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青春既接近又疼痛

我是在放学的导师时间刚结束时，注意到那则讯息的。

夜华：我现在和幸波同学在中庭。

导师时间结束后，希墨你也过来。

「……啊？」

我未能立刻看懂讯息的意思，整个人当机。

夜华现在人在学校？而且还跟纱夕在一起？咦，话说她回国了？

「为什么？」

我拿著书包冲向走廊，贴在面向中庭的窗户上。

我看见两人坐在自动贩卖机附近的长椅上。

「这是怎么回事？」

总之我先赶往中庭。

我奔下楼梯。到达一楼后，穿着室内鞋直接从连结校舍的走廊来到中庭。

我全力冲刺到两人所在的长椅处。

「真慢。」

一看到我的脸庞，夜华面露不悦之色。

「班机延误了吧？我还以为妳今天不来学校了。」

「我本来打算这么做的。」

夜华生着闷气瞪向我。

「那妳为什么会来？妳因为长途飞行很累了吧。看起来也没睡饱。」

只要一看夜华的脸庞，就会发现她比平常来得没精打采。

「就、就算这样，你也解读得太积极正面了。这算什么，好噁心。」

已读不回果然不好。

「咦，妳不是原谅我了吗？」

「好的，再见。希学长。」

我也夸张地配合。

「夜华？」

「──跟希墨和好。这就是惩罚。」

夜华好像因为我的一句话害羞起来，想要匆匆离开。

「……──啊。」

「噗！」

「让情人感到不安是你的兴趣吗？」

她通红的眼睛直盯着我。

像这样紧贴在一起，即使是普通情侣也会引人注目。

「像这种地方明明马上就会发现。」夜华小声地抱怨。

该说是歪打正着吗？在我背上推了一把的人出乎意料地是纱夕，这也是种不可思议的缘分吧。

「噗！你们真的太两情相悦了！」

「那个传闻让我下定了决心。拜此所赐，我与夜华的羁绊变得更坚定了。」

希墨别插嘴，夜华的眼神诉说着。

「随妳高兴去做就行了。我明白自己说的话很乱来。」

「没关系吗？别人都在看喔？」

「如果去年夏天我告白了，你会答应吗？」

于是，她就像没有更多话要说一般猛然站起身。

「我知道你受到了打击。所以，应该先和她谈吧？」

「夜华……」

纱夕来回看着我和夜华，颤抖着嘴唇拚命逞强。

夜华看来理解了状况，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和纱夕的关系会变得如此复杂化，追溯起来也是因为我忘记回应的缘故。

「当时我喜欢上夜华了。所以，我的答案与现在没有不同。」

「嗯。这个惩罚非常严厉喔，我想会很痛苦。逃走不听或许更轻松。不过如果听了以后，纱夕妳就要照做。」

「谢谢──咦？」

「可以。请说吧，夜学姐。」

「希学长，我最后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哎，总之今天过来这一趟似乎是正确答案。」

