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暗堕

千秋粗暴地向冬月同学倾吐着至今为止似乎一直心怀不满的种种事由。

「……至今交往了四个多月，却连手都没牵过，这在如今的高中生情侣里根本不可能吧……无论我怎么示好，连亲吻都被你拒绝，每次都让我觉得，怎么说呢，像是失去了作为男人的自信！」

「对不起……但是，那种事，我觉得要在彼此更加了解之后……才比较好……」

「所以说，那要到什么时候!? 」

「那个……我不知道……」

「你看吧……跟你交往，感觉就好像自己喜欢的是动漫角色或偶像一样。脸是可爱，但却不能直接触碰……最多，也就是握握手罢了。既然如此，我想选择一个现实中能触碰的女人，你也无话可说了吧？」

「千秋君……那是什么意思……？」

「我交了新女友了。」

「诶……是、是骗人的吧？呐，是骗人的对吧!? 」

「杏，可以出来了。」

「……小丸，还没说完吗？」

突然出现了第三者 —— 这愈发升级的修罗场让我大吃一惊，出于好奇，我不只想听到声音，还想亲眼看看现在究竟是何种状况。于是我悄悄地屏住呼吸，然后窥探起来……只见正和千秋挽着手臂的长发卷曲红发辣妹，是去年和我同班的平杏。虽然仅凭外表和印象就下此定论或许很失礼，但她是个巨乳、情绪高涨又带点天然呆的女生，看上去就是那种马上就能让人得手的类型。

从我的位置只能看到冬月同学的背影，但她的身体确实在微微颤抖。

「从今往后我跟这家伙交往了，你没意见吧？」

「对不起啦冬月同学，他那么热烈地追求我……事情就是这样，今后就把小丸交给我吧？」

冬月同学用近乎嘶哑的声音问道：

「这难道是说……你至今为止一直和平同学在出轨……？」

「嘛，结果上是这样。但我可不打算为此道歉哦？」

面对毫无悔意的千秋，我甚至都开始同情起冬月同学，觉得她实在太可怜了。

「……如果是我不好，那也无所谓……我会努力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重归于好了吗……？」

千秋稍作思索，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提出了一个戏谑的要求。

「该怎么杀掉呢……毒杀，还是为了不留证据伪装成自杀的坠楼？但是让她写遗书很麻烦呢……不对，用手机伪造一下不就简单了。不过，还是能亲眼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会更爽快吧……把身体一点点地切碎再烧掉之类的……天哪，简直太棒了。我果然是个天才呢。把全身的毛一根根全部拔光，再让她吃下自己烧焦的肉片，就这么养着折磨……直到她自己恳求『请杀了我吧』为止，在精神上和肉体上将那个女人杀死……杀死杀死杀死杀死杀死……但果然……千秋君……我可能杀不掉。怎么办，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就算杀了那个女人，千秋君也不会回到我身边的……这样啊……那么，只要我死了就好了……在学校门口华丽地死去，看到那番景象的千秋君，想必今后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吧。在他心中，我将永远活下去。那不是很美妙吗。这样一来，也能让那个女人背负一生的罪恶感。死法是跳楼？还是上吊呢？……难得一次，需要更有冲击力才行……还有别的什么方法吗……说起来，校门口有很漂亮的花坛……把它点燃然后在里面被烧死，之类的……太棒了……就这么定了，嗯……不可能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这么说来，需要的东西是……」

没想到她会答应，连提出要求的千秋自己似乎也十分惊讶。

冬月同学缓缓地将手伸向裙子。我仿佛能听到包括我在内，在场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的声音。她那隔着黑色连裤袜的大腿，正一点一点地逐渐显露出来。不妙……我心想，再看下去就真的不行了，于是鼓起勇气，猛地冲下楼梯，奔向修罗场的中心。千秋和平杏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露出了「诶!? 」的惊讶反应，但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从他们身边经过。就这么继续往下走时，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冬月同学那难以言喻的表情，让我的心像被生锈的小刀剜过一般疼痛。

从冬月同学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她的身体比刚才更加僵硬了。

「啊——啊……还稍微期待了一下呢。嘛，以后也一直这样守着你的处女身，别扭下去吧。再见了，雪乃。」

「哈……真的假的。」

——那之后，她无故缺席了下午的课。

「冬月同学，真的对不起啦……？」

直到放学，我都未见其身影，于是决定再去一趟楼顶看看。正当我走上楼梯时，听到了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碎碎念。我为了不被发现，悄悄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仔细一听……虽然比平时少了些精神，但那确实是冬月同学的声音。

「小丸，再怎么说这对冬月同学也太可怜了吧。」

「我、我知道了……我……」

在我走下楼梯平台拐角，又前进了几级台阶后，听到了冬月同学放弃的声音。

「唔……那个……」

千秋说着，脸上浮现出令人不快的狞笑，那张脸与恶人的形象十分相称，让人难以相信他与我同龄。

「果然……还是做不到……」

「……那，你现在就在这里让我看你的内裤。要是看了，我就考虑一下。」

千秋和平杏撂下这句话，很快便超过我消失了踪影。我虽为她担心，却一时无法从原地挪动。冬月同学的啜泣声在天花板上回响，那声音宛如大颗的冰雹，从上空倾泻在我全身。

「没关系。反正雪乃也做不出那种事。」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