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side 艾兹莱斯

「西鲁巴德大陆吗。好久不来了。」

「这位老爷，个头不小啊～。您是鬼族那边的吗？」

「哦。算是啊。」

「来这边的大陆干活？」

「呀，也不能说是来干活……」

我会从克鲁姆大陆渡海来到西鲁巴德大陆只是一时兴起。

「嘛，只是顺从直觉的结果。」

「呵，直觉吗？」

我持有的固有技能『暗鬼』，是将直觉与预感强化到机制的技能。藉此，我可以大体上察觉到他人的话语是否是谎言或者是否出自本心。虽然也有分辨不出来的情况，但这个技能已经好几次救下了我的性命。

而正是这种直觉在告诫我应该前往西鲁巴德大陆。本来的话，我应该以缪蕾莉亚这个邪人的一番话语为契机行动的。

她在弥留之际托付我们救出一位名为罗密欧的少年。而我从这些话语当中完全感觉不到谎言的意味。恐怕是出自本心的。

而在其后与一个名叫泽罗斯里德的男人大战一场。虽然是个凶恶的男人，但却能感觉到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悲苦之情。虽然那时完全不明白个中缘由……。

后来，知道泽罗斯里德将罗密欧捕获，我才领会其意。表面上泽罗斯里德背叛了缪蕾莉亚，那应该只是做样子的。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演这出戏就无从得知了……。

这么一想，泽罗斯里德会为了实现缪蕾莉亚最后的愿望而行动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泽罗斯里德会带走罗密欧这件事也是可以事前料想到的。缪蕾莉亚在最终安置好罗密欧之前，必然会调查各地的孤儿院并汇集资料。

在这些调查结果当中，位于巴尔博拉这个大都市的孤儿院似乎作为有力备选特别标记过。这些情报是从梅亚小姑娘那里听来的，可信度应该很高。

虽说是想要追在后面的，但也讲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是想和泽罗斯里德再战，还是想救出罗密欧。但是，我认为应该见证着一切直到最后。而注意到这点的时候，我已经乘上去往西鲁巴德大陆的行船了。

「不过，扑了个空什么的……」

下船之后只是稍作打听，很快便找到了孤儿院的位置。这个孤儿院似乎在巴尔博拉也是个相当有名的地方。最近有一名A等冒险者接手了该孤儿院的庇护工作，更是使其声名远扬。

出来接待的是一位不知何故腰低得很低的女性，向她打听罗密欧的事情，却被告知罗密欧已经不在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嘛，无所谓。只要能为周围的人拖延足够的时间逃跑，陪她聊下去倒也无妨。

在格鲁迪西亚大陆上，只要参加联合军并完成每天的定额工作，就不会过问你曾经的犯罪经历。出于这些无聊的理由而失去有能力的战士，在那种地狱般的环境下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啊，您是……。喂！全员退避！派出使者，即刻传令逃离王城！住民的避难工作也加紧执行！」

「你，你是……？」

「感觉好差呐。」

从冒险者公会打听到的消息是侯爵发起了政变。身上刺剑的家伙们似乎就是他的军队。公会长似乎率领精锐部队往各方支援去了。

「那个是，神剑啊？不是黑猫族小鬼拿的那种仿制品！是货真价实的神剑？」

「只要够强大，无论你有如何不堪的过去都可以被原谅。这就是格鲁迪西亚大陆。」

虽然就此放手也无何不可……。

虽然不知道是内乱还是政变，但总之是人类之间的斗争。虽然在抵御外侮的时候是无敌的，内部起骚动就会变得如此脆弱吗？

「喂！你！」

「接下来，我该收住几成力呢……？」

「也差不多该使出真本事了。」

「没什么好藏的！神剑开放！」

「喂！」

即便对大国来说，招揽四方强者也绝非易事。偶尔能招到一两个强大的战士自然是好事，但国家毕竟是千秋百代的基业。考虑到这点，还是通过准备大量道具资材，构筑起一套具有一定防御力并能长久存续下去的系统更加值得信赖。

