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日 星期六

从清晨开始，天色就阴沉沉的。

天气预报说，下午会有雨。

春原还是没有来。

也不知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多半是呆在什么地方，慢慢消磨着时间吧…

………

第一节课结束后，春原闯了进来，两眼满是血丝。

【春原】「嗨，早上好」

【朋也】「你一直哭到了早上吗？」

【春原】「我才没有啊！」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眼角。

【春原】「不过，今天是星期六，这还真是让人兴奋啊」

【朋也】「有什么好兴奋的」

【春原】「因为啊，三节课以后，就可以放学回家了啊」

【朋也】「大家可都是有四节课的」

【春原】「放学以后，我们去找个地方玩玩吧」

【春原】「偶尔和其他学校的女生搭搭讪也不错啊！」

【朋也】「下午有雨哪」

【春原】「咦，真的!? 」

【朋也】「你是闭着眼走到这里来的吗」

【朋也】「看吧。天不是阴得很厉害吗」

【春原】「太…太可爱了…」

那是一道道纵向排列的花纹…

＊＊＊＊＊＊

【杏】「我很认真的啊」

我还在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动物哪…

【？？】「噗嗤，噗嗤～」

【朋也】「天…天晓得…」

我同往常一样，对上课的内容充耳不闻，望着窗外消磨时间。

一本日英辞典滚落到我的脚下。

【杏】「呼…真是的…你们要对我家的孩子做什么啊」

什么玩意儿啊…？

【杏】「对，我的宠物」

【朋也】「…你是说这个圆东西？」

就在他正要碰到那只可爱小动物的时候。

【朋也】「嗯…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朋也】「别跟过来，碍手碍脚的」

【朋也】「别窥视别人的内心世界啊」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春原就再次倒在了地上。

把目光转向传来熟悉声音的方向。

【？？】「噗嗤噗嗤～」

【朋也】「倒也不是丢东西了…」

【春原】「别那么说嘛。我一个人呆在教室里也太无聊了」

【杏】「要我杀了你吗？」

【朋也】（…身上的花纹很独特啊…）

【春原】「别跑哦─…」

砰！

春原伸手想去摸那只小动物。

【朋也】「我要去办点事情」

【春原】「可以摸摸吗？不会咬我吧？」

说它是猫的话有些太大了…

说它是狸猫的话…尾巴又太短了。

铃─铃─铃─铃─…

【朋也】「你还正常吗？」

【春原】「怎么会…我一直期待着周六晚上的Saturday Night Fever啊……」

【春原】「说…说得太晚了…」

【？？】「噗嗤？」

【朋也】「…你家的孩子…？」

【春原】「什么啊？」

【春原】「到底是谁干的啊…」

【朋也】「啊…」

【春原】「那我就碰碰摸摸抱抱它好了」

砰！！

沙沙…沙沙…

【朋也】「应该不会吧，既然自己跑过来了，就应该没有敌意才对」

【？？】「噗嗤」

刚爬起身来就被踢了一脚。

【春原】「喂、冈崎…？那是什么玩意？」

【朋也】「危险哦」

【杏】「你的眼睛是塞在木板里的玻璃球吗？这什么地方看着像狗或狸猫了」

【春原】「冈崎、你要去哪儿啊」

似乎在微微动着，看起来好像是动物，但又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

【杏】「是野猪的幼崽哦」

【朋也】「看来…你是个没有朋友的家伙啊」

【杏】「啊，你想知道它的名字吗？非常非常可爱的哦」

【朋也】「你把同一个意思的词重复了好几遍」

【朋也】「啊─…是什么来着…是什么东西的幼崽吧」

【朋也】「瓜子？」

授课中──…

【春原】「扔到要害的话岂不是要被砸死了」

【朋也】「那这是什么啊？」

【杏】「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春原】「好玩吗？」

上课后就会变得冷清的校门附近。

总之那个看起来像动物的东西正开心地在校门墙壁上擦着脸。

说它是狗的话有些太圆了…

【？？】「噗嗤噗嗤」

【朋也】「………」

【朋也】「宠物…？」

【春原】「噢唔唔！」

【？？】「噗嗤噗嗤」

跑起来的时候，看它快速挪动着脚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顺便还有喷着鼻血的春原滚落在那里。

