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呃，姐姐大人您好？」

面對突然沉默的我，那位美少女疑惑地打招呼。

但我卻無法回應。這就是所謂的措手不及吧。

內心的衝擊感比被矢來親吻時還要強烈。

「……果然還是不行嗎……」

「或許呢。」

調和少女正在談着什麼，而我仍處於恍惚狀態。

「但無論如何，我們試着說服看看吧。」

「嗯。對不起喔，優……」

「沒關係，調不用擔心。」

少女被稱作優。所以，她是調的戀人嗎？

「初次見面，姐姐大人。我叫見崎優，和調正在交往，希望能得到您的認可。」

見崎優以極其優雅的姿態自我介紹。她自然的微笑和挺拔的背脊，不難看出受過良好教育。

「……我們不妨換個地方聊？站着說話也不方便。」

「啊，好。」

我終於回過神來，發出有些笨拙的回應。

在去咖啡廳的路上，走着走着，我逐漸冷靜下來。

被矢來牽着手的那個女孩是見崎優，我對此事稍微過度反應，但忽略了調的戀人原來是女生。

不過這些事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雖然聽起來可能有些冷漠，但調的性向與我無關。

調和見崎優走在我前方，看到她們牽手，顯然是真的在交往。

「明白了。那我就叫妳律了。」

「呵呵，是的。」

「嗯……」

事實上，調之所以來找我商量如何向父母介紹戀人，是因爲對方是女生。她擔心會遭到反對。

「啊，嗯。我知道，但……請求是什麼？」

看來，見崎仍然以爲我會反對。

見崎看到我噴笑，有些擔心地詢問。

「不是，被叫姐姐大人還是第一次。還有，妳不是一直叫調的名字嗎？那就按平常的方式稱呼就好，叫我名字也行。」

「您是要說不行嗎？」

「不好意思，聽了妳的話後……」

見崎微笑着，她的笑容像是找到了理解者一般，透露出一絲喜悅。

「不，並非如此。誰愛誰是每個人的權利。」

這時我才意識到見崎可能誤會我不承認她們的關係，可能是因爲我在見面時的失態。

「我明白親愛的妹妹被人引誘會讓人生氣。尤其是對方是女性，這可能難以接受。」

「呃，妳說的認可是指認可妳們的關係對吧？」

「真、真的嗎？」

「接下來是正題……」

調看着見崎優的眼神中充滿熱情，確實是真心喜歡她。

她堅定地說道，「但是我是認真的，我並不是隨隨便便接近調的。」

見崎驚訝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急切問道。

如何折衷應對，即便是親生父母，我也沒有把握。

被之前見過的店員帶到座位，我和調坐在一起，對面則是見崎。這樣安排可能是方便她們分享食物。

「正題？」

但她很快便收拾情緒，小聲道歉並重新坐下。

看着服務生離去後，我開始說話。

見崎突然迅速地講出來，讓我頓時手足無措。

「是關於我和調的事情。」

「嗯……這個不好說。」

我就知道。

幾分鐘後，我們到達了目的地咖啡廳。走進裏頭，開着空調的店內讓我回想起外面的熱度。看來我真的是備受震撼。

「但我是認真的。」

「我有件事想請求律。」

看着她的雙眼，可以感受到她的誠意。但我更好奇的是爲何突然提起這件事。

雖然見崎是認真的，但她的話讓我忍不住笑出來。

「或許暫時沒必要告訴他們？畢竟只是學生間的戀愛。」

調依然似乎有些不甘心。

「所以，我希望律能夠認可我們。」

但她那麼嚴肅的表情讓我感到困擾。

「太好了，律是個可以同理的人。」

看着見崎熱情地表達，調則滿臉通紅，看上去十分陶醉。兩人的情緒溫度完全不同。

見崎說完這句話後輕輕嘆了氣，然後喝了一口水。

見崎的笑容消失了，她以嚴肅的表情看着我。眉頭皺起，用一種上揚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有什麼重要的請求，但她這種表情讓人感覺像是做錯了事一樣。

「但我還是放心了。調突然說要我見見她的戀人，我還擔心她會帶什麼人來呢。我甚至以爲會是不良少年。」

調尷尬地移開視線。

「調要點什麼呢？」

如果她有這樣的誤解，我最好趕緊澄清。

「剛纔真抱歉，我有點嚇到了。我是律，調應該跟妳提過了，我是她的姐姐，大妳一歲。」

她肯定經歷了不少困難，從她的微笑中我能感受到這一點。

「對同性戀嗎？」

「那姐姐妳怎麼看？爸媽會怎麼說？」

見崎優雅地微笑。她臉上的五官精準地安排，看起來像個完美的洋娃娃。心裏會不會也是棉花做的呢？

我確信他們不會公開反對。作爲父母，他們會尊重孩子的自主性。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可以完全接受。在內心深處他們可能會感到震驚，所以不能輕率行事。

調和見崎一起親密地看菜單。經過一番討論，她們選擇了藍莓和奶酪。調在猶豫的兩個選擇中，見崎幫她選了其中一個。像是戀人之間的互動，實際上也正是如此。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見崎堅定地點頭，她認真地注視着我，這可能是她希望正大光明地與調交往的表現。

「是的，調……說了很多姐姐大人的事情。」

「不管認真與否，對父母來說，妳仍是他們的孩子。」

「不，其實正好相反。我沒有資格對妳們的關係比手畫腳。」

「啊，調妳沒有告訴姐姐我是女生嗎？」

「咦，等等，什麼意思？」

「是的。在我們這一代可能不那麼嚴重，但偏見始終存在。還是因爲她是您妹妹，所以您纔給予了特殊對待？」

「……忘記了。」

「嗯，我要──」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見崎像個年輕女孩。她之前都表現得很成熟，幾乎讓我忘了她還很年幼。

見崎對調的笑容……有點像是獸性的眼神。雖然她看起來很淑女，但也許在情愛方面經驗豐富。

呼喚服務生後，我沒什麼胃口，只好點一杯咖啡。

雖然沒有其他的可能，但確認一下還是很重要。

「等到成年，甚至同居或成爲長期伴侶時再說也不遲。當然，我理解隱瞞父母會讓妳感到有罪惡感。」

「這很常見。我也這樣對調說過。」

「因爲不想把和優的關係說得像是件壞事……」

「聽妳這麼說我很高興。」

見崎帶着些許困惑卻又開心的表情笑了。

看來，見崎也認爲目前保持沉默是最佳選擇。

這代表了她希望與調長久相處的意願。

調可能尚未意識到這一點。她只看着眼前，畢竟她只是一個初戀的國三生。

「暫時把見崎當作朋友帶回家如何？」

「那我應該討好妳的父母吧？」

「雖然這樣講不太好聽，但的確是這個意思。」

「交給我吧。我對討好長輩挺有一套的。」

「總覺得可以理解。」

實際上，我也被見崎巧妙地說服了。原本還在想誰這麼大膽接近調，現在我已經忘記那些疑慮。

看來，我能夠放心地把調交給她。

「調，妳覺得這樣可以嗎？」

見崎向調發問。

調低頭看了一下桌面，然後抬起頭來，有些勉強地說：

「……如果優覺得好的話，那就這樣吧。」

隨着對話暫告一段落，服務員端來了香甜的鬆餅，還有我的冰咖啡。

我點頭同意，見崎和調都彬彬有禮地合掌說「我開動了」，然後拿起餐具享用美味的鬆餅。

「對呀。」

鬆餅擺放在調面前時，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既然談話告一段落，那我們開始喫吧……調已經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