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晨光会洗去梦想

「这就回来啦？还真快啊。」

「老师睡著了。」

「是吗。那么，你也陪陪我吧。」

之前明明醉得那么厉害，亚里亚小姐又喝起别的酒了。

这次她开了一瓶葡萄酒，往酒杯里斟满红酒。

混著喝这么多种类的酒，不要紧吗？

「喝过头不是不好吗？」

「在快乐的日子会忍不住喝得多嘛。」

「突然来到班导师的家，我可是一直都很紧张。」

「既然要紧张，干脆从在计程车上与我独处时开始紧张啊。」

「我怎么会事到如今还注意恐怖大魔王。」

我嗤之以鼻，姑且在坐垫上坐下。

「面对我能摆出这种态度，是阿希的长处呢。大多数人都会心神不宁或惶恐起来，能够保持原本状态跟我说话的人很少见。」

「如果妳喜欢那种口味，我就这么做喽？」

「不要，能轻松相处的人变少很寂寞的啊。」

「我是这样的定位吗？」

「没错～我任何话都可以对你说。」

亚里亚小姐开朗地说著话，毫无防备也该有个限度。

超级大美女处在因为酒精脸泛红晕，不设防的放松状态。

真的，平常难以接近的美人，松懈得令人惊讶。

「我总是逃不出妳的手掌心吗？」

「──如果是你，可以喔。」

知道已将意思充分传达给我，她轻轻地阖上眼皮。

不管大脑扯多少歪理，一切都成为被嘴唇吸引过去的准备。

不行啊，这个人，她完全是觉得好玩。

「男与女之间如果一时著魔，也会发生那种事。」

「请容我拒绝。」

「你有什么不满吗？」

亚里亚小姐一边这么说，一边又倒了酒。

「前阵子说不定有过机会的。」

我不禁看向与情人十分相似的另一个女人的嘴唇。

「我说过了吧，我没有阿希你所想的那么成熟。」

「拐走我可爱妹妹的坏男人还真敢讲。」

接受迷人的年长女性的好意不就行了吗？

亚里亚小姐哈哈大笑，滚到了地板上。

那静静的声调，很不像总是充满自信与开朗的亚里亚小姐。

就算知道她在开玩笑，我不禁警惕起来。

「喔～」

跨越界线不需要什么勇气。

「除了聆听以外，我什么也无法做喔。」

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能随波逐流。

「……还没有。」

女人泛红的肌肤、近距离感觉到的体温、刺激鼻尖的味道、鼻息的声音。

「高中男生的七成明明由性欲构成的，别说谎啦。」

亚里亚小姐的脸庞近在咫尺。

我马上想要退开，却被亚里亚小姐挡住。那股力量出乎意外的大，不知为何，我对抗拒也感到迟疑，只能保持这样不动。

亚里亚小姐咧嘴一笑，想要留住我。她已经直接说出了酒字。

「啊～那个啊……」

我悄悄地抬起身体，背对亚里亚小姐。

仿佛在说之后就随你高兴吧，她长长的睫毛文风不动，简直像挑衅一样。

「就当成正式接吻的预先练习。」

「妳从一开始就企图使情况变成这样吧！」

「你明明感兴趣的。」

咦，我能干脆地喊出老师的名字，也是多亏成人的液体之力吗？

安静的客厅里，有空调细微的声响，与我特别响亮的心跳声。

「……亚里亚小姐？」

这个情况似曾相识。

「我只喝了非酒精饮料，没有喝醉！」

「我想你最好别这么做。光是深夜穿著制服外出就很显眼了，身上还带著酒味，如果受到警察关照，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喔。这么一来，你的家人和小夜或许会伤心的。所以，乖乖在这过夜吧。」