【朋也】（…那是什么玩意儿呀…？）

【朋也】「是啊…有着猫狗所没有的魅力啊」

【朋也】「别面带微笑说这种话，太恐怖了」

【杏】「瓜·仔。或者说瓜坊的话会更通俗一些？」

既不是狗也不是狸猫…背上长着纵向花纹的动物…

【杏】「是瓜仔」

【春原】「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春原】「你丢东西了？」

【春原】「啊─好疼，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飞过来」

【？？】「噗嗤噗嗤」

将春原华丽踢翻的元凶，捋着长长的头发对我们呵斥道。

【朋也】「………」

抽搐着手脚，含糊不清地吐出非难的词句。

【春原】「我也去」

【杏】「可爱吧」

【朋也】「…这是新品种的狗或狸猫之类的吗？」

【？？】「噗…噗嗤噗嗤」

沙沙…沙沙…

看起来，似乎还很幼小…

【春原】「『顺便』是什么意思啊！」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小腿附近…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从我眼前飞速掠过。

难道已经跑开了吗。

【杏】「什么啊？」

【朋也】「嗯…？」

【朋也】「大概不好玩」

【朋也】「………」

【声音】「喂───！！」

这…这是什么动物啊…？

【杏】「是啊」

那里有一个陌生的──…

【朋也】「说吧」

【杏】「它的名字叫牡丹。很可爱吧」

【牡丹】「噗～嗤～」

【朋也】「听上去挺好吃的…」

【杏】「嗯？你说什么？」

【朋也】「不…什么也没说…」

【春原】「唔…好疼…鼻子像火烧一样疼啊」

【朋也】「噢，你醒了？」

【春原】「啊…顺便问一句，刚才谁在说牡丹锅啊？要豆酱的话，得回宿舍才有啊」

【春原】「还有我刚才好像被踢了一脚，那时候有一片水色的东西跟着鞋底一起压了过来」

【春原】「那一定是内…」

【杏】「快给我忘掉─！」

砰！

【春原】「噢──！」

【杏】「呼…呼…你听见了？」

【朋也】「没听见」

没有作出其他的回答余地。

【朋也】「这只野猪仔跑来干什么啊？」

【杏】「大概是来见我的吧」

【牡丹】「噗嗤噗嗤」

【杏】「只要是食堂里有的东西」

我从杏的身边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杏】「啊…」

【春原】「什么复活不复活的，根本就没事」

他从课桌之间穿行过来。

【朋也】「本质上差不多的东西！」

【杏】「这小家伙太喜欢闲逛了，没有人看着的话不知道又会跑到哪里去的」

【班主任】「喂，春原」

【朋也】「在路上肚子饿了，所以就买了些东西吃。现在不饿了」

【杏】「用不了５分钟他自己就会醒了」

【杏】「你就注意一下车啦、乌鸦啦、凶恶的面包店老板什么的就行了」

【朋也】「不是说过今天会下雨吗」

【牡丹】「噗嗤」

【杏】「所以你负责监视」

【朋也】「还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不要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危险的话来…

