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艱苦的工作與堅持完成的我

雖然是有聽說過會很忙。

「在年末大掃除的時期，各處都會來委託清掃，十二月像是個修羅場對吧？」

當時社長開玩笑地說着，看到社員們臉上表情消失的時候，我認爲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啊……。

「好－啦，上午的工作結束了，喫完午餐後，要趕往下午的現場，在那結束之後，在車上休息完之後就要開始晚上的工作。」

「「是－」」

「……明白了。」

雖然兩個職員都毫無幹勁地回答，但好像仍有着餘裕，但我則是相當喫不消。

至今爲止，即使是很忙的日子，也有過一天轉戰兩個工作現場，但那是一件工作最長也只要三個小時左右就能完成的內容。

這幾天一日三件都成了理所當然，更殘酷的還有跑過四個現場。

也有從早上開始工作，到凌晨四點才結束的，忙到這麼晚的時候，第二天就能夠休息。

即使如此，肉體也已經接近極限了，明明是抱着絕對不辭職的幹勁開始的，但是最近想偷懶的慾望卻一口氣湧了上來。

我覺得像是理所當然一般每天去工作的人真的非常了不起，雖然當事人可能沒有在意過，但是對於一直沒這麼做過的我來說是值得尊敬的對象。

不翹掉工作的社會人，可以更加自豪些。

修復我幹勁的處置法已經決定好了，那就是用智慧型手機觀察村莊的情況。

村民們今天也很努力過着每一天。

賈蘿露用她那小小的身體盡全力做着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處理家務並支援丈夫，就像這個村莊裏大家的母親一般，萊菈支撐着這個村子。

在戰鬥方面雖然不可靠，但是勤奮又有才幹，能夠照顧大家的羅迪斯。

除了兄控性格以外，理想的聖職者潔姆，也是守護這裏的關鍵。

「啊－，我正在玩的也是不能跟人說的啊，雖然想在網路上收集情報，但誰也沒有寫過相關內容。」

這是我最不擅長的設定。

在移動中的車上一邊傻笑一邊看着手機時，突然感覺到視線而抬起頭來。

那個謎一般的水果，營養價值很高，味道也非常好，若在市場上拿出來的話，肯定會被當作高級水果。

每天送來的包裹裏有不知名的水果與會發光的謎樣石頭。

「哎呀，看起來很疲勞呢，先洗澡還是喫飯？」

「之前說過有一個被破壞了，還有另一個嗎？」

「怎、怎麼了嗎？」

……雖然是有些牽強的想法，但還是自己整理了一套能說明現狀的猜測。

強烈同意。

「那個，我自己正在玩的遊戲也不能跟別人說，所以非常能夠體會。」

「我所玩的遊戲啊，是以摧毀據點爲目標的遊戲，只要課金就能增加可操縱的魔物。」

大概即使跟妹妹說了，她幫忙保密就不會被發現到，雖然腦子裏明白這個道理，但我自己仍懷疑着《命運之村》並非僅僅只是遊戲。

這樣說的人往往都會輕易泄漏出去，但我自己也有同樣的問題，所以有着絕對不說出去的自信。

「怎麼啦？突然就沉默下來了。」

「就是那樣喔喔喔喔，幾乎被同時鎖定了兩個地方，因爲分散了戰力，不管是哪邊都沒辦法做好抵抗，一切都毀了，連主力魔物都被幹掉了。」

正想對真的非常失落的山本先生說點什麼話的時候，已經到了工作現場。

而且還有無法辨別品種的蜥蜴－蒂絲緹妮。

「我懂，我非～～～常能理解這種心情！」

於是看到妹妹泡在浴缸裏。

今天的工作總算結束能回家了。

「你們累了就該趁機睡一下吧，工作都已經開始了哦。」

另外還有隻要存在於那裏就能療愈他人心靈，作爲工匠也很有本事的康、蘭夫婦。

所玩的遊戲越有趣就越想找人聊聊有趣之處。

山本先生在這裏閉上了嘴。

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到盥洗室，努力脫下衣服後打開了連接浴室的玻璃門。

「是奪陣遊戲呢。」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這是史上第一款實裝所開發的超高性能AI0;人工智慧1;的遊戲。

