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夏日祭典與迷路

中午過後，茉菜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闖進我的房間。

「葛格，你今天記得要穿這套衣服喔。」

茉菜向我遞來一套男用浴衣。

雖然這個夏日祭典稱不上是當地最爲盛大的一場，不過因爲會放煙火，所以算是頗具規模。

其實我有好幾年沒去了，今天是闊別數年終於即將再次參加。

「浴衣？穿一般的外出服去就好了吧。」

「啥？不趁夏日祭典穿浴衣，葛格你打算何時纔要穿呀？」

「反正不穿也沒差。」

「嗚哇～葛格的不解風情老毛病又犯了～」

「囉嗦。」

茉菜今天也和她的朋友們相約一起參觀祭典，現在已將浴衣穿在身上。

我也同樣跟人有約，是與伏見、姬藍以及鳥越總共四人一同前往。

「我會幫葛格你綁腰帶嘛。」

「不必啦。」

「我相信其他人都會穿浴衣去喔。」

伏見……既然是穿浴衣的話，也就不必擔心她會奇裝異服了。

「就只是去參加本地的祭典耶。」

「就算是本地的又沒關係，即使規模再小，好歹也會放煙火呀。」

「快起來快起來。」茉菜催促我從座位起身，開始幫我穿上浴衣。她先是要我不斷旋轉借此綁好腰帶，接着倒退兩、三步上下打量我。

「很適合葛格喔。」

當我寫完達到伏見指定分量的暑假作業後，就開始剪輯校慶用的微電影。

她身穿一套以水藍色爲底，上頭畫有一朵大白花的浴衣，搭配白色腰帶當真十分出衆。

「很……很適合你喔。」

我把手機以及錢包裝進茉菜爲我準備的和風束口袋裏走出房間。起先還挺納悶浴衣跟這個束口袋是從哪來的，想想或許是老爸留下來的。

「諒，你應該也有話要對我說吧。」

「茉菜妳很喜歡化妝嗎？」

因爲再次感受到茉菜的實力，姬藍大表贊同地點點頭。

「妳這樣顯得挺成熟喔，頭上的髮飾也很適合妳。」

伴隨木屐發出的腳步聲，我們一路朝着會場前進。這條林蔭道路今年同樣按照慣例被規劃成行人專用區，道路兩旁則有整齊排列的攤販。

在我依稀的記憶裏，老爸參加夏日祭典時好像就是這身打扮。

伏見輕輕捶向鳥越的肩膀表達不滿。

姬藍白了我一眼，並以冰冷的視線射向我。

「……唔、嗯，是、是真的很帥氣。」

鳥越輕聲細語地回應。

遊客隨着時間越來越多，我們便前往一旁的公園涼亭避難。

「既然是甜點，就應該留到最後。」

「裏頭有附竹籤吧，妳爲何要用筷子？」

意思是這丫頭本想針對我的讚美提出批評嗎？

茉菜神情認真地叫我稍待片刻，然後迅速跑下樓梯，沒多久又回到房間。只見她手裏拿着攝影時經常使用的髮蠟。

「因爲妳在攝影時很會幫人化妝，所以我纔想說妳是不是對這方面感興趣。」

「完成。」茉菜說完後，用她從自己房間取來的手拿鏡照給我看。

「不是啦……」

「恭喜妳喔，姬奈。」

「姬藍妳還記得自己是何時轉學的嗎？」

「嗯。」我簡短回應後，便與兩人一同出門。

「我們走吧，諒。」

「我覺得隨時都可以買來喫吧？」

伏見用力點頭且不停揮動雙手，藉此表現出心中的喜悅。

我剪輯了一陣子後，發現已到約定時間。

我穿上擺在門邊的木屐（這很可能也是茉菜拿出來的），接着推開大門，系起頭髮、一身浴衣的伏見和姬藍隨即映入眼中。

照此看來，就是相隔整整七年了。

伏見穿着一件以白色爲底，上頭繪有冷色調牽牛花的浴衣。話說我之前完全沒注意到，她還在頭上多加一個髮飾。

這是哪門子的語尾助詞啊。

「妳們都過獎了，這會害我不好意思。」

「姬奈十之八九是認爲諒會隨便挑件外出服就來赴約，結果諒居然以精心打扮過的模樣出現在門前，導致她的思緒暫時陷入混亂。」

「很抱歉我就長不大咩。」

終於看慣我這身浴衣打扮的伏見，以一如往常的態度如此說着。

姬藍和鳥越爲伏見的奇妙反應做出總結。

「真的真的。」

「嗯，就是說啊。」

「不知已有多少年沒跟諒你們一起來逛祭典了。」

「真不愧是我們看上的造型師呢。」

就在這時，姬藍拉了拉我的袖子。

「畢竟這樣的反差太令人震撼了。」

「所以妳是指……浴衣嗎？」

「浴衣與髮型都是多虧茉菜幫我弄的。」

我把女生陣容基於維持形象而剩下的烤雞肉串喫進嘴裏，然後喝了一口有些退冰的彈珠汽水，藉此清掉殘留在嘴裏的甜鹹醬汁。

姬藍此時正在享用章魚燒，仔細看會發現她是用免洗筷夾起來喫。

連我自己看了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幾乎想不起自己最後一次穿浴衣是在什麼時候。當然校外旅行時穿上旅館提供的浴衣得另當別論。