【春原】「躲、开、了」

【朋也】「啊，那个，还是算了」

【杏】「是吗，谢谢了。既然答应你了，那就请你吃午饭吧」

【春原】「喂，会死人的！」

【朋也】「不过…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啊」

【杏】「没关系。这家伙会把你送回家的」

【朋也】「…就这样…」

我一边高喊，一边追赶着那只小动物。

【朋也】「知道了。你居然能躲开！真厉害！」

【牡丹】「噗嗤…」

总之，消磨一下时间再回学校吧。

【杏】「这样啊…到了明天我可就不请了哦」

【朋也】「啊，就拜托你为倒下的那位收尸了」

【朋也】「还没放学哪，怎么办」

【杏】「你看起来…很奇怪哪…」

【春原】「那现在干什么？去玩吧？」

回教室里拿书包的时候，春原正一个人等在那里。

【朋也】「噢，复活了吗。生命力果然顽强啊」

【杏】「快点，它在叫了」

【杏】「啊，记得我也说过只能吃食堂里的东西哦」

【杏】「那为其他人做一点贡献会更有意义哦」

【朋也】「这里交给我了，你就跳窗逃走吧」

【春原】「喂，你把我当佣人啊！」

【春原】「拜托您了」

【朋也】「那也没办法了」

【杏】「哎？为什么？」

【朋也】「哇，好快?! 」

看起来腿这么短，跑得却很快啊…

跑了几分钟后，顺理成章地把小野猪跟丢了。

【朋也】「别开玩笑了。上课的时候还可以睡觉啊」

【杏】「一放学我就会马上回去的」

【杏】「啊」

【杏】「啊，没关系。牡丹会给你带路的」

【班主任】「你们俩关系不错啊，干脆就两个人一起…」

【杏】「是啊─…」

【班主任】「今天一定要抓你去办公室」

【春原】「啊─，只顾着跟冈崎耍贫嘴了！」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当，当然了」

【朋也】「噢，等等！我的午饭！」

【班主任】「抓住了」

【杏】「别那么说嘛，跟它去的话我就请你吃午饭」

【杏】「所以先自己回家等着好吗」

【朋也】「啊？」

【朋也】「喂，为什么要指着我？」

【牡丹】「噗嗤！」

【朋也】「嗯，只好听天由命了」

【杏】「啊哈哈哈，那还用问吗」

第四节课下课，班会也结束了，我回到了几乎空无一人的学校。

【杏】「快点快点，要被甩掉了哦」

【杏】「反正你也不会听课的吧？」

最好不要碰到杏…

【杏】「听我说，牡丹。我还不能回去的」

【杏】「别说那么危险的话啊！」

【朋也】「不妙…了啊…」

是班主任的声音。

＊＊＊＊＊＊

班主任的手抓住了春原的肩膀。

【春原】「小意思」

【朋也】「万一它有了什么闪失呢？」

【朋也】「午饭吃什么都行吗？」

【杏】「你回来了，送牡丹回家了？」

【春原】「哇，不好」

【春原】「冈崎、总算回来了啊」

【朋也】「交给我好了」

【朋也】「总，总之不用你请了」

【春原】「好」

【朋也】「既然你说得那么爽快，我也可以考虑附和你一下…不过要看你的态度了…」

【朋也】「对我说『拜托您了』」

＊＊＊＊＊＊

已经顾不上午饭什么的了。

【朋也】「可别反悔哦」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唔…」

【朋也】「好，走吧！野猪仔！」

反正去找也不可能找得到。

【杏】「你的寿命会显著缩短而已嘛」

【春原】「好」

【杏】「只要你赶在我回家前回到学校」

我拍着胸脯爽快地保证道。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大概，一个人…不，一只猪是可以自己回家的吧…

