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幕 拍摄 0;21;
《废柴演员隐藏了状态栏》 · papapa · 3886 字
昭媛不喜欢演戏。
只是因为擅长才做。
对没有想做的事的高三考生来说,演戏不需要更多理由。
所以她无法理解成宇。
-不会兴奋得发麻吗?当脑海想象的场景完美呈现时。
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昭媛看到剧本就能本能理解那个角色。
情感也好,状态也罢,甚至连思维方式和行动都能如同己出般感同身受。
所以表达起来轻而易举。
只要把已知的情感和行为套用到角色身上就行了。
对此并未感到特别的战栗。
也未曾产生依恋。
对昭媛而言,演戏不过是9;短暂成为他人的瞬间9;罢了。
和演技学院的同窗对戏时如此。
与学院讲师搭戏时亦如是。
昭媛在演戏时,从未——真的从未体会过丝毫快感。
因为每当表演结束,她就会立刻回归原本的自我,从未松开过这根缰绳,以至于戏后的余韵都淡薄得近乎于无。
她原以为这就是表演的本质。
并坚信这种认知永不改变。
所以,昭媛试着拆掉了安全装置。
「咔!咔!太棒了昭媛!!!」
《辅助效果即将解除》
通常来说,方法演技是指将他人的情感与自身等同的表演技法。
但胸腔里翻涌的悸动,仍鲜明如同彼时。
有只手落了下来。
似乎会诞生全新的『我』。
因为9;爸爸9;爱着9;我9;,因为9;我9;是9;爸爸9;珍视的女儿。
『我』哭丧着脸。
这近乎是背德的飞翔感。
没有昭媛,只有苏有莉。
理智踩下刹车。
贫穷无依的孤儿苏有莉,满身伤痕心灵更支离破碎的苏有莉,为寻死连大海都找到的苏有莉。
肚子还饿着啊。
但并无太大帮助。
昭媛抬起头。
「大家辛苦了!」
禹昭媛突然拽住我的胳膊。
「那个…」
呜咽没有脱口而出,化作病痛般的呻吟流淌。
因为终于意识到9;我9;并非孤身一人。
居然所有镜头都是一镜到底。
按理情感会随时间顺序逐渐高涨爆发,但禹昭媛逆着时间线推进却从未动摇过。
突然。
吃的只有中午那份盒饭连零食都没有。
只要伸手就行。
滋——
这个人和自己究竟有何不同。
身体缓缓瘫软下来。
因为明白了9;我9;是可以活下去的人。
成宇完美复刻了昭媛描绘的苏天宇。
可是,这道认知正在破裂。
脑袋被慢慢捧起。
「…对不起。」
就这样,漫步在海边的苏有莉开口说道。
《演技模块关闭中》
安全装置很简陋。
情绪汹涌而上。
答案就在眼前。
昭媛脑海中原本只有轮廓的苏天宇,开始与成宇的面容重叠。
-不觉得刺刺麻麻的吗?当脑海里想象的场景完美呈现的时候。
「为什么…。」
往旁边轻轻一推就会消失。
咕——
眼前的男人将想象中的剧本原封不动搬进现实。
被抹消到这种程度真的可以吗?
禹昭媛使劲摇头晃脑又拽着我的袖子不肯离开。
悲伤就这样决堤而出。
基准是彩排券测试时的苏有莉,但禹昭媛在某刻展现出了超越她的演技。
相机从昭媛的认知中消失了。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西斜。
泪水没有滂沱而下,只是忍着忍着溢出一道痕。
鸡皮疙瘩顺着昭媛的脊梁流下。
仿佛大脑要融化般的快感开始在昭媛体内升腾。
转头就看见她直勾勾盯着我。
也是拍摄日程就一天几乎没时间休息。
片场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
在那即将碎裂的胸痛中,感受到了抚平躁动的重量。
演戏怎么会这么有趣。
『明明是按时间倒序演的戏…』
就像剧本围读那天,这手势模糊了禹昭媛与苏有莉的边界。
就在这时,苏有莉覆盖在了昭媛上面。
似乎能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了。
当然我的评价标准未必正确就是了。
灯光消失了。
『…不过反正拍摄都结束了』
『更多…。』
忽然想到——或许所谓『表演』不是『暂时』,而是『永远』让他人留在体内。
那一瞬间,昭媛有种界限消融的错觉。
我靠着演员状态辅助倒不算吃力,但禹昭媛真是厉害得惊人。
比起有人打扰时,独处时更甚;比起独处时,有人配合时更为浓烈。
工作人员从昭媛的认知中消失了。
正因如此,昭媛正在变成苏有莉。
「饿了吗?」
凭什么。
***
「啊呜,辛苦啦!」
感觉再深入些就会有所不同。
对差点背叛如此守护9;我9;的9;爸爸9;感到愧疚。
麦克风消失了。
所有拍摄都结束了。
哗啊啊——
『危险,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拍摄后她就一直这样。
突然从轮椅站起的苏天宇…不,对成宇怀抱的感情依然是『揪心的疼』。
「你…爸爸…。」
「…干嘛?」
「不是一个人。」
昭媛在自我逐渐消失的奇妙感受中思考着。
…禹昭媛正紧紧贴在我身边。
看着这么不堪的我,『爸爸』怎么还能露出笑容。
表演结束后要怎么回来?
沉浸感会因环境而产生程度差异。
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
猛地90度鞠躬行礼后转过头去。
在他轮椅后方,只剩大海。
情感该怎么收拾?苏有莉又该怎么抹去?