「高森同學穿浴衣耶……」

與此同時，她繼續把紅姜一條一條夾起來喫。

「啊～！你今天有特地打扮過吧！這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了嗎？今天怎麼突然轉性了呢？」

「爲了與浴衣搭配，我把你改造成很有『大和男子』的感覺嗡。」

「啊……那個，小諒……呃……」反觀伏見似乎還不習慣我的造型，到現在尚未冷靜下來。

接着她又摟住鳥越的手，就這麼和代替自己說出心聲的鳥越走在一起。

「其實我也好想和葛格你們一起逛，只可惜朋友們很早以前就先跟我約好了～」

以上是我發自內心的感想。身爲男性的我其實對於這類審美基準也不太瞭解，但至少伏見不像平常那樣穿着任誰看了都會直搖頭的奇裝異服。

「別動喔。」

雖說我算是比較健忘，不過伏見與姬藍都對小學發生的事情挺有印象。

「啊，小諒……！」

「嘻嘻嘻。」

姬藍給出的好評反應遠在伏見之上。

茉菜回以一個害羞的笑容便走出房間。

「啊……那個，小……小諒。」

「真的假的？」

「那妳就直說嘛。畢竟我們是青梅竹馬，有什麼好見外的。」

「刨冰要等到最後再喫。」

她還真是……該怎麼說咧……將我打扮得挺有模有樣耶……

「啊～應該算是喜歡吧，無論是幫人變可愛或變帥氣。」

「真虧妳還把小學的事情記得那麼清楚。」

「我認爲葛格屬於適合穿和服的男生喔。」

「小諒你肯定會買草莓口味對吧～」

伏見一跟我對視，馬上害羞地把臉撇開。

姬藍既不肯定也不否認。印象中好像聽人說過，不發一語就是默認的意思。

因爲在此之前還有一段時間，所以我們走在擺滿攤子的步道之間，買了章魚燒和炸熱狗分着喫。途中我本想買刨冰，卻被鳥越阻止說現在還太早了，當然我是不太能接受這個說法。

「這真是不得了呢……感覺反倒是葛格很容易被女生搭訕。」

在手上抹好髮蠟的茉菜開始幫我修整髮型。我有一瞬間挺擔心會被弄成奇怪的髮型，但在看見茉菜露出比想像中更真摯的表情之後，相信應該是我多心了。

這時傳來一陣門鈴聲，我隔着窗戶往外看，發現兩位身穿浴衣的少女就站在大門前。

鳥越傳訊息說她已經抵達車站了，於是我們前去迎接她，而她正如茉菜所言也是換上一身浴衣。

「高森同學，姬奈也希望你能讚美一下她的打扮。」

應該是伏見與姬藍吧。

「呵呵呵，你到現在還是一樣沒變嗎？真是個小孩子。」

「我能理解姬奈的心情，今天的諒遠比以往帥氣許多。」

「討厭啦，小靜，妳別說得那麼直接嘛。」

我對這類稱讚極爲陌生，完全不知該如何回應。

煙火大會從晚上八點開始。

「算了，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

伏見似乎想說什麼，鳥越見狀後，在我的耳邊說：

「就讀小五那年的暑假。因爲那年沒去成，所以我們最後一次來逛祭典是在小四的時候。」

「是嗎？」

「我現在能體會伏見跟姬藍在被妳化好妝後，總會顯得相當興奮的心情了。」

「嗯～？怎麼說？」

姬藍說完後，鳥越也點頭肯定。

茉菜轉過身去，露出迷濛的眼神扭頭望向我，接着伸手撥了撥我的瀏海並補上一句「嗯，完美」。

鳥越的這番話莫名有說服力。

鳥越小口吃着殘留在炒麪空盒裏的紅姜。

若是我當真不想穿成這樣，大可換回一般的外出服，並將髮型恢復原樣。不過茉菜特地幫我打扮一番，我實在無法辜負她的好意，於是決定維持這身模樣。

原本就有着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伏見，詫異地將眼睛睜得更大了。

不過也有其他人抱持相同的想法，能看見一羣國中生或情侶們也來到公園休息。

「妳穿得很好看喔，姬藍。無論是平日的裝扮或這套浴衣，當真都很有眼光。」

「啊～嗯，想說機會難得。」

「諒，這個章魚燒很好喫喔。」

「咦！啊、呃……謝謝誇獎。」

「謝謝。鳥越妳穿浴衣也很好看喔。」

「因爲竹籤沒刺好的話，章魚燒有可能會掉下去，所以用筷子喫比較方便。」

姬藍空出來的左手就接在夾起的章魚燒下面。

看她的動作，難道說──

「若是不趁熱喫，可就糟踏了這個章魚燒喔。」

在我陷入困惑時，位於旁邊的伏見一口把夾起來的章魚燒喫掉。

「真好喫！謝謝小藍。」

「等等，妳怎能搶我的東西喫。」

「那我的也分妳喫。」

「我心領了。」

對於兩人的相處方式，在攝影初期總會誤以爲她們起了爭執，但如今已見怪不怪，我與鳥越忍不住輕笑出聲。

原本已經婉拒的姬藍，在看見伏見遞來的章魚燒之後，仍坦率地喫進嘴裏。

「好喫嗎？」

「還好啦。」

「所以是好喫囉。太好了～」

終歸是兒時玩伴，伏見十分清楚該如何應對姬藍。

「話說要在哪裏看煙火呢？有推薦的地點嗎？」

鳥越向現場的三位當地居民提問。

「啊～確實是有個好去處。」

我提議前往某間已經沒人住的空屋屋頂。

「小諒……這會被當成是私闖民宅喔。」

「像這種因爲友情而與朋友一起攜手解決問題的展開，我還以爲只會出現在漫畫裏呢。」

對了，想想邀請鳥越的人正是我。

「總覺得自己……也快迷路了……所以……我能抓着你嗎？」

我來到服務站所在的帳篷裏，向看似是主辦人員的大叔請教關於走失兒童的消息。

「這個嘛～伏見答應會擔任女主角，但她說要是我沒寫完暑假作業的話就不給我拍。」

此時拿起手機確認完訊息的鳥越，忽然對我們三人開口道歉。

「好咧～」

「看這情況，還是分頭尋找會更有效率。」

心急如焚的我一直注意着沿途遇見的小朋友，不過絕大多數符合特徵的孩童都是和母親走在一起，遲遲沒能發現小桃的蹤影。

「那個，有個四歲小女孩跟家人走散了，我正在幫忙協尋，請問你們有看見這樣的孩子嗎？」

「只要你不嫌棄就好。畢竟你說過我是個可靠的人對吧。」

「這根本是錯得離譜吧。真虧你能想出這種歪理。」

「完全不會，而且我跟妳一樣喔。」

「那個……你、你自己想拍的微電影有進展嗎？」

『啊，那個……還沒找到，抱歉喔……』

「啊，小諒！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伏見很可能是爲此纔打電話向我求救。

「很抱歉我邀得有點隨便。」

「說得也是。」

「其實我的家人們今天也有來這裏……小桃……胡桃她好像走丟了，我得去幫忙找人。」

由於伏見和姬藍也都去過鳥越家，因此與小桃挺熟識的。

「儘管這很符合伏見的作風，問題是她一板一眼到有點難搞。所謂的暑假作業就是應該不寫纔對。」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孩童可能會去的地方……小時候的我會怎麼做？