「喂！让周边所有人立即退避！会被我们的战斗卷进来的！」

对于这个都市里的人们来说，我会出现在这个场合到底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呢……。我至少想确认一下芙兰小姑娘的安否。

但是，会让这种人物逃出追兵的眼线并逍遥法外的地方是有的。那是全天下犯罪者流亡的终点。比这世上任何地方都要严酷的地方。但对于泽罗斯里德这样的强者，那种地方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卷入骚动什么的……」

「什么？」

而途中，我便顺路来到了格兰赛鲁王国的王都。不愧大国之名，这王都到底是威容不凡。举目四望便将这般气势恢宏的城墙尽收眼底，即便在我漫长的人生中，这也是不可多得的景色。

「她应该在搜查阿修德纳侯爵邸。」

「这位，你认识一个称号是黑雷姬的冒险者吗？」

一上来就是最高档位。不过对面大概也是一样。能将高大的屋宅一击变为废墟的攻击，就这样接连不断的交向释放着。只过了不到数十秒的程度，广场就已经面目全非了。石台被磨平，地上到处是大坑。

「把那玩意儿交出来！」

那家伙的矛头完全指向我了。但是也正好，这样战斗就很简单了。

似乎是知道我的身份。那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骑士立刻开始行动起来。这样一来多少可以自由的施展拳脚了。

「有那边神剑在……我们就能……」

尤其是要搜寻周边没有凶悍魔兽栖息地的地方，很难。在龙与巨人这种大型魔兽频繁出没的地方构筑城建本就难于登天，即便得以建成也无法长治久安。

想必这之间也在不断发展补强吧，虽说如此……。

「鬼知道！我才不明白那些！但是，我知道！我知道的！只要能拿到那把神剑，我就能取回原本的姿态！所以把神剑交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骚动闹得是够大的。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竟然也被袭击了。是个背上刺剑的奇怪家伙。颇有一番实力，有这样一群家伙在王都作乱，王都的情势恐怕是相当危急了。

总之我先往王城前广场赶去，那里有我在骑士团里的熟人。从那里获取更多情报，根据情况也可以让我来击溃那个侯爵。多亏芙兰小姑娘他们之前镇住了我的体质，现在距离暴走还有很大馀裕，应该可以出点力。

那就好，不必太担心把她卷进来。

虽然可以对话却似乎并不清醒。每当少女大声嘶喊的时候，她手中持有的半损魔剑便开始散发出凶恶的魔力。这样看来，似乎是那把剑在操控着少女？

「能拿到神剑的话……」

「离这里远吗？」

话音刚落，我手中的神剑凶恶地变化了姿态。抑制着神力的封门就此打开。

本来，这普天之下可兴王都之土便屈指可数。要根绝四方作乱凶兽，安定自然万物生息，平整各处阡陌交通，水利不便之地亦难以大兴土木。

「也不能无视掉这一切啊。」

「哦。她现在何处？」

在这层意义上，格兰赛鲁王都实在是得天独厚。周边魔兽基本上都是中型以下，冒险者，骑士团，只要备齐人手想尽皆讨伐也不是难事。即便偶有大型魔兽流窜至此，以强力结界与魔导兵器兼备的那座城墙为屏障，要击退来犯并不困难。

「黑猫族的小鬼？难道是在说芙兰？」

「多少有点远。」

「这样一来，横穿西鲁巴德大陆，在东部沿海的港城搭船是最妥善的。」

事情发生在我去酒吧收集有关泽罗斯里德的情报的时候。虽然没能打听到那家伙的行踪，但却偶然听说芙兰和师匠在王都的事情。正想着是不是要和他们碰个面，王都内各处就发生了大规模战斗。

