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话 ~回收的学生会~
《碧阳学园学生会议事录》 · 葵关南 · 1.7万 字
「能够接纳其他人的意见,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贤者!」
会长一如往常挺起小胸膛,得意地说着从书里看来的名言。
听到她这么说,这次全体干部,加上难得出席会议的真仪瑠老师,异口同声地发出感叹的声音。
「那个独裁会长,居然会说出这种名言……」
「这可是大事!从好的意义来说是件大事!」
「会长该不会是发烧了?」
「小红终于有些成长了吗?」
「樱野……终于改掉跟我相同的唯我独尊个性吗?虽然觉得悲伤,但也有点羡慕。」
「吵、吵死了!不要在这种地方给予好评!」
明明大家都是齐声称赞,会长好像不太高兴,仿佛在说自己本来就很能干。
完全忽视我们露出的「见证孩子成长而忧喜参半的眼神」会长很快提出正题:
「就是这样,今天的学生会活动是回收问卷调查表!」
「啊啊,原来是那个。这么说来确实还没有回收。」
边说边回想起前几天发给全校学生的问卷。在一月底,今年度学生会活动期间所剩不多的此时,学生会再次向全校学生调查对于现在的学生会有什么要求……好吧,其实只是想在最后提高好感度,想要来个结尾好一切都好,也就是会长无谓的形象战略之一。
当我如此回想时,知弦学姐首先提出疑问:
「不过……只要在班会时让各班回收问卷就好了吧?根本不需要我们亲自回收。」
的确没错,以前一直都是这样。但是会长用力摇头:
「这次可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这次的目的是听取大家对学生会的要求!由我们直接出马回收,才能让学生们认为我们有听到!」
「原来如此,那样说不定很有道理。真冬遇到这种问卷都会觉得很麻烦,只写上『没有』就交了,但是如果是直接询问,至少都会说上几句吧。」
是啊,这么说的确没错,会长难得能够抓到重点。看到全体点头同意,会长露出很满足的微笑,接着对大家做出指示:
想得真是周到。平常像个小孩子,只有这种投机取巧的时候特别聪明,真的诡异。从角色来说根本不是值得给予高评价的要素。
「鸭居同学不是也知道我吗?」
「总而言之,我希望不要再搞这些无谓的行动。」
接着会长她们也出发了。学生会办公室里当然只留下我和深夏。两个人……嗯。
「喂喂,椎名(妹)!你对待顾问的态度好像不太对吧?」
「好惨啊……」
「啊、不是。小真冬就和真仪瑠老师一组吧。」
糟糕,一不小心就用面对学生会以及班上同学的态度回应。虽然我就是这种个性,但是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说似乎还是不太好?实在很不好意思……
「嗯,基本上这间学校里可爱女生的姓名我全部都记得!」
「对学生会的要求吗………………没什么特别的。啊、不,真的没有,与其说没有,应该说对那个学生会不管要求什么都没用吧。」
「那么我们也走吧,小红。」
「呃、你们几个,这段对话好像不太对吧?呐?」
我记得这个男生是篮球社的,因为是别班同学所以几乎没说过话。竖起的头发配上爽朗的外貌,而且还很有礼貌地向旁边的我也点头打招呼。我也只好点个头回应,不过他当然跟我不会有任何交流,视线立刻转向深夏:
「真对不起,鸭居同学。」
「深、深夏。我、我先到D班收问卷啰。」
「嗯?什么意思?」
「咦?」
「嗯嗯嗯,小真冬的意见虽然没错,但是这样的分配才是最平均的,所以这次稍微忍耐一下吧。」
「就是这样。那么,全体出发!」
「不,没关系。这不算什么打扰,像这样跟同年级的学生谈话也是今天的工作之一。」
……怎么我好像彻底被排除在外。当朋友和自己不认识的朋友聊得很开心时,自己在一旁总觉得静不下来,很不好受。这时要是拿出在学生会或二年B班时「怎么可以跟我以外的男人说话!」的态度也可以,可是这位菊池同学看来是非常认真地开口,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嘻皮笑脸好像不太好……
「那么先到二年级教室那边看看吧。」
「真的很抱歉……」
「因为杉崎同学是名人,和我完全不同等级。」
深夏也叹了几口气念念有词:
「是啊,这种待遇我已经习惯了,但是难得学生会打算认真活动,却还是这么说……实在很难受啊。」
「老实说真仪瑠老师根本派不上用场,不需要。」
「好啦,我们也出发吧,键!」
「嗯?喔,不好意思,键。我马上过去。」
简单整理成一句话就是——
「好、好吧,或许跟回收的人是我们两个也有点关系。」
「好,深夏,难得只剩我们两个,那在学生会办公室做色色的事——」
因为看着旁边走路,在教室门前差点撞到人!而且那名女生脚步没踏稳差点就要摔倒,我赶紧把手伸去从背后扶住她!