要是小桃在這裏的話，難免會被推擠摔倒……

隨着施放煙火的時間越來越近，現場人潮也逐漸擁擠。

「喂～妳沒事吧？」

來電者是伏見。

這種道謝方式十分符合鳥越的風格。

「你是說走失的小貓咪嗎？哇哈哈。」

「高森同學。」

在來到人潮較少的地方時，恰好看見前方就是服務站。於是我們進去確認有沒有人發現小桃，只可惜最終依舊撲了個空。

鳥越揮動雙手明確表示拒絕之意。

「雖說是茉菜幫忙翻出來的，不過我身上這件也是老爸的喔。」

「嗯，到時就拜託妳了。」

「所以你記得我穿什麼嗎？」

「畢竟妳以前穿的不是這套浴衣。」

「我也是。」

「那是因爲我們還小，而且幸好沒被人發現，假如東窗事發很可能會被臭罵一頓。」

「我自從小學之後就沒再來逛過夏日祭典了。」

即使是容易吸引小朋友聚集的撈金魚攤跟玩具攤販周圍，也還是沒找到人。

「假如有特徵吻合的小朋友被送來這裏，可以請您來電通知我嗎？」

在我們默默找了一陣子之後，鳥越似乎承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於是主動向我攀談。

此刻人潮稍有舒緩，鳥越卻仍抓着我的袖子跟在一旁。

鳥越不由得輕笑出聲。

這個詞彙令我不禁一陣心驚，幸好我們沒有碰上。

「我只依稀記得妳以前那件的造型比較孩子氣。」

這些往事先撇開不提。

我說姬藍啊，妳也太喜歡小桃了吧。

認真模範生如此嚴詞告誡。

「我也是。」

「嗚～……這是我搭配浴衣一起新買的，可能因爲是便宜貨的關係吧。」

「不是小貓，是小女孩。」

「不必不必，沒關係的，畢竟大家難得來參加祭典。」

我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便走出帳篷。

「咦？」

「可是這樣太麻煩──」

「說得也是。」我點頭同意後便與鳥越分開行動，繼續搜尋小桃的下落。

鳥越跟姬藍也支持伏見的意見。

「有找到嗎？」

啊，大叔的手上拿着一罐啤酒。

語畢，伏見朝我輕輕一笑，我也默默地點頭回應。

「剛剛是有人來通報被性騷擾啦！」

「謝謝你們。」

鳥越對着露出苦笑的我搖搖頭。

「我們小時候進去過啊。」

我確實有印象自己曾說過這種話，但應該不是當面對鳥越說纔對。

『小、小諒，救救我……』

「靜香同學，我人生之中唯一的目標就是想聽小桃喊我一聲『姐姐』，因此我願意傾全力幫忙。」

小桃的年紀還很小，任誰聽說她走丟了都會十分擔心。

「這樣呀……你果然是去拜託姬奈。」

我依序看向伏見跟姬藍，她們似乎都與我抱有相同想法。

啊哈哈……伏見一臉愧疚地苦笑着。

「需要的話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包含幫忙尋找小桃在內，謝謝你今天約我出來。畢竟小姬藍也在，我本以爲你們會是加上茉茉總共四人一起來玩。」

「找到小桃了嗎？」

「我們好歹也已是高中生，不太想在這種好日子裏惹出事端。」

印象中除了此處以外還有其他適合的地點，無奈我實在想不起來。

我們把製造的垃圾清理乾淨後，隨即分頭尋找小桃。

「沒有。」

「關於我要拍的微電影，劇本方面有點碰上瓶頸，能麻煩妳幫我看看嗎？我想聽聽妳的意見。」

說起尋找走失的孩子，首先就是洽詢服務站。

大概是長高的緣故，她當年那件浴衣的尺寸肯定不合身了。

「早知如此，我就買一套新浴衣了。這件是媽媽借我的，會怪嗎？」

鳥越淡淡一笑說：

「所以我們都一樣囉。」

我滿心期待地接起電話。

伏見在看到鳥越大大地點頭答應參加後，喜上眉梢地統整好意見，約定到時我們四人一起去參觀夏日祭典。

「沒那回事，光是那樣我就很高興了。」

我來到步行區的外側思考對策時，一旁忽然傳來鳥越的呼喚聲。

「我們也來幫忙找人。」

「小靜，妳就放心交給我們吧。畢竟我們可是這裏的居民，從小參加過好幾次這個祭典，也比較清楚小朋友可能會去的地方，而且人手總是越多越好吧？」

「發生什麼事了嗎？小靜。」

「咦？」

伏見從旁打斷仍想婉拒的鳥越。

情況就如同伏見在電話裏說的那樣，她其中一隻木屐前端的繩結鬆脫了。

我朝着伏見所說的位置走去，發現她就坐在會場外側的路緣石上。

鳥越再度向我們道謝後，忽然補上這麼一句。

看他的樣子很可能已經喝醉了。

「這樣啊，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印象中是在某次攝影的途中。一開始是伏見先來約我，在旁邊耳聞此事的姬藍表示也想加入。我起先覺得鳥越也會主動參加，可是發現她什麼都沒說之後，我便隨口問了一句「鳥越妳那天有空嗎？」。

我們互相確認找過的地點，並決定前往該處再找一次。

「假如妳有備用的木屐，先回家一趟會比較好。」

但她是要抓哪裏──？在我感到納悶時，鳥越含蓄地抓着我衣袖的一小角。

「抓着我？嗯，可以啊。」

「嗯，對不起喔，偏偏是在忙着找人的這種時候。」

「若是拋下無法行動的妳不管，就只有三個人能幫忙尋找小桃。就算先送妳回家會損失一些時間，不過等妳可以行動之後將能幫上更多忙。」

以上是我的結論。

「嗯，我也這麼認爲。」

那麼，現在該如何送這位小姐回家呢？

眼下既沒有腳踏車，也沒有其他交通工具可供使用。

……啊～怪不得她會把我找來，想想之前已發生過一次了。

「那我就像上次那樣背妳回去囉。」

「難得看小諒你這麼機靈。」

這個小妮子就不能少說一句嗎？

我扶起伏見，然後等到沒人注意時就把她背在背上。

「會、會重嗎？」

「妳顧慮太多了啦。」

「其實我的體重比之前稍微增加了一些……」

明明伏見大可不必老實告知這種事情。

真是個一板一眼的小丫頭。

伏見聽我輕笑出聲後，手忙腳亂地搖晃我的肩膀驚呼說：「咦，什麼？你怎麼了？」

「安啦，我完全感受不出來。」

「那就好……那你是在笑什麼？」

「就只是覺得妳不必把體重增加的事情告訴我。」

我故意挑選人煙稀少的小路，不過接下來還得尋找走失的小桃，因此我儘可能加快腳步朝着伏見家前進。

原來她方纔的反應是這個意思。

「我也會趕快過去幫忙的！」

「所以關於體重這件事，我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想，什麼差別都沒察覺就好了嗎？」

