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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炎眩乱》 · 自然之敌P · 1.5万 字
就算有人不在了,也绝不流泪;假如有一天再次见面,才可以哭泣。
既然定下这样的约定,我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对不起。果然还是太难受了,这一切.……
这是第三次看到家人在眼前消失。我到底是出生在什么星象下,才会遭受如此惨痛的经历?总听人们说神是不存在的,可如果神不存在,怎么会让我度过如此怪异的人生呢?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大概有一个性格凶恶至极的神,一直附在我们身上不肯离开。
每当发生令人难过的事情,我就会开始进行这种无聊的想象。就算神真的存在,眼前的事实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这些,我很清楚。
但是,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想一看究竟的想法从未消失。
……啊,原来如此。可能这就是原因。
「说不定,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就是神……」
眼前,茉莉的身姿就是这般神圣,充满了压倒一切的力量。
事情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伸太郎想出的作战计划,虽然说不上周全,但作为一个晚上就得出的结论,已经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
一切基本按照计划实施着——使用茉莉的能力使得附身在父亲身上的「目冴」……也就是敌人失去行动能力,随后把他控制住。至此,计划的实施称得上完美。
然而事态的变化就在一瞬间。
黑色的影子出现在灰暗的研究室中心,两个伙伴瞬间被杀害了。
附着在父亲身上的「目冴」之蛇,转移到了KONOHA身上。
KONOHA的能力是「目醒」,拥有强化持有人身体能力的作用。我从未想到,「目冴」之蛇竟然会进入KONOHA的身体。
仿佛嘲笑愚蠢的我一般,「目冴」之蛇卑劣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混杂在其中的仿佛还有茉莉的尖叫声,而我被眼前的惨剧震慑住,呆呆地一动也动不了。
强韧的身体,加上残忍的思想……此时此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可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眼前漆黑扭曲的KONOHA已经逼近过来。
假如蓟说的话是真的,正如「目冴」寄宿在KONOHA身体里一样,蓟也使用某种方法寄宿在了茉莉的身体之中。
说话方式和茉莉完全不一样。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她」再次忽闪起眼睛。
我突然提高音量,似乎把「她」吓了一大跳。「她」瞪大了眼睛,顿了顿,呵呵一笑。
……在那之后,不知过了多久。
脸颊上长着无数鳞片,闪着幽光的双眸中有着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瞳孔。
伸太郎他们在茉莉家发现的日记的主人……此时此刻寄宿在茉莉身体里的「她」,正是美杜莎——蓟。
「……那你现在怎么来了?至少告诉我这个。」
一瞬间,我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茉莉的声音。
「太迟了吧!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你要是……要是再早点来救我们的话……」
我现在想的是,至少在木户死之前来救我们就好了。
说完,「她」抚了抚胸口,一副平复受惊情绪的样子。
把记忆注入茉莉的脑袋?
茉莉原本蓬松的长发变短了,之前那张残留着稚嫩神色的明亮的脸庞,此时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充满了冰冷的感觉。
我能否直接承认呢?可我们的关系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如果说是伙伴呢?范围又太广。说是朋友呢?完全否认家人的成分而只是断定为朋友,好像也不太合适。
我开口想要回答,可却不知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在我的印象中,茉莉的能力做不到这个地步。
是妈妈被强盗袭击的时候吗?还是父亲被泥石流卷进去的时候呢?抑或是姐姐自己结束了生命的时候呢?
「没错。吾生前的记忆从那个世界注入到了孙女的脑袋里。当然,若是能再早一些做到的话自然更好……」
……或许是出于本能,我确定「她」不是人类。使附身于KONOHA身体上的「目冴」变成这副模样的,一定是化身为人类外表的别的东西。
听到我的话,蓟猛地摇晃了一下身体,小声回答道:
可「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故弄玄虚。紧接着,「她」对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对……对不起。吾不知道汝等遭受了怎样痛苦的经历,可是……即便吾想来帮助汝等,也无法实.……」
……这些的确也没错。然而恐怕不只这些。
这是她的习惯吗?通过这个举动,「她」仿佛在对我的话语和动作进行细致入微地观察一般。
蓟像一个羞涩的少女般垂下双眼,用战战兢兢的口吻说道。
说到这里,蓟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恐怕是在说茉莉吧。
没错,我都明白。
「吾名为……蓟。」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啊……」
「她」有着茉莉的身姿,却并不是茉莉……美杜莎——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名词,让我不禁紧张起来。