「喔,好啊。你的个性还是一样——」
深夏看起来好像很开心……不过话说回来,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原来深夏也跟其他各式各样的人发生过许多事……那也是理所当然……
就是这样,小真冬虽然不满还是妥协。
「不错喔不错喔,好像很有意思,你干脆跟杉崎交往吧!」
鸭居同学好像被大家围着起哄。嗯,我该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鸭居同学已经满脸通红了。
小真冬语毕之后就站了起来,拉开门出发了。嘴里念念有词:「不过只是拿问卷……当然没问题。」有点可爱地驼着背的真仪瑠老师跟在她后面。嗯——真是无厘头的组合……
「那个、一年级要由真冬一个人回收吗?」
「就是这样。如果是平常和朋友相处,我觉得这种气氛很不错,但是现在这个状况,实在让人想要重新考虑一下……」
「啊,没、没事。谢谢你。」
「啊啊……的确没错。」
因为是从A班开始依序回收,就在正要前往二年D班跨出第一步时,走廊上突然有个男生叫了深夏一声:
看到她弄响拳头,只好乖乖努力工作。
「这样啊?啊、对了对了,我们班的上井说要跟你道歉,上次那件事和你没有关系还让你帮忙,真不好意思。」
「……话是没错。好,差不多休息够了,继续回收工作吧!」
真仪瑠老师眼中流露悲哀的神情,甚至感觉得到唤起了她过往的回忆……这个人之前也被当成派不上用场的人吧。刚认识她时虽然被她的气势所压过,但是越熟识反倒越了解这个人到底有多没用。
「是的。」
「哎呀,如果是会长和知弦学姐,或是真冬和真仪瑠老师的组合,对方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回应吧?」
「好吧。老实说,这已经不只是不想要,反而会添麻烦的等级……就像HP太低的重要人物NPC和中了混乱的战士一样没用。不过没办法,就由真冬收下了。」
「这样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别、别闹了你们,杉崎同学也是!那种事情为什么要讲得那么大声!」
「咦咦——」
偷瞄。深夏……好像笑得很开心……菊池同学,似乎是个好人…………………………瞄瞄瞄。瞄瞄瞄——
「对那个学生会的要求啊(笑)。怎么可能有,而且说了也没用(笑)。」
因为搞不太懂所以起身发问,深夏一边苦笑一边回答:
「呀啊。」
「哇啊!喔喔,对不起!」
依照深夏的提议,首先往二年级教室的方向走去。当然了,与校内其他场所比起来,那边的走廊和教室绝对有比较多二年级学生。我们只要遇到人就上前攀谈,有带着问卷的人就直接回收,顺便询问有没有意见。
我深深反省,看着眼前的女生……有点文弱的D班女生……呃呃、她姓什么……啊、对了对了。
…………
「嗯,这也没办法的。只要想想能被大家当成亲近的好朋友,其实也不错吧。」
就是这样,我们再次出发回收。虽然还是一样被人说得很难听,但回收还算顺利。
…………
鸭居同学笑了。这……好像是不名誉方面的名人。
「就是这样,准备展开回收工作!大家分头回收各自学年的问卷!」
「我自己也知道……但也不用讲得那么直接嘛。」
「你、你没事吧?」
「喔喔——深夏。之前那场比赛真是多谢!」
「呃、可是只靠我们全部回收恐怕有点困难……而且已经放学,不少学生都回家了。」
「不,真的没事,你不用在意——……啊,不过吓了我一跳。」
「好。」
「美里被杉崎同学搭讪了~~!」
「嗯?」
「咦,对学生会的要求?这个嘛……嗯……能不能更稳重一点?」
「嗯,走吧,知弦!」
跟深夏一起喘口气,先回到自己教室的座位,背靠着椅子稍微休息一下。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需要休息。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杉崎同学为什么认识我?」
「嗯,也就是说,我们要向那些在社团活动以及还留在学校的同学年同学,以回收问卷为名义,在可能的范围内向大家听取意见跟要求吧?」
「嗯——还是觉得很难说。那么走吧,真仪瑠老师。」
「深夏正在做学生会的工作?」
当然也对菊池同学点头示意,然后赶紧离开现场。呼……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累人,这是怎么回事,看到朋友和自己不认识的朋友说话不是什么稀事,今天不知为何特别难受。
「嗯?喔喔,菊池啊。没什么,我也玩得很高兴,做点运动刚刚好。」
「喔喔,把顾问当成部下使唤的态度,你果然是原来的樱野。」
嗯,不行了,实在很不是滋味!
「嗯?啊啊,没什么,不用那么在意。而且真要道歉,不自己说反而让我觉得不高兴。帮我这样告诉他吧。」
「嗯,是啊,只是回收问卷。」
「啊,不,慢慢来没关系。反正聊天也是工作之一。就这样了。」
三年级的一个是天真无邪,一个是沉重的压迫感,有很多话不太方便开口;小真冬和真仪瑠老师的组合……该怎么说,气氛实在太特别了,不是有办法说出难听话的感觉。
……呃、不、不对,我才不是这点程度就会嫉妒的没度量小心眼!
「辛苦你了,小真冬。就算这样,至少还能帮忙拿问卷。」
深夏看来有点消沉。好吧,跟大家亲近不是什么坏事,还是带有一点类似尊重的态度会比较好。
杉崎视点
一声号令之下,大家各自从座位起身,椅子发出喀哒叩咚的声响。可是只有小真冬依然坐着,以有点担心的表情举起手发问:
「啊,不用全部回收也没关系。重点是直接听取几个意见,然后做个样子让大家看到我们学生会有诚意亲自出马回收就可以了。」
她重新站稳之后,稍微整理一下服装,露出笑容。呼、好险。我在搞什么,真是的。
…………
我不禁有点懊悔,为了转移话题,只好全力回答她的疑问!