鳥越真是個好姐姐呢。

「伏見有說她只是換雙涼鞋而已。」

「咦，我怎麼記得你有承認過我是個美少女吧。」

話說姬藍啊……爲啥妳能如此高度評價自己咧？

「祕密地點。」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恰好沒電了。

「並沒有喔，她只說會換涼鞋。」

「……那個，就說我沒亂摸啊。」

「意思是姬奈很快就會來跟我們會合囉。」

夏日祭典──

「這沒什麼啦，畢竟少了妳才更令人傷腦筋。」

我原先打算回家一趟，結果發現自己已抵達攤販區。

「話說回來，妳有想過自己爲何會變胖嗎？」

「咦，難道她也想換掉浴衣嗎？」

伏見迅速轉身，有如逃命似地跑進屋裏。

哪來的貓？

但我只感受到浴衣布料的觸感而已。

伏見如此小聲解釋。

「因爲我喫了很多零食和飲料。」

我原本正準備邁出步伐，卻隱約覺得伏見還有話想說，於是我轉身看向她並稍微等了一下，只見她終於把話從嘴裏擠出來說：

「不愧是反時尚大隊長。」

……姬藍的那裏實實在在地緊貼住我的手，而且是整個貼上來。

「幸好有順利找到小桃。相信靜香同學也很擔心她吧。」

鑽出人羣的姬藍在發現我之後，立刻向我招招手。

相信鳥越應該已聯絡過其他人，不過我還是發送訊息將剛剛的事情告知伏見跟姬藍。

煙火──

臉上綻放出燦笑的姬藍一把摟住我的手臂，緊貼着我往前走。

「妳說的祕密地點是──」

在我沿着原路趕回會場之際，突然接到鳥越打來的電話。

「……也是啦。」

真不知該說是令人傻眼，還是說這很符合她的作風。

「真沒品味……」

「居然老實回答了。」

「就算被小諒你喫了一次豆腐，我也完全不介意喔──！就這樣！」

「畢竟伏見她就是這種人，妳到時別針對這點欺負她喔。」

「嗯。」

我確實是有說過啦。

既然如此，我就找出茉菜請她代爲通知其他人，偏偏今天完全沒撞見這位小辣妹。

在大門前放下伏見後，我便轉身準備離去。

「是否很快就不太清楚了。」

祕密──

本想說電池還能再撐一下，事實證明是我想得太美好了。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該問妳一下？」

『高森同學，我們找到小桃了。』

姬藍突然比出那個手勢。

當然我不清楚以實實在在一詞來形容是否恰當。

可是我和姬藍會合都過了十分鐘，仍遲遲不見伏見的身影。

「謝謝你喔，小諒。」

「這哪裏叫做分我一口，根本是強迫我喫下吧。」

是嗎？假如被時尚糾察隊逮捕的話，我也愛莫能助喔。

「嗯～雖然沒有，可是我想改穿涼鞋也沒問題。」

那妳是想要我怎麼做？

由於莫名覺得伏見的體溫仍殘留在背上，爲了避免自己胡思亂想，因此我用力甩頭將邪念拋諸腦後。

「倘若我是故意亂摸，早就趁此機會毛手毛腳了。」

「諒。」

一段時間後，在路燈微弱的照明之下，已能看見位於前方的伏見家。

因爲我走得比較急，導致伏見漸漸往下滑，於是我將她重新背好。

妳當自己是小桃的什麼人啊？

「因爲先被你問說我是不是變重了，我反而會打擊更大……」

「被美少女親手餵食，一口一千元都算是很便宜喔？」

順帶一提，明明她緊貼在我的背上，卻沒有傳來一絲胸部的觸感。

「妳有替換的木屐嗎？」

「逗妳的啦，我只是在開玩笑。」

「啊，糟糕。」

能聽見伏見發出如鈴音般的笑聲。

由於上述動作，我似乎不慎觸摸到不該摸的部位。

「還美少女咧，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啊，諒！」

「其實比起弟弟，我更想要有個妹妹。」

「不行，難道你沒聽說過做人要體貼嗎？」

「沒錯，這樣就好。」

「小諒，你居然偷摸我的屁股！」

「這真是太好了。」

「這是草莓口味，可以分你喫一口。」

「我纔沒有咧。」

大概是浴衣的布料比較薄，來自手臂的觸感比之前更加鮮明。

我隨即換個話題，把伏見的狀況以及自己手機沒電的消息告訴她。

姬藍以行雲流水的動作把湯匙直接塞進我的嘴巴里。

……仔細想想我們目前所在的位置，若是從伏見家走過來的話，應該能馬上發現我們纔對。

姬藍像是難以置信地低語着。

「可憐的小桃……倘若可行的話，我希望能掃去一切有可能會降臨在她身上的不幸……」

不知何時買了一碗刨冰的姬藍，用吸管湯匙舀起一口冰。

我對着空無一人的大門口如此低語。

我也跟着笑出聲來。

想想之前一起去游泳池玩時，她的身材確實令人不予置評……

「難道你沒聽說過做人要體貼嗎？」

想想伏見只是換雙涼鞋，早知道乾脆就等等她了。

伏見爲了避免從我的背上摔下去，好好摟住我的脖子。

「妳要帶我去哪？」

我也反射性地回以相同的手勢。

「喵！？」

幸好誤會有順利解開。

姬藍確認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快要晚上八點了。

「應該是喔，她還說小桃哭得希裏嘩啦。」

『謝謝你的幫忙，但她正在嚎啕大哭，吵着想回家，所以我先送家人們去車站。』

夜晚──

『嗯。』

「嗯，我知道了，妳回到會場後再打給我吧。」

彷彿物體漸漸浮出水面般，一段關於昔日回憶的輪廓與色彩湧上了我的心頭。

◆鳥越靜香◆

我無意間瞄到兩道熟悉的背影。

「……」

我本想出聲呼喚那兩人的名字，但我很快就如同泄了氣的氣球，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嚥了回去。

