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伪装夫妇的投宿~
《碧阳学园学生会议事录》 · 葵关南 · 5541 字
「我有用杉崎飞鸟的名字订房。」
「啊、两位就是杉崎夫妇吗?请稍等一下,马上带两位到房间,这边请。」
「好好好……嗯?怎么了,该走啦,亲·爱·的。」
看着转头眨眼使眼色的飞鸟,虽然很想出拳扁她,可惜我的双手提满自己与飞鸟的行李,只能硬是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从后面看着心情很好地一边观察旅馆内部,一边跟在服务生身后的飞鸟。
……跟最后一次见到她的两年前相比,外表成熟了不少,她的发育状况从国中时期就好到让林檎失去信心,现在就算说是已经接近完成的程度也不夸张。虽然不是那种身材高挑、波涛汹涌的类型,却有着恰到好处的匀称。
另外,因为在进入旅馆前把平常绑着的马尾解开,现在的感觉更加成熟。嗯……仔细想想,那说不定正是她的策略。
我提着行李走到她的旁边,压低音量带着怒气说了一声:「喂。」
她倒是一脸笑容转头回应:
「嗯——怎么了吗?亲·爱·的。」
「还问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变成杉崎飞鸟了?」
「两年前……从我拿掉那个孩子的那一天吧。」
「嗯,还真是沉重的捏造记忆!我们的交往过程好艰辛!」
「好啦好啦,有什么关系嘛,这是很普通的事♪」
「就因为很普通所以才要警告你!你的字典里没有反省两个字吗!」
「大概是『突然』两个字占的面积太大了。」
「我想也是!」
——就在我们越吵越大声之时,服务生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转身问道:
「两位应该是……夫妻吧?」
「是的。」
「键,你看。玻璃窗耶。」
「最烂的老师就是指你这种人!」
「嗯嗯,键还是一样很会临机应变,本小姐非常满意。」
就在这样的对话之中,我已经把将棋的棋子收拾干净,然后把将棋盘放在地上。呼……真是麻烦。
「我才没有那种异常的特技!」
「太有问题了!你只是为了这种程度的味道,不断让我绝望吗!」
「吵死了!那个模仿神奇○贝博士的说明单元别再来了!我家妹妹不知道被你的说明单元骗过多少次了!」
面带微笑!我们赶紧装出甜甜蜜蜜的模样,一边打情骂俏一边进入我们的房间。
「是啊,只有一样。」
「那么请好好休息。」
「价值观的差异就是这么回事吧?」
「你也知道自己造成麻烦!那就拜托你注意一点!」
脸上堆满笑容……这家伙……
「既然要设定是夫妻,好歹也准备一下戒指之类的道具吧,飞鸟小姐?」
「甜甜蜜蜜喔。」
一边反驳一边排列自己的棋子,飞鸟也在自己面前排着棋子。
「你还是一样做什么都很突然啊,喂!」
大概是感受到我的辛苦,飞鸟露出一个微笑……
飞鸟已经玩腻了,没办法的我只好收拾将棋……每次都是由我收拾,至于飞鸟则是一脸开心地笑着:
「呐,键。恩爱的夫妻两人待在同一个房间……能做的事只有一样吧。」
「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好,那就别玩将棋了,先来聊天吧!」
「喂、为什么我变成脑袋只有肌肉的角色了?这类益智游戏的确是你比较厉害,不过我也不是脑袋只有肌肉。」
我把行李放在房间角落,用力往窗边的椅子一坐。从昨天到今天经历这么一段长距离旅行,老实说我已经累坏了。
「呵呵呵,对满脑袋都是肌肉的键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飞鸟用手肘轻轻撞着我的侧腹,小声对我说道:
「啊、键,你看。厕所耶。」
这间旅馆似乎是建筑在高台上,窗外可以看到古色古香的街景,到处都冒着温泉的蒸气。由于只是听从飞鸟的指示过来,连地名都不清楚,不过好像是个还算有名的温泉乡。虽说这样比较能够放松,但是一对高中生跑来这种地方似乎有点过头了。算了,如果是飞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可是我的必杀技之一!」
「哼、你还是一样天真啊,键。比赛早就开始了。」
「那个、两位应该是……新婚夫妻没错吧?」
◇
「……呼啊。真棒喵……」
「我们的交往过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郑重拒绝。」
啪嚓啪嚓啪嚓、哔哩哔哩哔哩,两人的斗争不断持续,并且相互怒目相视,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服务生大婶语毕便离开房间,留我们两个人在房间里。
「转移话题的手法还是一样差!」
就在我迅速排好棋子之后,飞鸟那家伙不知为何排到一半突然停止。
「出现了!『自我提议自我放弃自我胜利自我赞美』!」
「好吧,的确是这样。」
「好啦好啦,看你这种反应,其实很高兴能跟我一起玩吧。既然那么高兴,就赶快像平常那样脱光衣服跳舞吧。」
「其实我也不是重度的S……不过该怎么说,总觉得键的不幸会令人上瘾?」
「别为了这种事造成我的不幸!」
「你……在这两年之内变了不少……」
