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未必是故意

「千秋前輩，總之請先抬起頭來！」

「求求你，請原諒我弟弟……如果能得到您的原諒，我願意將我的人生全部獻給您。」

前輩朝着我，匍匐在地，不停地道歉。

「就算你們是姐弟，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雖然他做了那樣的事……但他對我來說是唯一的、重要的弟弟……而且，他本性很善良，是個非常好的孩子！」

「對我來說……就算退一百步，也絕不覺得他是個好傢伙……」

「花守君！」

千秋前輩像彈起來一樣站起身，抓住我的手，按到她自己的胸前。柔軟蓬鬆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大腦。包含着明顯超載信息的電信號，讓我的腦袋瀕臨短路。

「等、等一下前輩，你在幹什麼……」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脫掉就好嗎？還是先脫你的？」

「所以說，不是那樣的！」

「對不起……因爲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有什麼事請儘管說，我絕對不會說不的。」

「不、不是那樣的……」

「莫非……我不合你的口味？那你說出來，髮型和服裝我都會照你說的去做……臉和身材就算去整形也無所謂，所以……」

看着前輩眼含淚水、拼命向我懇求的樣子，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明白了。只要是我說的，您什麼都會聽，對吧？」

「當然會照你說的做，我該做什麼……？」

「我們能先冷靜下來，談一談嗎？」

前輩視線下移，慢慢地將我的手從她胸前移開，小聲地「嗯……」了一聲，答道。

我示意渾身發抖的前輩坐到那張老舊破爛的沙發上，自己則坐到了剛纔前輩坐的圓凳上。

「對不起，因爲太意外了，所以不由自主地……」

「最近，我就覺得奈良丸的樣子很奇怪。我查了他的房間，發現了一本關於毒物的書，還夾着可疑的筆記……但是，我卻視而不見……」

「所以，我也是同罪……」

我正抱着肚子大笑，她收起了綻放的笑容，視線下移，臉頰泛紅。

「但是……對你來說，將來他也會成爲你的弟弟啊……」

「別笑成那樣啊……」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傳聞已經不脛而走，我成了一個非常高傲的女人……我眼神也比較兇，所以那個傳聞就越傳越離譜，漸漸地就沒人再跟我說話了……這個活動室，就是花守老師爲我準備的避難所。」

「前輩……你搞錯了很多事。」

「哈哈哈……以前只是懷疑，現在我確信了。千秋前輩是個重度弟控呢。」

「是說拇指姑娘的事吧……那是我問奈良丸該怎麼不傷對方地拒絕告白時，他教我那麼做的……他說乾脆利落地拒絕才是禮貌……」

看着前輩高興地連珠炮般地說着，我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用沙啞的聲音流着淚的拇指姑娘……或許有些不合時宜，但真的非常虛幻美麗。

聽了我的話，千秋前輩第一次笑了——那是一張如花朵般綻放的燦爛笑臉。

「前輩和平同學都沒有錯。就算發現了那種東西，誰也不會想到他會真的付諸行動的。」

「那件事果然是千秋利用平同學做的吧。」

「千秋爲什麼知道平同學會把那個給我呢？」

前輩輕輕點頭的動作十分可愛。

「因爲，我不是用自己的人生換取了你對奈良丸的原諒嗎？那不就是說我們要成爲夫妻了嗎？啊，難道是我要求太高了？我當然不管排第幾，就算是當情婦也絕無怨言的……」

「我稍微，只有那麼一點點，能明白那傢伙的心情。千秋他一定是不想讓自己最喜歡的姐姐，被任何人搶走吧。」

「哈？這是什麼意思？」

「是嗎……」

「他約杏醬暑假去旅行，然後誘導她去向你打聽詳細情況，並讓她帶上了含毒的蘋果派當伴手禮……他本人是這麼得意洋洋地告訴我的。」

前輩沒有起身，只是抬起頭看着我的臉，焦急地跪倒在地，又想低下頭去。我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千秋前輩那早已微微紅腫的眼眶裏，這次流下的是安心的淚水。第二節課的上課鈴聲早已響過，我們便決定在這裏再翹一會兒課。

前輩將雙手放在膝上，深深地彎下腰，就那樣靜止着，似乎在等待我的答覆。

面對我的提問，她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我雖然不打算原諒那傢伙，但話雖如此，目前也不打算做什麼。畢竟我還這樣活得好好的……所以請您放心吧。」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您就信了，還一直那麼做嗎……？」

「昨天，杏醬來找我商量了……你喫的那個蘋果派，好像是奈良丸讓她帶給你的。我弟弟好像從以前就對你和雪乃醬關係好感到不快，我一追問，他就爽快地承認了。但是……他又擺出一副『反正你也沒證據』的態度，所以我只好自己想辦法……」

「謝謝你……謝謝你，花守君……」

「不過，前輩跟傳聞中的形象，感覺很不一樣呢？」

我不禁發出了錯愕的聲音。

「前輩，您跳躍得太快了……既然如此，我能向您提一個請求嗎？」

——我隱約聽到了，擺出戒備姿態的前輩咽口水的聲音。

「對不起，前輩。那大概……辦不到。」

「求求你……花守君……」

「真的!? 你真的這麼想!? 果然是這樣啊……但是那孩子最近對我特別冷淡。跟他說話也只會說煩，一直被他嫌棄，我只是想和以前一樣和他好好相處而已……」

前輩睜大了眼睛，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那、那麼這次的事，也不會告訴警察和學校……」

我向她再三解釋這次的事是無償地一筆勾銷，但不知爲何，她就是不接受。

「我不是不相信花守君。但是口頭約定，萬一出了什麼事可能會破裂。所以我想把我作爲擔保，寄存在你這裏……對了，乾脆我們先結婚，成爲家人，那樣你就不會出賣親人了吧？花守君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不會說的。」

「即便如此，我也會用我的一生來替他補償。所以，求求你，請原諒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