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在高森家一起過夜

茉菜好像正忙着在廚房準備料理。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葛格根本無法成爲戰力，還是在客廳待着吧，免得妨礙我。」

被茉菜冷淡地拒絕了，我只好待在客廳等大家。

這個週末的星期六午後。

大家決定在高森家舉辦企劃會議合宿，此刻我正坐立難安地從客廳窺伺屋外的情況。

「媽媽好像被這件事嚇了一跳呢，不過她也很高興就是了。」

茉菜從廚房對我出聲道。

我問母親，如果請幾個朋友來家裏過夜有沒有關係？結果她一聽，便二話不說答應了。

『茉菜，妳負責煮飯，媽媽這週末要工作幾乎都不在家。』

『懂。』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拿到食材費用的茉菜，如今正在廚房拿出看家本領精心燒菜。

現在才中午而已，雖然我提醒茉菜不必那麼早準備也沒關係，但她說要喫飯的人數很多，食材的預先處理恐怕得花更多的時間。

「該怎麼說──我很少像這樣煮一大堆耶，感覺還滿有意思的。」

茉菜發出咿嘻嘻的笑聲。

妳這傢伙，真是一個善良的辣妹啊。

「所以晚點姬奈姐姐、小藍姐姐、Shizu，還有相撲老大都要來囉──？」

「是啊，不過還要再加一個跟屁蟲。」

「跟屁蟲……？」

茉菜不解地歪着頭。

我也替姬嶋簡單介紹一下篠原，然而篠原卻趁機跟鳥越低聲咬耳朵。

如果她想徹底掩蓋這件事，我打算助她一臂之力。

伏見露出笑容輕輕揮手說道，她身邊則是肩膀激烈顫抖、正強迫自己嘴巴不要打開的姬嶋。

剛纔瘋狂爆笑過的姬嶋這麼問道。

我立刻離席去廚房爲每個人倒一杯麥茶，同時從客廳那傳來了姬嶋跟伏見的對話。

「什麼叫謎樣啊太難聽了吧。」

「二十世紀梨小姐，請妳來一下。」

「啊啊，她被茉菜帶走了。」

「我好久沒拜訪你家了，應該跟以前沒什麼變吧？」

「藍華？小美，妳說誰呀？姬嶋同學的名字是藍喔。」

「就是嘛，篠原。好像經常有人說姬嶋長得像某不知名的謎樣地下偶像，讓她感到有點困擾耶。」

請多多指教──姬嶋露出微微一笑。

而篠原儘管也搞懂了，但或許是尊重姬嶋「認錯人」的主觀意願吧，她語氣僵硬地說着「果、果然是我搞錯」，還擺出一副好像完全不認識姬嶋的態度。

「嗯？我是梨？」

我的支援造成了反效果，而姬嶋也太不會挑選吐槽的時機了。

相對地姬嶋的笑容卻當場凍結，看來姬嶋還真的想起了什麼。

篠原推了推眼鏡這麼說道，這個動作讓她莫名有說服力。

「就是因爲這樣才叫人困擾啊。」

現場氣氛變得很微妙，鳥越靜靜地說了句「請借我使用洗手間」就離開客廳了。

「咦？怎麼？你們幾個是？」

那麼姬嶋等下會怎麼應對。

茉菜翻着白眼要暈倒了，我趕緊撐住她。

「嗨，我們來囉。」

姬嶋拭去眼角的淚水，還感嘆地說着「啊啊，太奇怪了」。

一臉嚴峻之色的茉菜，把伏見拉走了。後者還沒預期到等下會發生什麼事，正用力眨着那對純真無邪的大眼。

將事情的概要傳達給第一次參加的篠原後，首先她就發表了她的點子。

我望了茉菜一眼，她只是以苦澀的表情微微搖頭。

由伏見主持的會議開始了。這是第三次喔？雖然大家內心都抱持這種疑惑，但沒有人吐槽。

啪噠啪噠、啪……她的拖鞋聲戛然而止，整個人瞬間凍結了。

由於我的房間容納不了這麼多人，因此會議要在客廳進行。

「小高家，還滿普通的嘛。」

原來如此啊──出口似乎大致看出這是怎麼回事了。

「對喔。」

「說真的，我已經……不行了。該怎麼說，繞了一大圈後又出現嶄新的穿搭風格，這種還是留給擁有時尚知識的人去挑戰吧……」

表情有點焦躁的篠原，這時纔對姬嶋簡單打招呼。

「所以你們認爲什麼電影比較有趣？」

等下請不要說不必要的話──是嗎？還有，要麻煩你支援我一下──大致就是這樣吧，我懂了。

當然我也想趁這個機會把借來的大量少女漫畫還給她。

「……」

姬嶋環顧四周並這麼說道。

「篠原，這位是姬嶋藍……同學，她之前轉回我們學校，也是我的青梅竹馬。」

茉菜輕輕招手叫伏見過來。

「姬奈，妳……換過衣服了？」

電鈴這時響起，我踩着拖鞋跑去開門，結果是那對青梅竹馬。

「唉……這大概是我一整年來笑得最誇張的一次。」

「必須拍起來輕鬆省事，內容又要有趣……這樣的話，果然只能在企劃跟劇本上決勝負了。」

結果篠原對地下偶像好像也很熟的樣子。我原本還以爲她專攻漫畫和小說一類。

「辣妹煮的飯，真的能喫嗎？」

「喂、喂，茉菜，妳沒事吧！？」

「就、就算這只是居家服好了，要問我審美行不行，答案還是不行不行完全不行的二十世紀梨啊。（注：這裏日文的「不行」跟「梨」同音。）」

「我妹妹除了擅長所有家務外，廚藝也很精湛。」

跟篠原借的那些我都看過了，不過真正沉迷的人是茉菜，她甚至重複看了好幾遍。

我端茶返回客廳後，鳥越也剛好從洗手間回來了，這下子終於全員到齊。

姬嶋對旁邊的伏見迅速瞥了一眼，接着馬上用雙手掩面，已經忍笑忍到隨時都要崩潰的程度了。

伏見，她八成是在嘲笑妳的便服裝扮吧？

「小藍她，一跟我見面就是這種感覺……」

「我叫篠原，美南……以、以、以前去過好幾次『櫻瞬』的演唱會，跟您握手……雖、雖雖、雖然沒跟您，說到幾句話……所、所以或許您已經沒印象了──全、全、全部的團員裏我最支持您真是非常感謝。」

大概是太緊張的緣故吧，篠原的眼鏡都快滑掉了。

「是啊，嗯。」

「嗯，因爲茉菜威脅要把我那套燒掉……不得已之下。」

對喔。出口姑且不論，篠原跟姬嶋可是初次見面啊。

況且伏見很可能會跟之前一樣，大喊着「人家纔不是開玩笑！」當場哭了出來。

簡直就是不打自招啊。

之所以把篠原也叫來，是因她對漫畫、小說、電影的庫存知識不輸給鳥越之故。能提供點子的人當然越多越好，於是也把她請來了。

這惹得姬嶋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返回客廳的茉菜，看到桌上空空如也，首先責備我。