「哎呀哎呀,那还真是令人羡慕。而且默契还这么好,比起我新婚当时真是……」
「是啊。」
「那么来下将棋吧!」
「怎么了?快点排啊——」
「一决胜负。」
「将棋啊。看来对你比较有利。」
我把全身的重量靠在椅子上,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丰满的胸部顶着我的脖子后方,耳边轻轻传来一声:
「什、什么!不、不行!将棋没有改变初期配置的要素!」
我转头面对飞鸟,彼此的距离只有几公分,两人维持这个状态沉默几秒钟……然后……同时开口:
「那么这次是度蜜月啰?」
「经过这次的不战而胜,松原飞鸟领先一步!哇啊——!哎呀呀,谢谢、谢谢。」
「明明就是犯规技!」
「太突然了!你该不会是过动儿吧!都已经几岁了!」
「飞鸟……呃、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遇到现在的状况,就算是两年前的我也会说出相同的吐槽!」
「呃……吵死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有贯彻夫妻的设定啦。要是被发现我们还是高中生,谁知道会怎么样……」
「嗯,拜托也不要随便更改我的个性。」
或许是因为声音太大,服务生大婶再次转过头:
飞鸟马上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把似乎是刚才在房间里找到的将棋盘放在面前。
「戴着戒指不方便牵手,所以先拿掉了。」
「哎呀哎呀…………?咦,戒指——」
两个人这么说的同时,彼此的手也十指紧扣在一起,刻意做给服务生看。
服务生大婶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我总算松了口气。
「什么?唔,原来如此,这就像岩流岛决斗的武藏跟小次郎——」
至于飞鸟看到服务生大婶离开之后,立刻绑起头发,恢复成平常的马尾发型。她从以前好像就是比较习惯这样。我觉得一直盯着整理仪容的青梅竹马好像不太好,于是把视线转向窗外。
「呐,好久没看到你那招了。你从以前就很擅长的……全力挤飞眼球。」
「被郑重拒绝了!」
打情骂俏打情骂俏。受够我们的服务生大婶转过头去,于是我们两人的手立刻紧紧……紧紧地——————像是要用手指穿透对方的手,使劲地握着。
「拜托你不要因为我的绝望感到陶醉!」
「说得也是呢,真不好意思。两位看起来都这么年轻,所以是……新婚吗?」
「转移话题的方法也太烂了吧!都已经来到旅馆了,你到底在看哪里啊!」
「是、是这样吗……真的很恩爱呢。」
「是的,感情好到一秒钟都不想分开呢。」
「感谢您的赞美。不过您可知道我是怎么变得如此擅长临机应变呢,公主?」
这就是终极的自我完结连续技!
「啊——好想吃鹅肝酱——虽然从来没吃过。」

飞鸟边说边用手拿起将棋盘上的棋子,然后从大的棋子一个一个叠了起来。这种便宜货的棋子表面没有斜度,所以叠得满高的……即使摇摇晃晃,还是小心地把步叠上去……差不多已经到达极限……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恶魔啊!」
「所谓的好学生就是指那种孩子吧。」
「抱歉抱歉。嘿嘿,一不小心就把前男友的回忆美化过头,女孩子经常都会这样♪嘿嘿嘿。」
「三天前刚登记结婚。」
「三天前刚登记结婚。你说的喔、这可是你说的喔。」
「今天的飞鸟小姐说明第二条!『松原飞鸟只会对杉崎键造成麻烦,基本上对普通人是个非常温柔的大姐姐喔。』」
「好,这次我就把飞车的位置跟中间的步交换!」
「为什么会美化成这样!还有你装可爱的模样好烦!」
「哇啊、好棒的房间!谢谢你!」
「看到厕所让我想起键满身是血向我求婚那天的事。」
「别人的不幸是甜的,键的不幸是小鱼干的味道。」
「这间就是两位的房间。」
「今天的飞鸟小姐说明第一条!『松原飞鸟的必杀技对杉崎家的人能发挥奇效。』」
本来以为她只是搞笑,不过飞鸟真的又把将棋盘拿到桌上,把棋子倒在棋盘上。
「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嗯——真要说来到底是因为谁那么不小心,才会让服务生转头啊,亲·爱·的?」
「……当这座塔倒下时,键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呜呜。」
「喂、好突然的设定啊。为什么我的生命突然陷入危机?」
「嘿。」
「居然毫不犹豫地推倒了!刚才的眼泪算什么!」
「哗啦!」一声,棋子堆成的塔倒了……这是怎么回事,我虽然不认同飞鸟说的话,还是有点震惊……不对,糟糕!由于这一连串的事发生得太快所以忘了反应,要是露出这种绝望的表情……
「……呵呵……真有意思。」
「恶魔啊!」
「好了,将棋玩腻了,可以收起来了,键。快点收吧。」
「恶魔啊!」
「松原飞鸟领先两步!跟第二名拉出极大差距!松原选手露出今年最棒的笑容!」
「拜托不要擅自认定胜利!而且刚才根本不算吧!」
「咦咦——你还是一样心胸狭窄呢。这样根本无法实现你那个『想成为优秀的小喽啰角色』的梦想喔☆」
「我的最终目标好渺小!」
我这个人真是谦虚!