蓟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十分困惑地移开了目光。
「记忆?」
「那么,汝是她的夫君?」
突然,「目冴」一动不动地停住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他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表情。
也就是说,如今茉莉的脑袋里写入了蓟的人生记忆?假如这是事实,茉莉使用蓟的口吻讲话,也的确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我仍然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汝,是这家伙的家人?」
「目冴」瞪大了眼睛,仿佛被关进绝望的深渊一般,脸上浮现出空虚的表情。
一瞬间我怔住了。然而她的问题中完全感觉不到威胁。
能够用来假设的可能性并不多。恐怕,曾经的茉莉的人格和「她」的人格发生了切换。这么说,甚至有可能不是女性。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立刻被我否定了,并不是感到讨厌,而是绝对不想造成误解。
正当我烦恼于如何回答之时,「她」哼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再次开口问道:
「吾之身体以及精神,还有全部能力,早就全都失去了。如今使用这副身体讲话的,只是吾之记忆而已。」
比起我们这些借用能力来使用的小角色,蓟的能力应该强大得多。恐怕,在她看来就像大人介入小孩子无聊的争吵一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所了解的有关蓟的故事虽然很少,但她毕竟也是「目冴」阴险计划的受害者之一。突然被我乱吼一通,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但是,说话方式果然还是和茉莉完全不同。能够如此流畅地表达,应该也不是过度惊吓导致口吻发生变化。
的确,不论是谁,都依靠记忆而存在。假如从婴儿时期就在英语国家长大,自然就会说英语;假如在原始森林长大,自然就能够狩猎,这是人格形成与人生经验的基本。
如果是这样,蓟让「目冴」失去行动能力的力量,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这个人,就是我们所获得的能力的「源头」。
我知道蓟能来帮助我们,本来就是十分值得感谢的事情了。我自知刚刚对她的责难非常不讲道理,我也没有认为自己说的话是正确的。
然而,茉莉呼唤那个名字时声音中释放出的怒气,绝非平常可比。
蓟认真地对我做出解释。看样子,她比传说中的要善解人意得多。
仿佛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我的想法接连涌出。等我意识过来,喉咙正颤抖个不停:
「什么嘛,汝原来会说话啊。一开始光动嘴,害得吾以为汝是用这种方式交流的呢。」
「她」似乎听到了我内心的悸动,向我转过头,无言地朝我走来。
接着,室内冻结的空气被切开,一张巨大而漆黑的嘴巴显现出来。
不知不觉中,刚才还包裹「她」周身的威严气息消失不见了,身体似乎也缩小了一些,也许是我的错觉。
「吾是茉莉母亲的……母亲。」
「……来吧,阳炎daze!」
不知是眼前发生的事情冲击力太强,还是被扼住的喉咙到了极限,看到这一幕后,我的意识瞬间断开了。
耳边传来的话语,让我不禁为之一振。
我的话没能继续下去,激动的情绪被绝望吞没,化作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家伙拥有支配阳炎daze的能力……但只要她不使用此『目合』能力,吾就不能从阳炎daze中干涉这个世界的事情。」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里是全身变成黑色的KONOHA。就像茉莉刚刚控制住父亲一般,KONOHA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才不是!」
虽然这样也有点太过分了。
这么一来,我大概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再早点指的是什么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张仿佛孕育了世间种种不祥之物的嘴巴,眨眼之间就把伸太郎和木户的身体吞噬殆尽,随后消失不见了。
听起来不像是借口,我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蓟在说谎。
伙伴们被无情地蹂躏、吞噬………我绝望的思念之情实在不得不倾诉出来。
喉咙被扣住,连呻吟声都无法发出,我的眼皮渐渐闭上了……没错,就是在这个时候。
如果是这样,啊,原来如此。
「啊……这样啊。」
平时被我们捉弄的时候,茉莉也会显露出生气的样子。我应该是见她生气次数最多的人吧——毕竟,平时戏弄她最多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本人。
「啊……呜呜………」
唐突地,我话已出口。
这家伙,应该是指茉莉吧?如果是这样,关于茉莉家人的问题就有些难办了。
带着摄人心魄的表情,「她」一步一步,缓缓靠近,来到我的面前。「她」蹲下身,指着自己的胸口,用茉莉的声音说道:
然而,看似相同的做法,却和先前茉莉所做的有所不同。
在寂静的黑暗中,当我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化为茉莉身姿的「她」。
……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先前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阳炎daze。
没错,刚才茉莉的确叫出了这个名字。
恐怕就是那个东西出现,并且吞没了伸太郎他们。就在那一瞬间,蓟的记忆注入了茉莉的脑袋中。
可是,怎么想都很奇怪。
蓟说茉莉拥有操纵阳炎daze的能力,可茉莉本人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这些。
虽然也有可能是茉莉隐藏了这一事实,然而正常来想,一定是她本人并不知情吧。
茉莉能够在那一瞬间恰好觉醒,然后发动美杜莎的能力控制阳炎daze吗?
