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殺手

——吉納爾視角——

我默默看着眼前的兩張契約書。

我知道旁邊的加利特也說不出話來。

「唉，真厲害。」

我望向艾卡和蘭吉。

他們兩人也看向我。

我們互相凝視。

「對吧。」

蘭吉笑得很開心。

我對此嘆了口氣。

雖然知道他們不是德魯伊特的敵人，讓我鬆了口氣……

「我們以前見過面吧？」

加利特這句話，讓我想起十幾年前在教會遇到的兩個人。

他們的外表和現在有點不同。

尤其是髮色。

現在兩人的髮色都是穩重的橙色，以前應該是深褐色。

之所以覺得哪裏不對勁，應該是因爲髮色不同。

我記得他們和教會相關人員很熟，所以看到他們和德魯伊特在一起時，我非常警戒。

沒想到他們竟然被這種契約書束縛。

「抱歉，我不記得你們。」

我判斷應該是其他殺手潛入，把他帶走了。

艾嘉的眼神一瞬間黯淡下來。

艾卡也笑着說「沒辦法」。

那張契約書是現在已看不到的「生命契約書」。

他們該不會是……

「爲什麼可以說？你們這麼信任她嗎？」

加利特對此露出苦笑。

「多虧了和德魯伊特締結的契約……你知道我們是怎麼被製造出來的嗎？」

我有預料到。

艾卡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們。

我感覺心臟傳來不祥的聲音。

「那爲什麼可以說？」

但也只是一瞬間。

「咦？你沒有驚訝呢。你預測到了嗎？」

「我們恨救了我們的德魯伊特，問他爲什麼要救我們。」

「按照命令殺人……大概在遇到德魯伊特的時候，我和蘭吉都已經到極限了。接到連年幼的孩子都要殺的命令，然後執行……爲了轉換心情，我們到冒險者公會接工作，然後德魯伊特就來了。工作很快就結束，只有鬱悶不斷累積。然後，我們借酒澆愁，等回過神來已經纏上貴族了。那個時候我想到，雖然不能死，但可以被殺。可是，德魯伊特救了我們。」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咦？

加利特的話讓費瑟和吉納爾點點頭。

「吉納爾你們是在哪裏見過我們？」

之前抓到的殺手，光是說出教會的名字就失去聲音了。

「還有其他殺手嗎？啊，抱歉，不用說沒關係。我記得你們被契約束縛，不能說吧？」

德魯伊特也太溫柔了吧。

艾卡這麼說，蘭吉也說「我也是」表示同意。

毫無生氣，空虛。

「不，可以說哦。殺手總共有14人。不過，前提是現在所有人都還活着。可以確定還活着的有6人吧。」

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對方的東西。

蘭吉露出苦笑。

不過，殺手爲了潛入目標的內心，會配合對方改變自己。

就在猶豫不決的期間，他消失了。

「可以問一下嗎？你們對教會來說是什麼？」

而且我們之所以記得艾卡他們，是因爲當時正在調查所有接觸教會相關人員的人，所以即使只有一瞬間，也深深烙印在記憶中。

「即使小心謹慎，果然還是有極限。」

「在調查和王都的教會相關人員接觸的人時。」

說不定他們已經被消滅了。

「誰知道呢？她沒有問我們任何問題，所以我們也沒有告訴她。不過，她應該有感覺到什麼。因爲締結契約時，她看到內容的瞬間……雖然只有一瞬間，但表情扭曲了。」

「他們不可能信任別人吧？畢竟連同爲教會的人，他們都不信任。」

竟然揹負着這麼麻煩的兩個人。

「要是被發現和貴族起衝突，我想一定會被命令殺了貴族和德魯伊特。貴族怎麼樣都無所謂，但我當時真的不想對德魯伊特動手。所以才決定和他簽訂契約。德魯伊特好像說是靠酒的力量，但對我們來說是孤注一擲的賭注。」

