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无聊的学生会~
《碧阳学园学生会议事录》 · 葵关南 · 3.8万 字
曾几何时,我们亲爱的前会长说过。
「不采取行动的人,就不会获得幸福!」
正如同会长所说。我本身的例子不消说……再想到某个挺身对抗霸凌的好朋友,再次感到认同。
不采取行动的人,就不会获得幸福!
不过……与此同时我也心想。
「也有因为采取行动引发不幸的例子……」
听到我一边走在陌生的住宅区一边自言自语,稍微走在后面的学妹火神北斗不解地开口询问:
「学长?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我含糊回应……实际上刚才的抱怨有九成是指火神。
茶色头发,身材娇小,态度轻松的学妹少女。灵活的大眼睛让人联想到小动物,包含开朗的语气在内,正是堪称「THE理想学妹」的少女……嗯,到这里都还没什么问题。完全没有。在大约五分钟前为止。
「(真是伤脑筋……居然在这个节骨眼知道这件事……)」
回想起不久之前从风见那里听到的情报,忍不住偷偷叹气。
说得直接一点,这个学妹……火神北斗似乎有什么隐情。在我的面前——不,基本上在众人面前都是个性活泼的角色,背地里却以相当阴险的手段攻击我和新学生会。
以现状来看,我和风见都作出放长线钓大鱼比较好的结论,尽可能以和之前相同的态度对待……知道那样的事实,还要以相同的方式相处,我这种平凡人实在做不到。一想到要「自然」一点,态度反而更不「自然」。
「学长,来聊点什么吧——火神好闲——」
「啊……啊啊,说得也是。」
默默走了一阵子,小跑步过来与我并肩走在一起的火神嘟起嘴巴表示抗议……糟糕,我有那么沉默吗?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似乎不是不说话可以蒙混过去的距离。
没办法的我决定试着与她闲话家常。
我轻咳一声,接着极为自然地对火神开口:
瞬间就被看穿。糟糕,我的演技也太烂了!基本上都是按照本能过活,一旦遇到状况就是这副德性!
一边为了开头顺利松口气一边踏进屋内,往玄关旁的客厅走去。诗织小姐真是客气,其实家里一点也不乱。空气中甚至隐约飘散有如焚香的淡雅香气……和我H-GAME散落一地,充斥Fe○reze除臭剂味道的房间相差极大。不过自从林檎搬来之后,已经改善很多了。
实际上就和火神说的一样,确实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
同时间响起好像很懒散……不过也很美丽的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和火神只能傻傻地回应。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我和火神都忘了呼吸。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女性一边点头致意,一边露出微笑:
就在双方陷入不知该说什么的沉默之中……从厨房端着红茶回来的诗织小姐惊讶开口:
火神也鞠躬致意。这家伙意外地会好好打招呼嘛……就在我对没有期待的事感到佩服的同时,女性莫名露出有些安心的表情……啊,仔细想想,这也不是没道理的。比起一个男生来家里找女儿,有女生同行更叫人放心。这时第一次觉得幸好有火神在场。
……光是知道这些情报,即使没有见过面也可以确定。
在我担心她是否发现我得知她的本性时,火神……笑着说道:
在我流利说明来意之时,火神在背后说出「没想到学长可以做出这么像样的对应。」有些失礼的话。别小看我。我知道……为了贯彻后宫思想,总有一天必须向女方家长低头!所以平常尽量往争取长辈好感的方面努力。
看到目瞪口呆的我们,诗织小姐一边苦笑一边把红茶放到桌上:
嘶嘶…………喀……嘶……
碧阳学园二年级学生,在今年的学生会选举排名第二的女学生。能够在几乎是选美的人气投票学生会选举拿下第二名,想也知道一定是美少女……照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然而实情却是谜团重重。
有点过意不去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诗织小姐从靠近厨房的门走到走廊,朝着楼梯喊声:「东子——」呼叫女儿。她好像在二楼。
题外话,根据妹妹的目击情报,据说她有一头银色头发,然而说她是外国人,似乎好像也不是(根据日守同班同学的说法)。待在学校时头发似乎是黑色(假发吗?)。
「啊……是……」
打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虽然换上牛仔裤与黑色小可爱再次现身客厅,不过她把母亲赶到其他房间,然后把身体埋在沙发里,像是完全不在意我们似地慢慢喝红茶,抓起一把招待客人的饼干,睡眼惺忪地发出呻吟。
「(期待与美少女见面的心情,远远超过紧张。)」
「啊,这么说来的确没错。那么爸爸……」
那不过是穿着居家服,窝在家里的女性散漫模样。照理说应该是这样……
……到这里都没有问题,问题是在那之后。她没来过学生会。打听之后发现她甚至经常请假。也因为这样,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本人,所以今天才会由两名新学生会干部到她家里说服她参加活动。
灰色T恤搭配牛仔布热裤的女性一边用力打哈欠,一边拉起T恤露出肚脐抓肚子。只是如此而已。
如此说道的火神指着一座奖杯。上面好像写着在公司的保龄球赛获得冠军,上面当然也有名字……
「呵呵,没想到学长这么紧张。嗯,是因为接下来要见面的对象吧。既是家里蹲又是绝世美女再加上一头银发……真的不知道要跟日守学姐说些什么。」
我虽然这么想,不过被误会是紧张反而刚好,所以不会说出口。
「真是不好意思。我想你们也知道,那孩子真的很懒散……」
「不,好像也不是。你看那个。」
不过日守似乎没有马上下楼。在闲得发慌时,火神低声开口:
「…………啊啊。」
她抬起双手「呼哇——」尽情伸懒腰……一边擦着微微泛泪的眼睛一边眨眼——
「我是东子的母亲诗织。虽然家里有点乱,不过请进。」
接下来是端正的外表。在只有我的巴掌大小的脸上,有着细长的蓝色眼眸,高挺的鼻子,柔软的嘴唇等充满魅力的五官。
「东子,在客人面前这是什么样子!快去换件衣服!」
莫名瞪了我一眼,随即飞也似地跑走,用力关上客厅的门跑上楼梯。
虽然我朝厨房回了一句,对方当然不会理会这样的客套话。
我们站在门牌写着「日守」的门前,仔细观察屋子的外观。很气派的房子。虽然比不上千金小姐藤堂莉莉西亚的豪宅,不过以一般的角度来说,给人上流阶级住宅的感觉。两层楼的建筑虽然称不上豪宅,不过沉稳的色调与设计很吸引目光。
终于发现我们。
虽然内心有些胆怯,还是按下装设在小门旁边瓦造墙面上的室内对讲机。隔了几秒钟,对讲机传来女性沉稳的声音。
日守东子长腿交叠,无精打采地喝着红茶,心情不悦(想睡?)摇头叹气。面对独特的压迫感,让在某个领域是碧阳第一的「态度随便组合」的我们也不禁沉默。
不过最近好像有一次暂时拿下口罩,刚好目击长相的学生都把票投给她。最后爆冷门冲上学生会选举第二名。
更加引人瞩目的是压倒性的身材。简直有如模特儿的完美体型。手脚细长,腰身纤细,只有胸部和臀部十分突出。
她和我们一样停下脚步瞬间僵硬……看样子似乎没有想到会有客人——而且还是碧阳的学生会出现在客厅。
简直。
「对吧。以年纪来说应该是她的父亲,很明显是日本人。」
「学长那个超不自然的话题是怎么回事!好像变成羽生蛇村的居民!」
「咦,日守和也?」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混血儿吗?既然这样,银色头发果然是林檎看错,还是……
从这个角度来看,火神误会我是不是在紧张,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许该说有一部分是正确的。我对于要与日守见面感到紧张。
首先吸引目光的,是耀眼的银色头发。虽然先前就听林檎说过,实际看到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那不是漂亮的白色头发,正确来说接近灰色,不过光泽明亮毫不黯淡,简直就是银色。刚睡醒的发型照理说应该很蓬松,却美得叫人目眩。
「…………」
不管怎么样。
「是啊。神秘的新学生会干部日守东子……啊。」
声音缓缓从楼梯传来。接着客厅的门打开——
她似乎误会我因为别的事而感到紧张。松了口气的我伸手拍拍胸口,总之先转换心情,把意识集中在日守的话题。
「…………」
「啊,真的不用麻烦了。」
只不过……这时的我。
或许是我的「好青年模式」奏效,判断应该是日守母亲的女性『啊,我这就开门。』意外干脆地答应。
「今天天气真好呢。」
『你好,我是日守。』
因为平常似乎都戴着口罩。
眼前出现绝世美少女。
看到她无视我们的态度,反而好像是我们窥探别人刚起床的模样,内心莫名感到罪恶感,连开口都显得迟疑。
话题就这么围绕在日守身上,总算应付过去。大约走了三分钟左右,我们在某栋房子前面停下脚步。
她瞬间露出吃惊的样子,脸逐渐变红……
话虽如此,绝对不是盛装打扮的公主降临。说得更清楚一点,眼前的画面……
「我叫火神。在学生会里担任会计。」
室内充满凝重的沉默。身处别人家中的紧张……当然也有,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果然还是眼前隔着一张桌子的少女。
她是麻烦的类型。
「就是这里吗……」
「什么事啊。我正在攻略本命达也的路线,超忙的。呼啊——」
就连那样也能让人感受到惊人魅力,这个压倒性的完成度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我们与日守东子的第一次接触。
诗织小姐请我们在高级皮革沙发坐下,感到冒昧地与火神一起坐下的同时,诗织小姐一边开口询问「红茶好吗?」一边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不好意思突然来访,我叫杉崎。站在我后面的她同样也是学生会干部……」
堪称奇迹的画面就在眼前。
大门响起透过远端操作开锁的声音,我们穿过大门走了两个阶梯来到玄关,玄关门也在此时打开,像是要迎接我们,年约三十岁后半的美丽女性从里面探头。
日守家的客厅,回荡着三个人啜饮红茶的声音。
*
「的确是。」
「!」
「啥——」
「她的妈妈好像不是外国人。」
偷瞄一眼似乎摸不着头绪的火神。只见她以平常看不到的锐利视线迅速观察室内……原来如此,只要稍微留意,就能发现这个女生似乎不是只会耍嘴皮子。

「啊,不好意思,我是碧阳学园学生会的副会长,名叫杉崎。今天前来拜访,是有事想找同为学生会干部的东子同学。」
在紧张的折磨之下,突然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
「——————」
日守东子。
不过实在等得不耐烦的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那个——」
『啪叽——台风目前从中国地区缓慢往北移动,预计明天凌晨——』
「(居然打开电视!)」
在客人面前做出不可思议的举动。我和火神不禁哑口无言,日守切换频道选择重播动画,原本以为她要看,却出乎意料地拿出智慧型手机滑了起来。
「(这次换成传简讯吗!)」
「…………菇菇生得好少……」
「(不是传电子邮件而是玩起APP!)」
「…………调整一下主机设定时间……好了。」
「(好堕落!面对放置系APP,居然毫不犹豫采取最堕落的做法!)」
滑动手指爽快地采收完毕之后,日守把视线转回萤幕。那是JU○P系作品的动画。我虽然看过原作,萤幕上却出现不认识的角色。看样子应该是原创……
突然发现日守又在玩智慧型手机。心想她在做什么……
「……是啊,就是啊……作画崩坏啦……啊——作画监督是那个人啊……剧本写得很认真啊。这点要给予评价……发个言吧。」
「(在客人面前一边看动画一边看实况讨论串?)」
「啧,真麻烦,又限制位址……」
「(而且IP被挡了!)」
「算了,用电脑留言好了。对了,和本命鬼畜眼镜达也约会到一半——」
如此说道的日守从沙发上起身,我和火神两人同时出声:
「不能让你走喔!」
「啊啊?…………什么啊。」
面对火神的询问,日守搔搔头以不耐烦的模样回答:
「啊——我想起来了。我有看过你们的小说。」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想进入学生会——」
「没有人在意这个!还有不要嘟起嘴巴!」
——因为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见日守。
糟糕,她说对了。在出席学生会方面,我们的确没有任何的强制力。也不会因为不参加就加以处罚。虽然「企业」应该很困扰,不过他们也不能对学生出手。
「我不想听到那种情报!」
「对你来说或许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可是在学生会办公室枯等许久,为了集合成员东奔西走!没有人比我有资格抱怨!」
「…………」「…………」
面对日守以不屑的态度移开视线,我尽可能保持笑容说明:
对话开始不到一分钟,对方就出现与想象一样的排斥反应。
「题外话,某段时期还被选为『评价不高但具有实用性的书评』。」
「这真适合你○○○○。对了对了○○○○,记得你把学生会的活动写成小说吧。」
「讲、讲得真直接……」
「不,没有那么简单……」
坦白说,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她的个性。行为与思考方式实在太不协调。以口罩隐藏外表而且不多话的家里蹲……从这些行动推测的角色个性,实际上却有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这个讨人厌而且充满自信的家里蹲是怎么回事。
「唔!啊啊,够了!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的错——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好了,这样可以了吧。」
「而我说的是在那之前,我不满意你的这种态度。」
我切换模式之后,坐回沙发看着日守的眼睛。
「……哼。」
「抱歉,临走前忘记来个和好的亲亲。」
「所以说我不知道什么学生会。为什么我非得出席不可。」
「啊……」
「话说有九成时间都在玩的学生会,还好意思叫我认真参加活动和道歉。什么嘛,我也参加你们的聚会进行『爆笑闲聊(笑)』,最后用有点感人的方式收尾就好了是吧?开什么玩笑啊○○○○。不提自己的活动却要求别人负责,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说的是我无法接受你说的那种规则。」
日守的脸上浮现讨厌的笑容:
「这种就是所谓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
拿起包包,拉住火神的手打算爽快离开日守家,日守理所当然抓住肩膀不让我离开。
在说服西园寺时,她的个性认真而且有些犹豫不决;水无濑因为本人一开始希望行使优秀名额,从这一点加以说服。但是日守……实在是一筹莫展。至少我没有强力的王牌。
「那个……」
相较之下,日守则是莫名强势。
日守显得有些惊讶。至于火神,表面上看起来惊讶,实际上却用某种冷漠的眼神看着我。不过……我现在完全不管她,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日守身上。
「唔噫!」
「就像狗和猴子,交情很差吧。」
所以我也跟着站起来,接下来就让我畅所欲言吧!