「那阿希来照顾我。」

意味深长的沉默降临。

然而，亚里亚小姐却回以出乎意料的反应。

无视于困惑的我，亚里亚小姐靠过来把头放到我肩上。

「占七成的是水分。性欲到底有多过剩啊！」

「很好玩。因为与阿希相处很有趣。」

第一次进入美术准备室的那一天，我就像这样推倒了夜华。当时疼痛与不小心压在女孩身上使我慌乱起来，没有余力去看对方。

「若非如此，我不会把你拖下水。」

「面对美女我会感到紧张。」

与情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她姊姊，在我眼前以散漫的气氛露出不设防的姿态。

原来如此，发展实在太自然了。

「那是骗你的。阿希你只喝了普通的可乐。」

「啊？」

光是随著走向顺其自然，就能发生行为。

「有什么关系。听我抱怨一下嘛。」

沉默有时很尴尬，有时沉默胜于雄辩。

「呐。你跟小夜已经接吻了吗？」

「那么作为赔罪，要跟我接吻吗？」

「妳在外面千万不能露出这副粗心大意的模样喔。会引来喘著粗气的野兽，要小心啊。夜华又会受到打击哭泣的。」

我只是打算开个玩笑。

四目交会。

「又来了喔！」

如果被一时的满足所迷惑，撒下瞒天大谎，我一定会后悔。

正因为我身为男性这种生物，心跳就是会忍不住加速。

「都是某人掺进去的魔法液体害的。」

「啊哈哈。碍了你们的事，是我不好。」

为了填满这么近的距离，我之前经历了那么多辛苦吗？

我放弃地坐下来。

可是──对象不对。

「调侃小鬼头很好玩吗？」

湿润的眼眸反映出我的身影。

「阿希～你是会在意这种事的类型？」

啊啊，这就是我作梦都梦到过的接吻时机吧。

喝醉的亚里亚小姐闹著别扭，说出撒娇般的话。

只要放松手臂力道，我就可以吻住那感觉很柔软的嘴唇。

「要睡请睡在床舖或沙发上。睡地板会感冒喔。」

「我对这种大学生赤裸裸的性生活状况敬谢不敏。因为我还是高中生。」

只要不去思考就行了。

「喂，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我看你讨厌我吧～」

然后宛如以鼻息抚摸一般，情人的姊姊对我说出甜美的话语。

「向我撒娇，我也很为难啊。」

「咦？」

「我在可乐里掺了一点成人的液体，让你兴奋起来。因为料理很辣，你没发现吧？所以，你才能表现得比平常更大胆嘛！」

「真坦率。」

「这个嘛～很难讲喔～你就认命地陪我聊天吧～」

「我明明会保密的。」

「那是妳自己的妹妹吧。还是我的情人。」

即使没有说出口，她的眼神同意了一切。

强大到令人胆寒的诱导能力。本来单纯的对话，不知不觉间被引导向亚里亚小姐意图的状况。

「真的是饶了我吧。」

「很难讲啊。好了，起来换地方吧。」我想扶亚里亚小姐站起来，反倒被她拉住手。突然的举动令我失去平衡，覆盖在她身上。

「不行吗？」

「真可惜。末班电车早就开走了。」

「从这里用步行的也回得去。」

「在这种时候提起别的女人的名字，真是不解风情。」

「等等，难道说……」

「挑逗妹妹的男朋友，妳到底是怎么想的？」

「居然依靠这种坏男人，看来妳被逼得相当走投无路呢。」

「我要回去了！」我忍不住站起来。

「我们以为你们早就接吻了。」

「……胆小鬼。」

她在我耳畔神秘地低语。

亚里亚小姐无声无息地从背后将手臂搂上来，身体紧贴向我。

「现在已经相当违规了。」

「如果只知道第一个对象，那和不知道其他女人没有什么不同。从更广泛的视角看看各种对象不是很重要吗？」

