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4 寮長的致詞
《娱乐革命 ~在一个禁止唱歌跳舞的异世界,她站上了舞台~》 · 藤田麓 · 4144 字
走出單人房,沿著走廊折返時,法莉絲塔已經在自己房的門前等著了。
「讓妳久等了」
「啊,不……沒關係」
我注意到法莉絲塔回答時的神情,總覺得看起來比剛才有點低落,便歪了歪頭。
「法莉絲塔,發生什麼事了嗎?」
「咦?」
「妳的聲音跟剛才不一樣喔」
「聲音……?」
「難道妳還在介意我的貴族身分嗎?」
「啊……不,那個……沒事。沒什麼啦」
她這麼說後,便像像是在顧及我一樣,低垂眉頭笑了笑。
那是……該怎麼說呢?
「新生請將行李放下後,盡快前往談話室。」
正當我們兩人佇立在走廊上時,一名看似是這層的監督生的女學生向我們喊話,我們便慌忙沿著樓梯下到一樓。
談話室位於下樓梯後右側,也就是從正門進入後的左側。跟著其他學生走進去後,眼前展開的是一片像電影裡常見的城堡大廳那樣的空間。
天花板與剛才在房間裡看到的那片發光天花板相同,整體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米色牆面上則整齊地掛滿了色彩鮮豔的織物。
這裡還有一扇與宿舍外相連的大型落地窗,與個人房間不同,這裡非常明亮。
最特別的,是房間裡設置了許多帶有短腳的方形台子。
大小不一的長方形與正方形台子,在留出可供人通行的空隙後,整齊地排列在房間裡,剛進來的學生便登上台子坐下。
看來這裡不坐在地板上,而是習慣在這種像小高台般的台子上放鬆呢。
拉克斯「啊哈哈哈」地笑著。
「請多關照。你們倆不是原本就是朋友吧?」
「我是漢卡爾。來自烏雅托國。請多關照。」
一名女子從男學生的身後探出頭來,語氣堅定地說道。
意思是問我們國家的情況吧。
或許是被男生搭話而緊張,她的語氣又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不是。剛才在房間裡才第一次見面。」
看來這似乎是嚴謹的漢卡爾,被我行我素的拉克斯單方面纏著的關係。
平台上鋪著地毯,以中央的小矮桌為界,兩側各並排放著兩個雅潘坐墊。
「我是拉克斯。來自賈努比國。十二歲。」
抬頭一看,有兩名男學生正站在那裡望著我們。開口說話的是那位膚色黝黑、面容親和的男孩。他有著一頭獨特的紅髮和橘色的眼睛,是那種看過一次絕對會記住的鮮明外貌。
「拉克斯,這裡的人都是十二歲喔。」
「這裡,可以坐嗎?」
拉克斯說著便把手臂搭在漢卡爾的肩上,但漢卡爾立刻把那隻手臂推開了。
談話室深處的小高台上,站在後方的台子上的豔紅髮女子,她手持麥克風的魔石裝具,環視著一年級生。一年級生彷彿對她的話有所反應,停止了閒聊,轉頭望向那邊。
兩人這麼說著互相對視了一會兒,隨後轉頭看向我們。
我轉頭看向旁邊,法莉絲塔有些猶豫地示意他們入座。
要這樣生活八個月嗎……我不禁有點同情漢卡爾了。
「我是黛安娜。家鄉是阿爾塔卡希克。」
「嘛,別在意這些細節啦!」
他看起來真的是個開朗毫無顧忌的男孩。
她似乎不太擅長應對男性,會沒問題嗎?