「我猜，妳認錯人了。因爲經常有人對我那麼說。」

「雖說要拍有趣的電影，但什麼叫有趣，每個人的想法應該都很不一樣吧？」

「我不是說……」

這麼說也沒錯啦──姬嶋如此表示並往我房間的那個方向仰望。

「葛格，是夢魘，我看到夢魘了。」

原來茉菜出言恐嚇啊。

雖然我不太清楚，姬嶋以前的知名度如何，但像這樣會有人當面說「我最支持您」，看來即便是地下偶像姬嶋也屬於比較有名的一類吧。

「結果打扮也太辣妹風了吧。」

「噗，呼呼……打擾，了……」

「我知道妳想說什麼。」

「我說妳啊，幹麼挑這個時候回嘴──」

伏見的便服打扮，比她本人的容貌更爲風格強烈。因此相較臉，大家只會對她的衣服留下深刻印象。

「茉菜，妳眼前的是現實喔。」

由於篠原想問大家的看法，大家便依序答道。

「姬奈姐姐，小藍姐姐，歡迎光──」

「小高，原來你還有妹妹。」

茉菜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從玄關探出頭，大概光聽聲音她就知道是誰來了吧。

不必說，現在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姬嶋這邊。

嗯嗯──衆人都仔細聆聽篠原的說法。

我迅速瞥了姬嶋一眼，雙方四目相交。

「大家都到齊了，那麼第三次校慶電影企劃會議就此召開。」

真是的──茉菜不滿地嘟着嘴脣。

因爲伏見本人一副詫異的模樣，我實在很難啓齒。

姬嶋聽了鬧彆扭地嘀咕道，還用鼻子哼了一聲。

滿臉錯愕的伏見手指着自己。

正當我們做這些事的時候，鳥越和篠原、出口也抵達我家了。

「姬奈她，是認真的嗎？」

「又沒有改建，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囉。」

「啊，葛格，你好歹也端茶請客人喝吧──」

除了把妹妹跟辣妹視爲超強屬性外，出口說的其他部分我同意。

「葛格，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倘若無法好好展示天賦的優勢，那就是一種罪過。」

我這時迅速窺伺一下篠原的反應，發現她正偷偷瞟着姬嶋。

「高森同學，Hina還沒到嗎？」

「真好耶……有個妹妹是辣妹，而且還會做所有家務……簡直是超強的屬性啊。」

否則，網路上也不會有那麼多關於她的討論。

「因爲只是來附近的我們家裏，姬奈姐姐纔會對穿搭粗心大意吧。」

「你本來期待會看到什麼啊？」

「還好啦。不過晚餐可是我妹做的。」

二十世紀梨……

「當然得看導演是誰囉。如果是我的話，只要知道電影是哪位導演拍的，大致就可以判斷了。」

伏見彷彿很得意地這麼說道。她說話的模樣，簡直就像剛好經過這裏的行人被攔下采訪。

「我嘛，會看整體的氛圍跟設定……之類。並不是看由誰主演，或誰的作品。」

我的想法或許跟鳥越比較接近。

不過有時候對電影的氛圍或設定不是很瞭解，還是經常會被劇情簡介或煽動性的宣傳所吸引。

「當然是主演囉，主角最重要了。只要有喜歡的男女演員，就算劇情有點無聊也會想看吧。」

姬嶋的選擇標準也太粗略了吧──

「至於我嘛──其實自己也不太清楚。」

「那你今天來這裏幹麼啊，出口。」

「小高，你以後叫我阿出就可以了。」

「是說，大家的意見很分歧啊。」

「別無視我啊！」

要用綽號稱呼出口，我總覺得時候未到，還是等我做好心理準備再說吧。

我喜歡的電影是這樣──從每個人說出自己的意見開始，伏見拿出一本事先準備好的筆記本當會議紀錄簿，再由我代替她負責書寫。

看樣子，這樣根本無法整合。

伏見、鳥越，以及篠原這三人，如果要聊她們喜歡的故事或電影，那可有得談了。至於姬嶋，還是跟剛纔一樣粗枝大葉，因此這樣很難統合大家的意見。

「情況如何呀──？」

茉菜這時冷不防探出頭。

「平常葛格儲存的零食，像今天這種場合應該可以拿出來吧？」

茉菜逕自把我應付嘴饞而私藏的零食放進籃子裏。

「啊，找到了！我找到囉，諒！」

我覺得最有可能的，是以爲藏在這裏很保險，結果後來反而忘記當初放在哪，所以才消失不見……由於我記憶裏完全沒有找過的印象，鐵定是一藏就藏忘了吧。

他一副心動的樣子。

當我正默默思索的時候，姬嶋再度開口了。

大家紛紛點頭，似乎是同意了。

畢竟小學三年級生的空白筆記簿，就類似他們的塗鴉本一樣，裏面應該沒什麼要緊的內容纔對。