「这是我单方面的希望。我无意强迫妳。如果妳不愿意，这次我会真的放弃。」

「美术准备室。关于已读不回的事，你可要好好地解释一番。」

「……真奸诈。就算做了那么多，还是没无法破坏我和希学长之间的羁绊呢。而且还跟夜学姐也缔结了羁绊，这下子我不就没办法逃走了吗？」

「────」

「噗！请别像这样考验我！」

纱夕显得有点不情愿，但最后终于笑了。

「要去哪里啊？」

「咦？夜华，也太急了吧。纱夕，再见啦！」

对了。

「什么？」

有坂夜华就是这样的女生。

擦肩而过的学生们，全都惊讶地看着我们。

「不，这反倒是提了相当严厉的要求啊。」

因为屋顶上的那件事耗尽力气的我，只有点开讯息，完全忘了回覆。

就算才刚回国，既然感到不安，她就赶来现场。

「是吗？希墨你认为呢？除此之外，我不打算原谅妳喔。」

纱夕有一点寂寞地目送我们离去。

「纱夕。」

她只是相信我，仿佛要我把事情顺利收场般，在一旁关注。

「我的情人遭到了诱惑，做到这点程度还可以吧。」

「我想跟妳和好，想再一次和妳回到能够不需顾虑畅快聊天的关系。」

身躯依然僵硬的纱夕瞥了我一眼，立刻垂下头。

夜华像是要藏起泛红的脸庞般，紧抱住我的手臂依偎过来。

「……欢迎回来，夜华。我很想妳。」

「我会继续不客气地接受学长的好意喔。」

夜华爽快地提出了和我一样的要求。

两人的背影消失后，交错出现的支仓朝姬和宫内日向花赶了过来。

「请别直盯着我的脸看。刚才哭过头，妆都花了。」

我忽然发现脚边的红色水洼，表情不由得僵住。

「抱歉，夜华。我……」

「拜托别太狠喔。」

「在此之上，我有事想拜托妳！」

纱夕靠在长椅的扶手上试图与我拉开距离，但没有从现场逃走。

「不行。我必须采取措施防止再次发生。」

「这样我比较安心，没关系。因为很久没见面了。」

「你愿意原谅这样的我吗？」

「我回来了。我也一样。希墨。」

夜华以眼神向我指出一直沉默不语的纱夕。

「妳会这么痛苦，果然是我的责任。如果我有去看去年的告别赛，事情就不会拖延那么久。所以，让我再向妳道歉一次吧。对不起。」

我没有回覆，让她察觉发生了什么状况。

纱夕已不再哭泣。

才刚决定以后要注意，又犯下同样的失误，我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纱夕露出复杂的表情中断话语。她似乎对于自己该怎么做百思不得其解。

「希学长。」

我低下头。

我清楚地回答。

「你、你们都对我太宽容了啦！」

这次也一样。当我遇到危机，她一定会陪在我身边。

「拜托我……？」

「好的。」

「我才不想忘记妳。我不想讨厌妳，以后也想跟妳继续当学长学妹。」

我站到一动也不动的纱夕正前方。

「好、好了，我们走吧！再见，纱夕。」

纱夕胆怯地等着我开口。

「我没有怀疑妳。」

「所～以～说～希学长的情况无关紧要！现在，那个，是我这边有问题……」

「我想当妳的学长。即使撒了谎，妳依然是我可爱的学妹。」

「随妳高兴。我很习惯疼爱不可爱的学妹了。」

「只、只是番茄汁洒出来而已。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吵架！」

在我没有回应她提出分手的LINE讯息时，最后也是由她来找我谈话。

「别、别这样。我本来就给你们添了麻烦，如果再对我道歉，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如果妳无法原谅自己，那么由我来惩罚妳。」

「……真是的，希学长和夜学姐其实很像呢。」

纱夕战栗地退到长椅的边缘。

接着夜华像要掩饰害羞般拉着我的手臂，带我前往校舍。

纱夕接受了我和夜华霸道到极点的希望。

◇◇◇

「都是因为你对昨天的LINE已读不回吧！我担心得跑过来了！」

「咦，这滩鲜红的水洼是……？」

「真的下起了血雨？要去保健室吗？妳能自己走吗？」

朝姬和日向花格外慌乱，让纱夕觉得很好笑。

「这是番茄汁，不要紧……难道说妳们看到了？」

「刚才感觉中庭那边聚集了很多人，一看之后发现你们三个人都在。」

「而且墨墨在那之前又急忙地冲出了教室。」

朝姬和日向花尴尬地对看一眼。

「让妳们担心了。我顺利被甩，可喜可贺地成为妳们的伙伴了！」

纱夕快活地报告失恋消息。

「妳为什么看起来很高兴？」

「这是会活力十足地说出来的事情吗～？」

纱夕出乎意料心情痛快的模样，让两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向希学长与夜学姐忏悔，得到他们的原谅。在此之上，我发现自己真正希望的是他不要忘记我。」

她对濑名希墨的恋慕太过接近了。

可是两人学年不同、他离开社团、参加大考与毕业，种种时机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都是随处可见的契机。

