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人事异动
《刮掉胡子的我与捡到的女高中生 Another side story 后藤爱依梨》 · しめさば · 6843 字
「爱依梨,不好意思……可以在两周后将妳调到仙台的分公司吗?」
我在开工之前被董事长兼大学时期的朋友祠堂司叫去了。他像这样找我过去并不算稀奇,因此我没多做心理准备就到了董事长室,但是他那样的一句话,却让我无法立刻出声回应。
「…………咦,仙台……?」
这是我好不容易挤出的话。当下,我心里非常混乱。
「对……姑且先声明,这并不是将妳降职。仙台分公司要成立新的专案,我希望由妳过去监督。」
司用了一如往常的平静口吻说明,尽管我的脑内能解读当中语意,却没有办法顺利消化。
人事异动?为什么会挑上我?在这种时间点?
照司的说法,能够想像应该有非我不可的理由,但我一时间还是接受不了。
「希望妳等专案上轨道,也拉拔了能够接棒的团队领导再回来。」
「……为什么会挑我去呢?」
「其他干部,手边都没空啊。」
「我、我目前也有监督好几项专案耶……?」
我争辩似的回话,司就带着暧昧的脸色点头。
「我了解。不过呢,那些可以靠留在东京总公司的干部支应。」
听完仿佛事先准备好的答案,我只能语塞。
基本上……对于司托付的工作,我一直以来都是回答YES。以工作为第一优先,致力于其中的我从未顾及私生活。
如此的我,面对他的请托,断无可能只用「我现在不想跟吉田分开」为由推辞。
「…………我明白了。两周后对吧。」
「真的很抱歉。」
司郑重地向我低头,然后放松表情。
「后藤小姐……所以说,妳的想法是吉田先生有可能把我视为恋爱对象?」
「呃……不过我突然找上门,妳原本有没有其他行程呢……?」
我缓缓吸气,然后回答:
那句话,让我一时间没办法立刻将吸的气吐出。接着,在吐气的同时,自嘲的笑意便随之盈落。
「没有啊,我只想过要自己去逛街。现在呢,我更想跟妳聊聊天。不行吗?」
「啊哈哈……哎,虽然发生了许多事,还过得去。算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接客的态度固然不像连锁咖啡厅那么殷勤,声音却有几分人情味,来向我们点餐的是位站得直挺的老爷爷。
我问道。而沙优苦笑着给出明确的答覆。
妆也化得自然,感觉比以前见面时还要「熟练」得多,浑然天成。
「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从所有选项里被选中。」
接着,她反覆将嘴唇闭紧又张开,张开又闭紧。
预料中的问题让我一边心想「来了吗」,一边眯细眼睛。
「那……」
「点些什么?」
沙优并不是因为谦虚才在慌张,这我也看得出来。假如说她真心认为我比较成熟,那就太看得起我了。
「咦?」
「后藤小姐。」
「……后来,妳跟吉田先生进展得怎么样?」
看在我眼里,如此回话的她脸上,有股与那副苦笑相反的英凛。我想,这孩子肯定还会不停地成长吧。
我说着玩的,沙优却状似害羞地笑着含糊回话:「嗯,还好啦……」
「才不是顾虑喔。」
「……妳啊,肯定比我成熟得多。」
我如此问道,在这当中,间隔一次吸气吐气的迟疑。然而她立刻就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请问妳过得好吗?」
走一小段路,就抵达了放假时我一个人溜达偶尔会光顾的某间咖啡厅。店里充满着老年男性把独自开店当兴趣的闲散气息,即使是假日也不至于拥挤才对,如此估计的我来到这里,便发现自己料得没错。
我乐于观察沙优的举动,便看出她的表情有了一些转变。我也跟着静静地做好心理准备。
状似总算选好了词汇,沙优说道:
果然我谈恋爱就是没办法修成正果的,对不对?这会不会是我的天命?
听我掩饰心急似的这么说完,沙优低声回了一句:「是吗?」然后,她用有些淡定的嗓音告诉我:
「我认为能交到一个就很够了。」
侧眼看着老板的背影走回柜台后,我才开口。
「好啊。没多大改变。」
把门关上的同时,心头有股紧揪的感觉。
「难得有这种机会,要不要去咖啡厅?」
接着,她慎选词汇似的动了动目光,然后徐徐说道:
「呵呵,看来我被妳高估了不少呢,沙优。」
思路来到这里以后,我迳自使劲摇了摇头。
「妳喝的东西也变成熟了呢。」
我点咖啡拿铁,沙优则点了冰咖啡。
我一问道,沙优就抬眼望了过来。
「太好了。妳很努力呢。所以妳读了两年分的书吧?」
吉田与沙优留在东京,只有我跑去别的地方,这未免太狠了吧?