「『看到跟我同年紀的妳那麼努力，我覺得自己也該加油了』，當初篠原好像是這麼對我說的。希望她看到現在的我，不要大失所望纔好。」

「真沒想到我有一天必須接受你的激勵啊。」

她摸着自己的瀏海，陷入沉默了。

姬嶋欣喜地高聲喊道。你看──她朝我遞出一本通用格式的筆記簿。

當年把筆記本藏起來的時候，我跟姬嶋應該在裏頭寫了什麼，只是內容我現在已經完全沒印象了。

搞不好還在這裏……？

我朝鳥越跟伏見看了一眼，結果她們彷彿目的被拆穿了，直接躲開我的目光。

「妳可是姬嶋藍啊，別人對妳失望又算得了什麼。」

大家紛紛列舉覺得可供參考的作品，並以此爲基礎提出可行的劇本設定。但這時馬上又會有人吐槽「這是抄襲吧」，總之進度依然很緩慢。

應該是某天塞到衣櫃裏就忘了這件事，所以纔會動都沒動吧。

茉菜嘻嘻嘻地笑着，挽起我的胳臂，開始指示我端這個端那個。

「我當初，就像逃跑一樣辭了偶像的工作。因爲精神狀況不太穩定，身體經常出毛病，也無法全心全意投入排練……我以前明明是那麼嚮往那個世界啊。」

「嘎？你說今天喔！不就是以企劃會議爲名義，實際上是爲了找機會出來過夜嗎！」

現在還提這個做什麼？我們的關係從很久以前就算是坦誠相見、毫無保留了吧。

畢竟小學三年級，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其實我也記得她這個人。」

「明明是辣妹，卻充滿了強烈的母性……？」

「你的感想就只有這樣喔？」

我背對着姬嶋繼續拿起另一本漫畫。

「妳那種形容方式，不太符合現實吧。」

同在現場的茉菜跟篠原，雙眼都因好奇心而發亮，猛然看向鳥越那邊。

「沒錯。所以葛格被許多人所愛呢。」

說完姬嶋就檢查我的牀鋪底下，甚至翻起了我的枕頭套。

「老實說，我到現在都還沒挑戰過會逼得我逃跑的處境。所謂的逃跑，不過是事情的結果罷了，至少代表妳曾努力打拚過，我覺得光是這樣就很了不起了。」

或許是託了背對姬嶋的福，我可以流暢地說出內心的想法。

最好是──

「那麼，劇情概要就拜託鳥越負責，之後如果她有需要再找其他人商量吧。」

「篠原剛纔的行動，會把人給嚇死。」

這是我的，筆記本……？

「我今天恐怕得就此告辭了。」

「等會借我看一下。」

「下次再買還給葛格，別抱怨了。」

姬嶋倏地從牀上站起身，我以爲她要出去了，結果她卻突然打開衣櫃。

由於茉菜要讓晚飯上桌了，我爲了幫她也暫時離開客廳。

「你誤會了。我想既然你家的樣子都沒變，那搞不好還在這裏──」

這種事不好說。

「我想中途一定會遇到困難，屆時再請教各位的意見。」

出口目不轉睛地凝視着茉菜不放。

「呼嗯，是嗎？」

「纔沒有，人家只是感覺有點寂寞罷了。」

「當初是諒跟我一起，把筆記藏在這裏面的，你忘記了嗎？」

「總而言之，之後跟高森同學討論的機會應該會很多吧。」

「這應該是出口纔會做的事吧。」

真的假的啊，或者該說，歌迷這麼多，身爲偶像根本不可能記得每個人纔對。

「Shizu，大有斬獲哩。」

「……」

哈哈哈，笑死了──出口樂得直拍我肩膀，我則把他的手揮開。

我爲了轉換心情而返回自己的房間，尋找可供參考的漫畫，結果姬嶋也跟了進來。

「現在還那麼客套幹麼。」

「進別人房間至少先敲門吧。」

「你還沒扔掉，一直放在同一個地方耶。」

「與其說我一直放在那邊……」

這樣的演出效果有點廉價，但反正本來就是低成本的影片製作，儘量利用低成本的優勢就對了。

「小靜，加油。」

「那裏面沒有藏色情書刊啦。」

「這個房間，依舊跟以前一樣不是嗎？」

「呃，出口，如果照你的說法，那今天大家聚集在這裏的意義是──」

「喂，那是我的──」

「嗯……多少有吧。」

唉──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因爲姬嶋這麼要求，我就把那本筆記簿遞還給她。

把餐具都拿出來放好後，篠原也來廚房門口探出頭。

『三年一班　高森諒』

「因爲除了姬奈姐姐、小藍姐姐，還有Shizu以外，葛格把其他人帶來我們家這還是第一次吧？」

「所以就代表你有藏囉。」

「嗯，到時候我應該會經常找高森同學商量吧。」

喂──會議要開始囉──這時伏見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咦，小高，沒想到你還滿厲害的。」