问题是，如果我发生暴走的话又会扩大被害范围。我必须在那之前解决掉她。

「艾兹莱斯殿，您和芙兰是熟人吗？」

周边人们的气息渐渐消失了。城中虽然似乎还有人……。但比起平民区，还是在贵族街这边战斗更让人没有顾忌。毕竟即便家产被毁他们也不会太心疼。

我不上是不行了吧。放置那家伙不管，大概会殃及芙兰小姑娘和师匠。几个看起来地位很高的男人在提到迪米特里斯老爷子的时候我上去搭了一声话，之后便打出一记重击想杀杀她的威风，但似乎并没有给她造成很大伤害。这个少女，我不使出真本事是压制不住的。

但是，我的想法似乎还是太天真了。王城前出现了一位身负强大力量的少女，骑士团被她一边倒的蹂躏。虽然只是个龙人少女，但她散发出来的魔力几乎可以与我匹敌。不知为何她还没有发起大规模的破坏行动，但是只要她使出真本事，王城恐怕不消半刻就会夷为平地。

吓到了，虽然看起来完全是处于暴走状态的，但她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讲话。但是，少女口中发出的却是男人一样的声音。

「是！」

「嘎啊啊！」

「重力之牢（グラビティ．プリズン）！」

是因为魔术耐性很高吗，拘束系的魔术基本毫无意义呐。这么一来只好认真决胜负了吗。

「恕难从命！」

泽罗斯里德是天下海捕的凶犯，这样的男人想长年养育一个孩童是很困难的。要在纷至遝来的追兵手下逃之夭夭，必然是终年居无定所。

「被泽罗斯里德带走了，吗。」

而且我渡到另一个大陆，枉费这么多力气却只得到一个扑空的结果也太不像话了。至少也应该至少见一次泽罗斯里德和罗密欧的身影才行。

「我是冒险者艾兹莱斯。就是人称同室操戈的那个。」

十之八九，泽罗斯里德是以格鲁迪西亚大陆为目的地的。

「这么一来之后应该往哪里去呢……？」

有种如鲠在喉之感。虽说置之不管或许也无所谓，但不论如何总会让人在意。罗密欧到底和泽罗斯里德一起去哪里了？

但是这种程度的战斗对我们来说也只不过是牵制战而已。虽然偶尔会瞅准对方的破绽释放更加有威力的强力技能，但那也不足以决出胜负。

手臂被捥去，脚在攻击下溃烂，身躯被打穿，即便如此两方都能即刻治好伤口，丝毫不影响互相挥舞武器交锋的动作。‍‍‍‍‌‌‍‌‌‌‌‍‍‌‍

「为什么无法操控！」

「啊？操控？」

看来这家伙具有支配敌人的能力，并对我使用了这个技能。但那肯定是不起效的。我长年受这不祥的狂鬼化影响，如若不能发挥该技能之上的支配力，要控制我的精神是不可能的。

「切！」

可以看到少女微微露出焦急的表情。虽然一眼看过来两方势均力敌，但她大概知道这对自己很不利。了解自身无法长时间在此胶着的处境。

「哈啊！」

「咕啊！」

能力方面互有所长，再生力稍微比我强一些，而手腕则是我更老练。武器的差距则一目了然。这边是神剑，那边只是一把损坏的魔剑。

之后战斗便向着对我有利的方向进行。那家伙想要战胜我的话，应该飞到空中从远距离一点点削弱我才是。但他执意要夺走我的神剑，总是在近，中距离挑起战斗。

不对，她大概对自己使剑的本事很自信吧。实际上，在普通的交锋战当中她的实力远胜于我，我要打中她一下，她可以反过来砍我十次。而且，她要操控我所必需的条件恐怕就是砍中我。

