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這是怎樣？」

我並不是怕黑，但這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我不禁以一種細弱如少女般的聲音問出口。

矢來同學的手輕輕放在我的肩膀上，似乎是在表示不用擔心。現在視野消失了，五感變得更加敏銳。

「大概是跳電了吧。」

矢來同學冷靜地確認情況。從她的語氣聽來，這似乎不是什麼稀奇事。

「要怎麼做才能修好？」

「去玄關把開關重新打開就行了。我媽大概會去處理。」

「是嗎？那就好。」

話雖如此。

不管等多久，都沒有電力恢復的跡象。

在寂靜的空間裏，只有我和矢來同學兩人的呼吸聲。

「看來沒有修好呢。」

「嗯，真奇怪。我媽可能酒喝多睡着了吧。」

矢來同學帶着一絲歉意的笑聲在黑暗中迴響着。

「現在眼睛也差不多適應了，就這樣繼續洗吧。」

「如果矢來同學覺得沒問題的話，我沒意見。」

「那我要碰妳的身體了。」

矢來同學的手輕輕觸碰我的腹部。因爲是在黑暗中，所以不知道矢來同學的手會在什麼時候觸碰到哪裏。

這跟閉上眼睛幾乎沒有太大的差別。此外，不是自己的手指在皮膚上滑動。對於每一個動作，我的感覺變得異常敏銳。

矢來同學的視線同樣被奪走。可以感覺到她的手摸索着移動。

我將手放在矢來同學的腹部上。剛纔在明亮的地方看到的時候，她的腰身清晰可見，感覺很細，但摸起來卻有女孩子特有的柔軟感。而且怎麼可能比我還細、比我還柔軟呢？太不公平了。

「如果不喜歡，妳應該早點說啊。」

我將水澆在矢來同學的頭髮上，然後用手指輕輕梳理。接着拿起洗髮精，在她的頭上揉出泡沫。

「好好。」

「妳、妳在摸哪裏！」

「哇哦！」

矢來同學的手變得毫不客氣。甚至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故意刺激那裏。

矢來同學笑着把手拿開，看來她真的沒有任何惡意或不軌想法。這反而讓人更害怕。如果她說是出於性慾，那至少還說得通。

「這是遺傳我媽的。正因爲如此，我媽總是吵着要我感謝她。」

「啊，等等，矢來同學……！」

「……頭髮真漂亮。」

即使看不見，光憑觸感也能明白她的頭髮如絲般柔滑。

……這是在暗示想來我家參觀嗎？

矢來理所當然地觸摸了我的身體，但我只是普通的女高中生，所以不能那樣做。 清洗別人的身體，會緊張也是理所當然。

「海道同學也很可愛啊，妳媽媽一定很漂亮對吧？」

「不要自己說。」

當我慢慢從腹部將手臂抬起時，我的手觸碰到了那裏。

即使已經做好了準備，還是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慌的聲音。

「妳有妹妹啊。真想見見～海道同學的妹妹肯定很可愛。」

「……我剛纔在洗哪裏？」

「什麼？」

好險，至少她還是聽話的。

微弱的電流似乎在我的腦中流淌，那一瞬間讓我不自主地發出了聲音。

「是的，我是矢來哦。」

我們交換了位置，這時矢來同學溫柔地握住我的手。因爲一片漆黑，這樣做大概是爲了防止我滑倒。雖然剛纔摔倒的是矢來同學。

一邊說着，一邊轉移話題，將矢來同學頭上的泡沫洗淨。

「……總之！其他地方！」

當我在思考的時候，矢來同學已經將我身上的泡沫澈底沖洗乾淨。

「我什麼都沒有想啊？」

「我完全不懂妳在想什麼……」

剛鬆了一口氣，我立刻又繃緊了神經。因爲是黑暗中，不曉得矢來同學下一刻會觸碰到哪。我試圖讓心無所思，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這種感覺只有在矢來同學身上纔會有。

「一個頭兩個大」這句話大概是用在這種時候吧……

「那麼，我們就從頭髮開始洗吧。」

這女人居然毫不猶豫就把手伸進了我的大腿之間。

我帶着些許害怕和謹慎的手法洗着她的身體，終於到了面對那個的時刻。

從明天起，我們應該就會回到普通同學的關係。如果是這樣，我心中的這股不安又是什麼呢？

我用着比對自己的頭髮時更細心的動作，確保不留下任何洗髮精。

「不、不是，沒事。」

「等一下我給妳看照片吧。」

而且，從現在起？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因爲海道同學的反應很可愛，我就無意識地……」