正当我陷入混乱时,蓟的眉头微微低垂,轻声说道:
「……这一切都多亏了蕾。」
蓟唐突地说出蕾的名字,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蓟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继续淡淡地说了下去:
「过去,蕾来到那个世界的时候,吾曾请求她传话。假若有一天她在外面的世界和吾孙女相遇,请让她召唤阳炎daze。蕾体内的『目隐』会被吾孙女体内的『日合』吸引,因此吾相信她们总有一天会相遇,蕾会把吾说的话转达给她.……」
说到最后,蓟的声音颤抖起来。
蓟虽然是美杜莎,可是她脸上却露出了人类一般的情感,努力把话继续下去:
「那孩子那么胆小……可她真的实现了吾强加于人的期望。蕾真是个好孩子。可是……吾却没来得及救她。没有比这更让吾感到悔恨之事了。」
蓟的眼泪流淌在茉莉充满鳞片的脸上。
蓟发出小声的呜咽,我无法再问更多的问题。
说实话,蓟的话有不少地方让我感到疑惑重重。
木户为什么至今从未提及阳炎daze的事情呢?
而且,她是怎么在来这里以后把相关的事情告诉茉莉的?
使用了木户的能力?蓟的话让我心中咯噔地疼了一下。
当然,我并没有打算全盘相信蓟所说的话。可是,比起这个,有更重要的理由。
「不是吧,啊啊啊啊啊!你说什么?等等,你刚刚还那么有自信的样子啊!我记得你说过,那家伙只不过是你的一个能力而已,对吧?怎么就不行了?」
「是的。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她很任性,笨笨的……我很喜欢她……非常喜欢。」
就算这是一切的终结,失去的东西仍然无法回到身边。但是伸太郎和木户,还有姐姐想守护的东西,终于可以从敌人手里夺回来了。只要能留下这一点果实,对现在的我而言不啻无可替代的救赎。
「这样啊。」听完我的回答,蓟简短地回应了一句,然后发出吸鼻子的声音。
所以,虽然刚才没能完成对「目冴」的最终处置,接下来必须……
紧闭双目的蓟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周围仿佛也慢慢升起了庄严的气息。
…….原来如此。好吧,这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情。
「隐藏?哦,把存在的气息减弱只是『目隐』的使用方法之一而已。这个嘛,很简单。」
「当然了。这是吾过去被赐予的……非常非常重要的名字。」
原来如此。想想也是啊,毕竟「目冴」原本也是蓟的能力的一部分。
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室内原本就阴森无比的空气,此刻更是被寂静包裹……随后爆炸开来——
——我们被称作「怪物」,被人们忌讳和厌恶,而她理解这一切所带来的空虚和无能为力。
我一脸疑惑地抬起头,看到蓟的脸上比刚才滚落了更大颗的泪珠,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使用「目隐」是什么意思呢?木户的能力可以无限降低事物的存在感。
「什么?吾已经相当努力了,汝竟敢用这种方式对吾讲话!有意见的话汝就自己解决啊!来啊!」
「啊……这个……是很重要的事吗?」
可是,蓟的眼泪让我确信了一件事。
而我只是稍微听了几句吓人的话,就慌乱得不成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蓟看起来非常有自信,现在就放心地交给她处理吧。
「……也就是说?」
听到我的问题,蓟抿紧嘴唇,紧张地说道:
「……已经……不行了。」
正当我们进行着毫无意义的争吵时,突然,砰的一声——研究室的门被豪爽地打开了。
「汝是蕾的好朋友吗?」
「等着瞧吧。」看到我期待的样子,蓟边说边向「目冴」伸出双手,静静地闭上眼睛。
我的话只有一半是发自真心的,另外一半是谎言。趁谎言还没有被揭露出来,我必须毫不犹豫地前进。
蓟口中依然念念有词。
「那个……看他的样子并不像被隐藏起来了啊……你是怎么用的?」
「.……咦?」
还有与平时温柔的表情截然不同的,KONOHA残虐的笑容。仅仅是在脑中回想起来,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
蓟的语气无比冷酷,让我不由得脊背一凉。而且,蓟凝视「目冴」的表情,再也找不到一丝刚才犹豫而顾虑的影子。
因此我不可能讨厌长着这样的眼睛的家伙。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吾怎么知道!吾已经那么努力了!吾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这家伙完全不听话,所以就……感觉是不行了。」
「吾把这家伙『对这个世界上全部事物的感觉』都消除了。声音、光、自身的心跳,这家伙都无法认知了。就像把他关进了一个一切皆空的世界之中,恐怕连移动身体都做不到了。」
「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做得到?你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啊!真是的!」
「那、那就糟了!本来就应付不了他……要是变成那样该怎么办啊?」
从蓟如同蛇一般的眼睛里,眼泪不断滚落。她的眼睛如同我们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一般鲜红,那是如同噩梦缠身一般让我忌讳的颜色。
说完,我站起身来。
「不论多么有智慧,不论创造了多么强大的身体,此物终归只是『目合』支配下的一种能力而已。就让吾把它从中拽出,强制服从……」
「蓟女士,谢谢你跟我说这些。那么,接下来我们做些什么呢?」
不论我再怎么理解事实,眼前鲜血淋漓的现实依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
或许是因为我半天没有反应,蓟瞥了一眼我的脸。我慌忙调整情绪,开始思考蓟所说的话。
至少不能让「目冴」一直占据着KONOHA的身体,却对此放任不管。
蓟从头到脚都和人类别无二致。我简短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随后朝寄宿在KONOHA体内的「目冴」走去。
这样的状态,从旁人眼中看来或许事情已经画上句号。可是,仅仅这样,事情一定还没有结束。
……真的没问题吗?蓟好像在吃力地喘气。等等,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好像看着KONOHA的脸,仿佛在焦急地说怎么还不出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蓟?
