『命运之村』，一直守望着村民们直到天黑，

在此注意到了几件事情。

他们异常地早睡！天才刚暗下来，吃过晚餐就马上睡觉，只有加姆兹为了巡视周遭动静起来了一会儿，但还是在晚上9点前睡着了。

比起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对神的依赖性，信仰深厚对我来说有其便利性，但看见昨晚的对话而稍微改变了想法。

『加姆兹先生也去睡如何？』

「不，罗迪斯先生，不知道魔物什么时候会袭击我们，看守是必要的。」

『没问题啦，不是都亲眼见到神明大人的奇迹了吗？甚至还授予我们神谕，命运之神在守护着我们，神的力量使魔物都无法接近哦。』

『……但愿如此。』

抱歉，神0;我1;没有那种力量！

对于采伐树木那件事，村民们认为有什么深刻的意义，木材的干燥与加工也都觉得神明总会想办法，但那仅是我肤浅思考下的命令罢了。

「唉，这样下去的话，好像会认为神明什么都做得到而觉得安全，需要传达我的力量是有所制约而并非万能的吗？但是这样一来对于神明的感谢就会变得淡薄了，会因此而无法累积点数呢。」

说真的该怎么办啊。

昨天晚上因村民们的期待而被感到的压力催促着，在网路上调查木材的加工时不自觉地睡着了。

「这样啊，……路上小心。」

靠抽奖而入手的奖品，未开封的全都放到网上拍卖了，即使将来有买家出现，能得到两、三万就不错了。

贾萝露为了掩饰自己的空腹感，总是精神饱满地回应他人，甚至还有心思关心周围的人，毫无怨言地到处帮忙。

莱菈在附近的河流里清洗衣物，水温似乎极为冰冷，不断地朝自己的手吹吐热气。

偷听他们的对话……这种情况该说是偷看了文字吗，嘛，哪个都无所谓，从谈话内容来看，不足的东西实在多不胜数。

「要去……吗？」

执行每天一次的神谕后，观察着村民的反应。

从镜子里确认自己的身姿，那里有个眼神毫无生气的大叔。

虽然很在意说明的语气，但因为是游戏，就当是理所当然的吧

没有其他能卖的东西了吗？

仅仅只是为了外出而已，「不要勉强自己」「脱掉这件衣服，裹上棉被随意找点事情做吧」，软弱的心灵不断对我窃窃私语。

『嗯，但是，现在不努力不行吧？虽然我还很小而完全派不上用场……但可以帮忙！』

响应洁姆的呼喊，村民们停下手边工作聚集过来。

就如同那些沉迷于手机游戏而一个劲儿地课金的人一样，我也彻底沉浸于其中。

不，学生时代还比较正经一点，这十年来得以进步的只有网路游戏的游玩技术以及谩骂他人的文笔能力。

老实说，我想要更多命运点数，

如果能有更多的命运点数，就可以消除某种程度的不安，但是，现在不能浪费点数。

影像越是精致写实，那样的光景就越是能撕裂我混浊的心灵。

环顾房间所看到的是漫画和游戏。

若是全灭而不能再玩这个游戏就太遗憾了。

我再次看向村民们。

「为了不让他们对无能的神抱有过度的期待，得告诫一番。」

「你啊，要出门吗？哎，罕见的怎么了吗？」

至今的我一直都是输给「明天再开始努力吧」这种甜蜜的诱惑，毫无作为地把一切都托付给明天。

撇了一眼荧幕上的画面，那里有为了生存而拼命工作的村民身影，虽然游戏初期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我有预感这个游戏的后半段会更加有趣。

洁姆为了寻找食材而四处探索奔走，作为哥哥的加姆兹曾说过洁姆并不擅长肉体劳动，但她仍持续在行动。

得知神谕内容的村民们无人说话，喇叭只播放着环境音效。

村民囫囵吞枣地相信了我的神谕而纷纷表示感谢，因此今天也有加算命运点数。

「果然神谕的内容影响命运点数的获得量啊。」

「稍微出门一下。」

担心女儿的罗迪斯在自己工作途中也频频回首观察她的状况，时不时想靠过去提供帮助，但还是压抑了下来。

罗迪斯与加姆兹默默地将砍下的树木剥掉树皮，两个男人的工作量比谁都还要繁重，但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艰辛。

这次村民们都相当感动，所以增加了相当多的点数，即使如此，还是完全不足以购买使魔。

罗迪斯解释得真是恰到好处！

从房间走出并下了楼梯，与在客厅的母亲四目交接了。

在洗衣服与准备料理时的谈话内容大半都是对于今后生活的不安。

「那么增加的方法是……课金对吧。」

「为何，只是玩个游戏会开始后悔过去呢，游戏不就只是娱乐道具吗……」

『各位，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神明在守望着我们！啊啊，神啊，感谢您。』

问题是若要出售这些就必须出门。

我一如既往地逃避现实，埋首于游戏中。

『也是呢，那些圆木必须用来建造房屋所以不能使用；另外比起食材我更担心调味料，要是能再多一点盐就好了』

『贾萝露，遇到困难或需要体力的工作就来叫爸爸吧。』

感动至极的洁姆跪下祈祷着。

明明知道对方只是游戏里的角色，但光是看着就觉得胸口被紧紧勒住。

只有贾萝露听不明白却还是笑嘻嘻的，但其他人看起来都认同了。

直接拿到旧书店马上就能变换成现金，虽然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金额，但总比没有好。