「咦?啊、对、对不起……」
「我们是那种什么话都能直说的对象啊。」
鸭居同学好像脸红了。这时听到D班教室里一群还留在教室的女生,发出一阵别有含意、十分刻意的叫声:
不过……
我朝着捉弄鸭居同学的六名女生,依序一边指着每个人一边说道:
「嗯嗯,你们是一之濑同学、堺同学、村上同学、吉原同学、神崎同学、还有广永同学……没错吧?」
「!」
「我不是说过了,不只是鸭居同学,只要是可爱女生我都记得。」
「…………」
只看到她们互看对方。咦、怪了,这样应对错了吗……
我开始感到有些不安。
没想到这时她们很开心地闹了起来。唔,这是怎么回事?D班真是难搞。
深夏视点
「再见啦——深夏。工作途中还叫住你真不好意思——」
「喔,完全没关系!再见——」
就这样和菊池站在走廊聊了大约五分钟,相互报告近况之后道别。其实不只是菊池,我因为常到运动社团当帮手或是去玩,所以一旦聊起周围朋友的事,总是不知不觉说上很久。
「总觉得我年纪大了之后一定会变成喜欢站在路边聊天的老婆婆……」
以前完全无法理解妈妈为什么喜欢站在路边和朋友聊个不停,等到长大之后,才发现这样和朋友聊着近况很有趣。
「好了,键……好像有说他去D班了。」
一边回想一边往门开着的D班教室里面看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喔喔?」
里面传来一阵与寂静的放学后校舍完全不搭调的众人欢笑声。觉得很不可思议地往教室里看去,只看到以键为中心,七个女生在他身边围成一圈。这、这是怎么回事?
「对学生会的要求?首先当然是希望能增加我们社团的预算。啊、对了,还有希望能让椎名定期过来助阵是最好的!」
「吉原同学这么说我是很高兴,不过能不能认真一点——」
老实说,深夏在运动社团受欢迎的程度太过异常了。任何人看到她都会露出笑容靠近,然后几乎每个人都想跟深夏一起运动。本来以为想要她当枪手助阵是想要她那压倒性的能力,但是似乎并非只是如此。
这算什么?虽然我很喜欢深夏,但是刚才这句话不知为何就是有点不高兴。
我露出恐怖的表情,键则是额头冒汗过来对我说: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嗯——真好吃,棒球社真是细心。」
这群女孩子看到我的表情,马上乖乖听从键的要求……啊、我怎么会这样,明明脑袋很清楚!跟她们不熟还露出这种态度是不应该的!可、可是、就是没办法!完全压抑不住这种愤怒的心情!
「唔,村上同学不喜欢这样吗?真的吗?唔,被可爱的女生讨厌了————————!呜哇——————!」
「喔,喔喔,比想象中还要生气……呃、好吧,就算是这样,要对我发脾气也没关系,但是她们完全没有恶意,用这种高压的态度实在——」
「再见啦——!」
「嗯,还好,的确都是好同学,是满开心的……」
「要求?嗯……那就——呵呵,请杉崎当我的男朋友怎么样——?」
「要求!让深夏加入女子垒球社!啊、不是说帮忙在比赛出场,而是只要有你在,社团就会很有活力呢。再怎么说跟你一起打球很开心。呐,怎么样?」
我们维持诡异的气氛,继续回收的工作。总之先把二年级教室附近的学生问卷回收完毕,接着准备朝主要(社员比较多)的社团前进。
「我那是互相报告近况,比你那种无意义闲聊有意义多了。」
啊——真是的,到底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差了。可恶……还有键,别那样嘻皮笑脸!不知道为什么你今天的笑容看了特别生气!
「是吗?」
「嗯、嗯嗯,请、请……多指教…………」
…………
……先不管那些,喂、键,你握人家的手也握太久了。就算其他女孩子也主动要求,也、也不用这样一直到处握女生的手吧?
「等等小波!就算你才刚分手,这样也太随便了吧——」
「喔,深夏。和菊池同学已经聊完了吗?」
「吵死了,美里!啊啊,真是的——」
「咦咦——我很认真啊?呐、怎么样,对我有兴趣吗——」
才回到深夏身边,马上就得面对她的怒气。
「啊——美里打算装乖抢先一步——!」
键对着周围的女孩子发问,然后大家的回答都很随兴。
真要说来,应该是因为「和她一起运动很开心」这样的理由……每个人都是为了深夏惊人的亲和力,所以想要找她入社。
「连堺同学也……这、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为什么都笑了!记住可爱女生的名字有什么不对!」
「等等,我、我没有说讨厌!那个、我的周围没有这样的男生,只是有点不知所措……」
键把问卷跟意见·要求回收完毕,一边回应女生集团,一边朝这边走来……再见?再见?那家伙难道打算再来这里,和她们聊这种话题吗?
「别、别乱说些有的没的,小春!」
……键带着笑容过来,让我再次感到莫名的不快。
忍不住对那群人开口。然后……一阵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我那也是有意义的对话。」
「啊、理惠还不是脸红了!」
那、那个笑容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高兴……啊啊,被女生围住就那么开心吗!原来是这样!啊——真是的,瞧你的模样!实在很火大!