我说的话,让沙优一瞬间露出了困惑脸色,但她立刻有所领悟似的倒抽一口气。
「意思是,妳在顾虑我吗……?」
沙优把话截在这里,后半句的内容却不难想像。我抢在她重新开口前就当场摇了摇头。
那句话,还有那一双直直望来的眼睛,让我背后莫名冒了冷汗。
要加油,后藤爱依梨。
「从我的立场……会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有的。虽然并不算多是就是了……!」
我跟站在公寓前的沙优一起散了步。
「我觉得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脆弱,才变得释怀一点而已。」
于是,我缓缓谈起从沙优离开东京以后,自己与吉田有什么进展。
「……是啊,我也那么觉得。」
沙优谈起近况始终谦虚。留级一年后复学,还能拚到录取大学,我觉得她就算稍微沉浸在成就感里也无妨。
「是的,勉强考上了!」
「呃……那是我自作自受。」
「说来会有些冗长,妳愿意听吗?关于妳回北海道以后的事。」
我才决定投注全力与吉田恋爱,就在这个时间点──虽然会拖得这么晚也只能怪我自己──沙优回到东京来了,光是如此便有许多事情需要思索……好似落井下石,无从推辞的人事异动却又这样落到了头上。
点头如捣蒜的沙优很可爱,我不禁笑逐颜开。
「咦?呃,没有那种事的,一点也不!」
「什么事?」
即使说要加油,我得在哪一方面,用什么方式加油?
果然,她一脸凝重的脸色。倒不如说,那看起来也像「正在生气」。我深深地觉得,这孩子真是成熟。一般来讲,得知自己的意中人没跟其他女性交往,先有的情绪要不就是松了口气,要不就是感到欣喜才对吧?
「对……不管怎样,我认为对吉田来说,妳无疑是『特别的存在』。而且,在妳变得比以前更成熟的现在,那就算发展成恋爱也不奇怪,我是这么想的。」
我接腔说的是真心话,沙优却摇了头。换气以后,她说道:
……我的人生,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我明确地否认。因为我知道,不这么做的话,我跟她都无法向前进。
事情发生了就没有办法。
尽管我这么鼓舞自己……却还是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要是跟往常一样自怨自艾地退缩,会辜负表示愿意等我的吉田,也会辜负我自己下的决心。
听她谈高中的遭遇时,饮料很快就送来了。
沙优将吸管插进玻璃杯,啜饮了冰咖啡。我则对一瞬间抽搐的眉头视而不见。差点上扬的嘴角也设法忍住了。
「我表白心意了。」
「没有,并不是那样的……」
「在高中,有没有交到朋友?」
听到我如此收尾,沙优缓缓地吐了气。
听完我的回答,看得出沙优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在她想像中的进展,肯定比实际发生的还远吧。那是当然了。换成我在沙优的立场,想法应该也一样。
这句话肯定有犒劳之意吧,我却不晓得如何回话,带着客套的笑容致意后就离开了董事长室。
沙优穿的是白色薄料洋装,还披了一件褐色针织外套。可爱的装扮与年龄相符,却又衬托出她原本就有的成熟气质。
「因为我早就知道……妳会回来。」
这是事实。心意表达过了。只是,也可以说进展就这样而已。
只有一桌坐了客人,看来我们可以自在地讲话。
「考上大学了吗?」
「这样的话,请务必让我奉陪……!」
我如此回答,沙优就带着纯真的笑容说:「太好了。」
我别无用意地拿汤匙搅拌着咖啡拿铁说:
我喝了一口温暖的咖啡拿铁,然后将方糖──炫耀似的──当场加进去。瞥向沙优那边,便发现她正默默盯着我搅拌杯里。沙优察觉到我的视线,于是像小动物一样无事可做地东张西望,然后又喝了一口冰咖啡。这次大概有憋住,就看不出脸色有什么变化。
明明原本就够可爱的了……现在又更加脱俗。我的嘴角不由得失守。这个女生让我觉得太无懈可击。
……首先,我应该打消这套想法。
所有过程,我都依序说了出来。
沙优状似出乎意料地抬起脸。那副表情单纯只表露了「吓一跳」的情绪,丝毫没有喜色。没错,我想起来了,她就是这样的女孩。
沙优一句话都没有插嘴,只是认真聆听,直到我说完为止。
「沙优,妳呢?高中生活过得怎样?」
「虽然我曾一度逃避高中生活……一旦逃到不能再逃以后,就不会想逃了。」
我回想起,在那个放晴的假日,沙优拜访了我的住处时所发生的事。
明明把沙优认作情敌,却难免还是会卸下心防,我想这到底是因为她天生有亲和力吧。
当我不在的期间,明明东京会有沙优在……
「我们还没有开始交往。」