我必须感谢蓟。如果不是她,现在我已经………
「以吾孙女之力,顶多把这家伙困住几分钟而已。于是吾使用了蕾的……『目隐』能力。」
蓟向我回过头来,脸色苍白,美杜莎的威严荡然无存。
「然而,这不过是拖时间而已,维持不了太久。」
是我的错觉吗?刚才似乎听到蓟发出了带有不祥征兆的声音。没错,她确实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该怎么办……可是,闪现又消失的思绪,幸与不幸,疲惫至极的我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刚才蓟还在说,她不是白过了这么长时间。等等,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起来快哭了,蓟,你还好吗……
看到我激动地挥舞双手,蓟抱起双臂,哼了一声。
而且,还无法确定这家伙会不会重新发动袭击。
……木户一定会这么说吧。我决定模仿她的做法。
蓟问道。听起来她似乎是深思熟虑后才开的口。或许是想照顾我的心情吧。
正当我陷入种种思绪之时,蓟缓缓开了口。
将对手全部的感觉消除,简直大大超出常识的范围。
……按照她的说法,我们是被木户救了。
虽然不是为了弥补这个我没回答上来的问题,但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可就算我知道这个道理,也只能借以安慰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已。
啊……这个人,真的很有人情味啊。
「感觉是不行了?别逗我了,我超级期待的啊!那现在怎么办啊?你说啊!」
「汝……汝一定非常悲伤吧。和长年一起生活的伙伴分别,一定比烈火焚身还要难受。呜呜……呜……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空洞的双眼中看不到光彩,仿佛灵魂被抽走一般伫立着,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情感。
加油,蓟!也许这不是能够用胜负判断的行为,但请千万不要输啊……
蓟这样说道。随后,她朝「目冴」走了过去,我也慌忙跟上。蓟站在「目冴」的正对面,上下打量着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果然,这家伙正在一点点改造身体……恐怕是使用『目醒』能力,想创造一个吾之力量不可企及的肉体。原本这家伙就对吾之能力驾轻就熟,会使出这样的招数说是理所当然也没错….…」
除非他搞突袭,或者使用肮脏手段,否则拥有美杜莎力量的蓟绝对更胜一筹。
说起来,刚才她也问了个类似的问题——茉莉是不是我的家人。
一瞬间,刚才被扼住喉咙的记忆鲜明地复苏了。
我转过头去,看到蓟用力闭上眼睛,显露出相当吃力的样子。刚才她说要把「目冴」拉出来,看起来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一切。可是我也很清楚,就算现在刨根问底,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再过一小会儿,这家伙就会获得吾控制不了的身体,并开始活动。」
这不是对能力运用是否熟练的问题,我再次感到,眼前的她就是名副其实的美杜莎。
唉。我叹了口气,两手捧住脸。满溢的情绪不知该去往何方,内心乱作一团,煎熬无比。
啊……我们漫长的战斗,终于要迎来结尾了吗?失去家人,失去伙伴,发生了太多的故事。
「别着急!先冷静一下!这一切吾自然早就预料到了,当然,对策也想好了。」
「……没有女士,就是蓟。」蓟发出一声响亮的悲叹,随后擦着眼泪不满地抱怨道。
「已经是没办法的事情了。木户为了我们尽力了。她不在我会非常寂寞,可是既然她给了我这条命,我就不能只顾悲伤和哭泣。」
明明才刚认识,却可以如此代入他人的感情,很少有人能做得到。美杜莎这个称呼,真是一点也不适合她。
我的回答思绪散乱,可这些全都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目冴」和刚才的样子完全没有发生变化,连表情都一模一样,依然站在那里。
说着,蓟用手指向「目冴」,随后在他周围的空气中,像临摹一般画出形状,说道: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爆破音,完全出乎意料。我吓得跳了起来,与此同时,蓟也吓得跳了起来——而且比我跳得还高。
「大家还好吗?作战还顺利吗?话说……茉莉,你换形象了?」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大口喘着气的如月桃。看到被蓟附体的茉莉,她歪着脑袋,露出不解的表情。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飞奔过来,然后看到茉莉的脸上出现了鳞片,此时还能对此一口做出「换形象」评价的,也就只有如月桃了。