那些愉快的日子远去，变成一个人的寂寞和隐藏的爱意交织在一起，变得比那时候更加强烈的寻求着。

决定鼓起勇气告白的那一天，他没有出现。

以前明明如此亲近的。 纱夕心中萌生自己的存在可能已被遗忘的恐惧。

她拚命追逐他，终于追上的时候，他身边已有了自己以外的女性。

「总之，那个老师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幸波学妹，别乱煽动朝姬，害她为难啦。」

「坏天气真可恨！」

夜华坚持不肯承认。

「……嗯，或许是这样。抱歉，日向花。我就不参加失恋同盟了。」

我泡好茶，把茶杯和仙贝放在夜华面前。

「因为下一个不是轮到朝学姐了吗？」

「妳能整理好心情就好。」

今天也是，如果没有神崎老师的建议，我想我没办法坦率地对纱夕提议和好。

「好啊。拜托了。」

日向花轻拍纱夕的背慰劳她。

我回答到一半，喉咙僵住。

「我太大意了！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

夜华以沉默表示肯定。

听到纱夕发问，朝姬未能立刻否认。

经过奋不顾身的告白后，他与她希望幸波纱夕留在附近。

真是个喜欢与讨厌分成两个极端的女孩，我心想。

只是三年，却是重要的三年。

看样子症状很严重啊。

不出所料，夜华闹起别扭。一方面或许是没睡饱的关系，她的眼神比平常更凶恶三分。

导师是使敬爱的姐姐急剧变化的不共戴天之敌。而自己得作为她的学生度过高中生活，当然会不高兴吧。

「明明妳甚至连纱夕都原谅了，我真的搞不懂……」

「喝完一杯茶后，我帮妳揉肩膀吧？」

「妳是姐控喔。」

在谈论夜华与神崎老师之间是否出过什么问题之前，我不记得看过这两个人交谈过。

「希墨，你又去那个老师那里了！为什么！」

沉默忽然来访。

「这代表你们两人独处吧！对吧？」

我立刻察觉答案。

◇◇◇

在那个传闻传开时，她姐姐也与神崎老师合作，帮助了妹妹夜华。

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实在难以判断。

「等、等一下！这样不行～我可不能坐视有人妨碍墨墨和夜夜！」

「大约今天中午。在那边出发时，风势非常大，飞机好像云霄飞车般一再忽高忽低，真的很可怕。我一直紧抓着座椅。」

「有坂家那么有钱吗？」

「我已经冷静了。因为冷静，才这么想。」

唱歌的时候，她也是一知道朝姬同学要来就决定参加。

「刚刚失恋的学妹发狂了！」

她姐姐改变的契机刚好是神崎老师，只是这样而已吧。

「那是没错……」

我像平常一样喝黑咖啡。

日向花用开朗的语气提议。

夜华逼问我。妳的嫉妒雷达太灵敏了喔。

「那么是妳姐姐吗？」

「咦，只把我排除在外吗？为什么？」

「不过，妳并不讨厌改变后的姐姐吧。」

夜华对他人不感兴趣。让她抱着敌意执着至此，应该有很重大的理由。

夜华气呼呼的。

「夜华，妳和老师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谢谢。」

「妳还喜欢希学长吧？」

「感觉妳有所成长了呢。」

面对纱夕直率的眼神，先前沉默的朝姬终于开口。

「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告诉我吗？因为我担任班长，无论如何都必须跟老师交谈。」

「哈哈，我看是姐姐变得不再是自己认识的样子，让妳受到打击了吧？然后因此将神崎老师当成眼中钉？」

「我有事情必须直接向老师确认。」

「妳几点抵达日本的？」

支仓朝姬的恋情尚未结束。

「咦，希墨喝咖啡呢。不跟我一起喝啊。」

「不是我。」

她平常都喝咖啡或红茶，但或许是一直待在国外的关系，她想念绿茶了吧。

「那个时间妳还在机场吧。」

如果发生过夜华所猜疑的事情，她不可能毕业后还继续与神崎老师交流。她姐姐并未受到强制，而是以自身的意志成为了新的自己。

两人一起待在美术准备室里，让我感到非常怀念。

「连你都站在她那一边？」

「那个名称不会太负面吗？日向花。而且是在濑名会里的失恋同盟啊。」

「……你在哪里喝的？」

夜华在固定位置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因为我中午喝过美味的绿茶了。」

「我认为她是个好老师喔。不必那么提防吧。」

夜华这么说道，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飞机上也睡不太着，我全身都变得硬梆梆的。」