「你、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自己要做的!那是身为学生会干部该做的事!」
火神寻求我的意见……原来如此,仔细观察,这家伙确实是顺着对话的气氛开口……可以预见她想在我不期望的方向做出结论。由于本来就是态度随便的人,所以这番发言要说自然也算自然,不过在这个场合,照理来说身为学生会成员的她,没有任何说服就打算总结,果然有些可疑。
接着不理会彼此实际上是敌人,进行眼神会议。当下两人意见一致——同时开口:
「哎——呀,真伤脑筋,○○○○。这边的描述完全不能用吧。全部写成隐字,完全无法将有趣的部分传达给读者,太可惜了○○○○。」
我的声音带着恐吓的意味。题外话,这种莫名其妙的理论是参考水无濑,凶狠的态度则是参考寺雄先生。水无濑家都是人才。
「谁管你啊!蠢毙了,真是蠢毙了!是你自己要做的!」
「个性真差!」
大概是找回原本的步调,日守连珠炮地说道:
「真正的差别用语?」
「呃……那就当成日守学姐无论如何都不想出席学生会,OK?」
「嗯——的确。就这个意思来说,学生会选举这个系统本身就很微妙呢。啊,火神想当干部所以觉得无所谓。怎么办,学长?火神觉得日守学姐的话很有道理。」
「好了,你也可以用绰号称呼我。来吧!要叫我键键哈尼达令都可以——」
「违反校规?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只是拒绝参加学生会活动,不至于到停学的地步吗?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处罚吧。」
「唔……可是那样等于违反校规……」
「刚才就听你说个不停啊,自以为是地说些自己的权利之类的,啥啊?」
「你也知道嘛?既然如此——」
「那么小东东从明天开始来学生会。明天见!」
不管怎么样,我们终于可以进入正题。
糟糕,完全无法反驳!这家伙搞什么!居然毫无破绽!
「…………」
日守东子以有点看不起我们的态度哼了一声。因为是美女,虽然不甘心,但是她就连这个动作都很有型。
「哎呀,是吗?那就
○○○○
。」
真是个令人火大的恶女。虽然是我先出手……然而实在没想到会瞬间遭到反击!可恶,还以为彻底把她拉进我的步调!就连身在我旁边的最终头目火神,此时此刻也不禁露出动摇的眼神!
「对了,我会讨厌学生会一定是因为那本小说。嗯,没错。披着阿宅外皮,比起处理事务,游乐优先的现充集团在得意什么?别间学校认真进行活动的学生会比你们伟大多了。」
以十分强硬的语气回应。虽然被日守的个性吓一跳,还是站在学生会的立场主张: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要说为什么,因为你被选上学生会干部……」
「我们不是同伴吗?」
日守虽然有些动摇,不过马上重整态势:
……老实说,在见面之前从她有家里蹲倾向而且不擅长应付人的情报,擅自把她想象成类似小真冬的人物或是话不多的角色……这个推测在短短几分钟里便彻底崩坏。
看来的确如同风见所说。火神对我来说,或许是最大最凶恶的敌人。
日守搔搔头,以打从心底提不起劲的模样坐下。
日守挺起胸膛有如「大势已定」露出满意的笑容。面对这个场面,我和火神……
「不是没办法吧。又不是法律决定。」
「搞什么!话说为什么我要从明天开始出席学生会!还有为什么突然叫我小东东?」
「那么我辞退。」
劝说的话说不出口。我太小看了她,擅自认为她是因为个性内向才没出席学生会。再加上不久前听到关于火神的情报,因此我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火神身上。巨大的敌人,火神北斗。她的存在足以让劝说日守的目的变得模糊。不过实际上并非如此——
「唔……」
「打从见面之后大约有十五分钟几乎都在吵架吧!」
我轻拍自己的脸颊。日守与火神稍微愣了一下……本来想要更用力的……不过现在这样就够了。
日守激动地站起来。这样更好。反正我也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的成熟对话。既然如此,就只能互相表露心情。
「……哼。」
在我思考这些事时,那个火神对着日守开口:
没办法的我只好转头说声:
「所以我才叫你小东东啊,小东东!」
「啊——抱歉。我是在AMAZ○N读者评论给一颗星的人。」
「不管你愿不愿意,不出席依照规定决定的集会,就是对别人造成困扰啦。如果想要讲道理,你应该要先道歉才对吧?」
那些事都和现在没有关系。
光是隐藏几个字就大幅超越我!
但是。
在我冒出大量汗水时……状态绝佳的日守挺起丰满的胸部,充满自信地大声宣告:
「很好,那就原谅你吧。」
「是、是吗?那么这下就好办了。学生会是不可缺少……」
「!」
「什么……!第一次见面的你没有资格这么说!」
「咦?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受了……」
「这个说法也很令人在意。在问我是否想要出席之前,是在说我搞不懂强制参加的意义不是吗?无视我的意愿,竟然擅自要我对强加的职位负起责任!」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我想不到其他不让我离开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那是由人气投票决定而且也过了辞退申请期限,所以你是学生会干部已经是确定的事……」
「不是这样说吧(不对吧)。」
「咦?」
瞬间日守惊讶地眨眨眼……不……所谓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就和那个……「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意思一样,也就是说再厉害的人也有犯错的时候……换句话说,不是用在刚才那个状况的说法。
如果想在刚才的状况引用谚语,应该是——
「对、对了!刚才是开玩笑!真正是这个!」
似乎在我们发呆时用智慧型手机查了一下的日守,把手机藏在背后(虽然我们都看到了),再次抬头挺胸大声开口!
「这就叫『五十步笑百步』!」
「咦……啊……嗯。」
……嗯,那个,因为用手机上网搜寻,所以就状况或意思来说还算符合……不过……
或许是因为实在忍不住,火神难得吐槽:
「要是日守学姐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不过……如果用在这个地方等于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咦?」
「…………」
现场弥漫诡异的沉默。日守的额头开始冒出汗水。
……话说这家伙……
我的脑中浮现某种推测。为了确认这一点,我决定做个测试。
「对了,日守。五月来到下旬,今天真是温暖的小春日和呢。」
「啥,怎么突然说这个。现在和这个话题没关系——」
「咦?日守该不会不知道小春日和的意思吧……」
「啥——才没这种事。我想想,嗯,小春日和嘛。今天就像是小春日和。符合春天时期的小春日和!」
㊟
「嗯,很适合吧。」
「快点回去。我要撒糖了,撒糖!」
「是啊,红色石蕊试纸都变蓝了。」
「哟,日守。」
「咕噜咕噜……咕呼…………呵呵呵……!咳咳、咳咳,太兴奋面包卡在喉咙了!咳、咳咳、咳咳,呼——呼——」
多么空虚的画面。日守……你……
日守面向楼梯间的外推窗,接着把两个便利商店袋子放在大约胸部高度,两张桌子宽的空间,从里面拿出面包吃了起来。
「嗯!是镰仓幕府吧!真是的,连这个都想不起来,你真的很低能耶!」
最近每次火神对我说出温暖的话语,心情就变得有如鼠男对鬼○郎表示亲切。拜托饶了我吧!
前方的日守果真戴着黑色假发和口罩。与昨天完全相反,这次是「惊人的难看」的含意惹人注意。
「……什么啦!」
「应该很够吧?」
「…………对了对了,不过明天好像有五月雨
㊟
。」
一边回想前几天从学弟秋峰那里听来的情报,一边往二年A班的方向移动。即使不在教室,如果是这条路线……
「(也太孤单了!)」
「……你跟踪我?」
「咦?是、是啊,五月雨很好吃呢。那个的喜欢程度仅次于芝麻酱。不会太甜是重点,五月雨。」
我们明明没有事先说好。
「抱歉抱歉。喔,对了,妹妹拜托我帮忙买东西。不过身上只有五百元……呃,好像是买三瓶宝特瓶装的茶吧。一瓶一百七十元,三瓶的话……」
「唔哈……没用攻与肌肉受,太合我胃口了……!」
由于日守用力关门回到家里,我和火神待在原地也不是办法。于是就此踏上归途。
「嗯,变蓝了。」
即使是爱好美少女的我,还是认为均衡发展十分重要。
学生会到底怎么了!难道中了不是变态就无法进入的谜样诅咒?