話雖如此，社長卻還一直在開車和工作，都不會想發點牢騷嗎？

「投入的錢雖然很可惜，但這個遊戲單純來玩也很有趣，我覺得是至今爲止製作得最好的一款，但我就是無法做到單純來玩，實在是難以忍受，而且這個遊戲很賺錢－－」

「雖然可以增加自己的據點，但需要相當高的點數，只要課金就能快速取得，增加一個據點大概需要……」

村民們那猶如人類的舉動與思考方式。

因爲很恐怖，所以別問金額。

「是啊，只是這邊是以反派角色去毀滅村莊爲目的，不僅有趣，畫面也很漂亮；玩家被設定爲邪神，將人類滅亡就可以通關。」

「喔－，得救啦，我也得多加小心呢，但是被說要保密不就更想說嗎？」

如果能夠把遊戲的事情敷衍過去，就陪他聊聊吧。

「我去洗澡……」

原本是來監視村民的禁忌之森古老住民，除了擅長使用弓箭外，還能使用操縱植物的魔法，藥師的穆露絲。

啊，被看到了嗎!? 確實有規定禁止外傳……。

「……堂堂正正地偷窺嗎？」

「是啊，只是這是還未上市的α測試版作品，所以不能說得太多。」

說起來，在那之後和山本先生除了有工作上的交談以外，沒有聊過其他事情了。

「對吧－，但是情報不泄漏應該就沒問題了吧，良夫口風很緊對吧？」

啊，不，好像只要不在網路上散佈就沒關係，妹妹也知道一定程度的內容，但遊戲還是能玩。

所以不要把我的遊戲的情報泄漏出去，我暗示般地語帶提醒。

母親是知道的吧，該跟我說一聲啊。

操縱魔物，腦中浮現的是誰都知道的有名魔物戰鬥遊戲，並不是特別罕見的設定。

特別是現在作爲守護村莊的一方，就算只是遊戲也完全不想玩玩看。

只要窺探他們的日常生活，就能從中獲得精神與幹勁，身爲命運之神可不能輸給他們。

旁邊座位上的山本先生一直盯着我看。

「是這樣喔？這可真糟糕，但是……好像已經和良夫說了相當多的內容呢。」

被捲入這樣大規模遊戲的普通人就是我……這是目前的想法，雖然總覺得不太可能，但比起偷窺異世界的這種幻想系設定，現實感要強烈多了。

簡直像在看着鏡中的自己，果然最近的遊戲都是這樣誘惑人課金的。

「我只聽說是戰爭類型的遊戲，但不知道遊戲的標題，而且我本來就不會和別人說，也沒想過要把訊息傳播到網路上。」

「我、我回來了……」

「想方設法才增加到三個據點，結果有兩個被破壞了。」

唔，沉浸於閒聊中，寶貴的休息時間一去不返。

浮現空虛的笑容說着「錢啊……我的錢啊」，這樣嘟嚷着的模樣，老實說挺恐怖的。

「是屬於打倒敵人後會累積點數，然後用那個點數來召喚魔物的系統，也有課金要素，只要投入鉅款的話，積分就會大量增加，所以不知不覺就開始課金……」

「我懂，真的很懂……」

我切實感受到，世界上沒有比基本上免費更可怕的事物了，在《命運之村》上究竟已經花了多少錢……光想都害怕。

透過品種改良所誕生出的水果與生物，拿來向富裕階層推銷，不僅是課金，可能也有吸引他們出資的目的。

是否會被發現，除非在網路上公開傳播，否則無從得知吧，但這裏還是得敷衍過去。

「最近如果泄漏發售前的遊戲資訊的話，似乎會成爲訴訟問題，一個弄不好就得付出幾百萬或幾千萬的代價。」

「那就是你最近很熱衷的遊戲嗎？」

假如我的村莊同樣遭到毀滅的話……可能會比他還要失魂落魄。

但是也有得到相應的回報，大概，光是作爲供品送來的食物就已經值回票價了，我有在網路上稍微查過，一般去店裏喫的野豬肉是很昂貴的。

因爲只被看到短短的一瞬間，連標題都沒有被得知吧……我覺得應該沒問題。