朝姬苦笑着温和地反对。

「我无所谓。不过──朝学姐还不算吧？」

明明只隔了黄金周短短一个多星期没来，我却抱着格外新鲜的心情望向熟悉的室内。

这段时光足够让十几岁的孩子成长。

我还以为有多严肃的事情，原来就是喜欢姐姐吗？

「那么，我们这个失恋同盟三人组去散散心如何？」

「总之，你也不许受到那个老师的坏影响喔。」

听到纱夕的话，朝姬决定再度面对自己没有整理好的感情。

「我跟老师既不是敌方也不是我方啦。」

「……姐姐进入永圣后就变了。因为那个老师的关系。」

「唔～～如果把飞机包下来就好了。」

「我吗？」

「了解。」

「妳为什么那么敏锐啊。」

「那还真糟糕。」

日向花打哈哈想改变对话走向，但心中一角也同意纱夕的意见。

「才不是！」

等待电热水瓶烧开水时，我从储备的点心里拿出酱油口味的仙贝。

「没办法，宫内学姐。朝学姐内心深处还没放弃吧。因为我以前是这样，所以我很清楚。」

「咦？我有事找神崎老师商量，在茶室品尝了──」

去年我和夜华也在神崎老师的班级度过了一年。

我对夜华燃起对抗意识的理由一头雾水，不禁问道。

日向花立刻介入。

面对朝姬开玩笑般的反应，纱夕神情认真地回答。

「啊～口渴了。偶尔也由希墨来泡茶吧。今天我想喝绿茶。」

神崎老师对夜华来说是天敌。

「妳为什么那么过度敌视神崎老师啊。」

这么一来就是充分的点心时间了。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解释啊。」

这样的话，两人是从入学以前就结下因缘了吗？

朝姬放心了。

我这么认为。

看准情人心情好转的时机，我把凳子摆在椅子前面。

夜华坐在凳子上，我从后面为她按摩肩膀。

我轻轻将手放在那纤细的双肩上，的确很僵硬。

「唔──！」

当我开始揉捏，夜华发出苦闷的声音。

「还好吗？」

「又痛又舒服，但会痒痒的。」

「僵硬得很厉害啊。」

「不过，你按摩技巧真好。」

夜华扭动着身体，设法忍受住难以形容的刺激。

「接下来按背喔。」我的手指从肩膀移到背部。

「啊、呜──！」

「这里也满严重的。」

从颈脖到背部然后是腰部，我一路将肌肉揉松。

「然后，再来是……」

「这样就够了！我已经放松了！」

「好了，别乱动。」

我把正要回头的夜华转回面向前方。

「已经够了啦。希墨，谢谢──」

在昏暗的房间里，老师仿佛看到耀眼的事物般眯起眼睛。

「──要道谢的人是我。」

老师从桌上起身。

老师一个人背负太多并不好。

「有坂同学在光彩亮丽上不比姐姐逊色，但她本质上更加细腻而文静。」

「唔耶？咦、咦咦？」

「妹妹模仿最喜欢的姐姐，这不是很可爱的故事吗？」

支援每个学生就很辛苦了，还试图帮助学生的家人，这也太难办了。

「希、希墨？」

「──那么，只要妳妹妹幻灭了，不就会往不同的方向摸索吗？」

「绝对别在学校过夜。校门快关闭了喔。」

老师浮现于昏暗中的白皙侧脸流露出反省之色。