「深夏太受欢迎了吧……」
「等等,怎么连小春也——」
由于熟悉运动类社团的深夏这么说,于此我们往操场前进。在那边向包含田径社在内的几个社团二年级学生询问并且回收问卷。
「啊,对了,我都忘了。各位有带之前发的问卷吗?」
「谁是大老婆啊!」
「嗯?怎么了,键?章鱼烧一个就够了吗?还要吗?」
「哇,那个小千握了男生的手!」
「是啊,说完了!你已经收完D班的问卷吗?」
「我当然没有忘记。深夏还不是跟菊池同学聊得很高兴。」
…………
「我、我才没那个意思!」
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
「真、真的吗?呼,太好了。村上同学,谢谢你。反正我就是这种个性,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握手握手。」
「咳、咳!」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可别忘了现在是在进行学生会的工作。」
「咦——如果大家都这么说,那我也要报名当杉崎的女朋友——!」
「咦?小千,你怎么这么激动,好可爱喔。」
「喔~~对你来说很有意义吧。被女孩子围住说好听话,还真是有意义。」
「是吗?那么吉原同学,用说的也没关系,对学生会有没有什么要求?」
「要说到运动类社团,大概就是棒球社和足球社吧。」
「你们两个够了!杉崎同学很伤脑筋啊!」
「你、你还不是跟菊池同学开心地聊了很久,那样也算有意义的对话吗?」
至于对于这个场面已经看到不想再看的我……
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
「喔,再见!」
「嗯——先不管棒球社的立场,以我个人来说,希望开放染发。哎呀,好想染成金发试试看,反正又不会对别人造成困扰。咦?深夏不喜欢那种吗?那、那我绝对不会染!是我错了!不要讨厌我啊!拜托!呐?拜托你了!」
「杉崎真的就是这样的个性!」
「喔、鸭居同学,谢谢你。各位为了我争风吃醋我是很高兴啦,不过现在还是问卷和听大家的希望比较重要——」
好、好像聊得很开心。那家伙会受女孩子欢迎倒是满稀奇的。明明在我们班上都被当成恶心的家伙…………不过话虽如此,确实会在某些地方受到女生欢迎。
「喂、深夏。你会嫉妒我是很高兴,但是稍微——」
「什、什么意思啊,广永同学。这样有什么不好吗?我就是想要顺从欲望过活!」
杉崎视点
「噫!」
「意见啊……我们长曲棍球社能使用的操场范围太小了,虽然很想说扩大范围,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吧。啊、干脆让深夏加入我们社团吧!」
「!」
「咦咦咦——?」
我故意咳了一声,七名女生还有键同时看往这边,键带着笑容问道:
「什、什、什——」
「噫!对、对不起,大家还是赶快认真地提出问卷和要求吧。」
「没有,没什么不对。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男生能这样直接在女生面前说可爱,可是很不简单喔?」
「喔——!椎名——!来得好啊!要加入足球社吗?要加入吗?决定加入了吧!好,赶快办理入社手续——呃、开、开玩笑的,不、不要这样瞪我嘛……唉。」
「你说什么?」
不过实际上让我露出笑容的最大原因,是深夏与菊池同学的对话比我预想之中的还要提早结束……
「啥?嫉妒?谁嫉妒了!烦死了!」
「杉崎同学……真是天生的花花公子。」
「看你聊得挺开心的嘛。」
「好了,谢谢各位的帮忙。」
「好、好——」
那倒也是,虽然我处在话题中心,先不管她们是否真的喜欢我,还是可以感觉得她们的感情很好,应该是一群好朋友。所以和她们在一起,连我也觉得很开心。
右脚的指尖抖个不停……不,应该是用力踩踏地板,想要借此消除不耐烦的心情,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现在的我非常想做些打破校舍窗户的玻璃,或是骑着偷来的机车乱冲的坏事。当然不会真的这么做,但是我的心情就是这么差!完全搞不懂原因,明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而且我跟菊池也讲了那么久,换我等键与她们聊完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可是明明脑袋能够理解,可是——就是觉得很不高兴!
深夏把头转开,迈步往下一间教室前进同时说道:
…………
「别闹了,大老婆好像生气了!」
「那个不知道跑哪去了——」
「什么嘛,一之濑同学。因为可爱就是可爱,说出来有什么错。」
「嘴巴虽然这么说,还是把别班的女生名字全部记住,明明很认真嘛?」
针锋相对。两人之间弥漫诡异的气氛……怎么搞的,我只是为了融入素不相识的女孩子之间向她们问话,才会尽量让大家聊得很开心,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这么生气。
「嗯。」
就此把运动类社团的调查结果整理一下——
「不……不用了。深夏全部吃掉吧……」
「能不能快一点!」
她一边吃着棒球社不知为何分给她的章鱼烧(为什么要吃这种容易口渴的东西……)一边回答。
「…………」
总觉得很不是滋味。就是很不好受。虽然不清楚确切的理由,有点像是嫉妒,然而不是那种单纯的感情,而是各式各样混合在一起的结果。总之就是很不好受。
(深夏……太受欢迎了。)
明明这种事没有什么好消沉,到底怎么回事,想到深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出很多我不知道的活跃事迹,受到种种我不知道的好评……该怎么说,虽然有一部分感到很自豪,同时心里又有点刺痛。
总觉得……跟我在学生会过得那么开心的深夏……只是椎名深夏的一小部分而已。
然后我看到运动社团那些家伙与深夏的应对,还有亲密的模样……对深夏来说,学生会该不会只是与众多运动社团的交流之一吧。
甚至忍不住去想,对我来说学生会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是对深夏来说也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嗯?呐、怎么了,键?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吗?刚刚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不、不是的。对不起……」
「嗯?那就好。好了,接下来到文化类社团看看吧。」
「是啊……」
我……面对这样的深夏,真得有办法成为配得上她的男人吗?然后我……对深夏而言,该不会和那个菊池同学还有其他社团的学生一样,只是众多男性朋友之一吧?