在把哽咽哭泣的小桃和媽媽送去車站，等我再次回到會場時，恰好瞥見高森同學與小姬藍走在一起。

他們勾住彼此的手……卻又像是小姬藍單方面摟住高森同學的手──總之兩人呈現這樣的姿勢朝着某處走去。

我提不起介入兩人之間的勇氣，也缺乏姬奈那種阻止餵食動作的行動力。

路人像是想表達別擋路似地撞了我一下，於是我遠離人羣，坐在一旁的路緣石上。

「啊～是靜靜～！」

「喂～～」茉茉高舉着手呼喚我。我也揮手回應後，她領着自己的朋友們走了過來。可能是物以類聚的關係，茉茉的朋友們也是辣妹。

「妳在這裏做什麼～？葛格他們呢？」

「我跟他們走散了。」

……姑且就當作是這樣吧。

「那妳趕快聯絡他們呀，再過不久就要放煙火囉？」

「說得也是。」我尷尬地回答後，茉茉隨即發現情況有異。

「妳怎麼了？碰上什麼令人鬱悶的事情嗎？」

「嗯，出了一些事，可以這麼說。」

我突然感到相當疲倦。

都看見他們如情侶般走在一起卻沒上前阻止，明知這麼做會導致自己落單，我終究沒能強行追上去。

還記得當年是挺輕鬆地登上階梯，反觀現在的自己有些氣喘吁吁。

「我不會忘記妳的。」

「命中註定……嗎……」

「我有知會過她們了。」

雖然朋友們想去其他地方，可是茉茉揮了揮手與對方道別。

「……命中註定？」

姬藍髮出一聲嘆息，至此終於鬆開我的臉頰。

印象中，我在那之後就沒再穿過浴衣了。

「你當時還答應我了喔。」

爬完階梯能看見其中一條踏青步道，道路途中有供人休息的涼亭與長椅。鏽跡斑斑的鐵製垃圾桶裏則裝着一些垃圾。

我把自己記得的部分說出來。

「沒注意到這點的人恐怕就只有你喔。」

取而代之是姬藍脫掉木屐，並將臉頰貼在被雙手懷抱住的大腿上。

「假如你想行使權利也可以喔。」

「真虧你還記得那個手勢。」

「咦、什麼？」

「當時的我……有反過來向你求婚喔。」

姬藍以偶像身分給出的官方解釋是『該手勢沒有任何意義』，可是她仍在現場表演中不斷重複比出這個沒有意義的手勢。

「就算曆經多年，在發生過如此重大事件的地點宛若當年那樣一同欣賞煙火……我好歹也是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女，總會或多或少覺得這是命中註定。」