到此大家先休息一下，享用剛纔端來的茶跟零食。

「畢竟我是處於導演的立場啊。透過巧妙的攝影手法，即便是低成本或許也能拍出看似很困難的劇本設定。」

「既然鳥越同學負責劇本，這部分全部委由她不就得了？」

因爲篠原好像很不解地歪着頭，我繼續補充說明道。

我坐在書桌前翻閱漫畫的內容。

「是喔？」

「你把那些糟糕的東西藏哪去了……」

「剛纔那只是舉例說明而已……不過，就算攝影機視角里沒有外星人，也可以透過構圖或臺詞安排，讓觀衆感覺外星人好像也在現場。」

「我覺得沒必要去動它。」

我再度體認到，那些創作電影跟漫畫的人有多麼了不起。

「怎麼了？」

這種事對缺乏耐性的小朋友來說稱得上家常便飯。

「是這樣嗎？」

「小高，小高，那是不可能的啊。」

她噗嗤一笑直接坐在牀上。

返回客廳後，企劃會議繼續召開。

因爲我從來沒當過所謂的死忠粉絲，恐怕無法體會那種心境，但篠原如今應該會很失望吧。

姬嶋的語氣似乎很無奈，但同時，也隱含了另一股安心的成分在內。

這一本，好像有點派不上用場吧……

「茉菜，感覺妳今天很開心啊。」

還真是這樣，竟然會有人爲了這個特地開會？所以說大家都是爲了度過愉快的自由夜晚纔來我家囉？

「我又不是爲了那個……」

至於伏見跟姬嶋，則是目不轉睛地緊盯着我。

「真對不起妳喔。」

畢竟，我對於要朝什麼目標努力，到現在還沒頭緒。

茉菜這麼說道，鳥越好像很困窘地低下頭。

對此，我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沒有。

「好比利用攝影機的角度，拍出外星人登陸的畫面。」

她已經試着努力過了，這對無所事事的我而言，毋寧說是件值得羨慕的事。

被出口誇獎真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啊……

看來篠原當初一定很狂熱死忠，不然就是她做了什麼讓人印象深刻的事。

「因爲今天經歷的事夠多了……」

啊啊，因爲姬嶋那件事嗎？

「如果繼續跟她吸同一個房間的空氣，我恐怕再也承受不了。」

「有那麼誇張嗎？」

我目送篠原走出玄關。她說了句「今天打擾啦」便離去了。

「那位Shino小姐，是知性冷靜的眼鏡少女，真不錯的屬性耶。」

跑來一起送行的出口，等大門關上後，纔看似惋惜地這麼說道。

這傢伙，還真的是哪一個女生都好哩。

「相撲老大怎麼了？」

返回廚房後，茉菜對我問道。

「相撲老大以前好像是藍華的狂熱粉絲，所以繼續在這裏待下去擔心會失態。」

「難道她會開心到失禁嗎？」

「真的那樣也太噁了吧。」

沒過多久晚飯就準備妥當了，我把大家都叫到飯廳來享用。

「茉菜小姐，妳煮的飯菜真好喫。」

「還好啦──」

「諒每天都喫這種美食嗎？」

姬嶋這麼問道，我點點頭。

「今天算是特級豪華的菜單吧，其實樸素的和風家常料理，茉菜也很拿手。」

「還好啦──」

……是說，難道她們就沒考慮過一個一個分開洗嗎？

「我以前……喜歡妳嗎？」

「這叫性騷擾，對胸部的性騷擾呀。」

「嗯，還是不要讓Hina掌廚比較好。」

姬嶋用空着的另一隻手代替扇子啪噠啪噠扇了起來，說完便仰望着我。

「Hina，妳跟我一起洗吧。」

「小高……等下睡覺時就算我淚溼枕巾，你也不要理我。」

聽篠原說鳥越其實是隱藏巨乳，但不知實際情況如何。

「純度那麼高的美少女洗澡水，我真想體驗一下。」

