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五 来自真魔国的爱

七、他还没回来

《今天开始做魔王》 · 乔林知 · 1.8万 字

1

这世上有许多令人无法置信的食物。

例如真王灵魂栖居的空间就是其中之一。

更何况几乎没有人可以踏入这个场所,能够透过扭曲的空间见到真王的人也不多,就连生活在真王庙深处,负责倾听圣谕并且传达给人民的言赐巫女,都无法确实分辨出伟大魔王的姿态。

脚下可见的大地消失,男子后退几步坐在椅子上。

当天空与大地的风景一消失,看似被玻璃墙环绕的房间就显得十分无趣,他的力量虽然庞大,但是圣砂国终究是距离这里十分遥远的土地。为了遥望那里的繁荣,付出的代价就是剧烈的疲劳。

男人轻叹一口气,反正他对之后的事没兴趣。

尽管如此,实在没有想到会用那种方式做出了结。

他指名的年轻魔王与心怀不轨的小西马隆王一起前往圣砂国。结果没有散步任何火种就回国了。

「他的脑袋怎么会这么幼稚?」

问题是为了让新王成为喜欢和平胜过争斗的大人,指定适当成长环境的人是自己,如今那种个性显然有些不足。

如果能够维持真魔国的和平倒还没什么,但是被周遭众人误会是个胆小鬼就不好玩了,如果只觉得国王是胆小鬼还没关系,但是他可不希望外人认为真魔国,甚至是所有的魔族都很懦弱。

那个新王会把堆在船上的行李带回来吧?会不会与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在途中就全部丢弃了?那一点真是让人感到忧心。

于是他召唤数百年来唯一的谈话对象。

「乌莉凯。」

有着少女外表的巫女,不急不徐来到主人面前。

透过自己的眼光,低头的她看起来极为平凡。娇小又纤细的体型,还有垂落打磨地板的长发,甚至是交叉在胸前的手指头看起来都很鲜明。

不过以她的角度,看到的食物应该不一样。

「你叫我吗?」

「没错。」

他忽然想到什么,把重心移在椅子右边的把手问道:

「没错,他可是抱着火与水的盒子经历星际之旅。虽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故事。」

「暗黑拥有者,看来事情并非照着你所想的进行。」

一听到怀念的单字,我的脑中瞬间被满是奶油的甜食占据:

「好好担心你自己吧。」

我可是相当健康,还不需要让人替我担心。

站在端给他的晚餐面前,我无奈地两手一摊:

「肠胃不好的人是你吧——?从刚才就听你说什么绝食、吃太饱、不吃不喝。」

「废话少说,快吃吧。我说村田,今天可是我才就告一段落。如果负责煮饭的人是沃尔夫拉姆,他会拿汤匙直接喂你吃。」

乌莉凯注视黑色球体,发出开心的声音:

「你不觉得还有其他应该思考的问题吗?」

「怎么会!没、没有那回事!」

「这样啊。」

「你说已经发出光芒?」

「那是因为我担心你。」

在圣砂国取得的「冻土劫火」没有摆在我们搭乘的「海上朋友」号,而是放在同行船团里排名第二的护卫舰船舱。村田的知识若是属实,那么让身为冯比雷费鲁特一族的沃尔夫拉姆接近那个盒子,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我的双手再次握紧杯子,不让他掉下去。

「那也是其中之一。」

抬起头张开嘴巴的愚蠢表情,不大适合这名巫女。

「……很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

「没什么好遗憾的。无论它身在何处,上王就是上王,那有其他人呢?除了洁莉与现任魔王,还看得见哪些人?」

我喝了一口温红茶,把好像堵在喉咙的话冲下去,同时知道自己在害怕。虽然我不想知道这些事情,却又不得不知道——因为我有义务与责任区知道。

「洁西莉亚是吗?我可爱的洁莉,真是太完美了。」

「是的,还带着特有的椭圆形,想必上人大人也随行在侧。只要他们待在一起,健康的魔王陛下就想彗星一样闪亮。」

是资料,也是跨越千年的记忆。

没头没脑开始的航海日记,第五天。天气晴,风平浪静。

「但是又不能给其他国家添麻烦。要是继续留在圣砂国,哪天被小西马隆带走,事情将会更加麻烦。」

原本温热的红茶已经凉了。

「啊?」

「二十四代上王陛下在真魔国北部发出微弱的光芒,如今的他隐居在一族的领地,过着平静的生活。但是二十五代上王陛下一退位就封印魔力,说要当个普通魔族,因此下落……」

「就算无法解决,也可以做出判断,搞不好我有最近的资料,总之先说说看吧。『请帮帮我村田健』就是为此存在的。」

「一旦要是发生作用并且发动邪恶的力量,可是会酿成大祸的。」

「你是指健康的问题吗?」

一面听言赐巫女说得十分为难,凝视正前方墙壁的他,嘴角浮现出称不上沉稳的笑意。

他说的是我在圣砂国的饮食情况。搭救生艇在上海漂流时稍微饿肚子、登陆之后与萨拉列基一起受到欢迎、在底下通道饿得半死。想不到历经那么惊涛骇浪的饮食生活,我的身体竟然没出什么问题……除了少了一点肌肉。不等一下。少的应该不是肌肉,或许是脂肪。如果朝那个方面思考,结果还算不错。

或许是怀疑我说的话,村田把叉匙举到面前,摆出仿佛在表演超能力的姿势:

在提出来商量以前原本打算不加理会的未定事项,已经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譬如痛苦跟难过的状况。

「的确要好好思考。」

「可是要我连续五天都吃稀饭,身体会比得救以前更虚弱——」

「你仿佛矗立在光芒之中……不,看起来像是自己发出光芒,就好像人形的光芒。」

2

「当然不在国内,而是距离西马隆领土遥远的公海。」

卡罗利亚的惨状浮现脑海,一想到同样的事可能再次发生,背脊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说得也是。」

「这样啊。」

「前代魔王陛下……啊!」

「还有约札克的事。」

「我没有说你帮不上忙。总之只要使用这个能力,就能掌握现任魔王搭乘的船,目前行进的状况吧?」

「哇——那是哪门子的恐怖新婚游戏。」

「只要问你就有办法解决一切问题?」

「那也包括在内。」

「是的,只要身心健康,总之前几天看不见有利陛下的灵魂光芒,留在血盟城的古恩达阁下跟古蕾塔公主都很担心,不过现在已经开始绽放光芒。可能陛下还很疲劳,只是稍微闪烁发光。」

话题从原本讨论的菜单突然一转,害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里似乎即将变得非常有趣。

「在那个时候,我也觉得那是迫不得已的次善之策,更何况那个盒子理应在地球才对。在很久以前,日本跟美国都还没诞生之前,我……不对,应该说灵魂的祖先可是拼了命将它运到那里。」

