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被鬧鐘聲從微睡中喚醒，憑藉着一旦醒來就能立刻清醒的體質，我瞬間從牀上坐了起來。

昨晚回家後，調緊緊地纏着我不放。她詢問我是不是和男友過夜了？

即使我告訴她對方是女生，她也完全不退讓，最後還說下次要帶她來我家。矢來想見調所以想來我家，調想見矢來……不知爲何事情似乎都連接上了。難道說她們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串通一氣了？

「啊，姐姐早安。」

下樓到客廳，看到妹妹已經在喫早餐了。她已經換上了制服，現在才七點。

「早安。這麼早穿制服，學校有事情嗎？」

對於我的問題，調回答得不太流暢，她的目光也沒有直接看向我。

我知道調在中學並沒有參加任何社團或委員會。所以，她沒有必要這麼早去學校。更何況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算了。」

不過穿着制服去做壞事也不太可能。畢竟調是個認真的孩子。不是說我這個姐姐不認真，但和調比起來，我倒顯得有點像個小叛逆。

「那個……姐姐，我有話跟妳說。」

「什麼事？」

調用奇怪的小聲音說話。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走近我。

然後她把嘴巴靠近我的耳朵。看來是要說悄悄話。

爸爸媽媽都還沒起牀，所以要講祕密話其實大聲點也無妨。她該不會特意早起就是爲了這件事吧？如果是的話，其實傳訊息給我也ＯＫ。

「那個……就是，那個啦。」

即便走到這一步，調依然在猶豫着。

而我，這個場景……或者說被貼着耳朵講話的感覺，讓我似曾相識。

那是昨天與矢來之間的一幕，我瞬間就意識到了，但在妹妹面前我努力不讓自己的表情或其他任何反應泄露出來……至少我正在努力遺忘。

難道是不良少年？或者是反社會人士？

在約定之後，調很快就離開了家。中學就在步行五分鐘的地方。

「我想暫時保密，不要告訴爸媽。」

「嗯，是在車站前被搭訕的。」

「哦哦，哦哦哦。」

「知道啦。」

好在沒有像矢來耳語時那樣感到身體虛脫。如果對着妹妹感到那樣，那才真是絕望了，就這點而言我感到安心。

當我暫時答應之後，調似乎放心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我纔不會做那種事！」

「好的，那什麼時候安排見面？」

「他是個好人……但我不曉得爸媽會怎麼說。」

先讓我作爲前鋒隊見見他。如果需要的話，我會帥氣地……告訴他放開妹妹。

「對方和妳同齡嗎？」

調清了清嗓子，深呼吸後再次開口。

「……爲什麼？」

「我、我交男朋友了。」

她看起來很高興，這意味着調對男方非常着迷。想要拆散他們，我還真有點不忍心。

相對地，這也讓我產生了爲何當矢來是對方時我會有那樣反應的疑問。這是個麻煩的問題，比環境問題還要複雜多了。就這樣，人們會被身邊的話題吸引，失去對全球性問題的關注，我不禁產生了這樣略顯做作的思考。

當我在胡思亂想時，調似乎下定了決心，這麼開場了。

幸好對方似乎也是高中生。如果是成年人，雖然會感到抱歉，但我必須在不告訴調的情況下直接和父母商量。

「是喝酒、吸菸還是偷東西呢，猜猜看。」

「那現在是高中生了……是在哪裏認識的？國中的學長？」

「嗯，想讓姐姐確認一下，告訴爸爸媽媽之前會不會有問題。」

看她那樣子很開心的樣子，大概是要去見男朋友了。

「不是，比我大一歲。」

這就意味着需要確認的對象。頓時，局勢似乎變得有些不妙。

那就是所謂的搭訕了。但看着羞澀地講述的妹妹，我沒有心情說出這般無情的話。

「我、我在想讓他見一見姐姐。」

然而，想不到調會被奇怪的人抓住。

調明顯地鼓起了臉頰。

她的語氣讓人擔心，彷彿是在爲家暴丈夫辯護的可憐妻子一般。

我覺得她很可愛，但另一方面，我也想告訴她這種反應會引起其他女孩的反感。調雖然很認真，但大概不會很理解我說的話。從這個角度來看，她或許和矢來有點相似。雖然那傢伙是因爲不認真，所以又是另一回事了。

真是出乎意料。我不禁做出了像老爺爺一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