「那么，突然就遇到命中注定对象的人会怎么样？难道因为缺乏经验，没法成功而错过对方吗？」

「我想像红线般牢固的羁绊一定会发挥作用吧？」

「那么在命运面前，经验不是毫无意义吗？」

「……哎呀，被你驳倒了。我也醉得很厉害啊～」

背上感受到的体温离开了。

我去紫鹤的床舖睡觉，沙发给你用──亚里亚小姐说著走向了卧房。

我把留在桌上的餐具收进厨房，还洗了碗。

收拾完毕以后，我暂且躺在沙发上。

微微敞开的窗帘缝隙露出夜空，我试著寻找月亮的踪迹。

但是精神上的疲惫达到顶点，我立刻落入梦乡。

◇◇◇

紫鹤在床上醒来，脑袋因为平常的低血压没法好好运转。

而且宿醉还让头痛得厉害。她意识模模糊糊地下了床，亚里亚在身边睡得很熟。

她先在厨房喝了冰水。又想要挥去盗汗和这种不愉快的心情，进了浴室。她冲了个热水澡，终于清醒过来。

神清气爽的紫鹤直接包著一条浴巾走到客厅。空调送出的冷气让发热的身体感到很舒服。是昨天晚上忘记关掉了吧。

在那里，紫鹤与睡在沙发上的希墨目光相对。

紫鹤发出的声响正好吵醒了他。

那副模样实在太像一幅画，我不禁看得著迷。

我们下了电梯。虽然很想直接把她扔在公寓的大厅，但是居民们已经开始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我们了。

「真是的～很吵耶，紫鹤～唔唔，感觉好难受……」

不过，有个致命的缺陷。

那种好像昨天什么也没发生的态度，坦白说值得庆幸。

她把整个钱包交给我结帐，自己先去座位。

她回想起刚才去厨房时，餐具难得的全部收拾完毕了。应该在当时察觉的。亚里亚总是丢著不管，不会特地洗碗盘。

一方面兼做为醒酒，我们拖拖拉拉地闲聊著，走了一站的距离。

「我嫁不出去了！」

「关于昨晚的事情。」

能够如连续剧或电影一般，与这样的美女一起迎接假日的早晨，的确是幸福的一种形式吧。

「不管感情多好，阿希你已经是小夜的情人了。」

穿著高跟鞋走得跌跌撞撞的亚里亚小姐，坦然地把体重放到我身上。

不等我说完，亚里亚小姐明确地告诉我。

「揹我啦～」

紫鹤不成声的惊叫，传遍耀眼晨光射入室内的客厅。

「妳马上就会找到好对象了。」

「那么请美女要确实具备美女应有的分寸与防范意识。」

「咦，又要拉著我一起去啊？」

「我想要公主抱。」

「──结果，对我们来说还是像这样刚刚好啊。」

「不需要别人的祝福。我会让你幸福的。」

「妳只有在这种时候强而有力啊。」

我们谈论在日周塾的回忆、夜华的事、代理男友作战的最后商议，或是漫无边际的闲聊，时间很快地过去了。

「咦～你不是对紫鹤抱过吗。」

「我去便利商店买早餐，请靠自力回复能量。」

看到那个模样，亚里亚小姐说「好像毛毛虫一样，真有趣」，大大地伸个懒腰。

亚里亚小姐也只是在工作上与我接触，我始终只不过是补习班学生中的一员。

她发现了我，举起手呼唤我的名字。

亚里亚小姐始终保持平常心，轻描淡写地宣言。

「这样的大美女遇到困难，你还真冷淡。如果我被变态袭击了，你要怎么负责？」

「我的肩膀借妳扶，就这样忍耐吧。我不会继续让步。」

「因为她每天都显得很幸福嘛。所以让我有点想知道，恋爱是什么样的东西。」

「请别偏偏找我这个最糟糕的对象作尝试。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事，妳打算怎么办？」