「不是有配菜吗?」

「还有盒子该怎么处理之类的?」

「喔~~派是吗?好好喔——有苹果派和凤梨派,还有甜甜圈?你有吃甜甜圈吗?」

「这个嘛,譬如全裸配上剑鞘之类的。」

「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

「如果真是如此,没有道理只有我乖乖待在这个无聊到死的地方。」

「你搞错担心的对象了。」

村田一面点头表示赞同,一面把叉匙放进碗里。看样子他终于想吃东西了。

男人放松脸颊,发出心情不错的声音:

「跟你讲的内容差不多。有什么不妥吗?」

「不然我要担心谁!?」

「我没关系,虽然不吃不喝听起来好像很悲惨,但是如果改用『周末断食』的说法,不觉得比以前还要健康吗?Healthy,Healthy!」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前代呢?还有前前代?」

「我们可是带着恨棘手的行李。」

他想起在许久以前分开的聪明我方说过的话。

「我干嘛担心自己,我又没有……」

平安上船离开圣砂国的我们,在简朴舒适的船舱里,围着小桌子上装有流质食物的容器讨论到底吃不吃。虽说里面有许多颗粒,但是怎么看都很像病人吃的食物。

「你太逞强了。」

「喔~~原来是这样。」

「你听清楚了:就算我退让一百步,既然涉谷也过着吃稀饭的生活,那么我也奉陪到底。只不过你也该吃点普通食物了吧?总不能只有健康状况不是很差的我,幸福地待在床上享受流质食物吧?」

「再来是……」

沃尔夫拉姆比较像是强人所难的看护人员,但是在这种地方说再多也没用。村田手拿木碗与叉匙,一脸不满地说道:

这表示这名有着少女模样的长寿巫女,尚未失去对自己的敬畏。

「我是很感谢提供给我床铺休息与饮食。」

她以最接近的血统生下三把钥匙,并且依照他的想法抚养长大。

「况且在骑马民族那里,他们也有请我吃饭。我的五脏六腑应该很健康。」

「能够吃甜甜圈虽然令人羡慕,不过肠胃不好不能吃太刺激的事物吧?」

有别于巫女满脸安心的模样,他只是兴趣缺缺地哼了一声,没有比不按照自己想法移动的棋子更令人不耐烦的东西。有没有更能取悦自己,而且听话的棋子……他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话说回来,你知道历代魔王所在的地方吧?」

村田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唠叨不停的人不是我,而是村田健。

「我说涉谷,我处于恶劣环境的时间比你还短。在我被轰到那个金字塔的前几小时,可是在波士顿吃派。」

那么应该不像那家伙说的「国王的新衣」里的裸体国王。

「我又不是警官。」

「连剑鞘都没有吗?」

虽然你说过:「不会让盒子跟钥匙凑在一块。」

她立刻用手捣住嘴唇,脸颊微微泛红:

「是的,只要魔力没有衰弱,就能掌握大致的位置,只不过因为年老而魔力衰弱,或是自行封印魔力……」

「你是说那些煮过的薄盐蔬菜、用鱼贝类煮的汤、煮得很软,不用咬就能吞下的无骨鱼吗……净是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然后主食是稀饭。你不是常说你是正值成长期的十六岁,必须好好补充营养才行。」

「因为有这个。」

「不,没有。既然他们很有可能是钥匙,还是告诉他们比较好。实际上肯拉德……伟拉卿就是。如果冯比雷费鲁特家的某人是摆在那里的『冻土劫火』钥匙,还是不要放在这艘船上比较妥当。」

「洁西莉亚上王陛下正在海上旅行。」

「就没办法是吗?」

「喔~~」

「是啊~~」

「这么说来,水的盒子也在地球!?」

「在太平洋的某处,而且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某场误炸之中沉没,所以我也不知道正确地点在哪里。更何况航海图上也没有记号。」

「太平洋的某处——那就找不到了。就好像在外野草皮寻找珍藏版胸针一样。」

「嗯——那应该很容易发现吧?我就曾经掉过。」

没错,我曾经为了抢全垒打球而把身体探得太出去,现在回想起来很丢脸,因为那样只会妨碍球赛。不过童年时期的反省等我回家再说。

海啊……我不禁喃喃自语。

不管怎么样,盒子不在这艘船上。为了处置那个,的确有必要移到其他船。「海上朋友」号载着以塞兹莫亚舰长为首的海上勇者,以及万能的达卡斯克斯,还有以乘客身份上船的我、村田、搜索队队长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然后是……

「话说回来,他怎么了?」

村田没头没脑的问题,害我差点没把红茶晒出来,至于他正在努力用叉匙把煮得太软的蔬菜挖起来。

「谁……」

「就是你可爱的密探。」

我又不觉得他可爱……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是小孩子在耍脾气。

「你是说约札克?」

「没错,就是古里叶。」

「还是一样,蹲在房间角落一动也不动。」

「有呼吸吗?」

「听古赛拉说好像只能维持生命,心脏的跳动也很缓慢微弱。」

由于发生那种事,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需要一些时间。

而且没见到他的人不只村田,我也是隔着厚重的门跟他说话。除了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动手,也不知道阿达而贝鲁特的药,用在约札克身上会有什么效果。这实在太危险了,决不能让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我跟他见面——沃尔夫拉姆与赛兹莫亚的主张的确有道理。

「可是就算跟他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干嘛突然问这个?早就好了。在离开圣砂国的同时我就自己医好了。」

「嗯,这可能就不是问哥哥萨拉列基,而是要问耶鲁西才能解开的迷。像是地下居民为什么被迫离开?来自坟墓的攻击又是什么?充满那里的力量是诅咒吗?还是无法转世投胎,又无处可去的王族灵魂?」

「有利!啊,你果然在这里!」

「这种情况发生过好几次吗?涉谷,问题就在那里哟。」

「怪怪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我没有看到,难不成你又进入将军模式了?」

「那些都过去了,而且他还活着。」

「他看到巨石朝我们滚来,也担心会把我们压扁,于是他……」

「——带出来的耶鲁西也没有受到影响。如此一来,原因或许与圣砂国王室有关。但是就目前来说,那是无法解释的现象。」

「嗯,这么说来,那个不是用来防止来自地上的人,而是防止来自地下……是为了堵住从坟墓发动攻势的什么东西所制造的机关。」

「总之我记得自己的动作很灵巧,能力强到自己都不敢相信,还曾经赤手空拳瞬间打倒约札克,简直不像我自己。」

「涉谷。」

「矛盾?」

「该怎么说比较适当?就是自己的身体好象变成别人的。但是记忆没有中断,跟被迫附身的感觉不一样,而且记不起讲过的话。」

因为我已经不记得说过什么话,所以就连我自己也无法充分解释。

「涉谷,这只是我的推测,可是仔细想想满符合道理的。他的脚之所以在压扁之后还能动,是因为被当成死者操纵的关系。想那些只有骨头与腐肉的尸体,不就曾经拿剑对付你们?它们既没有肌肉也看不到。这表示只要对象是死者,就能够操控它们做任何事。只要深信自己已经死亡,精神就会对肉体造成可怕的影响。一旦强烈认定自己遭到划伤,就算没有触碰刀刃也会受伤流血。这种事情很常见,像圣痕这种东西,八成都是这个原因。」