除了入口處之外,台子的邊緣都用類似木製扶手的東西環繞著,所以不會向後翻倒。
拉克斯和漢卡爾這麼說著,但我覺得自己能回答的並不多。心想如果被問到什麼就交給法莉絲塔吧,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繼續和兩人交談。
「啊……我是法莉絲塔。我也是阿爾塔卡希克出身。」
「啊,原來如此。漢卡爾真聰明啊。」
當我移到靠內的位置時,法莉絲塔便坐在了隔壁。
「反正座位哪裡都行啦。隨便坐吧。」
「咦?是這樣嗎?在我國家,大家一起坐是很平常的事啊」
法莉絲塔似乎也缺乏自信,正支支吾吾地猶豫著,這時,
「什麼時候變成朋友的……」
「啊,好的……請坐」
這裡應該是四人座吧。
那名五十多歲的女性隨意將豔紅的長髮綁在腦後,繫著一條簡約的頭巾,她那雙銳利的黃色眼眸朝我們望來,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番後,便一言不發地快步走向大廳深處。
「拉克斯,我們坐在有女性在場的座位上,這樣不失禮嗎?」
「在賈努比國是這樣嗎?」
「因為我還不太了解這個國家的生活,所以遇到困難的時候請指教。」
兩名男學生回過神來,向我們詢問。
「妳們倆都是這個國家的人啊。」
「唉,賈努比國的人都是這樣嗎?」
我靠近法莉絲塔,並引導那兩名男學生坐在對面。接著,坐在座位上的紅髮男孩咧嘴一笑,開始自我介紹。
「咦咦。是問我嗎⁉」
我的回答是「不知道!」。畢竟我才來到阿爾塔卡希克幾個月而已。我根本不知道同齡的貴族男女是否習慣同桌而坐,於是我轉頭看向法莉絲塔,希望能從她那裡得到答案。
「因為我國家的人,全都是那種只要開心就好的人嘛。」
台子的高度約莫與床鋪相當,因此能輕鬆登上,但當我試圖用手撐地往裡移動時,斗篷卻成了阻礙。
那、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我是這座黃色宿舍的寮長加拉布。畢竟我是這間宿舍的負責人,如果有什麼問題就來找我商量。啊,不過如果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就去問那邊的監督生吧。因為很麻煩。」
「不,被說這種程度就算聰明也……」
環顧四周,似乎有不少學生是第一次坐在這種高腳座上,只聽見傳來一陣陣困惑的聲音:「這裡沒有椅子嗎?」「可以伸直腿嗎?」「啊,踩到斗篷了。」
「那個,呃……雖然我覺得應該沒問題……」
聽到「新生請往前來」的指示,我便穿過台子與台子之間的通道,登上了一張還沒有人坐的、稍微小一點的台子。
我們四人目瞪口呆地盯著那人的背影。
我一問,漢卡爾便帶著一聲嘆息回答。
「她說可以坐下喔」
「我沒問題……」
皺起眉頭阻止被叫作拉克斯的那個男孩的,是個留著黑色短髮、琥珀色眼睛、看起來很正經的男孩。兩人頭上都戴著一頂繡有花紋、高約五公分的圓柱形帽子。
正聽著這些聲音時,入口處傳來一聲詢問。
「真的可以嗎?」
「看來差不多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一年級生請注意這邊。」
過了一會兒,一聲響徹整個談話室的喊聲傳來。
「也就是我們是同房夥伴的意思。」
那過於生硬的說話方式讓學生們騷動起來。
原來那個人是寮長……真是個有點特別的人啊。是貴族吧?明明是貴族,嘴卻超級毒,還說什麼「麻煩」之類的。
「這間宿舍裡有兩件事是絕對禁止的。『不平等的行為』和『惹我生氣的行為』。你們應該聽說過,本學院的國王曾宣佈所有學生都是平等的吧?我支持那項宣言。無論是哪個國家的王子、王女、下位貴族還是特殊貴族,我都會平等看待所有學生。這一點請務必記住。」
隨著這番話,談話室頓時鴉雀無聲。我個人只覺得這人說得挺大膽,但對正統的貴族們來說,這番話似乎頗具衝擊力,大家一臉「咦?」的表情互相望著。
……話說回來,什麼是特殊貴族?
「是的,寮長,我有問題。」
彷彿要打破這股沉悶的氣氛,眼前的拉克斯朝加拉布舉起了手。拉克斯,這膽量真不小。
「怎麼了?」
「 所謂『惹怒寮長的行為』,具體是指什麼呢?」
「就是做了不該做的事。也就是說,一旦犯下『不平等的行為』,就等於自動觸犯了第二條。這樣的話,你知道後果會怎樣了吧?」
「如果惹怒了寮長……就不能待在這裏了嗎?」
「沒錯,而且還會被開除。」
「欸!」
聽到這話,學生們頓時一片嘩然。
我可沒聽說惹怒寮長會被開除啊。這個人有這麼大的權力嗎?