「对了对了……镰……镰仓……」
在转角转弯。
题外话,我在电话中向她们询问建议的结果如下。
(注:在日文里是梅雨的别称)
「……这样啊。」
看似日守的女生从前方走来,在她认出我之前迅速躲进旁边的教室。然后计算日守通过的时机,开始跟踪她。
主要原因是戴着口罩,那头黑发也不像西园寺那般美丽,尤其前面的刘海还盖住眼睛。这个模样如果出现在小学,应该会有「贞子」这个绰号。
「在教室吃午餐不是比较好吗?」
也就是说,搞了半天还是一如往常孤军奋战。虽然说成群结队去说服日守只会得到反效果,不过这个莫名的寂寞是怎么回事?对了,今天早上火神传来的MAIL内容如下:
一边为惊讶过头的不同风格感到佩服一边跟踪,这时她往人迹越来越稀少的专科教室前进。最后爬上平常完全用不到的楼梯,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间停下脚步。
我个人觉得那样会招来蚂蚁,最好还是不要。不过既然本人这么说,那也没办法。
「(……看起来是普通、朴素、阴沉的类型……)」
就算日守觉得很烦,我也毫不在意地拿出带来的便当。
「嗯?咳咳……!……!咕……咕噜!」
经过便利商店时。
「哎呀,真的。」
「(去看一下情形好了……)」
「彩虹啊……彩虹……英文要怎么说……记得是……」
「喔——是这个啊。果然和前会长是不同方向。与其说是无知,不如说是有所偏差。」
当天就此解散,隔天是星期五。我在星期四把情况告诉学生会成员,暂时按照当初的预定不进行学生会,由我去说服日守。
*
「咦?笨、笨蛋,那还用说,当然是那个啊。」
听到我们说下次见,日守以不悦的表情用鼻子哼了一声:
「(比想象中更加彻底啊……喂……)」
水无濑:「对了,杉崎同学,爸爸最近频频向我询问你的动向,为了不让爸爸担心,我已经替你回答『整天追着新的美少女的屁股跑,完全没空理我。』感谢我吧。」
「喔,原来小春日和是适合春天时期的谚语。」
西园寺:「……呃,原来日守同学是那么漂亮的美女啊。太好了,键学长。嗯,加紧脚步说服她不就好了吗?完全不用理会已经攻略完毕的我,一对一地劝说不就得了!」
「少啰嗦,别过来。」
接着从口袋里拿出文库小说,然后单手拿着面包,露出不像样的表情开始阅读。同时还在喃喃自语:
由于事先收到消息,所以很快认出她就是日守,如果不是这样,根本想不到与先前见到的美少女是同一个人。
干脆承认的我走到她身旁,接着把手靠在窗前。日守迅速把文库小说藏进口袋。窗外是不怎么有趣的道路景象。
「不要再来了。」
「…………」
好了,这件事先放在一旁,迎接说服日守第二天。
「咦、咦,是吗?五月雨啊……嗯,五月雨……」
「喂,你干嘛打开便当?」
跨越平交道。
「酸、酸雨真的很讨厌。」
「什么啊?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
(注:小春是指阴历十月,因天气温暖如春而得名。小春日和的意思是阴历十月阳光和煦)
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学生后,日守对我做出露骨的嫌恶反应……唔,只要开口果然就是日守的感觉。
「是吗……对了,五月雨的历史似乎可以追溯到七九四年。对了对了,说到七九四年,有一个很老的谐音笑话。咦,那是怎么说的。我有点忘记了。」
我今天想见「在学校的日守」,于是午休钟声一响,我马上冲出教室奔往她就读的二年A班。放学之后她会立刻回家,所以很容易被她逃掉,但是午休时间就算外出顶多也是校内,接触机率很高。
「因为现在是中午。还有这是干妹妹做的爱妻便当,怎么样?羡慕吧,便利商店族。」
「……国文、常识、历史,还有理化都……」
「什么?你悄悄在板子上写些什么?」
「喔,宾果!」
看着过度寂寞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上天是公平的吧……」
「我想也是……喔,雨停了。虽然雨不大,可是不太想淋湿。最近因为环境污染的关系,好像会下酸雨。」
「没什么。那么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喔,日守,快看窗外。有彩虹。」
烦死了。
稍微隔着一段距离走在日守的后面。虽说是跟踪,也只是光明正大在校内跟着她走。
虽然我装出刚好经过的模样,瞬间露出吃惊反应的日守硬是咽下面包,就算透过长长的刘海,还是可以感觉到她在瞪我。
保持与来时不同的沉默走在住宅区。
我与火神往玄关的方向走去。面对出来打招呼的诗织小姐,我们一边感谢她招待的红茶,一边与被母亲催促送客,一脸不满的日守来到玄关。
就连走路方式都没有昨天的霸气。弯腰驼背,快要拖地的长裙。假发也是十分自然,若是不说根本看不出来。
「没事,没什么。那么真的打扰了,日守。今天我先回去了。不过我会再来的。」
「是啊,抱歉。」
……有这么可靠的新学生会成员,真的感动到哭了。总之近期要去找寺雄先生道歉。就这么做吧。我一边摸着小指一边下定决心。至于西园寺还是一样搞不懂,所以不理她。她到底在生什么气?
「(居然有与小真冬共同的兴趣!)」
我小心翼翼不发出脚步声躲在楼梯下方。这里果然没有其他学生,想要不被发现地接近,是不可能的事。
两人却在同一时间叹气:
火神虽然进一步表示:「有空的话再陪你去吧,学长!」不过面对这个现况,我实在不希望她这么做。风见则是对火神进一步调查,所以在迎战日守方面无法期待太多的助力。
「叫L9;Arc-○n-Ciel吧?hy○e超棒的!向神一般的嗓音致敬。」
火神:「我们新学生会,即使分开心也一起!」
「嗯,好像离开教室了……」
「不,没什么。不过……五月雨真的很好吃。」
「在说羡慕之前,我觉得『干妹妹做的爱妻便当』这句话有很大的问题。」
「嗯,虽然几乎都是冷冻食品。」
「所以说不是问你这个……………………」
「你想要炸鸡吗?」
「唔!才不是这样!蠢毙了,真是蠢毙了!」
日守把视线从我的便当盒里移开,再度吃起自己的面包。她吃的是牛奶面包与果菜汁。难怪对我的炸鸡有兴趣。
我帮她留了一块炸鸡,接着享受林檎为我做的便当。不过配菜除了看起来充满原创性的煎蛋卷以外,其他都是冷冻食品。不过林檎为我准备的心意大于一切。
我用筷子把煎蛋卷切成一半放进嘴里。无视调味,努力咀嚼摄取其中的爱心。
「啊——好吃,有林檎的味道。」
「咦,那个煎蛋卷OF THE DEAD是苹果口味?」
日守像是误会什么而感到退缩。多亏我特地用「充满原创性」这么含蓄的表现,这家伙真是……
虽然日守好像对我在她旁边吃午餐感到不解,大概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去,看不出她有逃走的打算。我把炸鸡放在便当盒的盖子上,一边往她的方向推去一边找她闲聊:
「既然要吃面包,去福利社买不就好了。而且那个果菜汁也不冰了。」
「少啰嗦,不用你管。我喜欢在上学途中绕去便利商店……才不想和下等生物混在一起买面包!」
「说什么下等生物。」
我在现实当中第一次遇到说出这种话的人。啊,不对,枯野老师或许也会。虽然这个例子没有太大的帮助。咦,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放在便当盒盖的炸鸡消失了。似乎是趁我没看到时迅速吃掉了。日守的脸好像嘴里塞了橡实的松鼠动个不停。嗯,施比受更有福……
「有点油,马马虎虎。」
「喂。」
因为是冷冻食品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但是收下别人的东西,一般人会抱怨吗!虽然对她一如往常恶劣的个性感到不耐烦,还是一面夹起也是冷冻食品的汉堡排一面开口:
「不过你的乔装得真厉害。如果不说根本不知道是同一个人。」
决战的星期六。我在站前的猪铜像底下傻傻等待。大概比约定时间晚了四十分钟。每隔十分钟试着发一次MAIL,每次的回复都是「再两分钟就到」,在这种情况心想那就等吧等了两分钟,理所当然没来,精神折磨远比单纯「等待四十分钟」更大。这算什么。
……魔鬼的引诱就是指这么回事吧。
「走吧。」
「啊啊!去『安利○特』买些『劲歌○公子』周边应该不错!」
在那之后应该重新看过《学生会的一存》吧。虽然是个既差劲又敏感的字眼,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我没有逃避,只回应一句:「是啊。」
「没有这种说法!」
「没什么。这是游戏。贵族的游戏。玛丽·安东妮德不也戴着很夸张的假发吗?简单来说就是那样。」
「……为了什么目的这么做?」
日守的脸上浮现讨厌的笑容。居然有这种女人。头中会浮现三个难听的字眼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只能强忍下来。
「哟,秋峰,方便说话吗?是关于日守的事……」
「不是说『真人不露大象』吗?」
「踢谁?说啊,踢谁!不、不是这个意思,就不能做些加深两人羁绊,开心的事吗!」
「我想也是。只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等、等一下!你迟到这么久,应该要先对我说些什么吧?」
日守盯着我看……什、什么啊,那样看着我,我会害羞——
「嗯,没办法。」
一听就知道是谎话。从基本上是个傻瓜却难得说得如此正确这点来看,平常应该就很习惯这么说明。最重要的是如果只是游戏,为什么可以全年无休,毫不间断?
「好耶——」
「…………」
「反正擅自决定你也会生气吧。」
「这个男人一大早就很啰嗦。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肚脐眼很小』?」
即使受到这种待遇还是不甘心地看得出神。这个世界上似乎存在凌驾内在评价的美貌。
终于得到她的同意,开始我们搞不懂对谁有好处的约会。
「咦,还是去『虎○穴』采购BL同人志?用你的钱。」
「……唔——」
「好吧,去购物商场,仿佛电影剧情一样……呃……史无前例?被当成人质卷入恐怖事件这样。」
「没有那种事。戴假发很闷,用来隐藏身材的打扮很热,刘海也很烦,装模作样也很辛苦。完全只有坏处。」
「听说你在国中时代曾经劈腿。」
「……越来越搞不懂了。」
「因为这个理由迟到吗!道歉!认真向我道歉!」
「好慢……」
「普通、普通……嘿,学生会系列里有普通的台词吗?」
最后等了一个小时,她终于出现了。
「不用考虑这么多!」
「历史上没有人因为这句台词获得原谅!」
*
「真的吗?糟糕,超期待的!就这么说定了,日守!那么详细情形晚点联络,告诉我你的E-MAIL吧!」
「现实过头了!明明是你找我约会的!想做的事应该很多吧!像是逛街之类的!」
「是吗…………」
「……终于到了。」
「原谅发髻。」
「…………」
「居然不打算过关!应该说办不到!拜托说些现实一点的提议!」
「拜托不要用那种角度解读《学生会的一存》!」
一旦接受就会招致毁灭的提议。至少可以肯定她想利用手段打击我的心。
「嗯?我记得你不是只要站在美少女旁边就会兴奋吗?」
「拿你寻开心…………姆,那么。」
我以平时的轻佻语气回应。
日守干笑几声。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已经吃完面包,无精打采地喝着剩下的果菜汁。
「好处?哈哈,好处啊。」
为了隔天的约会,我尽可能提早采取行动做好准备。
「是啊。包括在电视上,只看过一个人比我更漂亮。」
总之实在叫人傻眼。我把意识切换到约会的方向。
日守瞬间笑得很开心,不过马上回过神来,又恢复平时的臭脸。我假装看向窗外,其实是看着日守映在玻璃上的身影继续说道:
没办法的我只好先去买门票,她没有道谢就收下,不等待我便快速入场。我连忙追着她走进去。
「哇啊——什么嘛,那本小说果然经过过度美化?啊——原来如此,实际上根本不是那种程度的女性主义者,说穿了还是以自己为优先。真讨厌——」
「尽管如此,还是比我以真面目示人好过百倍。」
「这算哪门子的顾虑!话说禁止过度偏向你的个人兴趣!多放一点注意力在我身上!与我同乐!不如说拿我寻开心!」
日守露出笑容,开心地用指尖夹着票根边挥舞边往前走……可恶,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我和她的相容性简直有如水与油……虽然我有被飞鸟与巡,还有水无濑掌握主导权的倾向,但是日守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实力和我势均力敌,反而更加无法相容。或许谁先占上风就能确立彼此关系……
搭电车一小时,坐了大约二十分钟的公车,终于抵达游乐园。下了公车伸懒腰时,在我后方的日守一边打哈欠一边下车。她好像是最后一个下车,背后的车门「噗咻!」关起。
虽然早就料到,不过真是有自信。但是……正因为如此,她的行为更让人无法接受。
「去哪里、做什么啊……」
「你其实是个超级美少女。」
「喂,日守,到了,打起精神来。」
带着有些尴尬的心情等待,集周遭视线于一身的日守以缓慢的步伐走来……以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表情开口:
还是搞不懂。不过既然本人这么认为,我也只能保持沉默。转过头来的日守以看不出感情的眼神问我:
在强行交换E-MAIL后,日守恨恨地低声说句「真是令人看不顺眼……」便离开现场。
「对吧对吧?我对化妆与演技很有自信。毕竟我的老师——」
「唔……!……这、这次,我请客……!」
「没有这种说法。虽然没有不过算了。回到原本的话题,那么你是有什么好处才隐藏真面目吧。」
「我想去贪婪○岛,住在那里过着平静的日子。」
「咦?」
日守露出极为阴沉的笑容,连同身体一起转过来,像是要窥视我的表情一般往前倾。她强调平时刻意隐藏的绝佳身材,把刘海往上拨,让我一窥在校外是个「美少女」的日守,诱惑似地开口:
不行,眼神涣散根本没在听。上次去她家时好像也是这样,这家伙似乎有低血压。
「想回家睡觉。」