「我觉得那种地方真的存在,说不定地球也有。毕竟这个世界上有科学能够解释的状况,也有无法解释的状况。换句话说,有吸入毒气与菌类孢子对神经有所影响的物质产生幻觉的状况,也有基于极少数的因素使得精神受到操控。只不过那比较偏向灵异或诅咒。」

他踩着救生体的边缘,两手抓住舷梯,我则是往下俯视肯拉德。

「你是说尸体?」

「你听我说,这搞不好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要是我抓住你逃走,事情可就严重了。」

「有利。」

「坟墓的反方向,也就是坡道上方。所以他才会留在对面。」

「啊,我知道。不过不是的。」

这次换我感到紧张。

「专家不是说过他能够维持生命?」

「从坟墓发动攻势?那时什么?」

「你没有必要感到愧疚,那是他自作自受。」

村田长叹一口气之后,用食指把眼镜往上推:

「……没有。」

「我懂了,所以没有影响。」

「深信……可是他还活着啊?」

「要说头绪,我想只能算是推测……我觉得他深信自己已经死了。」

「……是啊。」

「陛下,请待在那里就好。」

他还看着我们边皱眉头,因为村田握住我的手,看起来好像起力量什么争执,现场也没有和乐融融的气氛。

救生艇固定在「海上朋友」号旁边,船上的舷梯落在小船上。

「等等,涉谷。」

「你们在做什么?」

「但是真不可思议,那里以前曾经住过人。」

「没什么,倒是你怎么这么喘?」

「对,那家伙有很强的夜视能力,因此就算置身黑暗之中,也能看见远方的情况。实际上当时根本没有老鼠与蝙蝠袭击我们,他一定什么都没看到。」

「你的灵魂可能发生和我一样的情况。」

全身发热的我肩膀正在发抖,村田紧握住我摆在碗旁边的左手:

沃尔夫拉姆假装出来吹风醒酒的船员,在甲板上监视。虽说我们曾在圣砂国一同作战,伟拉卿终究是大西马隆的使者。要是被人发现他偷偷过来,会造成许多麻烦。

「或许。听说他们是一群长期在地下生活,视力很差的人。」

「肯拉德!」

「没看到?」

「怎么可能!?他明明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站着。」

「会是诅咒吗?」

虽然他说过立刻追上,但是如何靠着那艘小船追上我们?我的疑问马上有了解答,原处的海上闪烁灯火,他应该是从那艘船偷偷搭乘救生艇过来的。

「有你的客人。」

村田吸了一口气,可能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这个嘛——我没有走过所以不知道。不过对你和约札克来说,眼睛所见的一切都发生了。因为你们相信,所以身体也受到影响。不过那种状况没有发生在萨拉列基身上,已经后来把约扎克——」

「有利!」

「真是够了,别老是想些灰暗的事,圣砂国已经被抛在后面,我们正在回国的路上。」

我把海瑟尔·葛雷弗斯说过的话,以及地下通道的经历简单告诉村田,左手的茶杯突然变得好沉重。

村田突然抓住我的双手,力道之大让我讶异地说不出话来。

「啊,对了。」沃尔夫用力清了一下喉咙假装恢复平静,故意摆出不高兴的模样,用下巴比向漆黑的门外:

正当我想反问之时,沃尔夫与冰冷的海风没有敲门就一起冲进房里:

友人低声念念有词,把叉匙摆在碗里:

「我想也是。」

他说得没错,我们好不容易摆脱那里,而且约札克也活着。这里不再是遍地黄沙,而是四处都是水的海上。我不断重复:「我知道,没事了。」

「你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正经?」

「但是约札克不一样,他看到了。」

我只看见船舱地板的木纹。

「喔,你说沃尔夫啊?」

「在地下通道也曾发生过一次,当时也像这样把沃尔夫……啊啊!我想起来了,我往他的肚子划了一刀。」

我伸手摸向额头,自己手掌的冰凉触感居然让我不禁发抖。

「什么意思?莫非你有什么头绪?」

「可恶,萨拉有看到,不对,正确的说法是没看到。」

「涉谷,那些开关装在哪一边?」

「既然如此,只要他还没有察觉到矛盾,就没什么好担心。」

「对我来说……现在应该是谴责那种DV的时候。」

「的确有那种传说。当王家的某人去世时,他们就得组成送葬队伍运送遗体。」

「话说回来,我觉得怪怪的——」

想必他自己也想跟哥哥见面,却把这个权利让给我,看样子似乎成熟许多。

「等一下。」

「沃尔夫,话说你肚子的伤要不要紧?」

他一脸色不悦地皱起眉头:

「那是靠着耶鲁西的力量,以操纵尸体的方式让他行动。」

沃尔夫拉姆口中的访客,是五天前与我们在圣砂国分手的伟拉卿,一艘可以说是救生艇,也可以说是舢板的小船挨近平稳航行的「海上朋友」号。

他牺牲自己保住我的性命——我的嘴里充满血液的铁锈味,虽然不是很清晰的记忆,但是当时的我听到声音也感觉到震动,还从缝隙摸到他的血,想不到那一切都没有实际发生。

「不是,跟那个时候有点不一样。该怎么说,就是我变得不像自己吧?啊——不过我每次魔力失控时都是那样。」

我想起亲眼目睹母亲两度死亡,失去自我理智的耶鲁西。当时被压在禁忌之盒上的瞬间体验也同时苏醒。

我小心把杯子放在桌上,右手掩面对着地板破口大骂:

「咦?」

3

我瞄了一眼沃尔夫拉姆的背影,随即看回下方的灯光。在方框里燃烧的火光,照亮他的全身。

「是因为不能让人看见王族遗体的习惯吧。」

「或许就是那些家伙。」

「可是他还活着喔?」

「可是耶鲁西……」

「或许吧。你看过他的脚吗?」

「对,你说的没错。」

我无法直视倒地的他,所以摇头否认。我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他的。

我不知不觉抚摸自己的脸颊,确认曾经有道疤痕的位置,或许是阿达尔贝鲁特的力量帮我治愈,那里已经没有疤痕。

左手玩着叉匙的村田问道:

没头没脑开始的航海日记,第五天,晚上,接下来的事是机密。

他高举灯火,我看见他眯起眼睛的笑容。

「原来如此。」

「只要有强烈的想法就能制造伤口……这么说来与眼睛看到的事情全部成真的道理,是不是一样的?」

「有一大半都被压扁了。」

「很抱歉请你这么辛苦,但是请待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就会离开。我答应那家伙不让陛下下船。」