興許是我明確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姬藍忍不住噴笑出聲。

「靜靜別難過喔～來喫點薯條打起精神吧～」

有一次鄉里爲兒童舉辦的團康活動是參加夏日祭典，當時我與姬藍跟其他人走散了。

「表示你有正確接收到我想傳達的訊息囉。」

「明明對我來說是彷彿昨天才發生般歷歷在目，你這個男人還真是……」

「妳憑什麼跟我計較啊？」

「伏見她們呢？」

「這還用問？就憑我被你傷了好幾次心。誰叫你忘記那麼多關於我的事情……」

「嗯。」姬藍點頭回應又一次比出手勢的我。

當我不知該如何回應陷入思緒時，姬藍變得更加面紅耳赤。

「我在當偶像歌手時曾多次使用這段臺詞，卻沒能得到多少迴響。」

「妳、妳做什麼啦？」

對於命中註定這四個字，我不由得想起篠原而差點笑出來，真叫人傷腦筋。

看着天上煙火，我們有時不發一語，有時會將想到的話題說出來。諸如攝影、打工地點的松田先生以及共同的朋友等瑣事。

「你還記得我們以前來過這裏嗎？」

「沒錯，而且是直接對你說『請讓我嫁給你』這句話。」

姬藍氣得鼓起雙頰，嘟着嘴將臉撇向一旁。

「與其說是有接收到……」

此手勢是在姬藍轉學前想出來的，因此具有符合當下情況的含意。

「是這個吧。」

這樣啊，那她們應該很快就會過來了。

「抱歉，我真的是百口莫辯。」

姬藍猛然想起某件事後，一把捏住我的臉頰。

「我們以前曾與其他人走散，最後放棄跟大家會合，直接待在這裏看煙火。」

砰！砰！砰砰……！

語畢，姬藍回以一個苦笑。或許真的是沒有多少迴響，但至少我有感到一陣心動。

茉茉坐在我的身邊，分我一根以紙杯裝着的炸薯條。喫下那根軟掉的薯條後，其鹹味彷彿在寒冬中喝下味噌湯般爲我注入一股暖流。

姬藍放鬆表情說：

「稍微分開一下無所謂啦。」茉茉回答後，嘻嘻嘻地笑出聲來。

砰的一聲於夜空綻放出璀璨的花朵，消失後還能隱約看見隨風而逝的白煙。

眼下就只能誠心誠意向姬藍道歉了。

「老實說我一度忘記了，是在欣賞妳的現場表演影片時才猛然想起這件事。」

因此我們就在那裏欣賞煙火──

在小朋友的認知裏，若想找人就是跑到高處往下看，卻沒料到入夜後周圍竟是一片漆黑，從高處俯視根本沒辦法認出下方的人是誰。

姬藍的臉頰染上一抹微暈，輕輕牽住我的手。

茉茉如此說完後，直接喫下三根薯條將嘴裏塞滿。

「總覺得妳這句話很不像是在讚美人……」

姬藍坐在長椅上後，輕輕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我便跟着坐了下來。

在煙火告一段落之際，姬藍緊握住我的手。

我們默默欣賞着接連升空的煙火。

語畢，姬藍略顯傷腦筋地露出苦笑。

「海邊？我跟姬奈？」

儘管喜歡一個人的程度多寡，無法以客觀的角度來衡量，可是我莫名覺得自己完全比不上姬奈跟小姬藍。

姬藍說她知道一個適合找人的地點，於是拉着我強行鑽出人羣，就這麼單獨兩人離開攤販區。

我們來到能登上小山丘的入口處，沿着用木樁組成的簡易階梯往上走。

該處並非供人欣賞煙火的廣場。

感覺與當年的情況有些類似。

「不過這有一半算是我的心底話。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就讀我準備轉進的那所高中。當我們在月臺上重逢，我在看清你的制服時是有心存一絲僥倖，這個心情也能套用在我不斷向你發送的訊息上。」