平常明明能够说出「一点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我喜欢深夏就够了!」这种话。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深夏离自己好远,忍不住有些沮丧。
深夏视点
「唉……」
「…………?」
从刚刚开始键就一直在叹气。好像是从回收运动社团的问卷途中开始。很明显可以看出来,键变得没什么精神。
……是我的错吗……应该是吧……看他刚刚在教室和她们聊得那么开心,结果却被我打扰……现在冷静下来思考,我果然很讨人厌吧。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啊。键为了受到女孩子欢迎日夜不停努力,而他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就在对他来说是个成功获得报酬的场面……我却做出泼冷水的举动,实在很不识趣。
吃完章鱼烧之后,把盘子和牙签丢到垃圾桶……很好吃,可是又不好吃……还是和键一起吃的第一个,感觉最好吃……
「没有啊,几乎全部都是第一次见面喔?啊、可爱的女孩子我事先都知道名字,其他顶多是在走廊偶尔擦身而过。」
我赶快进入附近的洗手间,把沾到酱汁的手洗干净,平常都是直接出去,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很在意头发,稍微用心整理了一下,才回到走廊上。
「态度转变得真快!居然被长居那么明显的色诱骗了!那、那么我们的要求——」
〈吼喔——!〉
键有点搞笑的应对(其实平常就是这样),让社员再次开心地笑了。音乐教室充满不可思议的温暖,以及合而为一的整体感。
键对大家挥手,我也随口打声招呼,离开管乐社办公室。走在走廊上时,键小声地对我道歉:
键非常担心地看着我。怎么了,平常总是那副嘻皮笑脸的模样,这个时候倒是很认真地为了我…………
与现在不同,当时这家伙一脸严肃又急迫的表情,以认真的眼神为了「想要让别人露出笑容」对我这么问道。
「好了?怎么会?什么原因?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好了!就连那个孙○空都得了心脏病喔!还是去一趟医院比较好——」
「受伤了!」
「所以我说了,没练过绝对不可能会拉!在弄坏我的小提琴之前快还给我吧!」
「打扰了——」
「嗯,你为什么认为这种要求会通过呢,C班的长居同学?」
「没、没事,只是觉得胸口有些刺痛……」
乱用别人的乐器确实不太好,不过身为受害者的学生脸上也挂着笑容,虽然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表面上看来也没有粗鲁对待的样子。
「哎呀?奇怪了……」
「这根本不是小提琴该有的声音!快点还给我。」
「不过深夏,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要说喔?记得喔?绝对要说喔?」
好了,我刚刚在想什么?啊、对对对,刚刚在想键的青梅竹马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真是明显的差别待遇!」
「就算这样……」
(和我相比……你早就比我更受欢迎,处于众人的中心了……)
这种事我完全做不来。我觉得自己算是有社交能力的人,但是实在没有办法第一次见面就那么熟。
「还说什么要求,学弟对学长这种态度不太对吧!」
「真是的……你真不简单,第一次见面就能这么熟……」
「三年级的人请找我们会长。」
「…………」
「不是『绝对不能按!』那种搞笑!一定要说!知道了吗!」
键满脸疑惑地盯着手上的小提琴,周围的社员呵呵大笑:
我是打从心里这么觉得。二年B班也是,我虽然是班长,而且也有统整全班的自觉,但是如果要问真正的中心,虽然很不甘心,我的答案绝对是那家伙。
「那也不必特地用拳头证明吧!不过……好吧,的确是和平常同等的威力……」
(……还问『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啊,真是的……)
听到我的问题,杉崎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回答:
「真没办法……还给你,要好好对待它喔。」
「咦咦?该不会不太妙吧!保健室……不对,赶快叫救护车、救护车!」
「喔、再见了!」
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全力把自己的一切展现出来,连坏的一面也全部拿出来。正因为这样,才能让对方也自然而然敞开心胸吧。
〈嘶嘶——!〉
键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大家的「轴心」。和二年D班的女孩子时也是,这个管乐社也是。不,就连学生会也是。键是轴心,我们出力。就像陀螺一样,正因为有他的存在,周围的人才能毫不在意地旋转。
「嗯?怎么了?深夏。」
键往我这边看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正题一般赶紧说道:
〈叽咿咿咿咿咿——!〉
「真是的,杉崎这个人……」
「咕哇啊啊啊啊!痛觉提升四成!」
看来还是不太能够接受,但是因为我的坚持,键也只能不甘愿地退下。
「把我的小提琴还来!」
「好了,其他还有人有要求吗?」
「咕哇!」
「啊——真是的,管乐社要求太多了吧!你们到底有多任性!」
「奇怪了。」
「不用你来说!」
「学生会干部才没资格说这句话!」
「奇怪的是你的动物音乐吧————————!」
「嗯?不、没关系,也没有等多久……话说回来,键,你跟管乐社还满熟的嘛。有很多熟人吗?」
……嗯,好吧,说中心确实是人群中心,不过白痴依然是白痴。键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故意搞笑,其实无心的部分占了九成吧。要是太过称赞他也不太对,嗯。