「很好。」

我从背后紧抱住夜华。

「这里是我为她安排的房间。在课都上完时因为想念男朋友而到校，要对此训话，我才觉得尴尬呢。」

「──教师并不是引导万人的超人对吧？这么说可能会冒犯，但同样是人类，我对教师的期望并不高。」

夜华身为优等生，却会做出讽刺神崎老师的举动，我不禁为她说话。

我轻触夜华纤细的肩膀。

「夜华会提防老师，原因似乎在她姐姐。」

神崎老师嘴角浮现一抹淡得几乎会看漏的含蓄微笑，静静地离开了。

「有坂同学也遇见了懂她的对象，太好了。」

老师的建议，使得本是理想的姐姐改变了。

「才一星期左右而已吧。」

「因为我对她来说是反派。」老师笑了。

「有坂同学的姐姐对于性格不同的妹妹模仿自己感到担忧。虽然想为她加油，但看着妹妹勉强自己很难受，她不知该如何对待她才好。不管用言语如何劝说，妹妹也听不进去。她曾像这样焦虑地找我商量。」

夜华安心地向我展现睡脸。

本来微微试图抗拒的夜华立刻放松身体力道，依偎着我。

老师对于夜华的姐姐来说是很好的理解者。

她用过去式谈论有坂姐妹的关系。

「好好好，我也很想你。」

「以前对于有坂同学而言，姐姐一直都是她的目标。据说她从小就想变得像姐姐一样，会拚命地模仿她。」

但是夜华本人却像被抛下遭到孤立一般，迷失了应该追求的未来的自己。

大概也有长途旅行的疲惫与时差的影响。

「……我和有坂同学的姐姐是师生关系，但我们单纯是两人很合得来。当时我也是刚上任的菜鸟教师，她姐姐则担任班长。我们接触的机会很多，在注意到时，我们已经结下了难解之缘。」

「……说真的，最出乎我意料的毫无疑问是你啊，濑名同学。」

「夜华不知该如何是好，变得像迷路的小孩一样。」

老师好像对于夜华的变化静静地感到喜悦。

根据我从夜华那里听来的，她姐姐据说是从一年级起就足以担任学生会长的受欢迎人物。她是受到年长老师们器重的知名毕业生，现在读书的我们也受惠于她所留下的恩惠。

「咦？」

我一定会保护在我臂弯中的女孩。

更何况她到现在还在意着菜鸟教师时代的事情。

「我在出发前有补充过拥抱喔。」

神崎老师对这件事感到有责任。

「那样才不够。」

「了解了。等老师回去之后，我就叫醒她。」

冲击！使得报考人数大幅攀升的美少女模特儿，真实身分是我情人的姐姐。

我把夜华拥入怀中，抱住她不放手。

「会死掉。」

「她在濑名同学你们入学前毕业了，也难怪你不知道。」

「不要紧的，老师。现在有我在。」

不知道在天色转暗后经过了多久，含蓄的敲门声响起。

这比什么都更令我高兴。

「但真相不一样对吧？」

「有坂同学已经能依照自己的期望行动了呢。」

访客是神崎老师。

「那么，我想妳不用再装睡了吧？夜华？」

「……为什么你会发现啊。」

妹妹不懂姐姐的心。

「不论感情多么好的姐妹，性格与资质方向都不同。有坂同学的姐姐是个如同行动力的代言人般的开朗孩子。她也获选为学生会长，在更新制服款式时担任模特儿登上了学校的介绍手册。」