茉菜跟姬嶋依序從浴室走出來，接着換伏見跟鳥越進去洗。

至於姬嶋怎樣我就不清楚了。

「啊，這裏有相愛傘。」

我聽到浴室傳出茉菜激動的高亢說話聲，還有姬嶋彷彿在安撫她的沉穩語調。

即便被大家這麼說，出口還是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樣子。這傢伙的精神防禦似乎如鋼鐵般強大啊。

「小高，那我們兩個男的也一起吧。」

「喂，鳥越，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誰要跟你洗。我自己一個人就好，況且浴室很小。」

「茉菜別這樣。」

在這頁以前的文字也是用相同的字跡所書寫，恐怕那把相愛傘就是我畫的吧。

茉菜翻起白眼，很明顯對出口提高警戒。

「如果不是葛格的朋友我早就死命踹了。」

鳥越究竟會寫出什麼樣的故事設定呢，成果真叫人迫不及待啊。

「那是因爲她很討厭你的緣故喔。」

拍電影時最辛苦的職位難道不是劇作家嗎？

「品學兼優的美少女，因厭惡而扭曲着臉龐，光是這樣就能讓我喫三碗飯了啊……」

「小高，我跟你換一下吧。」

原本給人華麗印象的臉孔頓時變得樸素許多，那張晶瑩剔透的臉呈現本來的樣貌，就像剛煮好的雞蛋一樣滑嫩。

「沒有。」

不知是沒特別注意姬嶋，還是對連續劇依舊很熱中，茉菜與出口繼續待在飯廳那邊。

反正我的字本來就不好看，而且那上頭的名字，更是醜到如今完全無法想像的地步。

看來他還是受傷了。

「因爲當年還很孩子氣──所以我才認爲，這有什麼大不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那個，諒，你以前……是喜歡我的，對吧。所以我那時纔會覺得，就算讓你寫一下，也沒什麼關係。」

「我、我纔不要……！」

然而姬嶋的嘴角還是因欣喜而鬆弛開來。

當姬嶋跟茉菜去洗澡時，出口頗爲感佩地說道。

「姬奈就很不擅長下廚吧？」

「諒，你記得自己在筆記裏寫了什麼嗎？」

哼哼──茉菜嘟起嘴脣。

「喔喔。」

伏見臉上的表情愈發憎惡起來。對這種平常在教室看不到的真實面貌，出口好像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就說了我不是那樣嘛。」

「姬奈姐姐很不會煮飯喔。」

「如果是跟小靜就沒問題。」

「不論怎麼看都是那樣啊。」

那就像是某種時空膠囊一樣，讓人很想對其中一探究竟。

伏見也一副想幫忙的樣子，但她對撰寫劇本好像也缺乏經驗。

我就知道……

伏見咧嘴露出牙齒，彷彿在恫嚇她們般，這時出口拍了拍她的肩膀。

姬嶋開始翻閱筆記，大半都是塗鴉，有怪獸跟機器人什麼的，我還畫了當時喜歡的動畫角色等等。

「爲什麼問這個問題時要以我很遜爲前提呀？我的廚藝還可以，算普通吧。」

「咕。等妳自己也是平胸再說這種話試試！」

大家一邊隨便看着電視上的綜藝節目，一邊喫着晚飯。儘管給篠原準備的份多了出來，但還是很輕易就被衆人解決乾淨。

「還好啦──」

「茉菜小姐煮的飯太好喫了。」

「妳做那種事，對這個雜食性男子反而算是獎賞。」

「唔耶，好噁！」

如果說她們之間的相處方式跟男生不盡相同，這我倒是可以勉強理解。但話說回來，男生之間究竟該怎麼相處其實我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對此我保持沉默。