不管怎么说,毕竟我是个典型的A型,实在无法忍受桌上散乱的棋子,只好乖乖地开始收拾棋子。
她看着我……这次露出了自然的笑容。
「真有趣。」
「…………」
……真是的,看到这样的笑容……我就算有什么怨言也说不出口。
「两年前平手之后各分东西,我一直觉得有点失败。」
「多多少少吧。一般来说国中毕业两年了,个性应该都会有点改变吧?」
「要说我的人生就是为了让键失望而赌上性命也不为过。」
「……好开心♪」
我当然很想赶回学生会。
「都吐槽了还不住手,根本就是犯规!」
「我只看了第二集。」
「不不不,给我等一下!该说的正题呢,正题!」
「呵呵呵!」笑个不停的飞鸟以比我好上数倍的效率收拾将棋,然后终于好好收回原本该放的位置。
「表面上好像是傲娇的辩解,结果却是更残酷的追击!」
「现在可是毕业典礼前一天,在这种忙得天翻地覆的重要时期,打电话过来用沉重的语气把我叫到这里的人可是你!」
「我想也是。」
「……唔啊。」
「今天的飞鸟小姐说明第三条!『好想睡觉。』」
「呼喵————」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如今的我也从你的话里感受到无法想象的痛苦。」
「相反吧。」
然后……当我差不多到达忍耐极限之时,她在我的耳边轻轻……应该没有打算让我听见,低声念念有词:
「这么突然?」
「……不好意思,能不能安静一点?」
「不不不不,这只会让人觉得你太烂了!」
我看着一脸畅快笑容的飞鸟,只能露出苦笑……这家伙从以前就是这样,明明一天到晚找我麻烦,但是最后如果不亲自解决就不肯结束。以这次的状况来说,就是「最后一定要亲手收拾」的意思。所以最后那次并非想要整我,只是单纯打算亲手收拾才把棋子倒出来。
「相反吧。」
「拿去……呃、不要真的睡啊!为什么还在试坐垫!」
……也就是说综合以上各点,以一句话来形容这种个性就是……
「哎呀呀,键该不会期待看到『变得成熟的飞鸟小姐』吧?」
「不,现在不是在说那件事。」
「…………」
可恶。
「真是难以捉摸!」
「喂,别靠着我肩膀睡觉!」
飞鸟仿佛抱着我一样,下巴靠住我的肩膀,全身无力瘫软。
「所以差不多该帮我铺棉被了,键……呼啊。」
「因为跟键打成平手,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屈辱。」
「像红叶知弦那样吗?」
「好——困——喔——!」
飞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终于忍不住的我接着询问:
「因为我很困。」
「……真是的。」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飞鸟把坐垫排在榻榻米上躺在上面,我硬是抓住她的背把她拉起来,不过依然全身瘫软无力,反倒是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好啦,来下将棋吧——」
「啊,你、你可别误会!并、并不是说我无所不能,只、只不过是你能力低到不行,如此而已!」
「你也是《学生会的一存》系列读者啊!」
「这样称赞我的美貌,我会不好意思。」
「谁管你!不要随便就想敷衍我!快点说!为什么突然把我叫出来,还有为什么不让我跟学生会还有林檎联络……」
「好,满意了。」
「键实在太棒了。」
我一边承受飞鸟的体重,不知不觉仰望天花板。
「失败?哪里失败了?」
「我才不干!呃、遇到这种状况为什么还要帮你按摩?」
惊讶的是飞鸟又把将棋盘搬到桌子,把棋子倒在棋盘上,看着我的反应笑个不停。
「我才不下!」
「真——是——的,当然有发现啊。」
「正题?」
这个恶魔!
「好了,该收拾了。」
「你在不高兴什么!给我起——来——!」
「什么?从在车站见面到过来这里的路上我也一直问你,你只是回答『到了旅馆再说』!」
「……脖子、嗯、感觉好像、不太好睡……呐、亲爱的,帮我拿一块那边的坐垫。」
「嗯,我现在倒是从你口中受到最大的屈辱。」
「那种状态维持两年耶,两年。就算说是无法想象的痛苦也不夸张。」
原来我也很享受这种久违的互动。
「拜托你不要这么做!」
「这样就好……啊——真不错。啊——啊——啊——真舒服……如果再来个人帮我按摩一下脚就好了……瞄。」
「…………」
我迅速把棋子整理好,重新跟她面对面。飞鸟稍微往前一靠……
「别撒娇了!真要说来我还比较想睡!我可是听从你的话用你买好的机票坐飞机赶过来,我比你还累!」
「唉。你一点也没变嘛,飞鸟。」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能不能不要排着坐垫倒头就睡啊!」
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我被她推倒——不,用这种浪漫的说明方式似乎不太对,比较像是被喝醉的人缠上。我倒在榻榻米上,飞鸟则是转身靠着我。
「都几岁的人了,那种『难以捉摸』的个性还改不掉。」
飞鸟一边开口一边动手收拾棋子,我看着她的侧脸……大大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