「……是便服。」

「是啊,不过不是我的衣服。」

扬起嘴角的肯拉德拉了一下拿着灯火的袖子,尺寸好象有些不合,但是总比西马隆的军服好上许多。接着他又一脸若无其事的笑容:

「搭船怎么样?舒服吗?」

「很舒服,跟偷渡完全不同。住的是头等舱,房间也很大。只不过墙壁到处坑坑洞洞,感觉有些奇怪。对了,沃尔夫拉姆竟然不想睡在我的房间,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吧。」

「或许吧。你那边呢?」

「一切都很顺利。终于追上你了。」

「也才短短几天,未免太快了。你是搭什么船过来的?」

伟拉卿回头望向昏暗海面,只见另一头闪烁着灯光。

「是前往小西马隆领的商船。在厨房工作的孩子,还说这个国王的围裙。」

「喔——你是说泽塔与兹夏吧?那是我给她们的,因为我实在找不到能够当成纪念品的东西。」

「还有返回卡罗利亚的士兵——就是熟悉秘密海路的那群人。」

「你是说山脉队长吗?」

「他们不仅表示认识陛下,还说你和卡罗利亚领主明明就很速配。」

「哇啊——十六年来第一次有绯闻!」

不过我得补充一句:「可是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因为任何奇怪的传闻,传进云特的耳里都会变成大事。

「虽说与返回卡罗利亚的人同行,真亏你有办法离开圣砂国。毕竟他不是说过了?」

就是小西马隆没有征求宗主国大西马隆的意见,打算跟圣砂国联手。因此小西马隆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知道这件事的伟拉卿。

「这个嘛,的确是有过争执。」

每个月最多只能减两公斤的肌肉!只是乖宝宝跟蛋白质教授的约定。

伟拉卿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好听话,但是有别与他一贯的作风,用带伤的手握住我的手。

「云特,你的云汁流满地了——咦,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肌肉变得比较发达?」

头顶留着清晰唇印,直冒冷汗的达卡斯克斯念念有词。看来护理师的身材挺高的。

就各种意义来说,西马隆领是危险的海域。我方的船虽然小,不过不是商船,因此无需担心海盗袭击。只是西马隆人与魔族的关系向来不佳,就算不是海盗的巡逻船也必须注意。

「嗯。」

「……硬把他带回来,是不是反而不好?」

想要打破短暂沉默的我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互相礼让对方的我们异口同声:「你先说。」肯拉德才带着苦笑问道: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让我开心地说不出话。同时胸口也像被狠狠楸住般疼痛。只不过我没有告诉他,而是把手伸出去,并说出跟那个时候完全不同的话:

后来询问终于回到舰上的看、达卡斯克斯怎么拖了那么久,才听他边哭边叙述办理出院的事。正当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云特之际,才知道患者因为情绪不稳定,已经移到肌肉病房。

我希望他拍拍我的肩膀。希望他帮我加油打气,用力拍打我的肩膀,告诉我这么做没有错,但是这个愿望无法实现。虽然不是因为那样,不过肯拉德还是加强语气说道:

「这件事我也拜托塞兹莫亚帮忙。你要记住,约札克真的想回去。回到真魔国,魔族的土地,还有你的身边。」

其实不用等我开口,达卡斯克斯早已去迎接冯克莱斯特卿云特。

「啊啊!对了,还有云特!」

「你不用担心,朋友会帮助我的忙。」

他温柔讲出一句女生听了包准马上投降的话:

村田的「指教」都还没出口,云特就已经瞬间冻结。他傻了,整个人都傻了。

「嗯。」

「啊——陛下!」

「所以他肯定与我不一样,能够与你进行知性的争论。」

只要给他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一定能从惊吓状态之中恢复。这种时候只有祭出黑眼黑发,也就是云特最爱的双黑。

「是吗?」

我刚才握的是他的左手。

「啊咿?」

「我知道。」

「那就尽管去把。」

等我回过神时,才发现摇晃的灯火早已逐渐远去。

「没错。」

「要是他知道效力大西马隆的诡异人物,其实与魔王有所往来,将会成为我的致命伤……小西马隆王应该是那么认为。如此以来萨拉列基和我都握有对方的弱点。虽然我不久前曾经真魔国这件事,在大西马隆早是不公开的事实。」

我靠到几乎能碰到他,小声说话也听得见的距离:

「也不是什么弱点,知识我告诉他曾经是你的心腹。对不起,我擅自假冒身份。」

肯拉德把手伸到后脑勺,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那家伙很想回去,我也拜托你一样要带他回去。」

「云特,这是我的死党村田SPECIAL……不是,是村田健。村田,他是我美丽的宰相,冯克莱斯特卿云特。是个美到会留下云汁的超级美男子。」

但是不知道这个秘密约定的云特碎碎念个不停。听到他独自被人置之不理,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但是他看起来很有精神,根本就处于最佳状态。

我连忙跑回房间,用了一天三次普通饮食作为交换条件,硬是把嫌麻烦的友人拉出来,并将他推倒呈现冻结状态的冯克莱斯特卿面前:

接下来的出院手续更是麻烦。必须接受一个又一个肌肉护理师祝贺出院的必杀技……不,是拥抱。然后带他领回之前编织的大量民俗风小袋子,最后再由病房代表的超级肌肉护理师之长献上热吻。

「由于魔力太强的关系,使得我的身体被迫留在小西马隆,但是灵魂永远陪在陛下身边。这次的旅程我和沃尔夫拉姆胸前锵啷锵啷摇晃的『云特的守护』——又名『锵啷守护』一起奔向圣砂国的陛下……」

我一面嚥下心中的问题,一面移动抓住舷梯的手掌,打算蹲在像条死鱼的救生艇上,不过我失败了。

「嗯?好像没有这回事。」

「说得也是。」

「喔——陛下!呜——陛下!耶——陛下!咿——贝嗄——!」

「古里叶的故乡是真魔国。他是魔族,不可能不想回去。」

「上人……」

「是?」

我觉得他说冷笑话的功夫比肯拉德更胜一筹,不过我会把这件事当场秘密。先不管真魔国是否有哈瓦那,我随口讲出的这句话,似乎狠狠伤害魅力宰相的心。只见他云汁尽失,张着大口僵在原地,看起来好像下巴脱臼。

「不了,我不能上你们的船……」

「你说呢?」

「可是我想见你。」

「咦?我说了什么奇怪的事吗!?我说错话了吗!?」

「沃尔夫,云特没有来吧?」

没错,肯拉德还没回来。

不过那个瞬间,我从那句话明白他又要离开我了。

肌肉……真是叫人羡慕,我不禁有点嫉妒云特。

「知道了。」

「既然这样,就请鱼人发挥实力,尽快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吧。真是的,你早点说嘛——你明明没有多余的时间过来这艘船的。」

说到云特,从我们重逢的当下就处于最佳状态,以冒出云汁的气势紧抱我不放…

他突然讲出这么灵异的事,怀疑的我只好回头向沃尔夫拉姆求助。

这就是所谓的魔王陛下连呼,最后一句因为云汁的关系所以听不清楚。

4

「咦?」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那么你呢?