「怎麼了嗎？」

「葛格你們只能淋浴，把浴缸的水放掉不可以泡澡。」

「姬奈，我們一起洗吧。」

姬嶋忽然高聲喊道。這邊這邊──她身體靠過來，用手指着筆記頁面。

咯咯咯──茉菜得意到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

「怎麼了嗎？平胸也沒什麼好丟臉的嘛。」

剩下的四人懶洋洋地看着電視，但這時鳥越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對着手機輸入起來。

「我對我妹沒化妝的樣子比較熟，所以我個人認爲那樣更好。」

「小學三年級的我，好吧，我想妳說對了。」

「可是──」

我順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那一把相愛傘下，用兒童稚嫩的筆跡寫了我跟姬嶋的名字。

伏見偷偷瞥了姬嶋跟茉菜的胸部幾眼，接着死命猛搖頭。

我對剛洗好澡出來的姬嶋仔細端詳着。

這隻能說是自作自受，你好好給我反省吧。

「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關係嘛──姬奈姐姐這叫身材苗條。」

唯一上得了檯面的菜色就只有燉南瓜這道，這種人應該稱不上「擅於料理」吧。

「我又不是故意裝酷……」

她露出沉思的表情唸唸有詞，一邊歪着脖子，一邊嘀咕着「這樣，或許可行……」。

「是嗎？」

茉菜笑咪咪地輕戳伏見幾下。她根本是明知故犯嘛。

「真是的，你很討厭耶。」

「一起來嘛，姬奈姐姐。從小時候到現在，好久沒有三個人一起洗了。」

說完剛纔那些話，姬嶋就走往客廳的方向了，於是我連忙追過去。

「咦～」

伏見、鳥越、我、出口。

「嗯，這麼說也對。」

「茉菜小姐，就算不化妝也可愛嗎？」

「只是覺得妳這張臉好令人懷念。」

剛剛拿給姬嶋的那本筆記簿，不知她收哪去了？

等喫完以後大家一起收拾善後，接着就準備洗澡。

雖說應該不至於卸妝後就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但因爲姬嶋一直有仔細上妝，等洗好澡出來給人的印象或許會爲之一變。

「原來伏見同學，也會露出那種表情啊。」

看伏見那麼爽快答應的樣子，鳥越的好身材恐怕相當難以被察覺。

什麼都可以接受的雜食性男子發言果然與衆不同。

從她那還有點溼潤的秀髮，飄出了我家潤絲精的氣味。這種香味由姬嶋散發出來，不知爲何讓我莫名在意。

「如果是要編寫臺詞之類的我還算懂，但像是故事的組成這種我就有點生疏了。」

「一般小學三年級生的筆記都是這樣吧。」

如果說哪個比較保有兒時的影子，那鐵定是素顏的時候。

「爲何？」

「什麼嘛，裝得一副很冷靜的樣子。」

「呼呼呼，原來你也有這麼可愛的時期啊。」

「那些女生感情真好啊。」

出口跟茉菜一邊看電視，一邊熱烈地聊着。這出連續劇，一開始是這樣這樣，後來又變那樣那樣──原來，他們兩個人都有在追，難怪談得很起勁。

第一批是茉菜跟姬嶋，接着是伏見跟鳥越，然後是我，最後洗的人則是出口。

「不，我忘光了。」

「伏見同學，我不介意妳那樣喔？」

「是說，我還記得這個呢。」

姬嶋彷彿很懷念地眯起眼，用指尖撫摸着頁面上的相愛傘。

「我以前早就察覺到，諒喜歡我這件事。而且反過來，你也察覺到我喜歡你這件事，我這麼說應該沒錯吧。」

是這樣嗎？咦？怪了？

「姬嶋，妳以前喜歡我嗎？」

「……」

她表情凝重地看了我好幾秒鐘。

「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那並不代表，我還停留在過去喔。現在才把小學三年級的事重新挖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剛纔是妳先提起這件事的耶。」