再次表达心意之前……我向吉田提出了恳求,希望他重新审视「沙优」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跟吉田慢慢拉近了距离。靠着神田与三岛推波助澜,还促成了我跟吉田一起去旅行。在那里我辜负了他的期待。
「是吗……妳变坚强了呢。」
「不过,妳肯答应我就放心了。」
「这样啊……那么──」
「咦?」
意外的话语让我发出错愕的声音。
「后藤小姐……吉田先生看着的就只有妳喔。我懂,因为我跟他相处了半年以上的时间。」
「哪有……」
哪有那种事,我想这么回话,跟沙优目光交接后却不由得语塞。
看得出来,她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安慰我。
「的确,吉田先生愿意疼惜我。我喜欢过他那一点。但是……那种『愿意疼惜』的心意,我认为跟交男女朋友是不一样的。」
「妳说的,是你们当时的状况。」
「没错,我说的是当时。不过后藤小姐,我又从吉田先生的生活中消失。而这段期间,是妳跟他在一起的吧。」
胃部有种发冷的感觉。
或许她并没有那种意思,我却冒出了被人斥责「这一年多来,妳都在做什么?」的情绪。而且,被年幼的女生激出这种情绪,我便领悟到自己在精神上果然是稚嫩的。
「后藤小姐……妳非常温柔。」
「……咦?」
「或许妳的用意并不是这样。按照妳刚才对我说的,也许妳是害怕我跟吉田先生的关系,才会吐露这些。不,我想,有一半肯定是这样的。但是──」
在沙优把话说出口的这段期间,她的视线一次也没有挪开过。她朝着我凝望而来,仿佛要将我贯穿。
「除了那一半之外……我会觉得,妳是不是在顾虑我?肯定是的。」
「没那种事……」
「妳知道我会像这样回到东京,而且又不希望在那之前,自己以夺人所爱的形式把吉田先生抢走啊?妳害怕会亲手了结我这段恋情,难道不是吗?」
「…………」
我使劲咬紧了牙关。
接着,沙优为难似的笑了。
我指着搁在沙优面前的冰咖啡玻璃杯说道,她便害羞地笑了。
办公室里传来吉田的问候声,我的视线就不自觉地转了过去。所谓的反射动作是很恐怖的。
沙优在眼神里使力,并且告诉我:
「我认为,他的心十分有可能被这样的女生夺走。我会等妳回来,并不是因为笃定自己能赢。」
「……好的,听到那句话,我放心了。」
「所以说,妳也可以全心全意去『争取』,没关系的。」
「果然,都被看透了呢。」
「连这都穿帮了吗……」
正因如此,我认为必须试着努力一搏,而且,要做到自己都觉得胡来的地步才行。或许要那样,我才能获得等同于常人的改进。
那是沙优──用了送盐予敌的形式──教给我的道理。
至于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诚恳、正直地向沙优应对。
「……妳说得是。过去,我肯定也是想在妳面前当个好人。说到底,明明我并没有让步的意愿。」
我确实有心支持沙优谈一场与年龄相符的恋爱。然而,如同她对输赢已经「像那样」看开……照理说,我也可以让支持她谈恋爱的心,与自己想让恋爱有进展的心共存。
沙优半惊半羞地来回游移着视线。
可以感觉到紧绷的空气逐渐获得舒缓。
「反正我也一样完全被妳看透了。肯定是因为……彼此注意的部分不同吧。」
我以为沙优会回来东京,是要跟吉田再见一面。不,实际上就是如此吧,我现在仍这么想。
尽管心里这么想,我却不觉得自己在上班期间能跟吉田应对得当……直到下班前,我都一直躲着吉田。
「……说真的,我并没有顾虑妳的意思。」
「但是,那样的话……」
跟我的处境刚好相反……正因为如此,连我都明白她那样的决断并不是靠寻常觉悟就能做出来的。不免会明白。
沙优打趣似的这么说,但我看出她的视线随着话语落到了右下方。嘴边固然在笑,眼里的光彩却有几分虚无飘渺。
我总需要有人在背后帮忙推一把,尽管每次都会试着让心态积极些,结果却不敢有大动作。
焦虑、困惑,这一类的情绪浮浮沉沉。我发现自己在无意识间用牙齿微微抿了唇,便缓缓叹了气,然后重涂唇彩。
「说起来,人真是复杂。」
「妳不能替我加油的吧?」
我一嘀咕,就感觉到沙优将视线转了过来。
「唯有这一点,是我没得粉饰的真正心思。」
「后藤小姐,我不讨厌像妳这样的温柔。但是……」
「所以……往后,我打算有意识地抛开那种情绪。」
不过……我该做的并非「正确判断」,而是要勇敢面对当下位于眼前的人生与恋爱,如此而已。
「呃,哪有……」
沙优声音明显地深深吸了气。
而且……我心里的那些部分,早就被她看穿了。
毕竟不采取行动才是常态,稍有改进就会让我意气风发,然后便因而满足。
我小声嘀咕,使得沙优偏了头。
「是啊。」
他也把视线转向我这边,目光对个正着。霎时间,心脏蹦得七上八下,我连忙转开目光。