在我坦率地道歉後，並沒有再次被人捏臉頰或傳來嘆息聲。

當我望向她時，她彷彿想躲開我的視線般仰望天上煙火。

「你的遲鈍以及健忘也不是現在纔開始的，我就不跟你計較吧。」

「啊，對了。」

「就是你們獨處的時候。」

「那我就在這裏欣賞煙火好了。」

「這樣好嗎？」我發問。

「……向我求婚？」

「我可以把這件事想成是命中註定嗎？」

「因爲姬奈回來時很明顯心情大好，所以你們肯定有發生什麼事。」

從這裏往下望，無論是煙火會場或攤販的燈火都顯得有些渺小，取而代之能讓人覺得更接近夜空中的繁星。

「……」

「嗯，根據沿途的景物與氛圍，我這纔回想起來。」

「是嗎？」

「我目前想起來的就只有這些……抱歉。」

經姬藍這麼一提，感覺好像真的有過這段對話……

「我願意賦予你吻我的權利，要是我登臺表演成功的話請好好把握。」

姬藍拉了拉我的臉頰，迫使我往她那邊靠過去。

「你很棒喔，居然能想起該手勢所隱藏的含意。」

我現在已記不清當年的對話內容，卻記得是來到一個能清楚看見煙火的地方。

「穿木屐還滿難走的。」

◆高森諒◆

「嗯嗯。」姬藍催促着我繼續說下去，無奈我已經沒有能用的底牌了。

隨着遠離祭典的喧囂，我完全回想起這件往事。

姬藍的臉龐被煙火的光芒點綴上繽紛奪目的彩妝，那雙倒映出紅、藍、白、綠等色彩的眼眸美得令人驚豔。

姬藍含蓄地捏住我袖子的一小角。

因爲她真的走得搖搖晃晃，所以我繼續讓她摟着我的手臂。

就在這時，煙火已開始施放了。

嗯？我怎麼好像也與伏見有過相同的約定？

「上次去海邊時，你跟姬奈聊了什麼？」

什麼意思？

意思是選擇權在我手上嗎？

「嗯？臺詞？」

「這臺詞還挺老套的呢。」

「還……還是當我沒說吧……忘記我剛剛說的話。」

「咦？」

「總、總而言之！」

姬藍明顯想轉移話題，扯開嗓門說：

「我的意思是我現在非常努力，你可要記得聲援我喔。」

姬藍滔滔不絕地飛快把話說完，並用一隻手遮着臉不讓我看她。

煙火停歇後，眼中仍留有煙火的殘像，天上還能看見餘下的白煙。

我本以爲煙火大會已經結束，不過拿起傳單一看，原來有安排十五分鐘的中場休息，而現在恰好正值這段時間。

「伏見應該已經過來了，我們回到會場去吧。」

「好的。」

姬藍不經意地再次牽住我的手，讓人不禁覺得重新回到我們都還小的時候。

「因爲難保你會走丟，麻煩你牽好我的手喔。」

「爲啥是我會走丟啊？」

姬藍狀似期待我這麼吐槽她，隨即發出悅耳的輕笑聲。

「下次有機會再一起來看煙火吧。」

「明明煙火就還沒放完。」

「說得也是。」姬藍以歡愉的語氣回答。

話雖如此，想想已經看了滿多種煙火，導致我有種看膩了的感覺。

我們沿着原路往回走，在途中發現伏見的身影。

除此之外，有兩名陌生成年男性正在跟她說話。

既然他知道伏見的名字，表示彼此互相認識囉。

戴副眼鏡、打扮時髦、年約四十歲的男子像是想捉弄人地說完後，滿臉通紅的伏見反射性地縮起身子。

所以是經紀公司囉？

「抱歉，因爲我切換成震動模式，所以完全沒注意到。」

上頭寫着高城總一郎這個名字，職務是Cast Stadium Office的董事長。

伏見的反應意外地與平常沒有太多分別，既沒有顯得很傷腦筋，也沒有露出畏懼的神色。

「啊，小伏見，這位是妳的男朋友嗎？」

「謝謝。」

