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啊，我是綴的媽媽。」

應該是吧。如果不是的話我會很驚訝的。啊，不過也有可能是姐姐呢。看起來也不像是媽媽的年齡。

「我是，呃……」

我算是矢來同學的什麼？朋友嗎？

「我是矢來的同學同班，海道律。」

「小律啊。家裏雖然狹小，但可以當自己家喔。」

「好的，謝謝您。」

不能說我急着想進去。

「哎呀，媽媽妳回來了嗎？」

聽到談話聲，矢來同學從房間探出頭來。這麼看來，她們真的很像。不過媽媽的那邊看起來確實像個成熟穩重的大人。不，如果以矢來同學的年紀來看，她媽媽如果也是那種角色的話，我肯定會被嚇到的。

「我早上不是說今天會早點結束了嗎？」

「是這樣嗎？我忘了耶！」

「妳還是老樣子粗心大意啊……小律，她在學校也是這樣的嗎？」

「呃，不，那個……」

「啊，妳不用客氣。只要如實告訴我綴的樣子就好。」

但是被這麼一問。實際上您的女兒是個孤僻的人。她甚至沒有機會展現她的粗心，因爲她總是一個人。但我怎麼可能把這種事實告訴她的親生母親呢。

「嗯，大概吧。可能正如您所想的那樣。」

我隨便搪塞過去。

我跟矢來同學不一樣，我懂得如何處世。

「果然是這樣。對不起哦，大概給妳添麻煩了。」

「沒有和別人這樣做過，所以不曉得。」

即使我催促她繼續，矢來同學還是保持沉默。

「不是，我沒有生氣。所以，妳冷靜點講好不好？」

「我就這樣被妳奪走了初吻？」

正襟危坐在坐墊上的矢來同學看上去非常尷尬。

「如果是我，不會讓海道同學露出那種表情的，我會溫柔呵護妳。或許海道同學討厭我，覺得我很吵……但是，但是我會改的！」

「如果正常的話，不會和同性親吻吧。」

矢來同學歪着頭，看起來真的很疑惑，讓人感到生氣。

「妳有資格這樣說嗎？」

我爲何要這樣問？還用生氣的口氣。

「那是什麼意思？」

看到她這麼沮喪，我不禁感到一些罪惡感。

「嗯？」

「矢來同學，冷靜一點。而且妳說得太突然了，我有點不太懂妳到底想表達什麼」

「不是，妳是笨蛋嗎？我這麼說，矢來同學就會乖乖聽話？」

「抱、抱歉，稍等一下！」

「遺傳吧。」

我儘量用溫柔的聲音回應。

「會是怎樣呢？」

爲了讓情緒激動的矢來同學冷靜下來，我提高了音量。

「算了，不要再說我了。媽媽快去換衣服吧。」

「怎麼想都是妳比較特殊吧。令堂看起來挺正常的。」

「話說，爲什麼那天妳要吻我？妳說想確認我是否討厭接吻，那是真的嗎？」

不是，別問我啊。

「……也就是說，不一定非得是我嗎？」

「海道同學？」

矢來同學好像在思考，用細長的食指輕觸嘴脣。她靜靜的時候真像畫中人。

我對她來說有這麼重要嗎？我們原本連朋友都不是，只是普通同班同學。

矢來同學終於停止了講話。但她的呼吸依然急促。她溫暖的氣息撲鼻而來。

「啊，對不起……」

「我沒有特別意識到自己是同性戀。但是，我不討厭親吻海道同學。」

奇怪了，剛纔還是我在質問矢來同學。不到幾分鐘，我就成了安慰她的人。難道這也是矢來同學的計謀？但是矢來同學快哭了，應該不是吧。

但至少有點道理。我不能接受自己被隨便挑中這種事。

「是，請不用介意……」

「那個，所以……」

「聽起來好像我不正常似的。」

「是真的。但是……」

她擁抱我的手臂微微顫抖，彷彿害怕着什麼。

「如果那樣子妳能原諒我的話。」

如果妳一直喜歡我，我還能理解。不，也許不能。

「海道同學！」

「那我該怎麼辦？以後只和海道同學接吻，這樣可以嗎？」

還來不及問她是什麼意思，矢來同學就開始急促地說着。

矢來同學緊緊擁抱着我。

矢來同學眨了幾次眼睛，然後顯然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妳去跟翔也分手，然後和我交往好嗎？」

「我不行嗎？」

「哈哈，不好意思。我媽媽很煩人。」

「……幹嘛。我正在生氣耶。」

「是這樣嗎？」

我不懂矢來同學到底在想什麼。完全不明白。

「爲什麼？因爲不然妳不會親我啊。肯定會反感的。」

「爲什麼這麼問？」

「話說回來，我不太想問這種事，但是矢來同學是……同性戀嗎？」

看着矢來同學的母親走進客廳，我回到了矢來同學的房間。

正當我這樣想着時，矢來同學突然直視着我的眼睛，大聲地呼喚我的名字。她的臉變得通紅，因爲她本來就很白，所以紅潤的臉頰更加明顯。

「啊，不不。沒有這回事。」

就算是矢來同學，也不喜歡自己的母親被看到。不過有那麼美麗的母親，我覺得她應該自豪地到處炫耀纔對。

「但是？」

「嗯……嗯!? 」

「也對。那小律請自便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