「嗨——云噗!太紧了太紧了!你抱得太紧了!」

「总之他是活下来了,吉赛拉说他只能维持生命。但是不管周遭说什么、就算我跟他说话都没有用,丝毫没有反应。他会不会只听从耶鲁西的话啊?如果真是那样……」

我望着夜晚的海面,似乎有什么在漆黑的浪里跳跃,鱼人的背鳍也在闪闪发亮。

「上、上人。」

「那会让人作恶梦,绝对会作恶梦!」

没头没脑开始的航海日记,第七天。天气晴,带回云特。

「告诉他我的弱点。」

「还是一样。要跟他见面吗?」

「你的身边。」

我抬头看着肯拉德认真的表情。

不过很少听到「肌肉病房」这几个字。里面该不会安排什么特别的复健计划,并且接受美女教练的指导,只要在指定期间进行训练,出院时就能成为肌肉棒子的完美场所。

这次我非问不可。

海上旅行仍旧顺利,以「海上朋友」号为首的真魔国船团通过西马隆大陆近海。

根本没在听。

只不过国王国王倒霉遭殃,加上对小西马隆没有什么号印象,我们即使报上萨拉列基的名字也无法进港,只得在外海停船等待达卡斯克斯回来。等是无所谓,只是过了中午都等不到美形男与 光头男的身影。

暌违许久的冯克莱斯特卿宰相发丝轻柔,肌肤也很有光泽,看起来气色不错,丝毫没有肉眼看得见的变化。我懂了,果然肌肉与减重的道理一样,也就是说剧烈肌肉化对身体不太好。

这不是带他回来的手,而是送他离开的握手。

当我一讲到那个名字,脑海就会浮现那张漂亮的中性脸孔、以及一双强势的金色眼睛,虽然我很想暂时忘记。

「怎,怎么哈瓦那——!」

「不。」

如果碰巧遇上,就免不了找碴挑毛病。我们航行的路线就曾经遇过马尾集团。当时多亏云特牺牲小我,但是总不能每次都能够顺利过关……

我们尽可能把手伸长,但是手掌、大拇指、中指一一分开,最后的指尖掠过皮肤,无名指也分开了。

「约札克怎么样了?」

「嗨,冯克莱斯特卿。请多多……」

看到眼前的美形男像只被下令「等一下」而拼命喘气的狗,村田不禁有点退却,就连我也转开视线,实在不想看到那样的云特。之后眺望远洋,想办法让心情冷静下来。

「肯拉德。」

「去吧,去做只有你办得到的事。有大家在我身旁,我不会有事的。」

「因为萨拉的个性很差,与他的外表完全相反,而且占有欲很强,他对你不是相当执着吗?要是派追兵过来怎么办?肯拉德,你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绕路过来,得快点逃跑才行。啊——你看,船已经离那么远了,这样还有办法顺利回到那艘船上吗?」

靠在船边的小船随波摇摆,浮在海上的两艘船越离越远,海上的朋友也带着他离开,可能是判断再耗下去,他会回不去吧。

「你没有假冒身份。既然这样,你大可以干脆表明是帮我取名字的人。不过那种事有什么价值吗?」

「不过要小心一件事。一旦接近真魔国或看见故乡时,一定要有人在旁边看着他。」

「咦,这表示你没有弱点落在对方手里?」

他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可是四周看不见其他人影。但是当灯光照向海面,发现有几只白色的手在浪里载浮载沉。不知道的人看到那个景象可能会害怕,不过他们是鱼人公主。除此之外还有鱼人将军、鱼人王、鱼人王子、鱼人伯爵……

「你要回去的地方又是哪里?」

冯克莱斯特卿本人发出不成声的奇特回应:

「对,对不起!对不起,云特!对了,我有个人想要介绍给你认识!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就算没有危险,约定就是约定。为了帮忙通融的沃尔夫拉姆,非得遵守约定才行。

真是值得信赖的海上朋友。

「要是萨拉发现,应该回生气吧?」

「呃——我想你应该知道他在真魔国是个超级了不起的人,也就是大贤者的转世。」

「嗯?」

不过等待我们的既非安慰人心的圆头鲸,也不是大白鲨,而是从水平线不断朝我们靠近的黑点。

5

没头没脑开始后悔至极的第七天下午。人生有如暴风雨。

「看见来迎接的我国船团了!」

「迎接!?」

随着状况越来越明朗,有别于沃尔夫拉姆的满脸笑容,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什么迎接,迎接谁?你吗?」

「你在说什么梦话啊?当时是我国的魔王陛下搜索队。」

「又是搜索队?不是只有沃尔夫你们吗?」

「是第二波搜索。大家担心魔王的安危,所以不断派人外出搜索,知道找到为止。」

「啧——!?总共动用了几艘船啊!怎么会有这种事——再这样下去,我铁定会被大家说是『搜索王』了。」

而且还不是专门寻找迷途者的高手,而是被搜索的专家。

「喔!」

「唔,接下来又是什么?」

沃尔夫拉姆瞄看了抱头苦恼的我一眼,随即把白皙的手放在眼睛上方确认前方船只:

「不是有利的旗舰……那个旗帜……是哥哥!」

「是古恩达!?咿——我会挨骂,铁定会被痛骂一顿!大可不必出动古恩达的船,只要出动我的船来迎接就行了!」

仍然被云特盯着的村田满脸讶异:

「你也太悠哉了。如果来的是你的旗舰,不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真魔国的国王,如今不在国内吗?」

「是、是吗?」

态度这么轻松可以吗?