大概是兩人沒打算在這裏聊起太深入的話題，或是已經講完想說的事情，便表示想去攤販區買罐裝啤酒來喝，沒多久就離開了。

「算……算是吧。」

我用力深吸一口氣，昂首闊步地走上前去，開口向伏見搭話。

伏見似乎看出我對Cast Stadium Office這間公司存有疑慮，於是代爲說明。

「啊～是我失言了。當人成了大叔之後，遇見感情要好的男女就會立刻想過問一下。」

原本顯得相當害羞、扭扭捏捏的伏見，在聽我說完後臉色一沉。

「敝姓高森，我與其說是伏見的男朋友，嚴格說來是她的青梅竹馬。」

咦，姬藍不是說過有代爲聯絡其他人嗎？

「諒，那、那該不會是搭訕吧……」

「真受不了你們耶～」

在我暫時無法進入狀況之際，擔任講師的橋本先生解釋說：

正想說姬藍跑哪去了，這才發現她待在有點距離的地方默默關注我們。

我不由得想起校外旅行時發生的狀況。

「高城先生，如果這兩人正值曖昧期，被你這麼一鬧難保會出狀況喔。」

經伏見這麼一提，高城先生散發出來的氣質與松田先生頗爲相似。該怎麼說呢？算是有別於常人吧。

我曾聽那些很受女性歡迎的男生說過，確實有時會在戶外做出那種事情。比方說神社周邊的死角或河邊草叢等等。

看來另一位先生名叫橋本。

「高城先生是橋本先生方纔介紹給我認識的，聽說他的公司有在培育模特兒、臨時演員以及藝人等等。」

「小諒，這位有些福相的先生是在藝能學校擔任講師的橋本先生。」

「是、是嗎？」

「這點程度我還看得出來，姬奈目前露出一副與人說客套話的樣子。」

「其實是我想介紹高城先生給伏見同學認識，所以稍微耽擱她一下。原本是沒必要趕在今天見面，不過聽高城先生說他剛好也來到這裏。」

另一位有些發福的男子從旁開口緩頰。

「抱歉喔，打擾到妳和男朋友快樂的煙火大會。」

我一整個喫螺絲了。

「那些人該不會是想施放有別於升上天去的煙火吧。」

「我的手機剛好沒電了，抱歉。」

……被看穿了。

「青梅竹馬小弟也順便拿一張吧。」高城先生將自己的名片遞給我。

伏見氣噗噗地抱怨着。

既不否認也沒承認的伏見再次雙頰泛紅，羞澀地縮起身子。

話說當初見到松田先生時，他也曾問過我與姬藍的關係。看來我也得好好自我介紹不可。

「不好意思喔。」名爲高城的時髦大叔簡短地向我跟伏見道歉。

「妳別像箇中年大叔那樣開黃腔啦。」

「啊～小藍妳是跑哪去了？明明我有發送訊息卻得不到回應。小諒你也是。」

伏見推辭不了陌生男子的搭訕，最後居然還跟着對方走了。

「因爲你露出一雙遇見可疑大叔的眼神。」

「伏、伏見，讓妳妳等了。」

而且有清楚告知我們的所在位置吧？

姬藍至此才走了過來，並且宛如想確認似地朝着兩人離去的方向又看一眼。

「啊，小諒，你剛剛到哪去了？」

算是嗎？青梅竹馬算是男朋友嗎？

依照她的反應，感覺是走到一半認出對方的身分才躲了起來。

接着露出一雙如玻璃彈珠般的空洞眼神望向我。

「兩位好……」我與兩人簡短地打了招呼。

接着伏見說有收到茉菜的聯絡，內容提到她跟鳥越待在一起，並註明兩人的所在位置，我們便立刻前去和她們會合。

於是此行的原班人馬再加上茉菜，總共五人一起坐在路緣石上欣賞煙火大會下半場的表演。

「……就、就只是算是而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