「请再等一下。我这个万能的帅气男主角,和弦乐器的相性应该很好才对……好。」
「…………」
「好好好,我会尽力的。」
「啊、杉崎,我希望福利社增加新菜单——」「全面开放使用电器——」
「喂、喂,深夏?怎么了?为什么压着胸口低着头……」
「你看,就和平常状况绝佳的我一样吧?」
「……因为~~人家~~想要跟最喜欢的杉崎同学一起参加社团活动……」
不过这样一想,让他形成那种个性的理由,果然不是我们。应该还是家庭,或是从小一起生活的青梅竹马影响比较大——
「喝啊!」
「嗯,虽然都是第一次讲话,但同样是碧阳学园的学生,而且大家都知道我是谁。」
键对着社员开口,然后离开圆圈的中心往我这边走来。社员全都满脸微笑看着键。
「杉崎同学,我会、一直等你………………来当我的打杂(低语)。」
随便找个借口蒙混过去,在胸口紧握拳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刚突然感到喘不过气来?吓我一跳,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平常连感冒都很少,这真的吓了我一跳。呃——对了,刚刚想到哪里了。
看了一下里面的状况,又是以那家伙为中心,管乐社二十几个人团团围着他。
「喂——深夏,你去洗手吧——我先过去管乐社——」
当时我只觉得怎么会有这么没眼光又蠢过头的家伙,实际上那时我也只是说出「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学习」的冰冷回答……现在看到这个场面,再次想起那件事。
「等、等等,键!没事的,不用叫救护车。」
「好像好了?」
「啊,不、不好意思。」
我侧眼看着走在身边的键。与其说是他改变了,应该说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吧。跟我第一次相遇时的状况反而不正常。或许因为他本来就是这种个性,所以才会让林檎的恋兄情节那么严重吧。
「有空再来吧,杉崎。」
「你看你看!喝啊!」
「嗯,突然感觉今天的状况特别好!」
「只要把放在这里的大提琴搬到乐器室收好就行了吗,长居大小姐?」
「对了对了,二年级的社员有没有人对学生会有什么要求——」
我想起一年级时……键第一次找我说话时的事,忍不住苦笑。
「咦咦?不行,遇到这种事还是给医生仔细看看比较好!不管你怎么说,我可是非常担心的!」
往管乐社的练习场地·音乐教室走去。
「安心了?」
「不,完全不熟喔?」
「……啊,不、没什么……」
「不好意思,稍微玩得太过火。抱歉让你久等了,深夏。」
一阵怪异又滑稽的声突然音响起,仔细一看发现键正在拉着从社员那里借来的小提琴。
越来越觉得他是怪家伙。第一次见到他时,明明是个那么顽固,僵硬得像水泥的人……到底是什么让键变成这样。难道……是我们吗?虽然键说过也许是这样……不过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我有点无奈又有点能够理解,总之就是很奇妙的心情:
「咦?可是你、看起来跟他们很熟……」
「…………」
「喔喔?你们的默契还真好……学、学生会才没有那么乱来喔?顶多是把学校里的题材拿来出书、改编成动画、自行开发游戏还正式发行、还有在会议中看NIC○NICO动画制作MAD上传看JU○P漫画练身体拟定犯罪计划买卖股票吃零食捏脸颊,还有性幻想和搭讪美少女……顶多就是这样。基本上大家都很认真在活动喔?」
「?」
乐器被键抢走的学生和键一搭一唱,让社员不禁笑个不停。
「哈哈哈……喔喔,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我把要求整理一下准备回去了。」
「有——!我希望杉崎同学能来管乐社打杂!」
一边打招呼一边开门,里面的状况就和D班时一样传出笑声。不过这次并非只有女孩子,而是男女的声音混杂。
……这家伙只有这种时候特别细心。
键那家伙以一脸非常紧张的表情看着我,似乎很担心的样子……啊。
对对对,真正影响键的人果然不是我,而是那个青梅竹马——
「知道了。『绝对』啦?嘿嘿。」
键一边摸着挨了我一拳的脸颊一边反驳,我则是很开心地哼着歌挥动手臂。嗯嗯,今天的状况好像很不错!
「哪里认真了?」
「为什么?」
「……键。不用管我,你先走吧……」
「为什么突然蹲在走廊上?我要叫救护车了!你知道不道我有多担心你——」
「喔、好像突然又恢复了!你看,喝啊!」
「噗啦啊啊啊啊啊啊!救护车!快帮我叫救护车!」
就在反复同样的对话好几次之后,我们结束回收工作回到学生会办公室。
杉崎视点
「其他人……还没回来啊。」
回收工作&倾听要求已经顺利结束,与深夏两个人回到学生会办公室,不过其他人似乎还没回来。
我帮深夏拉开椅子,对着她说道:
「坐着休息一下吧。啊、要不要把暖气开强一点?要不要我去保健室借毛毯?」
「所——以——说——我根本没事。」
「要不要开房间?有没有面纸?要不要保险套?」
「这是在担心什么!我看你根本不担心我的身体吧!」
「才、才没这种事。那……要不要吃柠檬?要不要放古典乐?婴儿床已经买了吗?名字取好了吗?」
「也没有怀孕!」
「这个给你住院的时候看。刃○全套……」
「好,还有○牙外传跟范马○牙都要。」
「喔、这个需要啊。」
「总而言之!不用那么担心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
「你到底对我有多熟悉!好恶心!这反而让我不舒服!好了,已经没事了!真的!」
「啊呜啊呜、啊……」
「根本就是和某剑心一样的大幅转变!」
「那么在那之前的你,也是像现在这样……」
深夏似乎也觉得不太好受,硬是提出意义不明的话题:
「是吗……果然你从以前社交能力就很好……」
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
确认一下想吸血的冲动?还是说想吃人的心情——
应该说是恐惧。为什么我的心情完全没办法传达给她?也就是说她已经失去人类的感觉吗?应该是这样吧?