好了,既然这样就不能再这么悠闲。我拿出手机,从通讯录找出学弟的号码。
「虎兔的蓝光不管看几次还是很棒。尤其是第五话。一早就看得很开心。」
她把喝完的果菜汁捏扁,一边离开窗边一边开口:
「呐,你。明天跟我去约会。」
「你很清楚嘛。」
「可以进行把我也考虑进去的假日活动吗!」
「喂——你不打算给我门票的钱吗?」
走下公车,即使距离很远还是一眼就能看到超级美少女一边散发超乎寻常的气质一边往这边走来。强调修长双腿的白色短裤,上半身搭配暴露的小可爱,衬托白皙娇嫩的肌肤。
我一边把林檎做的煎蛋卷放进嘴里一边自言自语。
「带到屋顶一脚踢下去。」
「……明天决战吗……」
「…………想去游乐园坐摩天轮——?」
还是一样有点笨。而且与前会长不一样,外表与态度过分成熟,反而更加悲哀……
「说得好无奈!不过决定了!那就去吧!好吧!好吧?」
「不要逞强使用『史无前例』这个字!这下子已经搞不清楚什么是在装傻了!总之我要求更普通的约会!」
面对一脸惊讶的我,日守偏头表示不解……接着才像是搞清楚状况拍了一下手:
「算了。然后呢?今天要去哪里、想做什么?」
但是我——
「什么嘛,身为男生居然没有计划?」
日守一边看着天空一边自言自语想了一下,接着低声说道:
「那样的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美貌?」
突然发现日守站在路中央傻傻看着摩天轮。我一把拉住好像五岁小孩的她:
「喂,不要站在这种地方,会造成别人的困扰。」
「啊,对不起——我、我当然知道!」
日守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再次跨出脚步。不过视线还是不停看向大型摩天轮……很明显就是想坐。
「……啊啊,就是那个吧。笨蛋与烟什么的……」
「嗯?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还在用那个差别用语的梗!至少在约会时用正常的名字称呼我!」
我与她并肩走在一起,只见日守用食指抵着嘴唇开始思考:
「这个嘛……好吧,那叫山田。」
「为什么!」
「你不是说用正常的名字称呼……啊,还是铃木或佐藤比较好?」
「都不喜欢!用本名称呼,本名!」
「……键·Vi·不列颠尼亚?」
「我没有那种鲁○修的背景!以你所知道的名字称呼!」
「可是我只知道你的宝具是『
无法压抑的思春期妄想
』和职阶是『跟踪狂』而已……我可以叫你跟踪狂吗?」
「我拒绝!我不是英灵!就算真名被知道也不会感到困扰!随便从『杉崎键』这个姓名找个叫法就好!」
「真是没办法。既然你这么说,就从姓名……」
「嗯,很好。要叫杉崎君杉崎同学杉崎学长随你喜欢——」
「就叫『里杉崎』。」
「里?」
「不好意思,下一位客人久等了——」
背后传来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不过我加以无视。而且「别看!」大叫一声阻止打算回头的日守。看到我惊人的气势,日守也不禁感到害怕,乖乖听从我的忠告。
走到餐饮区,在没人坐的三人桌坐下。两人放下包包之后,日守只说了一句「哈密瓜冰淇淋苏打。」就放松身体。我只能叹息回应「喔——」独自走到餐饮柜台。
「啊,喔。」
「既然习惯大可不必这么烦躁吧……对方也不是什么坏人,倒不如说对日守抱持好感,我觉得你可以稍微感到开心……」
「等、等一下。再悠闲一点好吗?」
「就像以自己的风格装饰手机,也不会把贴纸贴在镜头上吧!就和那个一样!再自由还是有不能做的事!禁止在姓名前加东西!」
万人瞩目的美。
面对银色头发随风飘逸,只有脸转过来,带着些许怒气开口的日守……
「放心吧,我没有打算赞美你。话说现阶段也没有发现值得多多赞美的部分。」
想着这些事的同时,情侣已经点餐结束,于是我中止思考,点了日守的饮料和自己的可乐,然后肚子有点饿所以点了小份薯条,把这些食物放在托盘走回日守所在的桌子。
「咦,那么『真杉崎』也不行啰?」
「那当然!能够发泄无聊日常的地方,当然就是游乐园!」
「哪里好笑了!真是没礼貌的家伙!你真的有心攻略我吗?」
我被日守拉着前往下一个尖叫系设施——
受到打从心底感到开心的日守影响,我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总觉得……这样也不错。女孩子的笑容果然很棒。即使是个性差劲的日守,还是无条件地令人感到幸福。
「为什么要说谎?老实说你有在看那个女生不就好了。」
「咦,不,没有,就说没有。呃,对了,接下来去坐摩天轮吧。」
「……真拿你没办法。」
「等等,键学长!刚才视线对上了吧?你和我的眼睛对上了吧?」
看到日守露出与之前的恶劣态度不太一样,有些悲伤的表情,我也说不出任何话来。日守大概也发现这点,很快恢复平常的模样与态度。
「这倒是真的。」
在女生恢复心情到柜台点餐时,男朋友又趁着空档偷偷看向日守。
「嗯……明明是你说可以随我喜欢搭配『杉崎』……」
「…………所以说…………了…………啦。」
情侣还在争吵。我不由得有点同情男方。心不在焉地看着远处的同伴日守。
就连平常动不动就夸奖女孩子的我,听到这番发言也没有心情称赞。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只有普通的搭讪男做得到。」
「唔!怎么可能!啊——够了,步调都被打乱了!在那些人里面,明明有很多只是普通的搭讪男!」
「呐,原谅我吧,美树。今天晚上我请客。」
尽管如此,对于日守应该带有什么目的的举动,我没有任何怨言只是陪着她,然而就在下了云霄飞车前往海盗船时,终于忍不住提出抗议:
——直接走到尖叫系设施。与日守一边排队一边说些「哎呀,这个好像很恐怖耶。」之类的话。嗯,今天的约会真棒。
休息结束的我们,再次挑战园内的游乐设施。以刚吃完东西马上玩海盗船的苦行开始,在鬼屋虚张声势说个不停的日守让人有点受不了,最后日守以可以进入大气层的理由,连玩了五次自由落体(就是笨蛋与烟那回事。)
回过神来,眼前的情侣已经吵完了。毕竟原本就不是很严重的争执。
日守的嘴角上扬,露出平常那种坏心眼的笑容:
「啊——真很麻烦……算了,就叫杉崎好了。」
瞬间理解状况。眼前的男朋友正在偷看日守吧。从「又在看」的说法可以推测他在园内的其他时候也曾经偷看。
「啊啊……这是我不对。不过没想到对方那么简单就放弃了。」
……由我来说可能有点问题,不过美女这种生物真是太狡猾了……
「…………」
「请回吧请回吧请回吧请回吧!南无阿弥陀佛……!」
看着若无其事转头点餐的男方……瞬间连我也有点受不了。并不是因为「日守是我的」这种嫉妒。该怎么说,是更加根深蒂固的问题吗……连我也搞不懂为什么。
「又是尖叫系……你真的很喜欢那种类型。」
——这时。
日守不悦地皱起眉头,喝口饮料把薯条吞下去。
「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日守一脸不满,用吸管发出声音喝着哈密瓜冰淇淋苏打。
的确,我们今天一直承受来自周遭的视线。别说进入游乐园,从会合、坐公车时就一直有这种情形。
「(啊啊……原来如此。)」
就与美少女走在一起的意思来说,和其他学生会干部和林檎时多少也会吸引视线,不过看往日守的数量果然不是其他女孩子可以比拟。
「既然那么喜欢她,就去跟她搭讪啊——我一个人也能到处玩。」
然后在这段期间平淡地持续名为约会的「两人行动」。咖啡杯、旋转木马、云霄飞车。照理说应该很有趣的游乐设施,日守却好像是在上课一样,不带感情地玩过一遍,然后带着不解的我来到下一个游乐设施。
虽然不太情愿,还是乖乖跟上。
例如前学生会书记知弦学姐也是无可挑剔的美女,却不到「进入殿堂」这个地步。前会长、深夏、小真冬也是如此。每个人都是出众的存在,而且比起日守我更喜欢她们,会这么回答的男性应该也不少,可是就连那些男性也不得不承认日守是顶级美女。
「好吧,我的美貌是世界顶级水准,根本用不着别人来告诉我。美丽这个词,对我来说早已不是赞美词。这就和苹果是红的,海是蓝的一样,只是事实而已。Understand?」
我耸耸肩,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喝起自己的可乐。日守没有征询我的意见就一边吃起薯条一边抱怨:
「哪里也不去!等一下!驳回,当然驳回!隐藏角色啊!」
日守被三名男性搭讪。我不禁有点紧张,不过日守和平常一样提不起劲地回了几句,说到一半还用下巴指示我的方向,那些人这才无奈离开。似乎不是性质恶劣的集团。
「为什么把我当成恶灵!键学长!你是键学长吧?」
园内虽然显得空旷,不过柜台还是有四个客人在排队。算钱的阿姨似乎因为打错收据发生小争执。没办法的我只好放空等待,这时排在前面感觉好像是大学生的情侣(两个人一起排队,真叫人羡慕)对话声传来。
「很遗憾吧,杉崎。你的惯用技俩『多多赞美缺乏自信的美少女』对我毫不管用。」
「啊哈哈,这句话真好笑——」
「对吧!」
日守打从心底感到麻烦,一边开口一边加快脚步。总觉得不太能接受,忍不住搔搔头。
她把手放在我的肩上。缠着水草的手湿答答地搭着我的肩膀。好恶心。
「在这之前的我又是什么!学生会系列里都不是本人吗!总之重想!正经一点!」
「我有生以来还没遇过这种事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啊,好——」
「喂,你又在看了——」
「走吧,杉崎!」
「那就走吧,里杉崎!」
——但是。
「……喔。」
日守用鼻子哼了一声,干脆否定我的话。就在有点生气的我准备反驳时——
「好了,走吧,杉崎!走快一点,杉崎!」
「不……呃……」
「好好好。」
「…………」
虽说对女性的喜好千百种,不过这个世界上也有那种超越个人喜好……也就是所谓「进入殿堂」的罕见存在,至于日守就像如此。
「…………」
日守以打从心底感到厌烦的眼神看着拉住她的我,或许以为我坐完云霄飞车会晕车,无奈地提议:「那就休息一下吧。」
似乎有点火药味。总觉得有些在意,于是沿着那对情侣的视线看去……便看到日守无精打采坐在椅子上的模样。
「那是因为我很会拒绝。我已经很习惯了。」
「这样啊。」
「呐、呐,杉崎。接下来我想玩那个,那个!」
只是自己的同伴害得他们吵架,我不禁拍拍胸口松了口气……不过。
「(……只要是健全的男人,看得入迷也很正常吧……)」
「啥——赞美我啦!除了外表,应该还有其他值得赞美的部分!像是内在之类!」
「美、美树不要生气嘛。我没有那个意思……」
戴着秃头假发全身湿透的西园寺,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走来。
「……可是…………………抱歉…………啊啊…………再见………」
整体来说,虽然是无聊的约会,不过至少是和美少女一起待在游乐园,也不至于不开心。不晓得日守是否也有同感,还是只是从低血压状态恢复正常,甚至以之前从没见过的笑容拉着我的手:
「你想被攻略吗?」
「雅,你要点什么?」
感到安心的我回到桌边,日守很不高兴地说声「好慢。」瞪我一眼,用吸管粗鲁搅拌哈密瓜冰淇淋苏打喝了起来。
「(那头银色头发……果然十分引人瞩目。)」
「都怪你这么晚回来,害我被莫名其妙的人搭讪,真是的。」
「哼!」
「总觉得语气有些凶……同样是『杉崎』但是发音与前会长有点不一样……而且再怎么说我都是学长……」
「念佛也没有用喔……」
「鬼故事里曾经出现的发言啦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
「我是活人当然没用!你闹够了没有!」
既然对方这么说,我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面对现实。与日守一起转头,看到……果然是头戴秃头假发而且全身湿透的西园寺,以身上缠着水草的模样站在眼前。
「……这种状况还说自己是活人,反而更恐怖。」
「……请别说了。」
「顺便问一下来龙去脉……」
「……依照惯例,我不想说明。」
「我想也是。」
西园寺显得很沮丧。突然发现日守一脸错愕地张大嘴巴,对了,这家伙还不知道西园寺的特性,于是从旁说明:
「不用在意,日守。这是很正常的事。」
「咦咦?喂,这样哪里正常了!她是不是遭到霸凌?」
西园寺回答日守的问题。
「怎么会!这样还在(笑神的)恶作剧的范围!」
「是、是吗?」
「是的。只是被车子擦撞然后遭到神秘的女性绑架还到处宣扬重要的个人隐私这种程度的恶作剧!」
「根本就是严重霸凌!这算什么!喂,杉崎!我记得她是学生会长吧?现在不是管我的时候——」
「啊啊,没事没事。关于西园寺的……这件事在某种程度接受就可以解决。」
「接受?那个有如对待霸凌问题的惊人坏结局解决法是怎么回事!喂,你叫西园寺吧?这样好吗?」
「呃,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打从我出生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
「西园寺?」
「(还是一样建立在不明确可能性之上的草率作战……)」
说完想说的话之后,日守转身快步离去。至于我则是「喂,日守!」并且转头看着西园寺与水无濑。她们……不知为何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两人的反应令人在意,我不禁犹豫是否要去追日守。注意到这点的西园寺放声大喊:
「不过你们的交情有那么好吗?」
幸好先前阳光变强,空气也很干爽。这么一来西园寺应该不会感冒……还是一样停留在「有趣」的范围。
「喂,日守!你也说几句吧!我和日守的关系根没有进展到那么远——」
大概是想起刚才的话题说到一半,西园寺重新看向我:
「……日守?」
「实际上还因此得到很多东西,键学长最近让我注意到这一点,现在的我很幸福。」
「不要那样说话!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以学生会为第一优先!」
这次又在策划什么?让干部在这里碰面又有什么意义?