「因为妳紧贴着我啊。」

我吃了一惊，身体差点大幅挪动。我不禁担心，会不会不小心吵醒夜华。

夜华伸出手抚摸我的头发，仿佛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一心一意等待出国的情人。」

老师这么说完，飘扬着一头黑色长发走向门口。

我压低声音说话。

对神崎老师来说，是难忘的学生之一吧。

「话说在前头，珍惜那孩子的人不是只有濑名同学你而已。直到现在还无法离开妹妹的过度保护姐姐一有什么事情就会找我商量，对我而言，她也是宝贵的学生。」

当脚步声和气息完全远去后，我对夜华开口：

「那个，请不要为此责怪她。」

夜华抬起上半身。

「对我来说，这段时间和春假差不多一样难熬。」

「没关系，不然会吵醒她。」

「那样不是没有我就会死掉吗？」

我直言不讳的意见令老师瞪大双眼。

「由希墨来拥抱我，还真少见。这是对于什么的奖励？」

「我想和老师想像的一样。」

等待一会儿后，门打开了。

老师发现夜华睡着了，以手势示意我别动。

只是理解范围不包含夜华罢了。

「那个传说的模特儿是夜华的姐姐吗？」

「渴求心上人有什么不对。我可是夜华缺乏症的末期患者。」

「她的姐姐联络了我，除了报告回国的消息，也告诉我有坂同学来了学校。我心想该不会吧，没想到她真的在这里……」

掌握关键的人，就是我们的班导，神崎紫鹤。

那种简直像以前夜华无法以自己的意志行动的说法，让我很在意。

我继续抱着睡着的夜华，静静地目睹射入美术准备室的橘色阳光逐渐消失。

这位老师也属于相当认真的类别。

老师轻轻靠着排列着石膏像的桌子。

「她刚才应该忍着睡意吧。」

「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当时的我听她说了很多，最后这样建议。那对有坂同学的姐姐本人起了积极的作用。然而──」

以前视为理想的姐姐胸中曾抱着这样的烦恼，夜华大概也是第一次听说吧。

我们就这样沉浸在对方的体温中紧紧相拥，不久之后，我听见平静的睡梦中鼻息声。

「希墨真爱撒娇。」

「真亏老师知道我们在这里。」

因为之前夜华的意见具有攻击性，我没有口头说明。

「真是一对形成对比的姐妹。」

「老师在夜华的姐姐毕业后，也跟她关系很好吧。」

我用开朗的语气宣言。

我终于明白神崎老师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关心夜华的理由了。

我直接将鼻尖靠近她的颈子。

就算是细微的动作当然也会传递过来。

夜华在老师过来时早已清醒了。她对于他人的气息很敏感。

然后一发现对方是神崎老师，她就决定装睡。

因为室内依然没有开灯，老师错过了夜华醒来时些微的动作。

「这时候要装作没发现吧？」

「没在老师在场时拆穿妳就够温柔了吧。那么，听到真相后的感想呢？」

「比起这个，那句『不要紧的，老师。现在有我在』，指的是在我身边对吧？」

「？那是当然的吧。」

「依照解释而定，也可以当作是你会支持那个老师！继学妹之后是班导师吗？」

日文好难！

「啊，别用生气露骨地企图蒙混过去。」

夜华明显试图转移话题，我不会让她得逞。

这对夜华来说，是重新正确看待过去的好机会。

就像我和纱夕修复了关系一般，我也盼望夜华和神崎老师能够顺利和解。

我们一起走出美术准备室。

并肩走在昏暗的走廊上，夜华悄然低语：

「……我没办法、轻易接受。」

「说得也是。」

在夜华长大的有坂家，大家都能力优秀又善于社交。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来性格文静的夜华用模仿姐姐的方式拚命想追上家人。

邂逅无法选择。

倾注的感情愈深，愈难以放弃。

「所以我喜欢你。只是跟你说话，我就能觉得自己的烦恼很渺小。」

对于情人美好的提议，我当然不可能拒绝。

「不过，如果过去重新来过，妳大概就不会就读永圣了吧？」

「要思考到能够接受为止，还是要忘掉，都是妳的自由。因为过去无法重来。」

「呐，希墨！要不要去吃个饭？下次放假时我想去约会，想先决定要去哪里！」

与我相牵的手的暖意与在胸中燃烧的热情爱火都不是幻想，这比什么都更加珍贵且令人怜爱。

我向自己发誓，我想成为能够实现这个目标的人。

「──也可以这样解读呢。」

夜华完全恢复了精神。这不仅仅是按摩和小睡的效果吧。

夜华坏心眼地笑了。

「那就好。」

我以殷切的心情说道。

夜华本身在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状态下痛苦烦恼过，这是事实。

姐姐的变化使得夜华失去范本，被迫面对自己。

「今天希墨说的话特别真情实感呢。」

「这么一来，我与妳就不会邂逅了。」

正因为如此，我想连夜华受伤的部分一起去爱。

「嗯。我只是因为姐姐在这里而考这所学校，的确没有积极的理由。」

我希望心上人一直都面带笑容。

夜华表情开朗，显得心满意足。

在她姐姐眼中，强迫自己努力的妹妹很可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