【朋也】「那倒也是」

【朋也】「那么，我在这里拖延时间，你去给我买哈密瓜面包和果汁来！」

【牡丹】「噗嗤─…」

【朋也】「回家吧…」

我已经遁到走廊里了。

伴着春原『把我扔下不管了吗！』的喊声，我离开了那里。

＊＊＊＊＊＊

现在…下午也没什么事可做，而且春原也不在。

去干点什么呢…

回家吧…

＊＊＊＊＊＊

走到商店街的时候下起了雨。

铅灰色的乌云覆盖了天空。

潮湿的空气中，连道路两旁的树木和小店橱窗也显得阴郁了许多。

【朋也】（要是来的时候带把伞就好了……）

其实离开家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天气，不过还是稀里糊涂地就出来了。

我正盘算着找个店进去逛逛以免挨淋……

【朋也】「……哎？」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对面的人行道上。

图书室的主人，一之濑琴美。

这是我头一次在学校外看到她。

她没有注意到我，独自走进了书店。

决定跟过去。

自动门打开，随之而来的是柔和的音乐。

很久没来书店了。

【朋也】「不是该说你好的时候吧」

虽然很可能没有什么效果，但我还是在努力地说教一番。

【朋也】「你可以抄在笔记上，或者用照相机照下来什么的……」

她咔嚓咔嚓地开合着刀口对我说道。

全国前十的优秀学生。

【朋也】「这我也知道……」

──果然如此……

拼命地解说着。

觉得在通常的对话里大脑绝对用不到的那部分在急剧运转着。

【琴美】「？」

【琴美】「…………」

【琴美】「其实就是……」

找到了。

【朋也】「……不会吧，还真干啊?! 」

【琴美】「……？？？」

一如平常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朋也】「……你要干吗……」

话说起来这还是对话吗？

【朋也】「这么说会被人误会的」

【朋也】「先把剪子收起来吧」

而是被我从书中世界强拉出而导致的延时反应……

似乎在想什么事。

【朋也】「英语法语意大利语什么的都无所谓」

【琴美】「用英语说的话是scissors，法语是ciseau，意大利语是forbici……」

【琴美】「……咦？」

然后忽然，翻页的手停下了。

说起来，卖剪刀有必要谈判么？

决定强行将话题拉回来。

我指着她手里的剪刀问道。

一方面我反正也很闲。

我小声说道，直视着她。

【琴美】「所谓『模拟』就是指一种假设状态……」

……咔嚓咔嚓。

【琴美】「这只是模拟一下而已」

【琴美】「一种用来剪裁纸张或者布料的工具」

奇怪的对话持续着。

没时间去考虑手段的问题了。

突然对这个世界感到一片迷茫。

【朋也】「你平时都这么和别人交谈吗？」

【朋也】「……」

【朋也】「总之，你先听我说」

我只有吐槽而已……

【朋也】「还早呢……而且不是怎么打招呼的问题」

【琴美】「应该会感到很满足吧……」

【琴美】「拉丁语则是forfe」

一把抓住肩膀把她转了过来。

和平时一样，一目十行的速度。

【琴美】「那么，我该怎样做……」

没办法，等吧。

以前和她接触时也想过。

还有……也稍微有些在意她。

突然有一种脱力感。

【朋也】「是吗，我倒是估计到了……」

……但如果你问起来，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承认的，哼哼。

【琴美】「朋也君，欺负人？」

【朋也】「这我知道……」

【琴美】「和别人……不怎么说话」

看着我的脸。

她正站在一个满是晦涩书籍的书架前。

【朋也】「笨蛋

取出了剪子。

然后，仿佛失去自信般地说道。

【琴美】「如果将来卖剪刀的话，进行贸易谈判时会很有利的」

好像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琴美】「……」

【朋也】「那是什么东西？」

，住手啊！」

【朋也】「别用那么悲哀的眼神看着我」

这里人不少，我东张西望地走着。

【琴美】「其刀刃部分由不锈钢制成，手柄部分则是塑料材质」

【朋也】「……就算我知道剪刀用拉丁语怎么说，又能有什么好处？」

【朋也】「呼……」

果然很强。

看到我没有做出预期的反应，她又歪起脑袋了。

【琴美】「啊……」

似乎还没有掌握状况。

【琴美】「……」

国家将来的栋梁。

【朋也】「我都说不要剪了啊啊啊～～！！……」

【琴美】「……」

【朋也】「图书馆的书也就算了，在这里剪书严格地说就是犯罪」

迅速收了起来。

【琴美】「开个玩笑而已」

挺起胸膛说。

【琴美】「嗯……」

【琴美】「？？？」

【琴美】「剪刀」