「(谢了,水无濑……会长。)」
「西园寺会长。」
「就是这样,今天就让水无濑学姐和我打扰一下吧。」
听到我的介绍,日守虽然瞬间露出很麻烦的表情,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你们好。」轻轻点头。西园寺与水无濑也点头示意,各自简单自我介绍。大致打过招呼之后,西园寺有些尴尬地开口:
突然发现日守以极为空虚的表情,看着我们的争吵。在我对那个表情感到不对劲的同时,她以空虚至极的模样转向西园寺与水无濑:
日守红着脸转过头。面对明显过头的傲娇反应,连我们也莫名感到害羞。一直看着她的水无濑,以比平常更加冷淡的声音开口:

「好恐怖的洗脑!这算什么!杉崎!你对她进行做了什么调教!」
很简单便追上日守。与其说是逃离我的身边,似乎只想离开现场。日守没有避开我,只是心不在焉地走着。
「真是抱歉,杉崎同学,我做了非常轻率的举动。」
「不不不不,这是什么心境转变!」
「不、不是,说约会的确是约会,该怎么说——为了让她出席学生会活动的动机也很强烈……」
一登场就指着男生厕所说出这种话。我对一如往常的对待感到无力,不过似乎戳中日守的笑点,只见她在旁边「呵……被、被当成脏东西……太合适了……!」转过头笑到按着肚子。混账,给我记住。
水无濑一脸悔恨地握紧拳头。西园寺仿佛接着开口:
「其实原本是火神同学预定跟朋友一起来玩,似乎临时有事所以把票让给我们。顺便和干部交流,两个人一起过来比较好吧。跟键学长你们碰面纯属偶然……或者该说是『笑神』的帮忙。」
「然、然后,那个……键学长。键学长和日守同学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我的问题,西园寺……看着我的眼睛,像在提醒我一般开口:
「哎呀,杉崎同学在人类的游乐场所做什么?你专用的滑水道在那里喔。」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拔腿就跑。虽然没有和两人道别,不过现在的她们一定对我的大意态度更加生气。
就在这时,水无濑边往这边走来边对西园寺开口:
不过这样反而更恐怖。在不会露出马脚的范围……慢慢地,一点一滴……策划计谋。有人上鈎就算赚到,因为这样的期待值而感到满足,真是高超。
「水无濑……」
「快去追她,键学长!」
「我也和水无濑学姐一样。对日守同学做了很抱歉的事。」
「啊,不,没什么。」
为了传达这个感觉,想办法加以说明,不知为何这次是日守有些不高兴:
在我思考之时,日守回答得很直接。西园寺莫名露出受到打击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总觉得水无濑也在瞬间挑眉。
总之我还是和她并肩走在一起,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她是想到什么才会露出那么悲伤的笑容,我完全没有头绪。要是一个不小心,没有解决问题反而造成追击岂不是更糟。
我被她着急的模样吓一跳,水无濑像是要代替她回答,向前跨出一步开口:
突然发现西园寺与水无濑正在悄悄偷看日守,我决定重新做个介绍。
这下不妙,她们好像生气了。如此心想的我连忙找借口:
今天的「微状况外」两人组真难缠。我认为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决定向日守求援。
「原来如此,杉崎同学在心灵接触之后,还考虑到肉体接触……」
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该怎么说?应该说是在说服日守,还是在对决……
「正好相反,杉崎同学。正因为对彼此还不是很了解,为了增进交情才会两个人一起来游乐园。」
就在我们对话之时,日守再次独自「微状况外……!噗……新学生会都是一群可悲的家伙……!」捧腹大笑,不过当我指责她「不,你在那之下,根本就是『状况外』。」马上露出有如死鱼的眼神。只是我不理她,继续与水无濑等人对话。
「这是火神北斗的提议。」
「说得也是——」
就看到水无濑穿着T恤搭配牛仔裤的简约打扮……可恶,就算是这样,那双美腿还是叫人看到出神!太狡猾了!水无濑的腿好狡猾!
「水无濑?」
我一边对西园寺回以笑容,一边思考火神的事……她有什么打算?虽然我和日守今天才决定来游乐园,不过在这附近若是要「约会」,这里便是首选约会场所。这应该是预测双方有机会碰面的行动。
「真的是那样吗…………键学长……」
我没有说出口,不过还是在心里深深表达感谢。
「事到如今,该怎么说,包含这些在内才是我。」
「为、为什么突然生气?我又没说不开心。啊啊,老实说后半段真的非常开心。你的个性也没有……那么恶劣,而且那个……果然是美女。」
「(…………什么?她在说什么?)」
「真是抱歉,水无濑学姐。因为我突然被强风吹飞,所以走失了……」
「…………」
西园寺的清澈眼神带有坚强的意志。我忽然想起这个眼神很像某个人。
「…………」
擦干西园寺的头发,顺势想擦湿漉漉的四肢时,被日守用力敲了一下头,这才勉为其难地让本人自己擦。面对一边拧干衣服一边擦干身体的西园寺,我出声询问:
「…………」
说得真难听。由于日守好像有奇怪的误会,决定暂时离开游乐设施的队伍,一边用浴巾擦拭西园寺的头,一边向日守说明西园寺的事。
「才不是!为什么一下子跳得那么远!再怎么说我的理想都是建立后宫!」
「呃……两位。她是预定的……学生会书记,日守东子。」
真是划时代的走失法。那是什么情形,超想亲眼见识一下。那个模样不知道会不会被上传到NIC○NICO动画。真想看看大家的留言。
「日守东子同学……我没有办法知道她抱有什么问题。可是有件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键学长。」
「打从出生就受到霸凌?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注意到我在心中很自然地称呼西园寺为「会长」时,已经是好一阵子之后的事。
西园寺正要说明时,从旁传来另一道声音。把视线转向声音的方向……
「现在,是吗……那表示等到键同学解决新学生会的问题……会与日守同学订婚啰?」
「啊,不、不是的。我不是一个人,其实……」
「虽然看也知道,不过真是不可思议的组合……啊啊,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微状况外』,都没有正常的朋友吧。原来如此。」
「什么事?」
「所以说不要那样解释!不过以最低限度的说法或许就是那样!」
「键学长?」
「在约会喔。」
「我找你好久了,西园寺会长。」
「请不要用这么没礼貌的方式理解!」
「看来是顺利增进感情了,没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不过对杉崎同学来说,目的地是跳过学生会办公室直达宾馆这一点让人有点在意……不过算了。」
「为什么西园寺要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啊啊,够了!」
「不,我有点太骄傲了。因为你的关系,我在父亲与未来这两方面看到曙光,真的不夸张,让我有了全世界仿佛都朝着美好方向前进那样的错觉。至少对于现正面临问题的人不够关心。」
……不行,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到。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什么明确目的。甚至有种想太多反而会陷入泥沼的感觉。我决定把火神的事交给风见,总而言之先集中精神在这场约会上。
「原来如此………………」
「我对那边的杉崎没有任何兴趣。也完全不考虑参加学生会增进友谊这种事。所以放心吧,我不会抢走……你们最喜欢的那家伙。」
想不通这两个人会「为了增进交情到游乐园玩」所以莫名接受了。西园寺接着补充:
「让女性露出那么悲伤的笑容回去,后宫王杉崎键的称号也只是徒有虚名吧?」
「啥?你刚才不也玩得超开心的吗!装模作样什么啊,难看死了。在别的女人面前就突然变个样?说什么后宫王,真是难看。」
「不,没那么夸张……」
日守瞬间露出非常温柔……而且「悲伤」的笑容。
「呃,要说做什么……」
「唔!那、那、那当然!虽然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简直是大同小异!」
「喔喔,以水无濑来说难得这么善解人意——」
*
她的发言还是一样奇怪。三人为了推敲话中意思,不由得各自陷入思考。
西园寺闻言有了反应。
「你为什么在这里?刚好来玩吗?一个人?」
日守突然停下脚步。
「……摩天轮。」
「咦?」
日守抬头看着前方开口。这才发现我们不知不觉来到摩天轮的搭乘处。日守不发一语地站在原地一阵子,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微微笑着提议:
「对了,一开始好像是要来坐那个。」
「咦?……啊——」
想起约会开始时的对话。她想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就从这句话开始这场约会。
在我傻傻看着摩天轮时,日守牵起我的手:
「时机刚好,就坐那个结束这场约会吧。」
「嗯……啊啊,好啊。」
的确,已经傍晚了。考虑到回家也需要时间,差不多该在天黑之前离开游乐园。
摩天轮的搭乘处没有人排队,我和日守顺利坐上摩天轮。绕行一圈大约十五分钟。
两人坐在斜对面的位置。即使不到坐在一起的交情,至少希望面对面……唉,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日守把手放在窗框,愣愣地眺望景色。照射进来的阳光把她的银发染成红色。我不是因为风景,而是不禁看她看得入迷。感觉到视线的日守往这边看来,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上。
瞬间「糟糕,她肯定会说些什么」紧张了一下……不过意外地是日守只有叹气。然而那样的举动反而让胸口为之刺痛。
没办法的我只好独自欣赏窗外的景色。看着那些游乐设施,仿佛是在确认一天下来玩了什么。这时西园寺与水无濑缩小的身影进入视野。看来她们似乎正往鬼屋的方向前进……啊啊,被卷进麻烦而吵吵闹闹的西园寺,以及水无濑面无表情淡淡追击的情景浮现眼前……
「……你在笑什么?好恶心。」
回过神来才发现日守看往这里,露出害怕的表情。于是我回应:
「没什么,只是刚才看外面时发现西园寺和水无濑。忍不住想象她们的旅程应该会很有趣……」
「喔——……现在的学生会感情还不错嘛。」
面对我理所当然的疑问,日守深深叹气,接着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从小到大,我就是被周遭的人捧在手上。」
「我的外表太会扰乱别人的心。」
「咦?啊啊……我认为那是因为你是美女,所以才那么引人瞩目吧。」
「就连这样的我,都有个称得上是好朋友的人。她也常称赞我漂亮。尤其喜欢我的头发。不过她跟其他人不一样,总是以不带嫉妒与羡慕,纯洁无瑕、充满憧憬的眼神看着我。真的是个好女孩。非常好的女孩子。」
「…………」
这次由我主动开口。
日守脸上浮现跟刚才一样的悲伤笑容……继续说道:
真的是可怕的例子。日守则是「不过在我的人生当中,那个也算是最夸张的。」嘻嘻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不过。
「所以说,什么怎么样…………啊。」
「别小看最近女性向游戏的充实程度!」
「…………」
「那么我就更加不应该参加学生会了。」
我一边说一边微笑目送终于走进鬼屋的两人。
这时摩天轮刚好来到最高点。
就算是这样。
日守开始具体说明:
「喂,为什么这么快接受,你说啊?」
「…………」
「为什么自己吐槽!」
「…………」
日守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去:
她看着窗外的夕阳……打从心底感到疲累地叹气:
「不……的确有对情侣发生口角,而且也有人来搭讪。但是如果在意那种事,只会在意不完……发生那些事又不是日守的责任。话说平常态度随便的你,为什么只有对这点的责任感特别重?」
我有点不好意思搔着脸颊开口,日守不知为何突然脸红,有点慌张地加以否定:
「她很喜欢她的哥哥。那只是兄妹之情喔?不过她比一般兄妹多出几倍敬爱她的哥哥。然后她的哥哥……我想你也猜到了,迷上了我。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但是从某个时候超越界线。不分昼夜打电话、传讯息、在我要去的地方埋伏、不请自来,最后甚至使出利用妹妹的卑鄙手段企图让我喜欢上他。
然后换成完全不同的话题。
别说双重人格与刚才的内容无关,就某种意义来说根本完全相反。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喜欢我吧?」
「呃,是谁说我个性恶劣,是谁!」
「不是指这个!我是指周遭其他人的视线……这一类。」
「…………」
「那个时候……大概是刚升上国中三年级吧,我开始跟她……不,是跟其他人保持距离。我体会到还是一个人最安稳。」
「我的外表超正点。甚至就连有点恶劣的个性,都让人觉得可爱吧?」
「基本上就是解离性身份障碍。」
「…………」
「……啊,是喔。」
「……那是在游戏世界吧。」
日守对我抱有轻微敌意的理由、重新看了一遍《学生会的一存》突然邀我约会、在西园寺与水无濑露出类似嫉妒的反应时有点刻意地离开现场,这一切如今都可以理解。
「我……真是罪恶啊。」
「怎么样,这下你懂了吧?我在……几乎没有中学时代朋友的碧阳,接下来也会为了自己与周遭众人的和平继续伪装下去,而且也没兴趣在学生会假装相处融洽。这对我以及你们来说,都是最好的做法。我也有我的后宫吧?」
「可是就算知道原因,只会感到很空虚。别人主动靠近,外貌因素占了很大的比例。大约从小学四年级到五年级开始吧。因为我发育得很好,带有『那种眼神』的家伙也变多了。现在回想起来虽然理所当然,不过那种感觉真的很烦。」
「……是啊。」
「大概从那个时期开始,发生在我周遭的争执变多了。说得清楚一点,就是喜欢我的男生为了我吵架。若从最可怕的例子说起,班上同学的父亲在亲子参加的活动想偷拍我的内裤。那家人已经搬走了。」
开口的日守眼神很温柔。
等到周遭的人知道这件事,她的父母便与她的哥哥断绝关系。从那之后虽然停止跟踪狂的行为,但是她的哥哥就此离家,至此下落不明。」
「可是那是错的。」
「……你的头发。」
「算了。拥有我这般美貌,受到疼爱也是理所当然。从小学开始,男生当然不用说,也有很多女生接近我想得到好处。」
日守露出自我陶醉的表情叹气:
「她是兴趣很多的女生。与个性扭曲的我不一样,应该说她擅长从各种事物找出优点,或者说她只看到优点,就某方面来说有些危险的女生。我想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待在我身边吧。」
「咦?…………老实说,超开心的。」
「你今天和『真正』的我约会,感觉如何?」
面对这个问题,我不由得陷入沉默。那是……目标后宫王的我不消说,只要是男人……不,是人们一直怀抱的问题。外表与内在评价的平衡。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我不会因为这句话就放弃。」
「咦?」
「这样啊。」
我还是无法接受。
「想到什么了吧?就是这么回事。」
「啊?」
不禁联想到知弦学姐与会长的关系。
「她经常谈恋爱。但是那些恋爱对象全都迷上我。过分的家伙还会利用她来接近我,这个过程严重地伤害了她。」
日守一边说笑,一边露出悲伤的笑容。
「我想也是。和预料的一样。真是麻烦的家伙。」
「咦?」
虽然搞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听得出来话里带有与她平常的自我中心发言完全不同的含意。我试着认真接受这句话……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日守以很不耐烦的模样重重开口:
「其实那样也好。虽然在某个时期也有过『不只是外表,还要看内在!』这种常有的烦恼……真的很短暂。因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外表与内在就算想切也切不断。举个极端的例子,比方说我生下来就长这样,在呵护之下长大,最后造就这种内在。」
老实说,我完全搞不懂日守想表达什么。看到我一脸茫然,日守有点放弃地说声:「算了,换个话题。」
「…………」
「咦?嗯,虽然还有点生疏……不过我很喜欢她们。」
这样啊,连污名也能到手啊。大概又是像平常一样选错词汇,不过听起来好像是真理。实在不好吐槽。
瞬间我以为又是像平常一样充满自信的发言,只不过不是这样。
「所以说——」
「你的头发是遗传自混血儿的祖母吧。隔代遗传……应该是这么说吧。」
「我想也是。」
听完她的话,心里大概有个底,在心中加以整理。为了伤害重要的人感到后悔,所以才会选择离开人群……这一切都让我的心感到难受。
「就和伤害干妹妹的你一样,我伤害了自己认为重要的人。」
对方提出超级直球的问题。日守得意地扬起嘴角:
不过日守的外表与内在的因果关系,确实不能分开思考。
「只有这样?」
被找麻烦了。真是伤脑筋的家伙。会形成那种人格,怎么想都是被宠大的……
如此说道的日守像是结束说明陷入沉默。我愣了一阵子……连忙试着反驳:
日守脸上露出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险恶表情。她把手放在窗边,以恶狠狠的眼神看着夕阳……大概是和我一样不想多说,所以只挑重点来讲。
日守把视线从夕阳转回我的方向:
等级太高了!就这个意思来说,她十分具备学生会干部的资质!
「呃,嗯——」
「…………」
「咦——奇怪了——过去往事大多是有点悲伤的美丽插曲,不过听你说完之后好感度倒是直直往下落。」
我甚至觉得没人比我更能了解她的心情。越是重视对方,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样的进退两难。
「真的假的……」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日守刚才虽然说……她和我一样,其实不然。她的情况比我更加悲惨。
「她的梦想是成为演员。我们去逛街几乎每次都有星探过来搭讪,每次她都很开心……然而星探的目标永远是我。」
「拜托不要莫名想用困难的名词。」
「那么回到原本的话题。你今天和我约会,感觉怎么样?」
「真是的,每个人都是笨蛋。我在小学二年级就知道『这个世界很注重外表』。只要长得好看,财富名誉污名都能到手,是最强的武器!」
突然想起情侣为了日守起争执的事。虽然不是很严重……
「……如果连自己重要的人都受伤,就算是我也会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如此说道的日守微微笑了。我也回以笑容。不过她马上绷紧表情,看着我的眼睛开口:
「没错……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
「昨天在超市巧遇诗织小姐,她告诉我的。」
「喂——那个真的是巧遇吗?」
说得真难听。我说巧遇就是巧遇。想在约会前取得日守的相关情报采取行动时,不知不觉来到日守家附近,突然发现诗织小姐的背影,然后……立刻跟踪到超市佯装巧遇找她说话。基本上发现诗织小姐这件事确实是偶然。应该算勉强过关吧?
我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听说你是由祖母带大的。真是出乎意料。」
日守明显露出狼狈的表情并且移开视线……没想到这家伙挺可爱的。
「啊,我不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对祖母带大的孩子的好感度反而很高。」
「唔,哼!你的好感度再高对我又没有好处!如坐针毡!」
「不,所以说你又说错了……」
「吵、吵死了,不用你一直纠正!」
日守显得很傲。这家伙真是……明知道结果还要做的那种笨蛋。不禁有些佩服。
我把话题拉回去。
「然后这不是听诗织小姐说的,而是我自己的推理……」
「什么啊,像你这种鸡脑袋也想学人推理,太不适合了——」
「你昨天说『包括在电视上,只看过一个人比我更漂亮』。那个人就是你的祖母吧?」
「…………」
日守此时露出有些不甘心,却又有点开心的复杂表情。很快避开我的视线低声回应:
「……没错……祖母真的很漂亮。她的头发不像我这么亮,而是更加高雅……而且总是对我露出温柔的笑容,一边梳头一边赞美我的头发有多漂亮。
房间任何时候过去都很整洁,就算刚睡醒也很端庄,所有亲戚也很仰赖她……总之是个非常棒非常棒的祖母。」
「…………」
「因为你的祖母与好友,那么重要的两个人都赞美过你的头发吧?正因为如此,就算那么做会让自己受苦,你也不曾改变。这就是了不起的坚强与温柔不是吗?」
面对日守的询问,我……明确回答:
日守以嘶哑的微弱声音承认。摩天轮慢慢往下降。
日守红着脸抗议:
气势汹汹地加以否定。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放弃,继续说服:
「既然这样,我想要像游戏与动画一样,只想看到快乐的世界。帅哥美女开开心心、没有人受伤的世界。即使受伤,最后也会以快乐结局收场的世界。我想投入那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是逃避,可是这是现在的我竭尽所能做的事。所以说……很抱歉。」
「啊?为何突然这么说?你想说短发比较好看,打算用这种方法骗我剪头发——」
「…………」
「正因为这样,我更不想破坏你们……我很害怕。」
「秋峰……有这个人吗?」
「失去的东西太重要了!那是至今为止人生最严重的损失!我绝不去什么学生会!」
明明和我一样拒绝他人,只因为待在学生会和班级这种『幸福环境』,友情爱情都能到手的椎名真冬!
「不,如果银发是遭到侧目的原因,与其要戴假发,剪掉或染发不是更轻松吗?」
我完全不触及这个部分,把话题拉回遗传自祖母的头发。
在我用力思考之时,似乎泄了气的日守无力地靠着椅背开口:
日守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在颤抖。脸确实面向窗户所以看不见。因为几乎抵达地面,所以应该没什么风景可看……
「…………!」
这个是以前的我没有的坚强。我曾经一度放弃干妹妹与飞鸟喜欢的我。因为我很没用。但是日守……并非如此。打从心底值得尊敬。
「你在说什么啊?刚才的对话如何导出这种结论!应该说现在出现了决定性的鸿沟不是吗!」
好了,这就是你想听的真心话!打从内心发出的真心话!懂了吧?懂了的话就不要再管我!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你们——」
「唔!……………………!」
「…………」
仿佛是要打断她的话,我明确地开口。
像是要盖过这个疑问,我清楚说出那个情报……从秋峰那里听来的情报。
「你对于那天、那场毕业典礼……至少是这么想的吧?『不是可以戴着口罩与假发参加的场合』吧。」
「然后正因为你感到自豪,所以更不能原谅、忍受吧?这就是引起种种问题的原因。」
「既然这样,反正今年被选为学生会干部,那就来参加不就好了吗?很单纯吧?」
「什么?我很温柔?哈,你在胡说什么——」
「所以我说你在说谎。」
「犯了错不反省还大言不惭说要成为后宫王的你不用说!
你说那样的我是新学生会干部?哈哈,实在太讽刺了!这是什么处罚游戏!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
「……………………没错。」
「啥——」
「我认为参加学生会至少比继续戴着假发和口罩默默过日子的好处更多。」
不只外表就连内在也很优秀,过着美好青春,到处炫耀的椎名深夏!