不过,既然如月桃来到了这里,那家伙一定也来了。我向敞开的门口看去,果然,一个高大的影子摇摇晃晃地出现了。
「等等……你、你跑得太快了,如月……呼……呼..…..」
濑户的肩膀上下起伏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像是刚跑完全程马拉松一般,手扶住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如月桃在「正面作战」结束之后要与我们会合。既然濑户和她一起过来了,说明他们的作战是按照计划进行的吧。
濑户的任务,简单地说就是保护如月桃。他一边警戒周围是否有疑似敌人增援的声音,一边借此躲避敌人,也就相当于声呐的作用。
对于要大量使用能力这件事,本以为濑户会很抗拒,没想到他却一口答应了,用非常可靠的语气对我们说:「包在我身上!」这让我感到很吃惊。
从他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来看,一定被折腾得不轻吧。
「啊……濑户,抱歉,我跑得太快了。怎么说呢,濑户比我想象中的……要慢很多呢……」
如月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可她的用词方式真是糟透了。
「对不起……」濑户无力地笑了一下,表情蒙上了一层阴霾。这家伙虽然体力不错,可偏偏腿脚有些慢。
不过,如月桃竟然比护卫都跑得快,果然不简单。而且她的能力也很强大,对付一两个敌人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鹿野…….那个……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月环顾四周,再次歪了歪脑袋。她一定注意到了伸太郎和木户不在这里。
察觉到这一点,我的胃里仿佛有冰水流进去一般。自己刚才所体会到的绝望,如月接下来也会经历……
正当我不知如何回应如月的疑问时,蓟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角说道:
「汝肚子饿了便会进食,感到困倦便会就寝,没错吧?这些事情是没有道理可以解释的。同理,那些能力也有各自优先选择的欲求。」
迟钝的脑袋仿佛阳光照射进来一般,意识慢慢放晴。
面视线另一端的两个人,正拼命点头,一副早就想问了的样子。
但我们都明白——这是被命运无情捉弄的我们,值得赌上性命去争取的东西。
不知道考虑一下讲话方式吗!
如月桃怔住了,口中吐出不成句子的词语。濑户也惊呆了,先是浑身颤抖,随后身体突然一软,垂下了眼睛。
根据蓟的说法,控制「目冴」并使其失去力量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而且,暂时也想不出其他的方法。
这样的设想,仿佛胡乱写在笔记本一角的妄想一般不切实际。然而按照这一设想,我们的能力和阳炎daze是殊途同归的事物。
「呃……」听完,蓟发出了为难的声音。我刚才讲自己的事情时,蓟产生了那么强烈的共鸣,所以只说这些,蓟一定也能察觉到我为什么对如月的问题如此犹豫。
「大部分能力在『目合』面前都会失去作用。假如把各种能力集中在一起,甚至可以制造出像阳炎daze那样的另一个世界。然而,『目冴』却并不屈服于『目合』,也就是说,有更强大的欲求控制了它。虽然吾不晓得那具体是什么,可是既然吾不能控制『目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然后,以阳炎daze的产生为界线,能力转移到了与过去的蓟有相似愿望的我们身上。
到头来,这也好那也罢,全都靠那家伙支撑着。我不禁露出苦笑。
不论我怎么绞尽脑汁,让绝望消散的方法丝毫没有头绪。
二人的反应让我心疼不已,只好移开了目光。还是让他们知道了……无情的现实,无可奈何的一切。
我逐一审视二人的脸庞,而蓟转向我,眼神似乎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无法忘却的那一天,姐姐在洒满夕阳的屋顶上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还有一次,正是如月的哥哥,带着这样的表情站在队伍最前方。
桃抑制着汹涌的情绪,一点点吐出了这样的句子。
不,也许正因如此她才能创造出能力。
「目冴」想使用美杜莎的力量,把这个世界的全部卷入他的阴谋之中,让一切都回归为零。
蓟仿佛要捧起这些词句一般,回答道:
假如能力拥有可以改写世界规则的力量,「目冴」的企图宏大到令人窒息。如此一来,他盯上我们各自的能力和茉莉的「目合」能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研究室的空气里充满了浓烈的药品味道,挥之不去。
而且,如果能力针对的对象不是人……假如是对「世界」使用,会发生什么呢?