弟弟可爱地挺起胸膛,这也难怪,毕竟他立下足以让人夸赞的功劳。

「古恩达!不对,呃——冯波尔特鲁卿,不好意思让你大老远来接我……」

「就算等到圣砂国的政情安定,接下来再考虑正式的邦交问题,还是必须有个负责联络的人才。」

「我愿意听你说话,只不过请你先坐好。」

因为他们走最短的距离过来找我,根本没有机会好好调查圣砂国。至于村田只看到金字塔的内部以及部分的沙漠,与其问他圣砂国的情势,搞不好比较了解波士顿的甜甜圈。

这一句话应该包含敬意、欢迎以及忠诚吧。

冯波尔特鲁卿很明白自己的影响力,巧妙地对我展开表面恭敬,但是内心不以为然的攻击,甚至向我低头敬礼。

让历经漫长船旅,有点困的古蕾塔坐在膝上,我拼命回溯记忆。由于旅程后半的事印象太深,对于耶鲁西带领的观摩之旅几乎没什么印象。从那天到现在才过了十几天,记忆却像隔了一层雾般模糊,仿佛是好几年前发生的事。

「啊?怎么做?你是说法石采掘场吗?要做什么?没理由与他国的产业竞争吧?」

我用眼神向其他两个人求救,不过这个要求根本不合理。

古恩达制止越说越兴奋的我:

给我时间,给我冷静的时间。

「啊、对了,我还带了神族的武器与事体士兵的标本。虽然很难称的上是什么贵重的宝物。不过艾妮西娜小姐应该很高兴。」

看到随后上船的冯波尔特鲁卿,三男发出开心的声音。纵使已经高龄八十二岁,看到哥哥现身还是让他为之安心。倒是我声音沙哑得说不出话,连说个借口都显得语无伦次。虽然是别人的哥哥,还是敌不过他的魄力。

村田的推测助了我一臂之力。谢谢你,朋友。

「有利!沃尔夫!」

在我简单说明过于悲惨的部分之后,一直默默倾听的冯波尔特鲁卿终于开口询问最重要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处理盒子?」

「夹带什么私情?」

「你说什么?」

「啊,我来介绍一下,他是我朋友村田健。」

「不管古蕾塔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到底。」

「嗨!初次见面,我是涉谷的死党村田健——」

「原本在首都就很挂心,加上听到不安的情报,因此迫不及待尽快赶来。」

「我打算将它沉入海底。最好是船只不会通过的地方,越深越好。对吧?」

「上人。」

「古蕾塔!」

「其实我是来调换魔鬼上士的重石!」

「唉呀——这么说来那个也要列入考虑,好难处理。可是那种事情要是反应过度,有会招来反感。」

船团靠到极近距离下锚。虽然希望停泊的地点尽可能在西马隆领外,不过那样就得花上半天以上的时间,因此也没办法强求。

话说人鱼……也就是推剪马尾,耐杰尔·怀兹·马奇辛还留在圣砂国,而且被当成救世主阿达尔贝鲁特的附属品。

「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不过我觉得把人鱼与骑马民族的事,交给阿达尔贝鲁特应该没问题。」

他对我露出「真不敢相信你怎么这么菜」的表情。

古恩达的耳朵真尖。

「气候不适合发展农业,也没看到田地与工业区,我想该国的主要产业应该是法石出口。萨拉列基也曾经说过采掘得到法石,而且海瑟尔的伙伴大多不在都会去,我猜沙漠某处一定有大规模的采掘场……」

由于古恩环顾甲板,以不著痕迹的模样寻找某个身影,因此我只能如此说道,尽可能避免提到名字。

「明明自己有过非常严酷的经历,结果还是一样心软。」

「涉谷,你是不是把那个和保护鲸鱼的团体搞混了?」

古恩达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语气变得越来越冷酷:

「古蕾塔,你怎么会在这里?」

克里耶·约札克是冯波尔特鲁卿的部下,我也知道理应要告诉他那件事。只不过我这个单纯的脑袋,想不出来如何说明。

村田眯起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

只不过继续以蓑衣虫的模样扮演人鱼,应该没那么简单获救。

「有利?」

「看来以冯比雷费特鲁卿为中心的第一搜索队,已经平安到达了。」

「啊,不过听说有擅长法术的神族小孩遭到人口贩卖,这就不行吧?以文明社会的伦理来说是不被允许的事吧?还有难民问题,我觉得这些都必须有人介入关心才行。这个世界有没有保护人权的团体?」

「反正让他尝点教训也好。」

「除了环境污染吗?原来如此。」

说出「人鱼」这两个字,我才想到一件事。

「谢、谢谢你的关心。」

「幸亏陛下平安无事。」

「虽然我这里留着很——久以前关于真魔国的记忆,但是我并非大贤者。」

「神族与人类可能以类似艾妮西娜小姐的魔动力那样,将法石应用在日常生活里。而且那个国家大多数人都不想发动战争,既然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我怎么可能妨碍他们的主要产业。只要不造成环境污染,我无法叫他们『不要开采』或者『不准出口』。」

沃尔夫拉姆的话有如双面刃。他知道我没有留下任何有能力的人,就从圣砂国撤退。

「呃——然后是小西马隆……」

食指指尖轻触的眉头越来越紧:

「再继续惹麻烦也不是办法。因此我目前把它放在船上。可是老实说,我不希望把它运送回国。」

船团越来越靠近,尤其是打前锋的小船速度特别快。应该是之前曾经用过的高速艇。

「真受不了你,我看除非是棒球比赛,否则你的脑袋运转速度将会差上三倍。我看你平常戴着那个生活好了——就是杰森的面罩。」

冯波尔特鲁卿稍微皱起眉头,一面行礼一面低声说道:

古恩达低声念念有词、一脸郁闷地拨开头发:

「再也没有任何事比这个更令人欣慰了。」

「然后是……对了,伟拉卿去执行他的工作,还有船舱里……有一名伤患。」

「才没有搞混,无论是鲸鱼或人鱼,我都没有搞错。」

「没错,奴隶阶级之中好像也是女人和孩童比较多。」

「我也赞成那么做。」

「你以为每天都是十三号星期五啊?」

虽然他以由上往下的角度瞪着我,但是我在海外的失控行为似乎没有让他很生气。要是他更加深入了解圣砂国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或许就会抓狂了。

「等一下。」

村田轻轻往后退,闪开几乎快要咬住他的云特,以食指比着自己的额头:

「那么我门该怎么做?」

「好像没听说。」

「接下来请告诉我有关圣砂国的情势。」

「啊、啊、啊!古恩达,总之那个……」

「那——个——」

古恩达以赞同的模样轻轻点头,看起来好像在记什么单字——是不是又想到什么精明的交涉方法了?