蘭吉聳聳肩說道。

應該說，德魯伊特不可能讓她注意到。

畢竟當時只有一瞬間。

艾嘉拿着和德魯伊特簽訂的一張契約書，露出開心的表情。

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聽說是把孩子們聚集起來，從中挑選。」

但是，從契約書來看，這纔是他們真正的樣子。

教會的黑暗面。

「我們是被教會束縛的殺手。」

在教會遇到他們時，兩人的樣子簡直就像死人。

爲什麼可以說？

「他說『明明想活下去，別想死』。我一瞬間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艾嘉也啞口無言。可是，我們自己的手無意識地握着武器。我想，貴族一定是在說這句話的瞬間，就會被我們殺掉。『不想死』，這是我們的真心話。爲了不讓自己死，我們才跨越了那樣的地獄。不過，地獄不管過多久都沒有結束就是了。」

艾嘉對蘭吉的話連連點頭。

艾嘉淡淡地說着，我感到一陣苦澀。

聽到我的話，兩人笑了出來。

我一直尋找的教會最大的罪。

「有點不一樣。擁有暗殺類技能的孩子會被綁架過來，然後在被綁架的當天，單方面地締結奴隸契約。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態下，從第二天開始進行特訓。如果反抗，雖然不會被殺，但會被折磨到極限。因爲誰都不想痛，所以會拼命學習殺人技術。然後，學會技術後，這次會和一起學習的孩子們互相殘殺。到這邊，心就會壞掉，變得什麼都感覺不到。如果活下來，就會成爲絕對不會反抗教會的殺手。畢竟還有奴隸契約的束縛。」

她馬上恢復原狀，露出笑容。

艾維沒有注意到吧。

今天遇到他們時，我很驚訝。

「德魯伊特呢？」

因此無法進行訊問。

「……這樣啊。」

因爲他們和以前看到的樣子相差太多。

艾卡有點遺憾地說道。

我腦中浮現一個討厭的答案。

雖然也考慮過筆談，但不知道他們締結了什麼樣的契約，所以無法出手。

如果德魯伊特覺得艾嘉和蘭吉沒有用，撕毀契約書，兩人就會立刻死亡。

允許單方面行使力量的契約。

上面寫的內容也很過分。

只要艾嘉和蘭吉稍微想危害德魯伊特，兩人就會死。

蘭吉也拿出另一張契約書。

這也是「生命契約書」，但和艾嘉的契約書有點不同。

不同之處在於「如果有人命令殺了德魯伊特，就殺了那個人」。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只有蘭吉的契約書有這個項目，但內容相當奇怪。

居然決定要殺人。

「因爲我的技能派得上用場。」

大概是疑問表現在臉上了，蘭吉看着我說。

「我的技能之一，是用自己的性命作爲交換，可以做到某件事。只要使用那個技能，就能確實殺死對方。」

蘭吉的話讓我想起幾個技能。

每個都是相當稀有的技能，使用方法應該需要特別注意。

因爲是賭上性命詛咒對方的技能。

「契約好像會偏向制裁較重的一方。自從交換這個生命契約後，奴隸契約的束縛就變鬆了。確實還有束縛，像是不能自殺之類的。不過，變得可以做出違反命令的行動了。」

蘭吉的話讓我很驚訝。

我不知道有那種效果。

不過，畢竟沒有人會在奴隸契約上再交換生命契約，不知道也是當然的。

「教會沒有發現吧？」

蘭吉笑着回答艾嘉的話，我以難以言喻的心情看着他們。

「他們教我們的暗殺者技術派上用場了呢。」

想不到該說什麼。

蘭吉的話讓艾嘉露出苦笑。

「嗯，他們完全沒懷疑。因爲他們深信我們因爲有奴隸契約，所以絕對不會反抗。不過，我們也是故意做出讓他們這麼認爲的行動就是了。」

「的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