「我什么也没看到！」希墨就像要把头埋进沙发般低下头，这么主张。

「到时候我们就一起揹负十字架，与我交往吧。」

亚里亚用爱困的声音对处在惊慌中的紫鹤傻眼地说。

相遇的时候，我们关系不对等，也没有把彼此视为恋爱对象看待。

亚里亚小姐把看到的三明治与司康通通点了。

结果，睡昏头的亚里亚小姐安抚了紫鹤小姐，但我们像被赶出来一般地离开公寓。

这场谈话，足以填补我考完高中，亚里亚小姐辞去补习班讲师兼职后，没有见面的两年空白。

「阿希真小气。」

「不，我们就是为了让妳不嫁出去而聚会的。」

即使抵达一楼，她似乎还是觉得靠自力走路很麻烦。

我发出叹息。

「那是因为妳穿鞋跟那么高的鞋子吧。」

「我不愿意。」

「这样根本无法想像能得到幸福耶。」

而且异常地充满说服力。

「我给的食物不能吃吗？」

「妹妹有了情人，让妳感到焦虑吗？」

「我会请客，你就吃喜欢的东西吧。高中男生不就是正值生命中最佳时期的饥饿生物嘛。」

「我不要。我想一起吃早餐。去咖啡厅吧。」

就算是好奇心与一时兴起，这样玩火也太过恶质了。

如果这不是现实，我会一直眺望下去吧。

「那是我自身所期望的。」

「────────」

「我也走不动～迟早一定会摔倒的。」

「嗯。」

「请别拿早餐程度的东西威胁人。」

国中时的我比现在更幼稚，只看得到眼前。

纵使在禁忌之爱的最后抛下了其他的一切，如果能与美丽的伴侣悠闲地在咖啡厅里吃早餐，共度奢侈的时光，作为结局来说并不坏。

我不明白。亚里亚小姐明明不擅长演戏，我却完全捉摸不了她在想些什么。

她在一脸认真地说什么伤感的话啊。

心想反正结果都是被她调侃，我顺著话随口说道。

「嗯呼～你这样的一面真不错。好，那么去吃早饭吧！搬运我。」

亚里亚小姐是曾经陪著我密集地度过备考这段人生时期的人，与我齐心协力努力过的女性。以这层意义来说，她毫无疑问是特别的人。

原来如此，作为恋爱故事的开头虽然老套，但算是妥当。

「如果要归咎于酒精──」

没错。昨晚他和亚里亚一起来访了。

她倦怠的微笑看来像开玩笑，也像是认真的。

我端著堆成小山的托盘寻找亚里亚小姐，她坐在店门口附近的窗边座位。

「没有呢。」

抵达熟悉的本地车站后，我们走进咖啡厅。

听到紫鹤的声音，亚里亚也从卧房里爬了出来。

我咬著酥脆的牛角面包，试著妄想一下。

我对店里的冷气心怀感谢，感受夏季的白色阳光吃著早餐。

亚里亚小姐神色无聊，漫不经心地看向外头。

「亚里亚小姐现在没有情人吗？」

「如果不满意，招计程车赶快回去就行了吧。」

「关于这个，我不可思议地与感觉很对的对象没有缘分。」

她一个人连直线前进也走不好，在我的帮助下，带著她走向电梯。

「我是肚子饿了没错。」

「就是因为没办法抛下不管，我才会伤脑筋吧。」

在现实中，如今夜华占据了我的心房中央。

濑名希墨表情僵住，冒出冷汗。

我赫然抬头，受到来自窗外的朝阳映照的美女眼神充满慈爱，有些寂寞地笑著。

「好过分～你要舍弃恩人不管喔？」

「要坠入爱河已经太迟了。」

「阿希，你好慢。」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亚里亚小姐如此呢喃。

「请妳自己走。」

「我做不到。肚子也饿了，我没力气走路～」

「……………………」

换好衣服的亚里亚小姐还睡意朦胧，连眼睛都半张半闭的。

虽然理解了情况，紫鹤身上包裹的浴巾随著动摇松开。

「那是因为老师走不动。」

「我走不动了～阿希，揹我～」亚里亚小姐要求我运送她。

「妳是指什么呢？」

故事在经过两年的空白，双方都变得成熟一点后重逢时展开。

「……这样啊。」

亚里亚小姐将一双细腿换边翘脚，拨起长发。

「不如说，在神崎老师的事情办完前，妳做出像昨晚那样的举动，万一我跑掉的话，妳打算怎么办？」

我不禁有点开启训话模式。

「因为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也没借口与你见面了吧。」

「也是啊，妳也没有理由特地见我嘛。」

若非关系特别亲近，要随心所欲地与连结点不多的人见面是很难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咦？因为，如果是亚里亚小姐……」

会像平常一样擅自跑来耍得我团团转吧──我说到一半停住了。

手肘放在桌上托著脸颊的亚里亚小姐不肯看我，耳朵却变得通红。

那副害羞的模样，与妹妹夜华一模一样。

「当时，我对小夜感到内疚，教导你的时间对我来说是种救赎。经过我的指导，你的成绩大幅进步。感觉就像重新做到了以前我没能为妹妹做的事，我非常开心。让我的心情得以放松下来。」