我、村田、沃尔夫拉姆、刚抵达的古恩达,以及陶醉中的云特聚在餐厅某个角落,召开小西马隆、圣砂国之旅的反省会。古蕾塔坐在我的膝上,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杯饮料。

照这个情形来看,她已经把将来的目标定为陷阱女,如此一来说不定比魔鬼上士或毒女来得和平。毕竟「陷阱」有各种类型,从爱情陷阱到言语陷阱,不一定都很危险。

不过与云特不同,古恩达没有夸张的反应,当然也没有喷鼻血。加上他的性格不太单纯,或许不会全然相信村田的话。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告诉他。

「圣砂国——」

「那个——关于那件事其实是有错综复杂的原因……现在因为圣砂国的政情急速变化,我们还是再稍微看一下情况再说——」

「啊——不用这么毕恭毕敬。听到你用那种方式说话,我会不舒服到背部冷汗直流。」

「到·底·是·什·么·事!?」

「的确是应该派遣有能力的人驻留在那里。严格说来,阿达尔贝鲁特肌肉男是骑马民族的代表;虽说是当地任命的亲善大使,不过海瑟尔女士也是奴隶阶级的代表。就算三大势力的其中两人是热爱魔族的友方,但都不算是真魔国的代表——」

在自己相信以前决不盲从——古恩达就是那种男人。

尽管现在是晚餐时间,我们还是把所有乘客赶走。虽然这么做可能对他们造成困扰,但是也只能让他们忍耐。

「虽、虽然不太了解你在讲什么,不过你还没放弃魔鬼上士吗?爸爸有点失望。」

「要不然?」

一艘来自前锋高速艇的舢板上,除了依然愁眉苦脸的冯波尔特鲁卿,还载有一名开心的乘客。

「呃——听说村田在真魔国是超级了不起的人,是大贤者大人的转世。」

还没等舢板上到「海上朋友」号,她就冲向我的怀里,幸好昨天我有洗澡。古蕾塔绑在两旁的棕发正中我的心窝,露出可爱的发旋。她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我当然也会支持,不过……

没有宝物,武器也是我们擅自带走。

我突然有种反胃的感觉。他曾经想要萨拉列基的命,却差点用箭射穿沃尔夫拉姆。虽然不晓得时间有多长,照理说应该罚他抱着恐惧,活在暗杀对象的身边才对。

「不、没什么,没什么事……话说回来,我觉得自己在外交政策上夹带私情。我的肚量真狭窄,真难看。」

「是啊。他表现得很好,也让我安心不少。你这个当哥哥的人好好夸奖他吧。」

「哥哥!」

「我是来发、发挥陷阱女的本领!」

「还有小西马隆与圣砂国恢复邦交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为了阻止小西马隆的急进外交,才从我国启程吗?」

「啊、啊、啊,村田!」

「古兰兹哪里热爱魔族了?」

古恩达的太阳穴一次冒出肉眼可见的青筋。但是我的支援部队没有因此退缩,沃尔夫拉姆也随着村田起舞:

「说得也是,我也那么认为。接下来需要有个能在必要时候加以援助,逐一报告情势的人 。谍报活动固然重要,还是需要有个具备正式身分,类似特派员的人才行。」

似乎靠得住的救援部队联合作战到此为止。云特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更是让整个会议就此打住。

「是啊。既然这样,约札克不是很适任吗?」

冯波尔特鲁卿不可能没有发现沉重的沉默。所谓待在船舱的伤患,并非单纯的伤兵。

「关于克里耶……」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舰上状况便有了急速转变。外头传来冲下楼梯,在走廊奔跑的脚步声,接着是粗鲁得快要扯断门链的声响,最后餐厅的门打开——来者是达卡斯克斯。

「陛下!古里叶!」

独自承受所有人的视线,没有因此退缩的达卡斯克斯放声大叫:

「古里叶不好了!」

当我们赶到时,吉赛拉已经蹲在地上诊疗患者的状况。不过好像是不能随便移动的关系,约札克维持倒地的模样。我们从门口只看得见吉赛拉蹲下的背影。约札克的背怎么不宽一点?手臂怎么不粗一点?

「……约札克?」

没有回应。

塞兹莫亚舰长站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越雷池一步,不过双手垂下的他小声碎碎念个不停。直到发现我们才挺直身体,用述说藉口的语气说道:

「现场没有任何锐利的物体,别说是武器,也看不到折断的椅脚或桌脚……」

「不然是用什么?」

不等任何人回答,看到被人折下的百叶窗还有散落在地的碎片,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伟拉卿交待说到了真魔国附近要好好监视他。因为担心他看到故乡之后……」

「喔~~原来是这个感觉。」

我必须告诉他,好好解释他的部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握紧双手,虽然是没有力量的拳头,我还是加以握紧,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摇头加以否定:

用手撑着脸,慵懒歪着身体的男人看向消失在蓝色漩涡里的身影。

「你也知道那些地方都有各自的活动,没问题的。」

「可恶!」

只有紧咬的嘴唇一片通红。

「村田,你自己回去吧。」

「古恩达,这是有原因的……」

那是漩涡。

「混账东西,我怎么可能希望自己一个人回去!」

吉赛拉连忙阻止冲上前去的我。

当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古恩达已经扛着垂死的部下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

「涉谷!」

「村田。」

突然失去地心引力影响的我们朝着漩涡中央落下,以头上脚下的姿势,用很慢的速度坠落。周围的景色有如慢速播放的影片慢慢往上移动。

「不过也要顺利降落在不错的地方。」

「等一下,古恩达!等一下!」

「什、什么啊!?」

「陛下,你还是不要太过靠近。」

你们这对兄弟不用相似到这种地步吧。

「闪开。」

古恩达瞪着现场屏住气息的人——那是初次见面时的冷酷眼神。

在进入漩涡的那一刻,我看到沃尔夫拉姆因为激动与紧张而紧绷着脸大喊:

「是有趣的地方。」

「你在做什么啊,沃尔夫拉姆!为什么不救他!?」

冯波尔特鲁卿在扛着部下准备回高速艇之前,亲眼看到国王与贤者从甲板落海。附近的风克莱斯特卿云特因为帮忙稳住小船,所以没有看见这一幕。可是听到有人呼喊名字而抬头的云特,突然被人塞了什么东西差点跌倒。他虽然好不容易抱住,身体却因此动弹不得。

克里耶·约札克就在他手中,应该很重。

「哥哥会帮我想办法。」

「我怎么可能留下你,不理会你自己回去!」

我必须安慰他,于是我吧手掌贴在他的脸上。

「他没事,什么事也没有。古蕾塔不要看,快点回房。沃尔夫,带古蕾塔回去房间。」

「他治得好吧?吉赛拉,这能够治疗吧!?」

「我的部下回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我不管他是假死状态还是怎样,总之在我回来以前他都要活着!你应该办得到吧,云特!」

「那是当然的,没有什么好过意不去,请务必那么做!啊、对了,我也想一起去,我不想置身事外!」

他应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把我们推下海的。

「我没事。」

不过手才举到一般,别说是他的脸颊,连下巴都来不及够到的我,就被类似阻杀失败而弹开的冲击力道,把我……把我们的身体抛到半空中。

看到友人突然站在旁边,我吓了一跳。他自己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不是担心,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会眺望小西马隆附近海域。