「啊啊,不过要说真心话也是真心话。抱歉,我们的存在让你感到烦躁。不过烦躁和讨厌是不一样的。」
「可是我完全没想到会被其他人看见。这真是一辈子最大的错误。」
日守突然情绪失控甩头大叫。即使在这个时候,沐浴在夕阳底下闪闪发光的银色头发依旧美丽。
「跟我在一起会失去的……顶多只有处女!」
「但是很抱歉,我还是无意参加学生会。的确……嗯,我承认某方面我很向往你们。我很羡慕。而且今年的学生会也是,刚才遇见的两人,一看就知道本性很好。」
「为什么你在中学时代伤害干妹妹,现在还能高谈阔论!开什么玩笑!不只是你!我一直一直,去年一整年……都很讨厌学生会干部!讨厌到受不了的地步!」
「那是什么不负责的说法!」
「因为你在去年唯一一次脱掉假发和口罩那天……就是毕业典礼那天吧?」
「唔!什、什么,我哪里说谎……根本没有……」
听到我的发言,日守似乎无法反驳,瞬间沉默。我继续说下去:
「不准笑!什么啊!我也不想!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那是不可抗力风林火山无计可施!注意到时已经拿下来了!我还是一样讨厌学生会!」
「为——为……为什么!蠢毙了,真是蠢毙了!」
「日守,脱掉假发和口罩来学生会吧。」
还有最重要的……拥有祖母留给我的漂亮头发、外表、身体……却只能得到如此悲惨的结果,我真的好不甘心。好想哭。」
「唔!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日守以至今为止最具敌意的眼神瞪着我:
是个傲娇!包含四字成语的误用乱用在内,都让我乐得哈哈大笑。面对我的反应,日守「唔姆姆……」口中念念有词。
「…………」
「所以不管如何遭到侧目,你也不会剪短或染发。」
所有人……都让我不爽至极!看到那些人一团和气的学生会,真的忍不住想吐!
「……那是指什么?」
「…………」
「我一直觉得很突兀。对于你的银色头发……美丽的长发。」
「今天你也看到了吧。嫉妒……不确定能否这么形容,不过你和她们确实起了争执不是吗?那样还算好的……中学时代我的身边不停上演那种戏码。擅自喜欢、擅自嫉妒、擅自怨恨、擅自不幸……老实说,那些事好沉重。而且好难受。拜托饶了我吧。
「总而言之毕业典礼那天,你脱掉假发和口罩。那个……应该不是意外吧?」
日守带着自嘲开口。不过我不这么认为。
终于笑完的我若无其事说出最重要的话:
日守的眼睛凸得仿佛快要掉出来,又有如看到难以置信的事,接着提出抗议:
这下不妙,不知为何变得更加顽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不久前我以为你的问题在于你讨厌银发和外表。不过实际上……并不是吧?与其说不是,不如说正好相反。」
「…………我不知道。」
「虽然那么做也不会改变你是美女的事实。不过只要少了银发这部分,受到瞩目的指数应该就会大幅降低。在碧阳里戴上假发和口罩,就某种意义来说相当成功。」
「我到了现在也很后悔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一开始明明好好戴着假发和口罩……大概是从红叶知弦上台致词那时开始吧,等到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拿下来放在膝盖上了。」
日守显得十分狼狈。
「那么做反而是你很温柔的证据。」
「……算了……那个…………谢、谢、谢谢。虽然真的很困扰,不过第一次像这样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老实说真的轻松许多。」
日守说到一半显得有点兴奋,最后嘴角甚至浮现笑容……那个表情一看就知道她是真心喜欢祖母。正因为如此……对于祖母已经过世这件事感到无限遗憾。这是听诗织小姐说的。题外话,祖母过世时,日守大约国中三年级。根据刚才的内容,刚好是面临好友相关问题的时期……她会封闭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
「…………」
「其实你感到很骄傲吧,对于那头遗传自祖母的美丽银发。」
日守小声回了一句。就在摩天轮接近地面之时,她以迷惑的眼神回答:
「…………」
「……!」
日守以摆脱某种神秘力量附身的表情开口。不过……
「……这样啊。」
境遇和我相似却安稳待在人群之中的红叶知弦!
「什么啊!啊啊,实在搞不懂!你从刚才开始到底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我很喜欢这头银发。我原本就很喜欢自己,其中又以这头银发……最为特别。可是因为这样的任性……我连好朋友受到严重伤害都没有好好面对!我是很差劲的女人吧!事到如今才戴假发和口罩,真的太晚了……」
「远离好友这件事也是如此。从你的话听来,最后……不是那名好友,而是你主动离开吧。因为不想伤害她。先不论这么做好不好……那也是你温柔过头的证据不是吗?」
「…………」
日守似乎真的很懊悔。见状的我觉得很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
「放心放心,有我在总会有办法的。」
「你说谎。」
明明什么都没想却受到所有人喜爱的樱野玖璃梦!
「啥?」
「…………」
「既然如此……」
「你在人前脱掉假发和口罩露出真面目的风险,我在听过说明以后已经充分理解。不过正因为如此,反而更加说不通。那种人为什么会在本年度一开始就犯下曝露美少女的身份,甚至在人气投票跃居第二名的重大失误?」
「有什么好处!听都没听过!如果我以真面目示人,只会失去更多!」
「为什么?简单来说,你去年一整年都很羡慕我们吧?」
「你、你在说什么……我是打从心底讨厌学生会——」
「虽然从风见那里听说你在去年曾经拿下口罩大约半天时间,我总觉得那只是意外拿下来的。直到后来听到与你同班的秋峰说的话。」
「所以说这算什么!够了!不要无意义又毫不客气闯进我的心!我就是讨厌你这点!」
总觉得有点心酸。秋峰……存在感确实有点薄弱!你给我趁现在记下来!
「以这种态度参加毕业典礼……就是你果然爱着这间碧阳学园的证据不是吗?当然也包括我们学生会在内。」
「相反……什么意思?」
思考回路简直就是以前的我。难怪……我和她莫名合不来……原来是同类相斥!
看到陷入沉默的我,日守干笑几声:
「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种事没有办法解决。啊,可以染头发、整型是吗?可是……我不想那么做。绝对不要。可是既然这点无法退让,那就只能放弃学校生活。想要什么都不失去而得到全部,没有那么好的事。你看,自古以来就有这种说法。叫什么来着。啊啊,对了对了,『欲逐尼特,居家亦不可得』。」
「嗯,没有这种说法。」
有机会真想看看这家伙的脑袋。虽然是个人看法,她恐怕比前会长更具破坏性。拥有莫名的自尊心,绝对是恶劣的那种。
她没发现自己的白痴发言,继续情绪化的反应。
「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被喜欢、被嫉妒、被怨恨……以及被破坏。我的美与学生会其他人性质不一样。非常具有攻击性。只能抢夺。就像今年从你身上抢走票那样。一般人不可能接受。这个问题一辈子都不可能解决。」
感觉好像不久之前的西园寺。虽然问题的性质与她相差很大……果然还是很类似。
正因为两个人都很温柔、坚强……所以更容易受伤。
「已经到了——」
回过神来发现摩天轮的门开启,工作人员正在催促我们下车。摩天轮似乎不知在何时抵达地面。
离开才发现摩天轮前方出现队伍。许多为了看夕阳与夜景的情侣正在排队。
有点在意所以仔细一看,包含女性在内,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在对日守行注目礼。接着虽然不是所有人,不过开始有几组情侣像刚才一样发生争执。那个场面真是精彩。似乎都是男方被女方警告,却还是不肯把视线移开的问题。平常应该应付一下就没事,然而情况似乎变得有些失控。
「…………」
日守以放弃的模样看着那个场面。
接着像是要对我说「看吧。」转过头来。
——瞬间,我在脑袋思考之前。
大声喊了出来。
「喔喔喔,我的老婆果然是世界第一可爱!」
「啥——!」
「是啊。」
她站在原地紧握拳头陷入沉思。就这么过了大约两分钟。看样子她还需要时间考虑。
「——啊?」
听到我的话,日守愣了一下……不过下个瞬间露出干笑的表情。
「喂!」
听到日守莫名的询问,我毫不隐藏地回答:
日守红着脸想要离开,我硬是搂住她装模作样。直到看不见摩天轮为止,都一直维持这个动作。
就在我如此回答的瞬间,日守的表情不知为何突然变得阴郁……接着握紧拳头,以颤抖的声音询问:
「不过也因为这样,现场有几个起争执的情侣和好了吧?」
「想要完全不影响别人活下去,就算那个人不是你也很困难。不过……我觉得仰赖别人,下次换成自己帮助别人的生活方式没有这么困难。」
「…………」
到了一定距离才默默放开日守的肩膀,她像是要撞开我一般跳走,口齿不清地吼道: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我以认真的眼神看着她。
「没错。然后我觉得学生会很适合做这件事。」
正因为如此,我以我自己……身为学生会副会长杉崎键的希望,再次向她提出邀请:
她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拒绝,只是以惊讶的表情看着我——不,看着「这边」。
面对寻求说明的日守,我……像前会长一样挺起胸膛,充满自信地宣布:
「基本上都是我被洗脑吧!呃,不对,你那是……」
「那是他的责任。你可以完全不去思考,也不用有任何内疚。」
「……这怎么可能……!可是……我……我……因为……反正结局……!」
「说什么有趣……你……」
「日守东子。包含头发长相身体内在,我都很喜欢!」
「唔。」
「喂——谁是你老婆,谁啊!快放开!」
「只有你这种程度像话吗!不要小看我的美貌!」
「我会全力取回那个人失去的东西。」
「可是比起低头离去,刚才的做法感觉更好吧?」
继真心话之后……我决定再告诉日守一件重要的事。
听起来有点像是强迫推销?不过这可是我没有半点虚假的真心话。
面对这个问题,我同样以肯定的语气回答:
「要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回过神来的日守以陷入动摇与纠葛的眼神看着我。
日守以仿佛在恳求什么的眼神看着我。这种时候……应该要回答「与外表什么无关,重要的是你的内在」吧。她本身或许也这么希望。这么一来就会画下完美的句点。日守说不定也会愿意过来学生会。
听到我的回答,日守露出明显失望的表情。
「这么说……也没错。」
「喔,抱歉,那么突然……老实说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包在我身上。因为我今天爱上你了。为了心爱的女人什么事都愿意做,是我杉崎键的信念。」
「我说,『说不定』这种话你也敢——」
「所以说我们亲密的行为,最后好像让矛头指向『那对情侣真的很刺眼——』吧。」
「所以说,不管我想为你牺牲什么,你都不用在意。」
我陪着随口回应的她往游乐园的出口方向走去。
「一点也不好。糟透了。真的。蠢毙了……真是蠢毙了……」
「…………」
相互看着对方一阵子,日守突然移开视线「啊啊————!」大叫改变话题。
「啊、啊——那个,或许无法解决最终问题……嗯。」
「然后,以我来说也是,那个……果然还是希望你过来学生会。」
「是因为……这个外表?」
「啊……真是令人傻眼的软弱行为。」
日守一脸茫然,好像从来没有这种想法。看到这个表情,我突然想起自己在一年级……与水无濑竞争成绩,班上同学对我伸出援手的事。这次轮到我了。
「那么……好吧。如果有人嫉妒我呢?」
「我会做些蠢事让他们取笑。」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面对稍微愣住的日守,我用手搧着还是很热的脸颊继续说道:
「要是……要是有人因为爱上我,家庭关系甚至人生从此变调的话?」
「像是刚才的笨蛋情侣作战法不有趣吗?」
脑中浮现西园寺、水无濑、火神这几个成员的脸之后,突然没了自信,变成虎头蛇尾的说法。
「快点看,大家都用色眯眯的眼神看你耶!你果然很可爱!这是当然的!有这样的老婆,我真是太幸福了!啊哈哈!」
然而即使如此我也不能退让。
「好了,差不多该回家了。好吗?」
面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的日守,我笑着开始说明:
看得出来日守的眼神有些动摇。我继续追击:
「……我去……帮助别人……?」
「!」
我也是满脸通红。糟糕,脸颊热得好像可以烧开水了。好丢脸,超丢脸的!
「……嗯。」
「你、你、你、你在想什么啊!真不敢相信!蠢毙了,真是蠢毙了!差劲!哪里来的好色欧吉桑!」
我满脸笑容面对日守:
我爽快承认。然后——面带笑容继续说下去:
「还有其他的喔!『日守陷入情网,眼里除了杉崎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作战、『来吧,探索更深的居家世界!现实怎样都好!』战法,最推荐的则是『欢迎来到快乐世界!啊啊嗯,我已经舒服到无法思考了!』战法……」
……她从我的话里看到谁?是祖母还是好友呢?