身体明知危险,却仍迫切追逐着这份刺激。
「为什么还要笑…。」
隐约意识到自己其实并非苏有莉。
成宇在浪花前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
只剩下成宇,苏天宇。
禹昭媛咽了下口水又开口。
「…叔叔。」
「我今年24岁。」
「大叔。」
「你不是高三吗?」
「大叔。」
「…行吧,叫我干嘛。」
「我饿了。」
面无表情地说道。
刚说不饿的?
无语得瞪过去时,禹昭媛只是呆呆地望着我。
导演走了过来。
「场地收拾完毕!咱们去吃饭吧。」
导演的视线转向禹昭媛。
他偏头思索片刻,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刘演员辛苦了。演技真是绝了?」
「没有的事!全靠导演指导有方!」
「就喜欢你这股机灵劲儿。赶紧回首尔吃五花肉下班吧。」
就这样换了场地。
「哥没事吧?」
「…得载你一程啊。」
「你家住哪?」
金经理开车时用后视镜看了我。
「你会来吗?」
为了表现更好拼命学习这次连专属武器都有了。
看来不会有单独的首映式了。
那位导演喝醉后消失了。
「请小心慢走!」
在『演艺界纪律』约束下演员不能先离场的规则下坚持到最后的我,这才准备返回……
或许电影节时还会再见?
「…昭媛没回家吗?」
金兄也看向我。
不是曾经有现在没有,是压根就没有。
总之就这样来到了导演办公室附近的烤肉店。
「一直在我旁边来着。」
「导演说会送我。」
「几点?」
摆出呆愣愣的表情。
禹昭媛同样也越过我的肩膀望着车窗外。
「怎么回去?」
女高中生的胃到底是怎么长的?
别说配角连龙套都觉得没机会了。
导演醉醺醺地晃悠着离开了。
其他工作人员也通过代驾或公共交通回家。
只要展现出进步就能接到其他角色了吧。
什么几点在哪儿的。
「…现在该回家了吧?」
庆功宴就这样结束了。
现在时间是凌晨一点。
「嗯?啊,这是独立电影节的参展作品。」
「好!大家都辛苦了!刘演员和昭媛没有后续拍摄了,现在好好休息吧!」
「?」
眼神杀气腾腾。
禹昭媛全程都没松开我的袖口。
总之这次不是最后一次。
「要走了吗?」
拼命稳住心神。
禹昭媛呆呆地仰头望着我。
禹昭媛沉默地凝视着我。
这次也是90度鞠躬行礼。
能否解开这个疑问还是未知数。
也是,整天被这么拽着,感觉神经麻痹也不奇怪。
「嗯。」
总之她开口问了。
可偏偏发生了奇迹我又能站到大众面前了。
原以为再也演不了戏了。
因为不管对禹昭媛说什么都没人接话,她就只黏在我旁边。
这时禹昭媛拽了拽我的衣服。
至今积累的作品集全是电视剧,想到自己的脸要出现在银幕上又莫名心动。
『可怕的家伙。』
对啊继续进步的话不就能获得『成长型演员』的头衔了吗?
别人请客的五花肉配烧酒可是稀罕物。
…难道说。
「叔叔。」
怎么可能没想法。
「是按电影节当天的放映时间安排的吧?」
「嗯?」
原来我连袖子被拽住都没察觉到。
「没事我开车很熟手的。」
我笑着开口。
当然,表面是小口小口,但这家伙吃进肚子的肉早就超过四人份了。
比以前更会演戏了。
车上气氛很别扭。
或者是颁奖典礼的时候?
点头的禹昭媛把脸从我这边转开,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肉。
啊不对,是腰侧不是胳膊。
「哎哟,等别的组拍完再加上剪辑,起码得耗掉几个月吧。」
雀跃、紧张、不安之类的情绪在体内翻腾。
但答案很诚实。
「在哪儿?」
金兄先开了口,禹昭媛便跟着我们上了车。
『会改变的。』
不知不觉已是晚上九点。
我们正狼吞虎咽地屠杀着烤肉。
杀青宴怎能少了烧酒。
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看,有种坠入深渊的错觉。
正在心潮澎湃时。
『拍完了呢。』
「嗯?」
…这家伙怎么还在这儿。
导演像是发牢骚般说道。
他脸上写满了心事。
有次想试试她多顽固,我猛地抬起胳膊,结果她跟着举起手臂,甩动手腕时她手背都绷出青筋也不撒手。
我不自觉咧嘴笑了。
驶上大道后车窗外掠过的江边夜景让人心绪翻涌。
我看向金兄。
演员拍完戏就消失的情况除非没有日程安排否则很少见,而我没有日程。
转过头去。
关于电影拍摄应该没有需要单独面见导演的事了。
要不趁这机会去电影节逛逛?
上了车。
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希望今后…今后也能一直出现在银幕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连做梦都别想打什么主意』,我便用眼神回敬『我怎么可能对高中生有想法?! 』的委屈。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的未来未免太可悲了。
今天金兄转身时背影显得格外高大。
「导演!什么时候公映啊?」
她始终没拿筷子的手还攥着我的袖口。
「嗯?当然去啊。」
沉默在空间里蔓延。
「永登浦。」
「…成宇啊。让她搭车吧。」
「哎哟。」
我突然好奇起来便问道。
就那样开口说道。
「很有趣呢。」
「啊,拍摄?不过你今天也是第一次拍摄…」
「演戏,很有意思。」
身体瞬间僵住了。
仔细观察着禹昭媛的表情。
虽然车内昏暗看不真切,但奇怪的是
『在笑吗?』
似乎能看到细微的笑意。
***
时间飞逝几个月后。
-今天不是你电影参展的日子嘛,我陪你去,来公司吧。
听筒里传来姐姐的声音。
今天是电影节开幕日,也是我的作品参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