【朋也】「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啊～！」

看了看店内墙上挂的表。

【朋也】「我不会去做剪刀生意的」

【琴美】「朋也君，你好」

附近的客人好像多少受到打扰，注意到这里了。

歪着头。

……不对，似乎不是看我。

【琴美】「……晚上好？」

【朋也】「怎么可能！」

她将视线挪到自己右手拿着的东西上。

点点头。

一刻不停地读着书。

之所以对话会变得很奇怪，大概是她和别人缺乏交流的原因吧。

因为在她的话语中，既不是那种学习优秀的恃才傲物，也没有特别待遇的高人一等。

倒更像由于长期没有和别人交往所以无法打开心扉的感觉。

但为什么，惟独对我稍有不同呢。

【朋也】「可我其实也算是『别人』啊？」

呆呆地看着我。

【琴美】「朋也君……」

【琴美】「朋也君，就是朋也君」

【朋也】「……这个答案不成立」

【琴美】「？？？」

非常非常吃惊的样子。

【琴美】「……朋也君，不是朋也君吗？」

【朋也】「……」

越来越乱了……

【朋也】「……随你便了」

【琴美】「不能随便的……」

这么刨根问底的情况倒真少见。

【朋也】「没关系的，我如假包换地是我」

做出了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的保证。

【琴美】「……嗯，太好了」

就这样陪着她逛了许久。

【琴美】「只是顺便来这里看看」

【朋也】「……」

【琴美】「嗯」

又看了一眼她的包。

【琴美】「我差不多要走了」

【琴美】「嗯」

反复比较着那些看起来都差不多的薄薄插图本。

似乎才反应过来。

这附近看来是物理学书籍的专区。

相比之下好像书比自己还重要。

把书籍仔细放好之后，从书包侧兜取出一把伞。

【琴美】「真的是特别特别幸福的一天的说」

我赶紧打断了陷入无限循环的对话。

【琴美】「另外一家书店」

从星期一开始一起吃午饭的约定。

还真下得不小呢。

【琴美】「嗯……」

【琴美】「？」

【朋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朋也】「之前呢？」

【琴美】「那个……」

【琴美】「今天是来买烹饪书的」

【琴美】「每月只有一次」

当我们结完账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朋也】「那是当然……」

【琴美】「不是，在另外一家书店」

我跟在她身后。

我也来过这家书店，但却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个专区。

【琴美】「不啊」

不过，知道她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学习狂也算是收获。

【琴美】「肢解的尸体」

盯着我的脸仔细看了半天后说道。

行人们都撑着伞。

【琴美】「规定是要切成小块装箱的……」

【琴美】「如果书被淋湿了会很悲伤的」

看着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她，我有些忍不住想要笑出来了。

【朋也】「……啊，没事」

差不多就是这个原因吧。

【琴美】「不过说是随便买，但钱也是有限的」

有小说、杂志和专业书籍。

【琴美】「因为这里最大，所以要最后来」

【琴美】「今天是个可以随便买书的好日子呢」

最终……

出门时外面已经一片雨声了。

像是小孩子在对着蛋糕小点心进行解说一般。

阴暗的天空中不断落下透明的雨滴。

我没带伞，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害怕淋湿的东西。

【朋也】「来这里之前在什么地方？学校？」

跟漫画和杂志专区相比显然没什么人气。

【琴美】「更何况这么多书，还要分开……」

【琴美】「另外……」

麻烦哪位帮忙报个警吧。

满脸安心地笑着，却搞得我摸不着头脑。

【琴美】「特快专递的话会更贵的」

【朋也】「如果不是很远的话，让我送你一程吧」

似乎情形还是很不正常。

【琴美】「？」

现在该怎么做呢。

【朋也】「这样的话，物品名称该怎么写？」

【朋也】「那之前呢？」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共同话题。

【朋也】「这样啊……」

【朋也】「你平时只看这类书籍吗？」

点头。

【琴美】「哎？啊……」

【琴美】「如果邮局的人发现是活物的话会生气的」

耗时最久的是选那本《美味便当的制作方法》。

这个小镇书店虽然不是很多，但却是专属于她的奢侈享受了吧。

竟然是来买烹饪书的，令我稍微有些意外。