恐怕,能力本身就是为了实现没有力量的蓟的各种愿望而出现的吧。
.……是啊,差距实在太大了,怎么看也不是一句「改变形象」就能解释的。
世界会因能力失去现实,想象则可以因能力而成为现实。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坏的剧本,然而此时此刻却无情地散发着现实的味道。
如果那才是能力本来的样子,这样的力量已经不是用「异常」一词所能形容的了。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液晶屏幕,刺眼的亮光照射在我们身上。我们凑在一起,陷入苦恼之中。
「然而,愿望不可能永远贪婪地进食。正如人类使用理性来克服欲求一样,能力也有相同的机制。那就是『目合』能力。」
「吾明白,汝一定很难受。但是,假若汝也倒下了,他们的牺牲将会白白浪费。眼下,问题一个也没有解决。所以……」
这些欲求被吞食,同时愿望也被实现,十种能力因此而得以存续。
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一谜题至今仍未解开。然面,那家伙一定想使用这个力量去实现他的目的。
毫无理由的折磨降临在我们头上,无数次面对绝望的深渊,却没有一个人放弃。
然而,正当我在脑中艰难斗争的时候,蓟唐突地开了口:
疯狂……疯狂……
我抬起头,视线前方出现的桃的表情,看不到一丝迷惘。
「这样……吗……这样啊……这样啊.……」
这样的表情,在我记忆中,此前只见过两次。
「你是不是应该先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这个长着天真无邪的茉莉的脸庞,却用威严的口吻昭示天下的当事人,十分不解地看着我。
虽然非常孩子气,可是伸太郎却用极其认真的表情喊了出来,惹得大家笑成一团。
*
……这一切,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对了,「目冴」曾经在屋顶上说过的话……只要拥有了我们的能力,他的话就可以成为现实。
「比如你所持有的『目夺』能力。这个能力最喜欢的就是『想要被他人注意』这一愿望。不同的能力嗜好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所有的能力都以愿望为食。而且,试图夺走这些愿望的事物,是那些能力最讨厌的。」
我们各自只能在某一限度之内使用这些能力。然而,蓟拥有「目合」的能力,正如她刚才对「目冴」使用的「目隐」能力,那是完全违反世间常理的异能,是绝对的,不可动摇的。
我短促地叹了口气,对站在一旁的美杜莎提议道:
这里即将成为我们生命的终点吗?不论怎么思考,都想不出改变眼前疯狂的状况的办法……
说着,蓟突然用手指向如月的胸口。如月并没有避开,胸部被直接戳到了。见此光景,濑户赶忙移开了视线,但我可没有错过这一幕。兄弟,你亏了啊。
比如,可以使用「目隐」让这个世界的全部事物无法被认知。
可是,我该怎么告诉他们?万一措辞不当,他们完全失去战斗的意志该怎么办?这还算好的,假如连逃跑都放弃了岂不是更糟?
「话说回来,目能力原本是你的东西,对吗?『目隐』的能力你都可以用到极致……既然如此,为什么『目冴』就不能被你随心所欲地控制呢?」
「原来……如此。」如月一知半解地点头说道。
「……果然,怎么也比不上那家伙啊。」
蓟的话还没说完,桃的声音打断了她。
「汝的哥哥……被阳炎daze吞噬了。蕾也一样。他们勇敢地战斗过,并死去了。」
不管怎么说,大家的想法都一一确认过了。但是,开始讲今后的事情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虽然研究室内没有时钟,可是焦躁感却更加强烈。看不见摸不着的时间极限,正一刻不停地消磨着我们的精神。
「没错,她也是成员之一,是刚刚被阳炎daze吞噬进去的男生的妹妹哦。」
「笨……笨蛋!」
我和蓟站立的地方和如月有一定距离,于是我用不让如月听到的音量,对蓟小心翼翼地耳语道:
按照这个理论,目隐团团员们各自抱有的某种「心理障碍」,成了蛇看中的目标。
我的头脑本来就想不出什么好点子,现在更被绝望感一点点吞没着。
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二人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他们或许根本无法接受,也无法面对。
突然,伸太郎之前提出的最终作战目标从我脑中掠过。
听说蛇是一种执念很深的动物。我们的能力以愿望为食,因此我才会把能力想成蛇的形象吧。
听到我的问题,蓟耸了耸肩,仿佛在质疑我怎么会问出这么外行的问题。看到她这副样子,我不禁有些烦躁。
说完,蓟带着一副失落的样子垂下了脑袋。她虽然创造出了万能的能力,可本人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厉害。
蓟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我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假如把想象误认为是真实世界,那么在这个世界里,十种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使用「目欺」让这个世界的全部事物完全变成别的样子,会发生什么呢?