「多亏如此,我也能全力谈自己的恋爱了。」
我一边说,一边越来越讨厌自己。被沙优点破再承认,会让我觉得自己的丑陋一面正逐渐现形。
所有环节纷乱如麻,我不觉得自己能正确做判断。
「妳……」
「咦……?」
状况……肯定正如她所说。
我这么说,让沙优困惑似的闪烁着目光。
离开董事长室,我没多做思考就先去了化妆室,并且对着镜子凝视自己的脸。
沙优脸红地匆匆拿奶精与糖浆倒进玻璃杯。在大人面前想逞强喝黑咖啡……跟沙优平时的成熟风范相比,这样的举动显得太惹人怜爱,连我也不禁笑出来。
换了一口气的我也将咖啡拿铁含进嘴里,并且缓缓吞咽。食道阵阵暖和起来,心情好像也镇定了点。
后来,我跟沙优又聊了许多与吉田有关或者无关的事,不过到傍晚解散的时候……我想自己是有觉悟让恋爱修成正果了。
到头来,我还是「欠缺勇气」。那毁了我的一切。
「我是在故作成熟。刚才,妳点通了我。所以……妳也一样,不用故作成熟。」
「妳很有魅力,个性稳重成熟,又相当漂亮。而且……我觉得妳还有能够顺利打入人心的独特沟通能力。」
接着,她一边将吸进的空气缓缓地吐出,一边放松表情。
沙优说着便有些刻意地咧嘴露出牙齿笑了笑。
「没有……对不起,我表达不出来。」
……结果,我想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在重新下定决心的几天后变成这样。
吉田有朝着这里望了一阵的迹象,不过他很快便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我放不下对吉田的男女之情,同时又对沙优怀有好感。我的心里,肯定有某处是想在她面前故作成熟。
诸如「妳是个大人」,或者「妳的想法很成熟」……这些话已经涌上喉咙。而我闭口不语。因为我觉得这些词都比实际的情况轻薄,况且不贴切。
我随之屏息。完全无法回嘴。
但是……我不免觉得,自己对于她这个人会不会也有些看得太轻?
「我并不想干扰别人的人生。向许多人借到了助力,我好不容易才能振作,我只是想尽力过好这段从跌倒后站起来的人生。为此,我回到东京来了。」
「不过正如妳所说,或许我心里是有某个地方对妳怀着类似内疚的情绪。」
话说到这里,我咬紧牙关。事到如今,发现内心仍有一丝的「忧惧」,会让我对自己产生厌恶。
「呵呵,也对。我会替妳加油。」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整理情绪,然后要用什么形式把事情告诉他才好。
「奶精与糖浆,妳都可以加的喔。」
考进东京的大学,还有与吉田见面,那都是沙优人生的一部分,并非全部。
「啊哈哈,我又不觉得自己会赢。」
晚上就得说清楚。这种事延后交代的话,我会像往常那样一拖再拖。
我老实回答。
我比我想得更胆小,也比我想得更拙于行动。
「加油归加油,我可没有输的意思。」
沙优娇滴滴地抬眼望向我。
沙优重新用吸管喝了冰咖啡,然后露出放心似的神情。应该变得好入口多了吧。
我如此继续说道,沙优的眼神就状似动摇地大为闪烁,然后她伸指摸了摸脸旁边的头发。
「什么事……?」
明明觉得敌不过,身为当事人的沙优却认为吉田会选我,况且深信不疑。
听我用略显发抖的声音说完以后,沙优静静地吸了气。
明知道刚才那样将目光转开,又会造成他的不安。但这次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请妳不要再这样了。」
我偷瞄过他的背影,这才总算深深叹了口气。
我越发觉得自己敌不过她。
「早安。」
沙优回来以后,真的变得比我想像中还要成熟。反观我毫无成长。
只是……我也有做出觉悟。
我冒出叹息。
「啊哈……该怎么说呢……」
她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主见,而且勇于面对。
她无意放弃这段恋爱。然而,她也不认为自己能修成正果。
进入开工步骤以后,我觉得心情好像镇定了一些,可是诸如「真的会调职吗?」「要怎么跟吉田说?」「这把年纪还有力气谈远距离恋爱吗?」之类的负面思绪,却还是跟杂讯一样定期穿插其间。
继续跟镜子对瞪也不是办法,我只好回到自己在办公室的桌子前,在到勤人员仍然稀疏无几的环境中缓缓地准备开工。
「不过沙优……我是认真觉得,吉田或许会选择妳,到现在我依然这么想。」
像这样让人用言语明确说出来,也能让我重新审视某些部分。
哎,这孩子真的只是照着自己说的那一套在做,我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