「有所成长真是太好了。」
「一年级认识你时,总觉得有点难以接近。」
因为完全搞不懂她在问什么忍不住反问。深夏有点着急地说明:
「……咦?」
好恐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意思?咦,什么意思?」
「嗯,啊啊,没事…………嗯,真的没事。看来这个……果然不是生病。」
「键就是这一点可爱……」
「键、键以前就是这样吗?」
「真的!那个……担心我确实让我很高兴,不过感觉很不习惯总觉得不对劲,当然是没什么不好……」
「你在说什么?啊、会痛吗?不好意思。」
「是吗是吗?嗯——虽然很不甘心,不过看来果然是这样。」
「全国等级的人气!别胡说八道了!」
大概知道了,一直觉得这和某个感觉很像,就是和从同班同学兼偶像的巡身上感受的压迫感完全一样。另一个同班同学中目黑善树的气氛也有点类似。这是怎么回事,二年B班被什么东西感染了吗?
因为实在太过恐怖,语言中枢一时故障。然而深夏看起来还是很开心。
「唔。」
深夏似乎一脸严肃……我说错了什么吗?啊、该不会身体又不舒服了?
寂静。学生会办公室垄罩在沉默之中,先前和深夏两个人独处时也是这样,跟会长两个人的时候也是。基本上,「学生会办公室」在我们的认知里是「五个人闲聊的场所」如果只有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对劲。刚才在校内奔走时,虽然多少有点争吵,但也不致于像现在这样尴尬。
「根本就不像!」
深夏这句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发言,让我的恐惧瞬间达到顶点。这位太太,我快要失禁了。
「不好意思,开玩笑的。说不定跟你的期待有些差距,至少国中和小学时期的我绝对不是安静的小孩,当然也没有只对女孩子特别温柔,总之就是普通的活泼。」
「没、没事吧,深夏?」
「嗯——应该算吧。就像现在这样,闪闪发光的万人迷。」
「是。」
我不禁陷入混乱,深夏只是按住我的头贴着额头,看似很开心地自言自语:
糟糕,深夏小姐是不是接收到什么不太妙的电波?突然想起前几天深夜电视播的「少女被恶魔附身」的C级电影。这个……难道是我只要一不留神就会被杀的状况吗?噫、噫——
「怎么这么突然?和今天回收问卷有关系吗?」
「怎、怎么了吗?」
为什么脸一直靠近?要动手了吗?终于要下手了吗?
「这个嘛……之前应该也说过,如果要简单说明,把现在的我稍微扣掉好色的个性,就是进碧阳学园之前的我吧。」
「啊、嗯……」
深夏完全不顾我的担心,脸上挂满笑容:
「是。」
「唉——真是受不了……」
「…………」
「好像不是值得自豪的特质吧……那个全身金黄的角色如果存在,应该很讨厌吧。」
「咦?不,痛倒是不会……」
「没什么……该怎么说,要说是想通了吗?嗯,感觉干脆承认还满轻松的。」
「啊——我是说,在我们认识之前,或是上高中以前……例如说国中或是小学时代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某场圣杯战争来举例,就像基○美修那样。」
深夏一个人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径自点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翘起椅子只用两支后脚维持平衡,然后叹口气念念有词:
「呃、该怎么说……看到今天的你突然想到……」
「呃!头、头锤?啊、啊——原来改成这招了。」
「这份心情……能不能……让我、确认一下?」
「咦?以前就是这样?」
这时才发现深夏的双手绕过我的脖子。一般来说这个状况是情侣之间心跳加速的场面,但是我的脑中只是不断想象自己会被用多么惨忍的手段杀掉,几乎可以预见头被扭转360度的我。
「就算不管这些每个人都有的变化,至少最基础的价值观一直没有变……顶多就是决定不再杀人吧?」
「?」
深夏完全不理会被逼到绝境的我,还是一样心情很好地喃喃自语:
「键。」
挨骂了。没办法只好正经回答: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深夏还是一直贴着我的额头,一说话就呼在我脸上的气息让我从各个意义都心跳加速,但是深夏完全不在意,心情很好地继续说道:
「……呵呵。」
「你一个人在认同什么?」
担心她会不会发烧的我把手伸到深夏的额头……嗯,没有发烧,不过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只用手量可能不准,直接用额头贴着额头比较好……嗯——?咦?果然没有发烧——呃、行动了之后才发现。
「???咦、呃……」
「哈哈,你害羞了?」
总觉得打从离开管乐社之后,深夏的状况就不太好,让我真的很担心,忍不住皱着眉头。说来奇怪,正因为是平常完全不会生病的元气少女深夏,才会让我特别担心。如果是这家伙,就算得了什么严重的病,恐怕也会强忍不说,然后等到发病便为时已晚……
「嗯,这么想想,像这种吐槽属性,还有容易激动的情绪,几乎都是飞鸟那家伙造成的……你怎么了?」
「键。」
深夏的脸就在眼前,两人的脸近到连呼吸都能直接感受。
深夏和平常一样靠在椅背上,我一边在她身旁坐下,一边看着她的脸观察状况:
这是怎么了!是在确认什么?我努力从那些半调子的妖魔鬼怪知识里,寻找被恶魔呼叫名字会如何的相关资料。哇啊、哇啊、哇啊啊啊啊!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你、没事吧?」
「呐……键……我啊……」
「可爱?深夏、觉得、我可爱?」
「嗯——……好吧,说实在的,如果从基础的部分来看,真的和现在差不多。当然我也是每天都在成长,虽然国中二年级时封印的右手有时还会隐隐作痛,魔眼也已经用眼罩加以封印……」
「啊——遇到深夏的时候,当时还没有接受会长的改造……该怎么说,算是很多方面都陷入迷惘的时期吧。」
「嗯,而且一直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也很受欢迎。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自然而然就变成那样了吧。」
深夏看起来完全不打算放开我,只是一个人逐渐激动起来。或许是我想太多,脸颊好像有些泛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要、要吸了吗?难道是血或生命能量之类东西要被吸走的预兆吗?已经可以预见被吸干的我了。
「真的?」
虽然不太了解怎么回事,既然都这么问了,我也认真回答她:
可是我闭着眼睛咬牙等了半天,深夏的拳头都没有像平常那样飞过来。不只是这样,还心情很好地露出微笑……这、这下、肯定是脑袋出问题了!