「喂,小子,那家伙是一伙的吗?」
这么说起来,我得到能力的时候,似乎也有谁问过我类似的问题。蓟用生理欲求来做比喻,而我的脑海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饥饿的蛇的形象。
于是,我把脑中最根本的疑问抛给了蓟。
假如「目冴」再次发动攻击,我们就彻底game over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在一瞬间被夺去生命。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这样的结果。
如月的「目夺」能力来自被承认的欲求,濑户的「目盗」能力所对应的愿望,就是想知道他人的感受。
蓟把戳到如月胸部的手指拿开,在自己的太阳穴位置画了个圈,向我们做出解释。
如月继承了哥哥的遗志。濑户似乎也受到感染,眼中含着泪,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请告诉我,我可以做什么?」
没想到,与我的担忧恰恰相反,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
我正想抱怨,蓟毅然决然的气势把我的话压了回去。
我们的团员,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坚强。这一切,真想给团长看看啊。
虽然蓟的自我介绍毫无章法,先不管他们两个有没有听懂,至少我们对大致情况有了共同把握。可是,情况依然没有丝毫转机。
等等,刚才我的脑海中好像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呃啊……啊……」
纤细而微弱的呻吟声。然而这个声音却正是我脑中的绝望最具体的形象。
鼓膜仿佛被贯穿一般,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了,只有一个字眼鲜明地刻在脑中——「死」。
或许是生存本能所致,我们三人仿佛弹起一般从他身旁跑开了。
而恰恰相反,蓟瞬间拉近了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奋力伸出纤弱的手臂。
「快跑!用尽全力去跑!」
霸气外露的声音,很难想象是出自茉莉之口。我的脚尖自然而然地朝门口转去。
然而遗憾的是,我并没有那么爱自己,爱到能够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危。剩下的两个人似乎也是一样,都没有从现场挪动脚步。
「汝……汝等在干什么!快……」
「虽然我们也想逃跑,可是团长的命令必须要执行到最后。而且,就算现在逃跑,我们早晚也会被抓住杀掉的。」
能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些,大概是因为我的脑袋已经麻木了吧。
身体早就开始抖个不停,嘴巴倒是还算听话。
「是啊,茉莉……啊不对,小蓟。我们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一个人战斗有点帅得过分了哦。」
给全世界臭名昭著的美杜莎加上小字……这孩子果然是传说级别的。
听到我们这么说,蓟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真是愚蠢。」吐出这句话,蓟最终放弃了说服我们。
她说得没错,光会说不会做的人的确是笨蛋,甚至可以说是自暴自弃。
眼前,不祥的气息弥漫开来,变成黑色的KONOHA的身体缓缓移动起来。
然而他的眼睛依然没有任何神采,也不像是要朝我们发动攻击的样子。看来,他的精神还在黑暗的世界中游荡。
可是即便如此,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一定会再次恢复先前的灵敏迅捷,并向我们发起攻势。
「目冴」随即而来的右拳,朝茉莉的侧腹挥去。
我的「目欺」。
可是,她毅然决然的姿态,和她的灵魂,却深深烙印在我的眼中。
……一步
脑中倏地出现了一条条蛇的影子。
从刚见面时我就感觉到,蓟似乎拥有共情能力过强的体质。明明是别人的事情,她却可以自然而然地接受,并像对待自己的事情一样流泪。
漆黑的右脚以超乎寻常的力量踏出,地板发出剧烈的震动。
伴随着巨大的水声,鲜血如瀑布般洒落在地板上。
「……汝是何时意识到这一点的?」
被阳炎daze吞噬的伙伴把未来嘱托给我们,这份未来绝对不会在束手就擒的选择中实现。
茉莉的「目合」。
「……谢谢你为我们烦恼。但是,我们都很放心交给你,因为你是最好的伙伴的家人啊!」
随后,力量转化为推进力,「目冴」像一颗漆黑的子弹一般发射而出,直逼蓟的方向。
蓟的惊叫声完全被「目冴」发出的轰鸣遮盖住了。
「你不会以为我打算手下留情吧?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扭曲变形的声音传递到鼓膜中,听起来仿佛蛇在嘶嘶吐信。
听到我的提问,蓟回过头来。她的眼睛像熟透了的石榴一般血红。
虽然蓟对我的提议感到十分惊讶,但看她的反应,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实现。
当然,这样的计划对KONOHA也十分残忍,会把他的身体也一并吞噬进去。但KONOHA只是被占据了身体,并没有死。
并非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没想到这个办法,也不是责备我竟然有让自己的伙伴被吞噬这种残忍的想法。
「真是遗憾呐,小家伙们。」
「目冴」的眼睛转向茉莉的身体,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下一个就是你!
还有,已经成为茉莉身体的一部分的,木户的「目隐」。
我看了一眼濑户,他也露出了苦笑,似乎在说: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
「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蓟像个孩子一般,红通通的眼睛湿润了。
刚才从她语气中窥探出的狼狈神色,此刻鲜明地浮现在蓟的脸上。
话音未落,「目冴」抓住茉莉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拧——
蓟停顿了一下,随后像是终于释然了一般,用郑重的语气继续说道:
蓟呜咽着,没有回答如月的问题。
「……」
而对于这一点,我也完全赞同。
卑劣的笑声在脑中回荡,眼前一阵阵眩晕。