但那也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朋也】「无论如何，换个话题吧」

她好像早已决定了哪些要看，很明确地穿行在书架之间。

＊＊＊＊＊＊

【琴美】「这么近，送的话实在是有些破费，何况还要明天才能送到……」

【朋也】「……我又没说用邮递的」

【琴美】「只是想去别的书架看一看」

【朋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朋也】「停……我明白了」

轻易就肯定了。

【朋也】「你是不是──」

【朋也】「不是送书，是要送你」

然后开始把买来的书一本一本塞进书包。

【琴美】「那倒不是……」

【朋也】「带伞了没？」

【朋也】「再之前呢？」

不仅有刚才那家店的书，也有很多标有其他书店标识的书袋。

一个人拿这么多书而且还要打伞，应该会很吃力。

要是真的随便买，她一定会把所有书店全都买下来的。

【琴美】「嗯……」

【朋也】「……那好，走吧」

忽然想起了那个约定。

【朋也】「……那么早啊？」

最后她在这家书店选了十本书。

【朋也】「你打算巡回市内所有书店？」

【琴美】「可是……」

【琴美】「下午一点左右」

【琴美】「另外一家书店」

【琴美】「不过，这是最后一家店」

【朋也】「是吗，那不错啊」

【朋也】「回家？」

【朋也】「死掉的就没问题了？」

重新环顾四周。

【朋也】「我的意思是说，我，送你回家啊」

我用手轮番指着自己和她，慢慢地解说。

【朋也】「自然用不着邮政或者快递，更不用说切开什么的」

【朋也】「就是我陪你走回家的意思」

【朋也】「而且我没带伞，所以我们要打一把伞」

我知道自己是在说一件令人超级脸红的事，不过就这么破罐子破摔得了。

【朋也】「所以我问，你家离这儿远不远，我能走着送你回去不？」

【琴美】「啊……」

好像终于理解了。

脸上立刻像着火一样通红。

如此超现实的对话和眼前忸怩着的女生，这二者之间的跨度好像太大了些。

【琴美】「那个，我……」

蹦出这个词之后就很不自然地打住了。

【琴美】「……我接下来要去图书馆」

这个拒绝的方式还真够绕远的。

【朋也】「这样啊……」

【朋也】「……等等，去图书馆?! 」

【朋也】「买了这么多书还不够啊」

点头。

【朋也】「你是靠吃书活着吗？」

耸了耸肩，我也出发了。

【朋也】「……」

雨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朋也】「抱歉，忘了刚才那些话吧」

【琴美】「那个……」

【琴美】「明天见」

【琴美】「？？？」

【琴美】「……啊，这样啊」

【朋也】「今天还好是我先看到，否则的话可能就麻烦了」

【朋也】「带着这么多东西多累啊，一定要今天去图书馆吗？」

【朋也】「还有，不要再在书店里掏出剪刀来哦」

她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寂寞。

雨到了深夜也在不停地下着。

提心吊胆地问了一句。

【朋也】「明天是周日，见不到的」

但马上又变为笑容。

【琴美】「能说明一下吗？」

【琴美】「那也是──明天见」

实在是不理解这个能毫不在乎地剪掉书页，但是却还要严守退还时间的人。

【琴美】「？？」

汇入了撑伞的人流中后，很快就找不到了。

【琴美】「……朋也君，果然还是吃纸？」

好像不那么说就很不甘心的样子。

叹了口气。

【琴美】「嗯」

【琴美】「？？」

【朋也】「就是说，你很喜欢书，让人感觉你没有书就活不下去的样子，所以引申到食物上……」

【琴美】「嗯，没关系的」

走进了阴沉沉的雨幕中。

【琴美】「因为今天还有些书要归还……」

【琴美】「很有趣啊」

【琴美】「而且……」

【琴美】「那些需要剪下来的东西，已经不太多了」

刚才略带不安的表情又重新换作了轻柔的微笑。

我试着去说明，但是听起来却非常的傻。

【琴美】「今天我也是不自觉的才……」

就是这样才麻烦啊……不过我没再追究。

阵风吹过，几点雨滴飘进屋檐，微微打湿她额前的头发。

【朋也】「那再见了」

说不定是已经习惯了。

【朋也】「那么……路上小心」

朝我招招手，然后晃晃悠悠地撑开伞。

算了，这种奇怪的个性也挺适合她的。

【朋也】「如果你真觉得有趣，拜托表情也配合一下」

【琴美】「嗯」

【朋也】「唉……」

但是她似乎没有放弃的打算。

但我其实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朋也】「这样啊……」

马路上的行人们无声地匆匆赶路。

仿佛这样的独自行路一直都是她的生活方式一样。

＊＊＊＊＊＊

【朋也】「没事……冷笑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