「是指血比较好喝吗?」
糟、糟糕。这下一定会被说性骚扰然后挨揍——
「…………」
「嗯,很开心,很高兴,很幸福。」
…………呃——这是怎么回事,深夏只是一直盯着我看,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我以为她在想着接下来的暴力行为才会露出那种表情,但是等了好久都没有第二击。???
因为实在太害怕,我只想赶快远离她……可是突然被她一把拉回去,跟深夏的额头再次碰在一起。
「我终于懂了……对我来说,你和其他人相比,果然、完全不同……」
「受不了?明明不是生病?」
「噫——!」
「嗯——?」
「是吗是吗?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因为是我所以才受欢迎。要说有多受欢迎,差不多可以和皮○丘分庭抗礼的等级。」
深夏红着脸转过头。突然露出这种态度,到目前为止一直毫无邪念,单纯地为她担心的我不知不觉有些害羞,一时之间也说不出玩笑话,只能——
「嗯——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你的脸颊肌肉好像比平常紧张大约2%……」
「……呵呵♪」
笑了!这个人居然笑了!我要被吃掉了!救命啊!深夏的暴力行为,已经要进入更进一步的领域了——!
「呃、不,与其说是害羞……」
「啊、咦、咦?」
完全搞不懂她在说什么。今天的深夏到底怎么了,真的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确定了。这家伙,已经、不是深夏了!绝对不是深夏!一定有某种东西操纵深夏的身体!某种、不得了的东西!因为日常的破坏行动而被盯上,终于被克○鲁之类的超常存在给附身了!行动的恐怖等级已经超越常人!
「键……」
「唔……」
深夏的嘴唇逐渐靠近。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般来说应该是令人超级高兴,甚至想要跳起来的状况。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她主动把脸靠过来,我也对此感到异常兴奋。
可是!可是!
还是有九成感到恐怖!恐怖的感觉已经完全支配我的身体!
啊啊,还是好高兴!就算这是我人生的最后一幕,到了最后能够得知她的嘴唇感触,这一生也算满足了——不过还是不这么认为!不要啊!到死还是处男实在太惨了!如果要以死来交换,至少、至少也要做点更色的事才够!
不过近在眼前的嘴唇看起来好柔软、感觉很舒服、有一股蛊惑的吸引力——
各式各样的感情在我体内打转,于是我说出一句话——
「请你……温柔一点。」

闭上眼睛。全身发抖。这时——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搞什么啊!啊哈哈哈哈哈!」
「???」
战战兢兢睁开眼睛,只看到深夏已经离开我身边,抱着肚子开心大笑。
「深、深夏?」
「啊哈哈哈哈哈,没、没事,不好意思,因为你说的话实在太奇怪了。」
「这——」
奇怪的人到底是谁!我还是一样搞不懂发生什么事,就只是茫然发呆。
深夏差不多笑够了,看来这次是真的恢复原样,对着我说道:
「嗯,不过这样我反而更加确定了。我的这个感觉绝对不是一时鬼迷心窍。」
大家像是看着可怜的孩子一样看着我。
…………
「喔、看来大家都回来了,键。」
只有深夏以与平常有些不同的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这下真的完全搞不懂。咦?那是什么?发生什么事?刚才深夏的脸是不是突然靠得很近?咦?难道不是吗?是因为刚才贴着额头的关系,所以产生幻觉吗?深夏?深夏?
啊?
不禁觉得有某种恐怖的东西潜伏其中。
果、果然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应该是吧?不过实在太恐怖所以问不出口。啊啊,虽然总是说要攻略深夏,但是完全提不起勇气。神啊,请原谅我,还有请救救她。
「是啊……」
「不、不行啊会长!不,大家也一样!不能靠近现在的深夏————!」
「…………」
「呐,键。」
嘴唇感觉某种东西的触感。然而因为太过突然,简直就像一阵风吹过,淡淡地,而且瞬间消失无踪。可是确实有留下某种东西的触感——
「嗯?怎么——」
「我看看——」
「咦?咦?咦?」
「生命能量被吸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回来了——!喔、杉崎和深夏已经回来了。」
「好了,今天差不多这样就满足了。嘿嘿。」
〈——咻——〉
今天差不多就这样满足了?满足?嘴唇、满足、看来深夏的状况已经完全恢复——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会长熟悉的尖锐声音。同时听到她发问:「啊、小真冬刚回来吗?」才发现大家都要回来了。
「——咦?咦?咦?」
……呼,这下跟恶魔之间紧张的对话终于结束。呼,太好了太好了。
「嗯?啊啊,不好意思,刚刚算是我和自己的对话。」
「你……确定是在跟我说话吗?」
「喔,会长,这边全都解决了!你看,问卷。」
「?」
「啥?」
碧阳学园学生会。
我看着深夏,然而她只是露出平常那种死党的笑容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