不僅是遊戲內容，更想要拿充滿精神、精明能幹且充滿魅力的村民來向人炫耀，好幾次都不禁想和妹妹詳細聊聊這些事情啊。

如果能夠機靈地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就好了，但這時候淡薄的人際關係卻扯了後腿，我想不出該說什麼纔好。

這是想聊聊自己在玩的遊戲的節奏嗎？

「……因爲正疲憊不堪，所以能給個酌情的餘地嗎？」

妹妹目不轉睛地盯着這邊看，她那邊的浴缸裏則是因爲放了入浴劑而混濁不清，所以幾乎看不到裸體。

總之先用手遮住自己的下腹部吧。

會在這種場合尖叫或者罵是癡漢的通常都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實際上兄妹在浴室裏遇到也只有像這樣而已。

「泡完澡再告訴我。」

話雖如此，也不可能一起洗澡，我正想轉身卻被人潑了一盆水。

「沒差啦，你先把身體洗一洗吧，你洗好我就離開了。」

我是完全不在意啦，但一般來說和年齡相差很多的哥哥一起洗澡，通常都會嫌棄吧。

不久前連我用過的廁所都能夠嫌棄了，這不是很大的進步嗎？

用疲憊的頭腦一邊思考一邊洗着頭。

「肚子上還留有傷口呢。」

「呀－沙雪好色。」

「別像是念劇本臺詞一樣，要演就好好演整套吧。」

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吐槽。

「……對不起，明明以前被刺傷過，這次又被牽連了。」

妹妹的聲音罕見地顯得失落。

因爲正在洗頭，所以看不到對方的臉，但從聲音聽起來，應該已經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了。

「別在意，保護妹妹是哥哥的職責，雖然以前沒能保護好。」

「沒那回事，我確實受你所保護了。」

「那只是來不及逃走而已，有個沒出息的哥哥真抱歉。」

腦子裏只想着逃跑，還向當時仍是國中生的吉永乞求饒命……有着這樣的記憶；被刺傷的衝擊太大了，那時候的記憶都模糊不清，但我只記得暴露了自己可悲的模樣。

妹妹像是生氣般地說出這些話，並把洗澡水潑到我身上。

「都幾歲了，在浴室鬧什麼啊！」

「但是沒能救到沙雪的事實仍然不變。」

「你在說什麼啊，因爲那樣才使對方逃跑，因此而得救了，所以是真的有拯救到我！雖然聲音和身體都在顫抖就是了，稍微有點遜呢！」

介入一觸即發之現狀的是……

人類的記憶很曖昧，過去發生的事情和記憶不一致的情況好像很多，我作爲家裏蹲的十年裏，無論是好的記憶還是壞的記憶，都已經被自己擅自竄改了。……不，就算是那樣……。

裝備着水瓢的妹妹與架起蓮蓬頭的我。

「呃，好冷啊啊啊啊啊！我真的生氣了！」

母親的怒吼聲。

「之前就一直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哥哥那時的記憶混亂了嗎？當時因爲我罵了吉永，他才生氣地拿出小刀，哥哥則是對吉永說『要刺就刺我吧，不要對我妹妹出手！』不是嗎？」

抓住蓮蓬頭使用冷水反擊。

「嗚哇噗！喂，住手，熱水跑進鼻子裏了啦！」

這樣想着的我看向妹妹，她則是含淚笑着看我。

謊言……不是嗎？因爲沒能拯救妹妹而後悔，所以把自己的記憶捏造成更加沒用的人嗎？

「那是我的臺詞！」

哎……完全沒有記憶，妹妹該不會只是顧慮我才這麼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