然而，我们各自的武器差距太大了。通过注入魔力而附加了神属性的这把盖亚，只要一击就可以将少女的生命力轰杀殆尽。

不用说，我被她紧紧追逼着。而这种战斗，还是自之前和A等魔兽的巫妖（リッチ）战斗过以来的头一次。

「咕啊啊！」

「想跑吗！大地之吻！」

下个瞬间，我在半径大约200米之内的广大范围内一口气施加超重力。这并不是大地魔术，而纯粹是盖亚的能力。少女刚一飞起便即刻坠落，砸向地面之中。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夷为平地了，王城也毁了一半。但这都是为了守护王都，没有别的办法。

「大地的抱拥！」

「——」

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家伙是狂信剑狂热者的残渣。虽然遭到了神圣秩序（Holy Order）的破坏而失去了本来的能力，但却没能完全消灭掉，让它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就为了修好自己，便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对它来说不管死多少人都无所谓的吧。

「谁管你！」

「……就为了修好你？」

在追逼之下突然开始发起火来。那把剑以一副不堪的样子大吼起来。对，是剑在说话。

和少女的叫喊相呼应，重力的束缚从内侧裂开。不过话说回来，竟然是神剑开放？那把魔剑居然是神剑吗？不对，从已经损坏了这一点来看，那和师匠一样是废弃神剑吗？

「没有你这个家伙的话……。就算我等命丧于此，也绝对要杀了你！不仅如此！王都所有人都要陪葬！全都去死！」

「对的！只要是以山铜打造的神剑……。而且，迪亚布罗斯（Diablos）和我一样都是迪奥尼斯（ディオニス）的作品。和我的适应性应该会很高！」

是因为神剑开放的影响吗？那家伙的刀身好像风化一般开始一点点分崩离析。这样的话狂热者恐怕很快就会崩坏。嘛，以不完全的状态发挥神剑之力，那也是必然的结果。

因为和阿里斯蒂亚来往了一段时间，我多少也听说了一点关于神剑的事情。我所知道的废弃神剑共有六把。

「可恶啊啊！已经完了！为什么这么不顺利！40年啊！40年，准备了那么长时间！」

「你有什么目的？」

由神明的旨意而遭到废弃的智天使（Cherubim），熔解者（meltdownメルトダウン），审判者（Judgement）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可能性是零。即便和师匠那样保有形体，也不可能留存着本来的能力。

这样一来，就是因为事故或是与其他神剑战斗而遭到破坏了的神圣秩序（Holy Order），狂热者（Fanatics），黄金国（ElDoradoエルドラド）这三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之后，不断巨大化的男性雕刻变成和人头差不多的大小，和真正的人类一样开始说话。嘴巴和眉目活动的样子，和人类别无二致。

「切削我等的刀身熔解而成的疑似狂信剑，加上赋予了最强技能『神龙化』的龙巫女血脉！明明总算完成了所有准备，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碰到你这样的家伙！别开玩笑了啊啊！」

「菲力亚斯（フィリアース）的神剑迪亚布罗斯（Diablos）！以我的力量掌控王和整个王都，整合全军之力侵略菲力亚斯！本应该就这样夺过那把神剑的！」

「这次的政变，是你策划的吗？」

「嘿哈哈哈！对的！我们利用了阿修德纳，现在却全都失败了！！」

虽然他具有自我意识这点让我很吃惊，但毕竟有师匠的例子在先，冲击并不是很大。

「绝对要击溃你！」

面之后是点。重力的牢笼从各个方位向少女收缩过来，把他的身体死死地禁锢在里面。盖亚必杀技之一，虽然连健壮的地龙都能压杀至渣……。能撑得住实在值得称赞，但是如若不能使用转移魔术，她便已经是瓮中之鼈了。

「敢阻挠我的混帐，你这家伙就死在这里吧！」

通过神剑开放而改变了形体的剑，损坏的部分虽然还和之前一样，护手部分却增大了，像个金属护手一样把整个手臂都覆盖起来。护手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释放着异样的气息。

「切！」

「神剑开放哦哦哦哦哦！」

而就在我的终结技打中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