從先前一連串的發言推斷，我這麼說應該沒錯吧。

「當年我們是相親相愛。」

雙眼筆直凝視我的姬嶋這麼低聲說道。

「──至少諒是這麼認爲的。」

看來她打死不願服軟了。

「既然是那麼久以前的事了，誰先喜歡誰，現在都無關緊要了……我是這麼覺得啦。」

關於這點，我對伏見的事也有類似的看法。

那傢伙老是要我遵守當年的約定什麼的。

雖說伏見的個性恐怕就是那樣，但我認爲人根本沒有必要被過去的口頭約定所束縛。

「如果喜歡……如果你愛她的話，就去追吧。」

我看到伏見的鞋子還在玄關，既然這樣──我抬頭仰望樓上。

結果她還是坦承了。

「伏見！」

「你騙人。」

「喂──」

「夠……夠、夠了唷，快離開小諒──！」

「你也差不多該學會教訓了吧，有時候溫柔只會製造更嚴重的傷害而已。」

「真抱歉啊。」

哼──姬嶋很不客氣地拋下這番話。

伏見這時從棉被底下稍微探出臉，一確認是誰走進房間後，整個人又馬上縮進被窩。

「幹麼突然問這個。」

「你跟小藍在打情罵俏吧。」

理解眼前情況並不尋常的我，硬是把姬嶋推開，遵照伏見的要求保持距離。

……是要我坐下嗎？

「吵死了，笨蛋！妳很煩耶，什麼喜歡不喜歡的！爲什麼任何事都要以這個基準來判斷啊？總之，我沒有必要聽妳的指揮！」

這款遊戲出口好像也很熟，於是他主動對姬嶋跟鳥越說明玩法。

我想也不想就立即採取行動。從沙發站起身，正準備追過去，手臂卻被揪住了。

「這是我的房間啊，主人來這裏也沒什麼稀奇的吧。」

洗好澡出來的伏見，並沒有現身在通往飯廳的門，而是不知何時站在靠玄關的門那邊。

我明白那只是姬嶋好意提醒我的方式，不過，既然已經先讓伏見產生不必要的誤會，還是趕緊化解掉再說。

「不會靠太近了嗎──？這樣很奇怪耶？對不對──？」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抱持那種心意的，並不僅限於小時候的我而已，如果你能聽懂我會很高興。」

「去哪……？」

伏見還站在客廳入口，發出「唔唔唔唔」的聲音，嘴角死命向下撇着。

本來打算辦睡衣派對的傢伙，怎樣都不該在這個時間點睡着吧，但想必伏見平常都是這時就寢的。

「但是我們什麼都沒做啊。」

時間已經來到深夜十一點。

「你以爲，我的初戀結束了嗎？」

我還有很多話想說，但喉嚨就好像被掐住了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算你現在跑過去，你也幫不了任何忙喔？」

我坐在伏見騰出的空間上，背對着那隻蓑衣蟲。

「纔不會哩。」

「也沒什麼，聊天而已。」

啪噠啪噠──我邁出步子準備離開客廳。

「睡了～？難得有這個機會來我們家過夜哩～？」

果然在這。

「我想說的是，不必太在意當年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啦……妳先前不是說，不要停留在過去嗎？小學時代的『喜歡』，現在回顧起來也未免太孩子氣了──」

「我知道那是諒的個性，而且的確也算身爲人的一種美德。不過對姬奈而言就不同了，在你極爲有限的朋友當中，你可是無自覺地對她過度溫柔。」

「雖然是小諒不好，但不是小諒的錯。」

「你喜歡姬奈嗎？」

伏見發出足以震撼附近鄰居的響亮音量。

蓑衣蟲用斬釘截鐵的口吻繼續說道。

我本來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姬嶋打斷了。

「你想去哪啊。」

樓下似乎傳來說話聲。我從衣櫃取出一套塵封已久、可四人同樂的遊戲主機和片子，返回一樓的客廳。

「咦咦咦……這種發展跟我當初的預期不一樣啊……！？」

「繼續呀。」

我不得不撇開臉，勉強應了句「我哪知道」。

「或許吧。」

她是指就算沒有隔着棉被也要摸的意思吧。

「那也好啊，我沒意見。」

「謝謝。」

「現在是現在，以前是以前，這樣不是比較乾脆嗎？」

「是沒錯啦，但戀愛這種東西，只要還沒結束對對方的心意就不會改變喔？」

我想強調的則是這種看法。

「咦？喂，不是吧？你、你真的要追過去喔！？」

我聽見姬嶋發出詫異的質疑聲。

這時棉被倏地滑開了，伏見只露出一顆腦袋。

「當初跟轉學生在體育館器材室形跡可疑的人就是小諒吧。因爲會在那個時間點跟小藍在一起的人，就只有小諒而已。」

姬嶋這時終於放鬆我的臂膀。

被意中人討厭，告白被拒絕，自行放棄，或是感覺不再愛對方了──戀愛結束的方式有許多種。

「你來這裏做什麼？」

「都是諒引起的，還有資格說這種話。」

「……小藍，妳在做什麼？」

「如果我放着不管你們就要親下去了。」

我這才鬆了口氣。

「葛格，姬奈姐姐呢？」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倘若真有誰是壞人，只要把那傢伙收拾掉就行了。可惜天底下的事沒那麼容易……」

