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白雪姬
《直到將試圖放火燒燬校園的暗墮年級第一美少女矯正爲病嬌女主角爲止》 · 野谷海 · 1869 字
在高一冬天這個不上不下的時節,我轉學到了現在的這所學校,沒多久我便聽說學校裏有一位被譽爲『白雪姬』的年級第一美少女。
讓我忽然想起這個在日本到處都很常見的老套故事,是因爲我正在照料的白花名字碰巧暱稱叫做『雪公主』。
從校門一直延伸到中庭的那片壯闊而寬廣的花壇裏,傾注了我的全部心血。在如此無聊的學校裏,若沒有一樣能讓我喜歡上的事物,我根本待不下去。轉學以來,我的每一天都開始於比任何人都早到校照料花朵。
我搬來的這個偏僻鄉下港口小鎮,高中僅此一所,每個年級只有三個班,世界小得可憐,所以就算聽說了白雪姬的傳聞,我也完全沒抱任何憧憬。說實話,我心裏甚至還有些嘲諷,覺得不過是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們在瞎起鬨罷了。
直到人稱白雪姬的——冬月雪乃,向我搭話,而我即將回頭的那一刻爲止。
儘管我是從都市來的轉學生,但不到一週,就已經沒人會主動跟我打招呼了。我沒有朋友,養花是我唯一的生存價值,而就是對着這樣的我,她道了一句『早上好』,並微微彎下腰,向我展露笑顏……我不由得定定地凝視着這位可愛的少女。
這一聲問候究竟是衝着我,還是衝着花壇裏的花,我已無從分辨,只能小幅度地點頭回應。
不久前還住在市中心的我,若只是用眼看的話,見過的女性數量想必是這個小鎮人口的好幾倍。但是……在認識她之後,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感驅使着我的內心,那是在比這裏大得多的世界裏也斷然無法感受到的。
——從走路的姿態、舉手投足、言談措辭中便能一目瞭然的良好教養。由內而外滿溢而出的高雅氣質自不必說,她那想必是精心打理過的外表也令人不禁爲之陶醉。一頭長及地面、令人擔憂的白銀色長髮,被鬆鬆軟軟地紮成雙低馬尾。藍色的眼眸宛如藍寶石般閃爍着光芒,白皙細緻的肌膚彷彿能將耀眼的陽光盡數反射。說到白色……本校那套上下一身純白,僅以紅色領巾點綴,並在衣領、袖口及裙襬處飾有藍色線條的簡約水手服,或許是專門爲她一人量身定做的吧,我甚至會如此揣測,是因爲它與她相配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白』這個元素在各個層面都被彰顯,正如其『白雪姬』之名,是純白,是潔白,是白皚皚的一片。
——待我回過神來,已經無意識地用目光追隨着冬月同學離去的背影了。
自那以後,我與她並未有過特別的交談,也未曾深入交往,時光流逝,升上二年級後,我們成了同班同學。因爲我的姓氏花守(Hanamori)和她的冬月(Fuyutsuki)發音首字母同屬ハ行,我成了她前座的同學,爲此還小激動了一番,但轉念一想,分到同班的概率不過是單純的三分之一,這也算是個尋常事吧,便打消了特意回頭打招呼的念頭。
理所當然……冬月同學有男朋友。
對方名叫千秋奈良丸,這一帶有名的旅館老闆的兒子,長相帥氣。不僅如此,他還是足球部的王牌,兩人是如畫中描繪般天造地設的一對。我曾聽聞,在我轉學來的四個月前,幾乎在他們開始交往的同一時期,部分女學生之間曾一度出現過所謂的『千秋失戀症』現象。
嘛,我們活在不同的世界。我自己也已經決定了不需要人際關係那些東西。畢竟將來某天回到都市時,這裏的這些人際關係一定會成爲我人生的阻礙。正因如此,我纔不對任何人敞開心扉。只要能眺望着我心愛的花朵,孤身一人也並不壞。我如此說服自己。
下課後,爲了去查看樓頂花壇的情況——這是我午休的例行公事——我站起身來。
通往貼着『禁止入內』告示的樓頂的門,門扇有些鬆動。我一邊轉動門把手一邊插入鑰匙,用如今已全然熟練的手法打開了鎖。門一開,舒爽的春風便猛地灌入校舍。
我現在因故與父母分開生活。在此期間,代替父母照顧我的是我父親的父親,也就是祖父,以及父親的妹妹,也就是姑姑。祖父在一條冷清的商店街經營着一家小花店,姑姑則是這所學校的生物老師,也是我所屬的園藝部的顧問。正因如此,我才得以保管着原本禁止學生入內的樓頂以及校內各處地方的鑰匙。這一切,都無非是爲了能24小時隨時照料花朵。作爲花店的孫子,讓精心培育的花朵枯萎是萬萬不可的。這並非受任何人所託,僅僅是這份使命感在驅使着我。
今天也向美麗盛開的花兒們暫告別離,正當我鎖上樓頂的門時,從樓下傳來了像是爭吵的聲音。
「千秋君,爲什麼……突然說要分手?」
「你自己不明白嗎?在我看來,我們至今到底算不算真的在交往都成問題了。」
看來,千秋和冬月同學正在上演分手戲碼。爲什麼偏偏在這種地方……我要回教室,除了經過他們所在的樓梯平臺外別無他路。雖覺得像在偷聽一樣很不好,但我還是決定暫時在此處藏身,等他們過去再說。
「我……到底哪裏讓你不滿了……?只要你說出來……我就會努力去改……的……」
「那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地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