不，這是因爲措手不及，並不是因爲感覺很好。

即使是生活無所顧忌的矢來同學，我也沒想到她竟然連一絲躊躇都沒有。普通人會想摸那裏嗎？如果是我絕對會抗拒……

我們以後還會做這樣的事嗎？答案應該是不會。

「啊，對不起。痛嗎？」

但在這裏堅持說沒事，可能不是個好選擇。

「……」

「……不，我比較像爸爸。像媽媽的是我妹妹。」

在柔軟之前，首先感受到的是重量。一個沉甸甸的、確切的重量。

面對我如此焦急，她來了一句這樣的樂天回答。

「大腿啊。」

深呼吸後，我拿起了起泡網。

「妳不用每次都那麼客氣啊。」

「如果是我，我的確會發自內心感謝。」

畢竟是第一次被人這樣直接觸碰到。稍微驚訝一下也是情有可原。

「不好意思，接下來我要洗前面了。」

「好了……」

也許是因爲這樣，矢來同學的手稍微用力地擦過了我的乳尖。

「來吧。」

「好，結束。那麼下一步該輪到我洗澡了吧。」

我現在應該如何與矢來同學相處呢？似乎看不到正確的答案。

因爲今天來矢來同學家的目的是爲了抗議之前的吻。我不是來玩的。

但我不是錯的。因爲，因爲……

不知爲何矢來同學似乎有點不情願，終於把手從我的胸口移開。

「算了，那裏就算了吧。洗其他地方吧。」

「海道同學，妳的手停下來囉？」

「喔……抱歉。」

面對未知，我的身體僵硬了。

某種程度上，矢來同學的胸部……不，準確來說應該用乳房來形容，實在是驚爲天人。

我的手在觸碰時顫抖着。簡直像個處男。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沿着球體的邊緣進行探索。指頭輕易地沉了進去，不禁被一股想要揉捏的衝動所驅使。

這就是所謂的魔性嗎？

「海道同學，因爲身體有點癢，妳可以搓用力一點嗎？」

因爲過於緊張，我輕輕搓揉着手指時被她抱怨了。

按照要求，我稍微用力地撫摸着她的胸部。雖然我沒有那個意圖，但感覺已經和揉捏無異了。在我手中自由變形，擁有貼合感的柔軟。

啊，這樣不行。我會變成糟糕的人。

即使這麼想，我的手還是停不下來。

「……呼……」

雖然找藉口並不好，但我有段時間沒有注意到矢來同學的呼吸變得粗重。

在無聲的浴室內，矢來同學溼熱的呼吸聲迴盪。那聲音明顯帶着色情的氛圍。

這樣下去我看起來更像是變態。不，實際上是無法辯解的。

「對、對不起，矢來同學……」

感到極度尷尬，我把手收了回來。

「嗯……？怎麼了？」

「那個，因爲我摸得太用力了。」

我的心卻帶着不知所措的熱度，甚至煩躁不安。

在恢復的電燈光芒下，矢來同學的臉上帶着淚光，臉頰泛紅。

爲什麼呢？明明在被原諒、感到安心的場合中。

我像是在逃跑一般離開了浴室。

那股搖搖欲墜的熱感顯然增加了它的強度，覆蓋在我的胸口。

面對這樣的矢來同學，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將原本低垂的視線抬起，轉向矢來同學。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我呆住了，像是凍結一般。

「……對不起。我先出去了。」

「嗯？沒關係。我覺得很舒服啊。」

那雙眼睛帶着憂鬱和淫靡望着我。

事實在我眼前變得清晰——讓矢來同學變成這樣的是我。

「啊，看來媽媽終於醒了。」

以矢來同學的聲音作爲信號，我感覺身體像是解開了束縛般開始聽從指令。

隨着微弱的嗡嗡聲，視野突然變得清晰。因爲光線突然射入，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當然，燈光早已熄滅，根本什麼也看不見──本應如此。

我對此感到困惑，低頭看向剛纔還握着矢來同學胸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