「所謂『不平等的行為』,也包含高位貴族利用身分壓制下位貴族,或是找藉口將麻煩事推給對方等行為,請大家務必小心。」
說完,加拉布以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學生們。就在此時,一名女學生朝她大聲嚷道。
「說什麼得罪寮長就要被開除⁉這種荒謬的事絕不能容許!」
那位披著薄紗般的頭飾、留著黃綠色頭髮的女學生,雙手撐在桌上,臀部微微抬起,正激烈抗議著。加拉布聽了她這番話,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對這條規定有意見嗎?薩馬里王國的第二王女大人」
漢卡爾一臉為難地笑道,
為了讓緊張的法莉絲塔放鬆下來,漢卡爾用溫柔的語氣對她這麼說,但此時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嗓音。
「我並不是想仗著寮長的權力。只是希望大家能遵循學院精神,平等互助,共同維持這集體生活。這並非難事。」
「拉克斯……你真是的」
「身為王女的我,為什麼非得討好妳不可?」
「妳是不是怕漢卡爾啊?」
驚訝地回頭一看,只見剛才與加拉布交鋒的那位某國王女正站在那裡。
「抱歉,雖然大家常說我從以前就一臉嚴肅,但我其實沒什麼不開心,別在意。」
「啊、那個、對不起……」
「啊,老實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種貴族女性,所以有點吃驚。」
隨後,接過麥克風的男學生一邊嘆了口氣一邊走上小高台,
漢卡爾一臉無奈地看著拉克斯,但他完全不在意,笑著向我們問道。
該、該怎麼說呢,真是個個性鮮明的人……
「那個寮長也說過了吧?在這間宿舍裡大家都是平等的。所以妳可以對我們也像對其他人一樣。」
哇哦,漢卡爾好認真!
「若有異議,就直接向我們的國王提出吧。」
對新生說完這番話後,便開始說明宿舍設施,包括餐廳的使用方式、談話室的開放時間、宿舍熄燈時間等。
「話說回來,阿爾塔卡希克的女性都是那樣嗎?」
然而聽到這話的法莉絲塔卻更加縮成一團。
噢,這就是所謂的社交時間吧。
「咦,啊,是的。我也第一次見到那種貴族女性……」
接著,加拉布說了句「那麼,祝各位好運」,便將麥克風遞給身旁的男學生,走下小高台,快步穿過走道,隨即離開了談話室。
聽到我的話,漢卡爾如此說道並點了點頭。
「那麼,妳是說妳無法遵守這項規定嗎?」
接著介紹負責二樓的監督生。由於監督生是從各樓層的高年級生中各選一人,聽說明年應該會輪到我們這屆的同學擔任。
「才不會呢。對吧?法莉絲塔」
「是嗎?雖然我當時覺得她把想說的話都說得很清楚,讓人很容易理解就是了。」
「這項規定連身為學院長的國王也都認可了。」
「我們寮長就是那樣一個有點特別的人,我想大家應該都感到驚訝,但只要正常生活就沒問題,所以不用擔心」
「當然有!因為這種事就被開除,根本不可理喻!」
一連串的說明結束後,最後在談話室裡迎來了大家自由交談的時間,隨後高年級生們也走進談話室,混在一年級生中間開始聊天。
「法莉絲塔,我們是同班同學,不用說敬語喔?」
與此同時,幾位看似是宿舍的僕人也進來了,開始在各張桌子上分發茶點。
「感覺是個挺特別的寮長呢。」
話音剛落,原本正與加拉布咬著不放地反駁的這位王女便沉默了。
「什……」
一邊觀察著這番景象,我回想起剛才的寮長,便開口說道。
聽到那耳熟的聲音,圍巾底下的耳朵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
「哎呀!妳竟打算聽從那種寮長的話嗎?看來就讀這所學院的各國貴族,水準也不過如此呢。」
拉克斯大笑著指著漢卡爾。於是漢卡爾緊鎖眉頭,用嚴肅的眼神看著法莉絲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