我直至昨天都在做些什么？仅仅是在增加垃圾而已。

毫无霸气的身姿勾勒出不健康感……仅仅只有外表是个大人，但内在却一步也没有前进，还是保持着学生时代的思考模式。

就连还很年幼的贾萝露都很努力在帮忙母亲做事。

『在马车上就寝实在是有点勉强呢，而且为了防备魔物的袭击，若能至少有个栅栏就能够放心了，这样的话，哥哥也更容易守卫。』

啊－，应该考虑更好的借口吗？

要让村民能够理解，却又不能失去神的尊严，为此而在文章上煞费苦心才总算完成了。

『居然受神所祝福……可真是意想不到啊，失去力量肯定是与邪神战斗后所受到的影响吧，明明处于这样的状态，昨天还施展了奇迹，我们也不该太过依赖神明，不自立自强可不成呢。』

这样大概就没问题了……只能这么相信了。

并不是自己变胖了，而是被穿不惯的衣服包裹着而感到不协调。

已经将近十年了，每天都无所事事地观看动画、随兴上网浏览网页，如果把在论坛上互相叫骂而浪费掉的时间花费在别的事情上面，是不是就有能力稍微给村民一些有益的建议呢？

感受到父亲的担心，少女一点一点地搬运物品，一句怨言也不说地持续动着身体。

若认定神明是万能的，村民很有可能因此而全灭，因为无法重启游戏所以更该避免。

环视房间，映入眼帘的是随意弃置的零食包装袋，随便借用了母亲买来囤放的东西并吃得乱七八糟的痕迹。

『嗯，但是没问题！』

已经有几个月……不，才不只这样，除了深夜以外，将近两年没有外出了。

尽管这只是经过编排的虚拟世界，但却是如此活生生的，比起总是懒散度日的我更加优秀。

『各位，今天神明也有下达神谕！』

但今天不同以往。

看着村民们充满人情味的言行……已经无法割舍这个游戏了。

……我也努力一下吧，被游戏中的角色所鼓励或许已经是一种末期症状，但无论是什么都可以，我需要一个让自己重新振作的理由与契机。

但是画面上却显示出村民们努力工作的模样，与我大相迳庭，他们每天都为了生存而拼命努力。

『太勉强可不行啊。』

小时候脑海里所描绘的三十岁的自己是更加出色的大人，我也一直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地相信会是那样，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怎么样？如果能巧妙地瞒骗神的力量无法使用就好了。

虽然解释得有点牵强，但效果还是有的。

脱掉运动服，穿上久违的外出服装，感觉很不自在。

『要念了哦。……如今的吾已失去了大半的力量，现在仅存寥寥无几的奇迹来像这样守望着，虔诚的信徒们啊，希望能与身边之人齐心协力活下去，那就是吾殷切的期望了，祝福各位。』

母亲虽然一脸惊讶，但意外地只是简洁回话而已。

看起来似乎有点笑容，应该不是心理作用，看到了我久违的外出，心里有些想法吧。

「我出门了。」

如此理所当然的对话，是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次。

一打开门，比想像中更加寒冷的室外空气迎面而来。

这样啊，已经是寒冷的季节了吗。

一直待在房间里面，热天开冷气、冷天开暖气，几乎都是在固定的室温之下度过的，所以没有注意到外面世界产生的变化。

……不对，是刻意不去知晓，一直以来都是从外面世界撇开自己的目光生活着。

取下脚踏车的锁并跨上座椅。

久违的骑乘虽然有点不安。但是用身体记住的事物并不是那么简单就会忘记的。

顺利地踩踏起来后，附近居民们看着这边谈论的景象就进入了视野的角落里。

－－是嘲笑地看着我吗？

－－是在责骂这种年纪还没有工作的我吗？

那样的被害妄想充满了脑袋里面。

好害怕，人们嘲笑我的幻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想抛开一切折返回家，然而，脑海里浮现出家中电脑里村民们勤奋工作的身影。

我想让他们的生活能更加轻松愉快。

我……踩着踏板一口气奔驰出去。

调整好慌乱的呼吸后，走进了旧书店。

在这个谁也不认得自己的地方，比起住家附近更能让我平静许多。

我将塞到快满出来的两个纸袋中的漫画全部卖掉了，游戏也只需要『命运之村』就已足够，剩下的全部处理掉。

虽然一瞬间想过要吃久违的快餐再回家，但马上撤销了主意。

虽然在网路上也能获取知识，但一脸正经地写着谎言的内容也并不罕见，专业知识还是从书本上学习比较可靠。

本打算就这样匆忙地赶回家里，但还是一时心血来潮去了蛋糕店，决定买下四个家里人爱吃的布丁回去。

我在旧书店购买了关于圆木小屋与小木屋的杂志以及木造建筑相关的专业书籍。

所持有的漫画似乎要动画化了，所以比预想的出售价格还高，这是意料之外的额外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