压倒一切的暴力使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的……生命。」
唉,真是的。明明是糟糕透顶的人生,我却总是遇到温柔无比的人。
如月走到蓟的面前,蹲下身和蓟处在同一高度,随后抱住了她。
她看起来是那么弱不禁风,可如月却愿意把生命交付给她。
濑户的「目盗」。
蓟飞向空中,鲜红的双眸大大睁开。
在梦想中续写的故事,我们应该无法看到了。
看到茉莉极度恐惧的样子,「目冴」露出欣赏的表情。
剧烈的寒冷,明确的杀意,让我的身体仿佛崩塌一般颤排起来。
我下意识地数了数生命的数量,发现刚好是十的一半。
「目冴」大幅度地扭动着身体,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声。浊黄色的眼球转个不停,打量着室内的情况。随后,他朝我们转过身来,停下了动作。
直面眼前漆黑的影子,如月露出有些抱歉的微笑。
「不要……求你了……」
还好没有时间给我们回忆往昔……因为一旦想起,就又会期待能不能把故事继续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听到剧痛下发出的惨叫,「目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样的她,再也找不到被人畏惧的怪物美杜莎的影子。
蓟对刚刚的话做出补充:「阳炎daze只能吞噬濒死的人。若是要吞噬早已克服生死的『目冴』,就必须改变阳炎daze的性质。可是……」
我们曾经作为能力的容器从阳炎daze中返回,那么本身就活着的KONOHA,一定也可以回到这个世界。
大部分人类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而她却可以。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那个让人避之不及的「怪物房间」,如今是那么令人怀念。在那张双层床上,我们寻找着幸福,面对面笑着、哭着……那些日子从未褪色,回想起来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蓟,我想问一下……能不能把阳炎daze召唤出来?」
但是,这样至少可以把战局拖入持久战,给我们争取一些思考作战计划的时间。
我的想法或许很幼稚,但是既然没有别的办法,就值得尝试一下。虽说有些讽刺,可刚才脑中闪现的模糊的光明,恰好在「目冴」半觉醒的冲击下,突然鲜明地浮现出来。
绝望从正面扑向如月,刹那间,如月猛地把怀里的蓟推向一旁。
「就是刚刚啊。如果你可以让阳炎daze吞噬掉他,至少我们不会全军覆没。当然,我也想问这样做之后还能不能救出KONOHA。」
而是一种不希望被发现,有些不情愿的语气。
…….啊,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看到眼前单方面施暴的场景,没有任何人能发出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隆隆……耳边响起爆破声,金属质地的地板纷纷震飞,贯穿了墙壁上悬挂的液晶屏幕。
如果什么都不做,这样下去只会迎来最坏的结局——失去意识的KONOHA把我们全部杀死。这是我永远不想看到的。
他在一瞬间移动到茉莉的身体前,抓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把她拎了起来。
「拜托了。」随着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如月的身体仿佛橡胶玩具一般弹出去,撞击在墙壁上,化作一摊鲜红的血海。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时间思考策略了。然而,偏偏在这时,我的脑中灵光一闪。
已经完全听不出这是曾经的KONOHA了。
…..而那个东西,就这样无情地、唐突地回来了。
就是这双眼睛……也就是「目合」的能力刚才召唤出了阳炎daze。假如让阳炎daze吞噬「目冴」,虽然不能彻底打倒他,可至少能成为缓兵之策。
如月以身体为盾,保护了我们的「未来」。而从她的身姿中,并没有感受到使用能力的气息。
「目冴」就像绝望的代名词,他垂着双臂,狰狞的眼神在空气中扫荡,最终对准了蓟的方向。他挑起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下一秒….…
如月的「目夺」。
「只凭『目合』是无法改变阳炎daze的性质的。至少需要十种能力中的一半……也就是代替汝等生命的能力,必须回归到我的体内。」
「……使用『目合』的确可以打开通向阳炎daze的入口。然而……只能打开而已。」
蓟问道。她的口吻中似乎掺杂着一丝狼狈。
「把『目冴』固定住后,吾马上就……就试过了。那时候汝等还没有恢复意识。吾发现单凭『目合』和『目隐』,只能打开阳炎dnze的入口而已。可是……吾不想说出来。现在,汝等既不逃跑也不犹豫,若是吾把话说出口,汝等必然会……」
我和这家伙的故事也有不少呢。
唉,真是不甘心啊。只差一点点就能实现了。假如有机会重来一次,我们一定能做得更好,但那是不可能的,又不是漫画。
可是,最后还是做到了这一件事。
我碌碌无为的人生,也算是绽放了一次。我这样想着。
由于剧痛,化身为茉莉的样子的我恢复了原状。看到「目冴」惊异的表情,我忍不住上扬起嘴角。
手腕也好,侧腹也好,我早已感觉不到疼痛。这不是第一次了,我也明白将会发生什么。
朦胧的意识中,我看到使用「目隐」将自己隐藏起来的蓟,正显露出身姿。
蓟背后伸出五条白蛇,脸上的表情激昂慷慨。
啊,原来如此,我的能力已经转移到蓟的身体里了。这份能力虽然很麻烦,可真的失去它,总觉得还有些寂寞呢。
但不论如何,最后的最后,能和木户的「目隐」一起战斗,我感到很开心,甚至觉得没有比这更棒的事情了。
不知何时,我摔倒在地上。而且摔的角度不偏不倚,我的眼前恰好是「目冴」绝望的表情。
真是的,不许用KONOHA的脸做出那种表情!
阳炎daze张开大口,我静静地闭上黑色的眼瞳。
最后一刻,黑暗中响起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啊,对了,还有那家伙。原来如此,是这样啊。真是个机灵的家伙。
我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面对终结的一刻,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我喜欢的人的声音。
听到那略带愠色的声音,我不由地回过头去。
可那里没有任何人。这一点,真像她的作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