「古里叶怎么了?他怎么了!?」

拿来如此,当时的海面也出现出口、发现这点的肯拉德才会从后面推我一把。

「那不就跟故乡一样吗?」

所以我决定从后面追赶古恩达,但是前方有始终站在那里的云特,以及好不容易安抚古蕾塔,让她待在房里的沃尔夫拉姆。

「什么!?」

「唉呀,还加了意想不到的力量。

「三个人啊……有利会怎么做?这是第一次遇到的状况吧?」

「涉谷?」

古恩达抬头看向甲板,并且对着弟弟大叫。他还没发现沃尔夫拉姆就是把国王与同行者推下海的罪魁祸首。

「嗯,我也听说过这件事,问题是现在还不到真魔国啊!?为什么?为什么约札克会出现这种举动!」

塞兹莫亚说得断断续续:

「希望你能允许他比国王先返国。让他移到我搭乘的高速艇,以便于送他回国。」

村田抓住我的肩膀大叫,声音听起来好像快哭了:

但是对他来说,那也是一种乐趣。只是更增添不同的趣味。

「古恩达,你这是在做什么?」

「是我播了这个种子、制造这个契机,我必须暂时观察圣砂国会变成怎样。还有盒子的事也要我亲自处理,还有……」

「我不是说过吗?叫你多担心自己一点!就算你的灵魂来自这里,不过你的身体终究是在地球生长,你已经待在这里很久了,你一定在我没看见时消耗了不少魔力盒体力吧!?总之你要回去补充能量,你必须充电,否则工作过度会把你的身体搞坏!」

「你在说什么傻话,学校怎么办?棒球呢?球队呢?」

「很可能有自杀的倾向……」

把他交给云特的那个人,用不合理的命令语气说个不停:

那是雨周围海浪完全不同的深蓝色圆形,漩涡中央是奇妙的明亮蓝色,光是观看就好像快被吸进去。村田喃喃说道:

接着迅速脱掉沉重的上衣跳进海里,修长的身体不一会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快要静止的漩涡吞噬。

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芒。

我的要求被友人的叫声打断,村田抓住我的手臂,并且指着海面:

「但是再拖下去,你会被当成失踪人口喔!?」

「不对。」置身只有一个人的空间里,他修正自己说过的话:

「我一个人回去有什么意义!」

「去吧!我会帮你监视圣砂国的一举一动,有什么紧急状况也会毫不犹豫召唤你!所以先回去父母身边,尽可能多做点准备!」

「出现的时机正好,涉谷走吧,回去了。」

「陛下,就如同我前几天所说,只要他本人没有活下去的自觉,至于魔术的效果……」

「你看那个!」

「闪开。」

在湖底见面的胜利应该是来救我的,因为我们是兄弟。从我出生时就一直在一起,也是我唯一的兄弟。我相信他会帮我。

「哥哥,他的情况不一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拼命阻挡古蕾塔,古恩达却在此时踩着没有半点犹豫的脚步走过我的身旁。

「……怎么会这样……明明还没看到真魔国……」

「如、如果是维持雪云特那种状态,应该是办得到……」

在夕阳映照的海面上,出现极不自然的圆形。

「……我还不能回去。」

我用力踢地板、槌门,不过患者依然一动也不动。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他还或者吧!?」

「这么做可能对陛下过意不去。」

歪着头的她,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不是冯波尔特鲁卿的部下吗?」

「可以回去了。」

「那就好,带他去找艾妮西娜。听好了,千万不能让他死掉,绝对别让他死了!」

「哪里不一样!」

他完全不想听任何解释,用平常决不可能出现的粗鲁动作推开吉赛拉,然后拔出凶器木片,面不改色地把终于流血的约札克扛在肩上。

「村田?」

我看见他的肩膀有刺进身体的木片。位置在喉咙附近,并不是心脏。不可思议的是屋里一滴血也没有,也没有血的铁味。

因为加入新伙伴的关系,降落在原本预定地点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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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1 从今天开始魔之自由业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后记
  13. 13泡温泉的闲聊

第二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2 这次是魔之最终兵器!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十章

第三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3 今日是魔之大逃亡!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村田健的下回预告

第四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4 明天将吹起魔之大风暴!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第五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外传一 阁下与魔之爱的日记

  1. 01第一天
  2. 02第三天
  3. 03罗梅洛与雅儿叶

第六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5 这次必是魔的旭日东升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后记

第七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6 来日将是魔的黄昏日落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后记

第八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7 满天飞舞魔之雪花片片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二章

第九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8 遍地散落魔之星光点点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第十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9 目标乃是魔的海角天涯!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10 此乃迈向魔的第一步

  1. 01第二章
  2. 02第三章
  3. 03第四章
  4. 04第五章
  5. 05第六章
  6. 06第七章
  7. 07后记
  8. 08番外 魔王陛下优雅的一天

第十二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外传二 俏千金的魔的寻宝记

  1. 01
  2. 02第一章 一九三八年·春·波士顿
  3. 03第二章 中国城
  4. 04第三章 柏林
  5. 05第四章 东站
  6. 06第五章 前往法兰克福
  7. 07第六章 阿魏勒
  8. 08第七章 林岛
  9. 09第八章 一九八零年代·春·波士顿
  10. 10村田健的插花宣言
  11. 11后记

第十三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11 终将成为魔的一首歌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村田健的失踪宣言
  10. 10后记

第十四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外传三 爱子踏上魔的自由业!

  1. 01爱子踏上魔的自由业!
  2. 02真魔国再相逢
  3. 03弟弟
  4. 04村田健丢脸的过去与诀别宣言
  5. 05后记

第十五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12 宝藏深埋魔的荒土之下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眼睛仔们+F
  14. 14后记

第十六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13 盒子沉入魔的湖水之底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后记
  8. 08番外附录 — 魔王陛下的新娘是谁!?

第十七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外传四 王者之路!?

  1. 01插图
  2. 02魔王后宫
  3. 03因为正值青春岁月
  4. 04迷途之花
  5. 05星星的名字
  6. 06失去最重要的人
  7. 07岁末红衣传说的村田健

第十八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14 沙漠即为魔之路途终点!

  1. 0100
  2. 02第一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村田健的再会宣言
  14. 14后记
  15. 15坠入Q网

第十九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15 掌舵启航魔 返回故乡

  1. 01作品相关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后记

第二十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外传五 来自真魔国的爱

  1. 01一、穿过森林往前走
  2. 02二、早雷
  3. 03三、就好像你的瞳孔颜S
  4. 04四、只会叫你村田
  5. 05五、直到他成为魔王
  6. 06六、魔夏的海边是恋爱的季节
  7. 07七、他还没回来正在阅读
  8. 08八、老鸟搭档·村田健
  9. 09九、暴冲家族马尾肌禸男
  10. 10后记

第二十一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从今天开始变魔王短篇

  1. 01魔王陛下的新娘是谁!?
  2. 02没有盖子
  3. 03Night Night 晚安
  4. 04圣诞特别编 - 魔王的圣诞

第二十二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16 前方就是魔的铁栅栏!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后记

第二十三卷今天开始做魔王 17 后方便是魔的石墙壁!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
  12. 12第十章
  13. 13第十一章
  14. 1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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