況且我根本不確定姬嶋的初戀對象是不是我，所以就算問我這個問題我也沒法回答啊。

……被抓包了。

我離開客廳了，只能聽見姬嶋在背後傳來的聲音。

「……」

那剛纔吵了那麼久到底是爲了什麼。

因爲我的口才實在太差了，不免又陷入沉思。

咕嘶──伏見先是用鼻子抽泣一聲，接着才快速地說着。

「真的嗎？」

儘管她臉上掛着微笑，底下卻有一種漆黑的玩意滲漏出來。

茉菜頗不滿地揚起一側的眉毛。

姬嶋把手擱在大腿上，倏地將臉湊過來。

我輕輕地撫摸着那牀棉被。

但我可沒想到，這位前任偶像竟還會對當年的事念念不忘。

是說她整個人都鑽進我被窩了，這害我頓時擔心起來，棉被該不會有什麼難聞的氣味吧。

「好像睡死了。」

爬上階梯悄悄打開走廊的第一扇門，在我的牀鋪蓋被下，有個人體形狀的隆起。

伏見這麼低聲咕噥着，最後直接睡着了。

「我相信你。」

「妳那麼說也有道理。」

只見她連人帶棉被，像蓑衣蟲一樣死命扭動着，最後在牀鋪邊緣留下一些空間。

我心想，真不愧是接受過戲劇課的發聲練習。

姬嶋，妳自己剛纔也看到了吧。

她的眼眸看似正溢出淚水，緊閉的雙脣也微微發出顫抖，最後她終於背對過去沿着走廊跑開了。

這是某種謎題嗎？

「那是因爲姬嶋她。」

「我本來還期待能開一場愉快的睡衣派對哩。」

向她道歉也怪怪的，這種時候究竟該怎麼說比較好？

「妳說什──」

不知道剛纔伏見在那邊站了多久了。或許姬嶋早就察覺到，伏見在旁邊偷聽的事。

於是我撫摸伏見的頭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開朗起來。

「你這個人就是死性不改，纔會給那麼多人造成困擾，真是的不理你了！」

「真的。都是那些會錯意的傢伙擅自亂傳謠言。」

「或許是那樣吧。」

她還是一臉不悅的表情。

眼見姬嶋擺明了要裝傻，伏見的太陽穴上猛然爆出青筋。

「姬奈姐姐，到底來我們家做什麼啊，真是的──啊，她的寢具怎麼辦？是睡在我的牀上嗎？」

「不，她擅自跑到我的牀上睡了。」

「呼嗯──？我還以爲發生什麼事，原來啊。」

別露出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好嗎？

「我什麼都沒做喔。」

「嗯，我就知道。畢竟是葛格嘛。」

茉菜再度咧嘴露齒而笑。

由於大家開始玩遊戲，我便趁機去洗澡。話說回來，茉菜吩咐過我一定要把洗澡水放掉，我只好淋浴了事。

當年我跟姬嶋一起藏起來的那本筆記，一定還寫了其他什麼吧。

我跟伏見之間有過一大堆約定（應該吧）。關於這部分，小時候想必也留下了類似的筆記當證據纔對。

我從浴室出來，沒理會已完全沉迷打電動的那四人，悄悄在客廳攤開筆記翻閱。

「茉菜小姐，妳那樣太詐了吧！？」

「哪裏詐了？這是常用的招式啊。」

「啊，靜香同學剛纔──」

「姬嶋同學，勝負是不講情面的。」

這臺遊戲主機儘管很舊了，但四人對戰起來還是可以玩得相當盡興。

我跟茉菜、伏見、姬嶋四人，小時候經常玩這款遊戲片，令人感到相當懷念。

我一邊聽旁邊打電動的喧鬧聲，一邊重讀這本筆記簿。

上頭幾乎全都是醜得要死的字跟難看的塗鴉，不過小三生的筆記本大抵都是這樣吧。

──儘管有這種感想，但越後面就越接近我現在的筆跡了。

因爲沒有註明日期所以不太能肯定，但因爲筆記本後面剩下的頁數很多，好像就開始代替便條紙使用了。

要上同一所大學、要手牽手──裏面列舉了好多項。

「原來跟伏見的約定，都有好好記錄下來啊。」

這跟伏見之前提過，小時候兩人約定好的事，內容完全一致。

有了這個當佐證，下次伏見再提什麼約定，我就可以判斷那是真的還是她信口胡謅的內容了。

太好了。

我一眼瀏覽過去，果然有我預期的內容在上頭，大致就是些雙方約定過什麼事的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