「原来妳一直为夜华的事而苦恼著。」

如超人般的亚里亚小姐吐露泄气话。

「只是，那种事情对妳来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总觉得摸不著头脑。

实际上，除了我以外，还有好几名补习班学生上过亚里亚小姐的课，考取了第一志愿。

我不明白，她为何会从不算优秀的我的成绩进步找到特别的意义。

「对我而言，大多数人都在预测范围内，非常无聊。所以，我会非常中意推翻预测的人。紫鹤也是如此。因为她对我一视同仁，我才很亲近她。」

亚里亚小姐倏然离开，迅速钻进后座。

逃避到假设的说法中，真不像有坂亚里亚。

「幸好国中时，妳没有用本来面貌对我说那番台词。当时的我会产生奇怪的误会，抱著期待的。」

夜华的语气很平静。

从她高兴地说起自己输了的反应，可以清楚看出亚里亚小姐有多么珍惜夜华。

「在享受夏天之前，我必须先跨越期末考。」

我丝毫没想过，在当时那不起眼的眼镜与口罩底下，亚里亚小姐是这样觉得的。

气温大幅上升，从凉爽的店内来到外面，更是格外感受到那股酷热。

如果以前被现在的亚里亚小姐夸奖，我应该会无条件地为她著迷吧。

我直接变得动弹不得，亚里亚小姐垂下脸庞，呼吸吹在我的锁骨上。

「等一下，夜华怎么会来这里？还有纱夕也是。」

「不用了──」

「啊，原来如此。这或许是我第一次输给小夜。」

我对亚里亚小姐的呢喃感到困惑，总算挤出声音。

「亚里亚小姐只是突然被当成小孩子看待的妹妹超越，感到焦虑而已。」

不要有点害羞的说话啦，我也会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抓住失去平衡的亚里亚小姐纤细的手臂，她顺著拉扯的力道倒向我。接住她的瞬间，某种柔软的东西触及我的耳朵。

这种事情是在脑海中自己想像的，别刻意向本人报告。

「这算什么，秀恩爱？好烦！」

其实经过美化的好听话、理想和幸福之所以充满魅力，是因为不需要经历与现实妥协的过程。

「这样真的对心脏不好耶。」

我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著夜华与举著手机的纱夕。

「是八卦啊！是丑闻啊！」

「这种说法会造成误会！」

因此，不需要不识趣的日后谈或续集。

「看著小夜，让我明白我还没真心喜欢过某个人。所以本来就认识的阿希容易作为恋爱对象来模拟形象。果然因为我们是姊妹，所以会在意相似的对象吗？」

「妳把别人的人生当成什么了？」

今天是星期六，学校也放假。

「因为亚里亚小姐有实际成绩啊。」

「下次见。」

希望她别擅自选择我当自己的恋爱模拟对象。

这个人一定是人生中从未输过的类型。

「呵呵。你果然很擅长接住人。」

「饶了我，别再调侃我了。」

「呵呵，真可惜。」

当时帮助过我的神崎老师和眼前的亚里亚小姐，这次都不能依靠。

对于青春期男生而言，有坂亚里亚的存在太过耀眼了。

上面拍下了我与亚里亚小姐抱在一起的身影。

「感觉接下来天气会变得愈来愈热。」

「相隔两年后与你重逢，改变的反倒是我呀。」

「开玩笑的啦。阿希真有趣～」

这不知挫折为何物的人，唯一被追过的就是恋爱经验吧。

我说不定险些就被美丽大姊姊微不足道的一句话，扭曲了人生。

「妳说得真夸张，年龄差距又不会突然缩短。我还是高中生，亚里亚小姐是大学生。妳在所有方面都远比我更成熟。」

「因为不被容许，才格外会受到吸引吧。」

◇◇◇

亚里亚瞇起眼睛注视著洋溢夏日白光的窗外，如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能够以快乐结局的状态结束很美好吧。