我不理会一头雾水的日守与七嘴八舌的群众,用力搂住日守的肩膀,一边往出口方向跨出脚步一边说道:
了解今天只能先到这边,我尽量以开朗的语气开口:
「——啊?」
「什么事?」
「啥啊啊啊?我不懂!这算什么!以《进○的巨人》来说是奇行种吗?既然自己也感到丢脸,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
「从今天开始我会与你抱持的问题一起战斗。」
我无从得知,即使知道也没有意义。我是我。我无意为某人陈述意见。
「大家一起烦恼一定比现在有趣百亿倍。」
「理所当然由我挺身而出。」
接着以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毫不留情地加以否定:
「所以说这是个解决你的问题的方法。笨蛋情侣作战。」
「咦……」
我连忙伸手制止有话要说的日守。
「不有趣!那样只有丢脸,一点也不——」
「……抱歉。我也是男人,要我完全不在意外表只评价内在,这种事我做不到。如果让你失望,我很抱歉。不过……如果可以听我……听那样的我再说一句。」
「根本说不通。这是什么意思?你一边要帮助嫉妒我的人,一边又要抛弃对我抱持好感的人。哈哈……这算什么。原来如此,搞了半天原来你也只是想独占我,充满欲望的男人。我看透你了。」
「要是有人攻击我呢?」
进入碧阳的我也开始那么做。
「要是有人因为我的美貌受伤?」
「所以日守,要是你能一起来学生会,我会很高兴。不只是我,我想其他人应该也是这么认为。」
背对夕阳开口的日守,的确拥有压倒性的美貌。
但是……我果然不是那种男人。
「…………」
「怎么样?听起来很不错吧?」
「不,不只有我。新学生会的大家一定愿意一起烦恼。一起作战。你一个人无法解决的问题,只要和大家一起就能解决!…………说不定。」
日守以奇怪的眼神瞪我,接着试探性地开口:
日守也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证。」
看到我的反应,日守果然受不了。
「接下来要搭公车。你不用上个厕所吗?」
「……嗯。」
「不去土产店没关系吧?」
「……嗯。」
「对了,忘记跟你说,谢谢你告诉妹妹路怎么走。」
「……嗯。」
「对了,下次也和妹妹一起吃个饭吧?」
「……嗯。」
「…………」
「我们牵手吧?」
「去死。」
「啧。」
就在这样的对话中,回程的公车电车上几乎都是无言度过,最后在车站解散。
……今天我能做的事全部都做了。
尽人事听天命——虽然不到这个程度,剩下的只能相信日守的决定。
*
星期一的放学后。我与西园寺还有水无濑,有点紧张地在学生会办公室等待。
……包含火神在内,我把说服日守的始末大致告诉所有学生会成员。也就是说,所有人已经了解如果日守今天拿掉假发和口罩上学……或者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积极回应」。
西园寺虽然坐在会长座位,却是心神不定地开口:
「虽然没有经验,不、不知怎么心境好像等待告白结果的少女。」
「啊,今天我也有行程!对不起!还有大家辛苦了——!」
「话说回来!」
「杉、杉崎的说词完全没有打动我!我只是一时兴起想试着加入学生会!对、对了,俗话说『趁人不备』!就是那样!」
「咋舌三重奏!」
「明明是你找我来的,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
虽然还是一样的假发与口罩,不过和我看到她平时在校时的驼背模样不一样,正确来说,她以……我和火神过去她家里时一样散漫的态度关门。
「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就某种意义来说,自从加入这个学生会,感觉在第一次的宝贵经验学到很多……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嘎啦嘎啦——门突然响起被人拉开的声音。
「就、就是这样……呃,学生会……书记?日守东子从今天起正式……不对,只是试用期。请……请多…………唔~~!…………………………请多指教!」
就在变身大致结束时……她突然开口:
「这种说法真过分!」
我下定决心,以轻松的态度开口:
「因为你还是一样戴着假发和口罩,根本不像会来……」
火神北斗很有精神地走进办公室,瞬间惹恼三个人。就知道这家伙的真面目的我来看,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又有什么企图。不过那么做一点好处也没有,而且本人的表情也是真心感到意外,所以应该没有那回事。
只留下态度随便的道歉,火神就此离去。
……学生会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无言的时间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喔呜呜。」火神边哭边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很明显是假哭),一坐下马上切换意识「对了对了。」没有特别对谁开口:
「哟——」
之前不曾出现的状况让我为之讶然。日守以傲慢的态度继续说道:
「完全没有打动。我怎么可能认同那么白痴的说法。」
的确,对之前总是贯彻自己的步调,考试时经常在看到结果前就对自己的分数充满自信的水无濑来说,像这样「等待无法判断的结果」应该是第一次吧。擦了好多次镜片的水无濑,有种「不像她」的可爱,不过现在的我连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你竟然来了!」
在这个瞬间,门毫无预警地发出声响拉开,接着——
「抱歉抱歉迟到了,火神火速赶来了~~!」
糟糕。既、既然这样,暂时把日守的事放在一旁,身为后宫主人的我必须得逗两人开心……让气氛变好才行!
「啊——好热!快喘不过气来了!」
接着……该说是预料之中吗?她说出与我们的期待完全相反的消息。
所有人瞬间陷入思考,不管怎么想都不认为那是符合状况的说法。拜托不要自信满满说出似是而非的错误好吗!这样会害我们反应不过来!
嘎啦嘎啦!
「我刚才在走廊上看到日守学姐——」
面对她……对她来说已经是用尽全力说出口的招呼。
「(太可爱了!)」
「不……因为……如果说我的劝说打动了你,照理说应该会放弃变装……」
「她还是装备假发和口罩,背着包包,往与学生会办公室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说得真难听。不,那也难怪……
明显露出满足的笑容。
日守东子很自然地出现了。
她说得没错。即使明知她没错还是无法接受。实际上,西园寺与水无濑的表情也和我一样。
可爱的程度甚至让人说不出话来。过度明显的傲娇,在场所有人胸口为之一紧。这是怎么回事。就连那个水无濑也瞬间露出心动的表情,喂。
「呃……不……名言是前会长的拿手绝活……」
所有人顿时反应不过来。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什么事。
我与西园寺坐立不安当然不用说,就连水无濑也难得没在念书。她放弃似地阖上笔记本,接着加入对话。
「…………」
接着环视整间学生会,发现空位(原本属于知弦学姐,位在我正面的位置)后走去,粗鲁地把包包放在桌上,一边弄出声响一边拉出椅子坐下——
「想也知道不可能放弃变装。因为关于这件事,你根本没有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话说你从哪里判断我会放弃?蠢毙了!」
「这个嘛……」
「彼此彼此,请多指教。」
「咦,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过了十分钟,就在全体成员开始思考日守说不定已经回家时——
大概是注意到所有人都用那种视线看着自己,日守以莫名焦虑的模样开始辩解:
在对话不多的情况下,三个人一起等了七分钟……其实我们今天都没有人看到日守,也没有人听到「超级美少女来学校」的消息。也就是说……隐约感觉到结局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不过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抱持期待。
我继续站着,把手放在桌上逼问日守:
面对这个问题,日守显得吞吞吐吐。接着红着脸,忸忸怩怩一阵子之后,感到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火神看到三人同时有反应,瞬间露出诡异的笑容。
「那么那么,今天就只是来说这件事!」
我很了解这种心情。话说我的情况与这个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随即收起笑容,以平常的语气说声:「哎呀,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对那样的她抱持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怖的感情。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啧!」「啧!」「啧!」
「啊啊,说得也是。所以新学生会没有那回事啰?不觉得有点散漫吗?旧系列的读者会在推特抱怨『坦白说少了什么』喔——」
「唔~~!好、好了,可以了!快点开始会议吧!赶快做点什么!那边的会长,请!」
「…………」
三人之间瞬间笼罩凝重的沉默。我不用说,西园寺与水无濑或许是因为游乐园的那件事,似乎打从心底感到沮丧。
看到我突然开口,日守歪头表示不解。我……面对她,代表在场所有人用力吐槽:
「……没、没什么,只是心血来潮。才、才不是『想要试着和学生会的大家从头开始』!不要误会了!」
日守或许是受不了所有人的视线攻击,忍不住随手戴上一度摘下的假发和口罩,像是要隐藏通红的脸一样低下头找借口:
「咦?」
……小心不被发现地偷看,发现火神一个人——
我们……没有取笑也没有责备她又把脸遮起来,只是以坦率的心情一起笑着回应:
面对我的吐槽,日守露骨地表现不悦。
「…………………………………………………………………(呃,什么?)」
「哎、哎呀,果然是因为我星期六性骚扰过头了——」
不过火神丝毫不在意地一边挥手一边往出口走去。

「啊?我变装和参加学生会有什么关系?」
就连西园寺也不禁感到错愕。到了这个地步,火神的行动无论如何都很奇怪。
正当我为之消沉时,水无濑在一旁提出单纯的疑问:
不耐烦地脱下假发和口罩,在大家面前展露美丽的银发与外表。
「那么你为什么会来学生会?」
「啊?」
「终于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好难找啊。真是的,有一次走到完全相反的方向。啊——累死了。」
就在女性成员瞬间因为美貌看得入迷时,她更是松开领带缩短裙子,越来越接近「很像她」「原本」的模样。
火神很快恢复平常的模样站起来:
「然后呢?说完名言了吗?差不多轮到我的装傻了吧?」
「?」
惊觉过来的三人瞬间集中精神。站在那里的,就是我们引颈盼望的新学生会成员——
看到日守害羞催促会议进行的模样,我们看着对方微笑,接着依她所言开始会议。西园寺轻咳一声,说出今天的议题:
「那么,今天有日守同学加入,讨论关于下星期进行的班长会议——」
——话说到一半,突然有个球型橡皮擦掉到西园寺的头上,接着奇迹似地在头顶弹跳三次之后掉到地板。看来是之前她朝我丢来的橡皮擦不知为何卡在电灯缝隙,刚好在这个时候掉下来。还是一样状态绝佳。
在我与水无濑忍不住笑出声时,西园寺虽然暂时停止……
「——我想针对班长会议进行讨论。」
「这样也可以继续?」
日守几乎是第一次看到西园寺引发的奇迹现场,一脸错愕地吐槽,不过西园寺还是以一贯「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加以忽略。这时突然注意到水无濑即使强忍笑意,还是以对普通会议没有兴趣的模样开始用功……还是一样自由过头的成员。
日守以受不了的表情看着西园寺与水无濑:
「这是哪门子的学生会!跟我看到小说想象当中的『一团和气』印象相差很多!喂,杉崎,这样没问题吗?相信她们真的没问题吧?」
「啊啊,放心吧,日守。圣德太子不也说过『购买前的评价不怎么可信』。」
「咦!咦,嗯,没错!圣德太子说过!不愧是圣德太子!」
「是啊,真了不起。」
「(…………嘻。)」
「(啊,水无濑居然默默地笑了……没想到日守愚蠢的地方刚好戳中你的笑点,水无濑……)」
在我捉弄日守之时,原本在一旁平淡进行会议的西园寺突然主导场面。
「——就是这样,大家都没问题吧?」
「啊?没问题才怪!你为什么一个人进行会议?你是机器人吗!现在明显有三个人没有参与会议不是吗!包含刚才的橡皮擦在内,拜托拿出更柔软的应对!就像公家机关那样的办事态度!」
「咦,像公家机关的办事态度吗?」
「没错,就像公家机关的办事态度!」
「…………呃——那么,依照预定进行下一个议题——」
……先不管身为学生会干部的能力值在历代中压倒性地低。
「所以说!傻了吗?你是蠢蛋吗?为什么要进行下一个议题!」
新学生会的第三位正式成员,书记日守东子就此加入。
好吧,不管怎么说。
就是这样。
眼前上演着令人头痛的场面……你能相信吗?新学生会还没全员到齐就有如此强大的威力。有点害怕了吧?
「咦、咦咦!日守同学的世界观似乎有些扭曲吧!」
「扭曲的是会长大人的脑袋!真是的,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真是令人看不下去!」
「这样哪叫公家机关的做事态度!说到公家机关的做事态度,应该要倾听每个市民的意见,像个温柔的超级市长一样柔软吧!」
「咦、咦咦咦咦咦咦!」
「(…………嘻。)」
「不,所以说就像日守同学的指摘,现在是公家机关做事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