我按住耳朵，直到看不见计程车为止都呆立不动。

Sentence Spring（文春）！纱夕一脸看到骇人听闻之物般的表情，瑟瑟发抖。

「那么，我回去了。」

「～～～～」

她笑著轻拍我的肩膀。

「唉，因为受到夜华喜欢，是我唯一值得夸耀的事。」

早上的车站前对我而言本来就是个忌讳。四月我和夜华两人在一起时，在这里被人看见，差点发展成大问题，陷入分手危机。

「阿希，你的脸很红喔？回去路上小心。」

「亚里亚小姐？」

「那我呢？」

「我知道的情感甚至称不上暗恋，顶多算是恋爱未遂吧。」

身体紧贴的柔软触感令我心跳加速。

离开咖啡厅，我决定送亚里亚小姐到车站的计程车乘车处。

「这只是意外。我只是扶住摔倒的她而已。夜华才是，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我也不想做这种像狗仔队般的举动！可是我看见了！」

车门关上，载著她的计程车在转眼间远去。

「呜哇？」

「──希墨。」

「就算受到吸引，那不也是毫无办法的吗？也只能那样罢了。」

纱夕给我看手机画面。

「昨天晚上姊姊没有回家。你也直到早上都没有联系我。我传了好几次LINE，你却没有回应。这让我很担心，想拜托纱夕陪我一起去你家，我们约好在车站会合，结果……」

「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被选上的却是小夜，真奇怪。」

没想到我居然曾给过恐怖大魔王关键一击。

明明坐进车里，亚里亚小姐却戴上太阳眼镜。

「凡人真辛苦啊。要大姊姊特别免费教你功课吗？」

发现她快要跌倒，我伸出了手。

明明还是早晨，灼痛皮肤的强烈阳光，使我渐渐泛起一层薄汗。

我打从心里松了口气。

（注：日本的《周刊文春》经常报导名人丑闻或花边新闻。）

「只在方便好用的时候找人出去，你这个坏男人。」

「在各方面真的都快要完蛋时，我会拜托妳的。」

注意力放在手边的亚里亚小姐疏忽了脚下，被路面的一点高低差绊倒。

「阿希果然是个好男人呢。」

霎时间，宛如电流窜过的未知感觉袭来。

「我说的不是外表啦。」

亚里亚小姐愉快的笑脸，果然和夜华一模一样。

我轻轻一笑置之。

可恶，我又疏于联络了。为何在关键时刻这么不凑巧。

「一开始，我认为你绝对做不完我出的题目。因为你的目标本来就设得太高，我想你大概会放弃。然而，你持续做下去了。不管发出多少抱怨和牢骚，都一定会在提交日交出来，所以，我真心对你考上学校很感动。而且，以作为姊姊的观点，你立志考上永圣的动机我也有所共鸣。」

「计程车正好来了呢。」

「禁忌之爱存在于虚构作品中就够了。」

我慌忙拿出手机。因为仍是关机状态，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讯息。

「哎呀，真坦率。」

「哎呀，要是中暑就糟了。要我借你太阳眼镜吗？」

「无论任何人都敌不过时间。」

超越时间是连亚里亚小姐也做不到的事。

濑名希墨这名平凡的少年，有什么可取之处吗？

「外表的印象是差异很大。」

「濑名希墨这个男孩超出我的预期，凭自己的力量写下了耀眼的成绩。这种行动不是看来很帅气吗。所以牢牢地烙印在我的记忆中了。」

不用刻意破坏幸福的余韵。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我会去想一下，还要经过几年，那段年龄差距才会变成并非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呢～」

亚里亚小姐在自己的手提包里翻找。

穿著便服的夜华，没有理由一大早人会在这个位于学校附近的车站前。

「等一下，夜华。不是的！」

「那么，你为什么还穿著制服？这代表你从昨晚就没有回家吧。你一整晚都和姊姊在一起对吧。」

夜华依旧低垂著头，只有语气突然渐渐加重。

「虽然是这样没错。」

「──我明明相信你的。」

「夜华。」

夜华无视我的呼唤走掉了。

「噗！我对希学长幻灭了。你太差劲了！」

纱夕也一脸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立刻去追夜华。

我很想立刻追逐情人的背影。

可是，夜华受伤的声调残留在耳中，让我不知该怎么办。

追上去以后，要怎么解释才好？

我想不出好的说法能够证明巧合真是巧合，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