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午餐風波
《即使成爲魔王也要保護妹妹》 · 神之右席 · 4220 字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讓他就此安睡。
在他剛趴下的時候,坐在旁邊的九條剛好完成了早上聽課筆記的整理工作。
其實,從班主任開始講課起,九條就比班上大多數人都要積極、專注地聽講。
這一點,作爲鄰桌的聖比誰都體會深刻,他甚至認爲,可能就是因爲她要專心聽課,所以纔會對自己的第一個方案敷衍了事,導致其以失敗告終。
但是,聖不知道的是,其實九條在聽課的同時,對於聖找她聊的內容以及鈴木一直轉過來和聖聊天的事情,她都看在眼裏。
只是,在聽講和回應他們之間,她選擇了前者,儘管更深層次的理由無人知曉。
總之,就像早上完全不理會班主任的自我介紹一樣,她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聽課上,對他們兩人的行爲全都予以無視。
不過,現在下課了,筆記也整理完畢,她緩緩閉上眼睛,站了起來。
剛纔還轉過頭來、打算捉弄一下正在睡覺的聖的鈴木,看到面無表情的九條已經站在自己身旁,馬上老實地轉了回去。
下一秒,九條迅速抬起一隻手,高高舉過頭頂,然後掌心對準鈴木身後趴着的聖。
她全然不顧聖已經累得睡熟,抬手便重重地朝着他的後背拍了下去:
“咳噗啊!!”
剛進入夢鄉的聖被九條這突如其來的一掌打了個措手不及,雙眼差點翻白,同時下意識地發出了悽慘的叫聲。
九條這一掌力道極大,拍打的聲音響徹教室,迴盪在樓道里。
原本在班級門口聊天或路過的同學,全都被這聲巨響吸引了過來,班裏的同學也紛紛將視線聚焦到九條和聖的身上。
“坂田同學?!你……你沒……沒事吧?!”
坐在近處目睹了這一幕的鈴木,驚訝得瞳孔放大,迅速站了起來。
“九條同學,你在做什麼啊?!坂田同學明顯是上課太累了才休息的,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鈴木略帶責備地對九條說道。
她說的這些,也正是班裏班外圍觀同學的心聲。
“誒?”
而聚集在班外圍觀的別班同學,在九條剛走到教室門口時就全部散開了。
聖下意識地接過筷子並坐下。
九條並沒有回應,而是突然迅速地伸出一隻手,揪住了聖校服的領帶。
但是下午的幾節課,聖並沒有實行第三個方案,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實行。
“現在已經不是羞恥心的問題了,沒辦法只能使用最後的方案了。等會喫完飯回教室,在上課之前當着全班的面……”
“我說,我請。“
兩人雙手合十,一起開口:
因爲九條的手挪開了,聖終於勉強站了起來,一邊咳嗽,一邊狼狽地詢問原因。
過了一會兒,聖捂着鼓起來的肚子,十分喫力地從食堂裏走了出來。誰都能看出來是他喫得太撐了,畢竟爲了不辜負九條特意點餐的心意,更重要的是讓她破費了不少錢,於情於理自己都必須喫完。
對於九條的堅持,聖最終只能再次妥協。
雖然九條的這個理由很牽強,但是,他更在意的是:
然而:
之後,兩人在上課鈴響起的同時,精準地回到了教室。
“到喫飯時間了,一起去喫飯。”
她用力將聖拉出座位,然後朝着教室外面緩緩走去。
這時,前面的九條突然轉身問道。
一想到自己要是抵抗,她肯定會使用更加暴力的手段虐待自己的畫面,他的身體就一陣哆嗦。
不過,圍觀的很多同學都以爲是聖的身體素質比較好罷了。
聖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腿:
“啊,謝……謝謝。“
因此,他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笑容抬起頭:
可是,對於鈴木的話,九條只是挪開搭在聖背上的手掌,非常平靜地回應道。
可是,就在他起身,看向一旁九條手裏的兩個餐盤後,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九條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並站起身:
下一刻,聖伸出手指着餐盤:
“那個,九條同學,我……我記得我說的是‘一份普通的米飯快餐’吧?”
“不對!這不是重點吧!”
“我知道了。”
雖然這是聖爲了讓她放鬆警惕好實行方案而想出的理由,但這個理由也並非謊言,他也確實真心想要答謝九條的救命之恩。
而終於,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們到達了最終目的地——食堂。
“不行,九條同學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我甚至都能想象得出來,如果我說出‘答應她一個要求’,她也會毫不猶豫拒絕的畫面……”
九條雖然這樣說,但之後還是故意放慢腳步,時不時地等着聖。
因爲剛纔是在自言自語,他壓低了聲音,所以很自信九條肯定沒有聽見。
“我開動了。”
因爲中午被九條暴力拽去喫飯導致根本沒有機會靠睡覺彌補一早上消耗的那些精力,再加上午飯喫得太多,這兩個原因導致他下午的課基本都是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度過的。
這表明,作爲飲食場所,其管理者深知衛生是重中之重。可能是剛下課不久的緣故,食堂裏的學生很多,尤其是取餐窗口處。
然而,沒等他說完,本來看向前面窗口的九條,突然眼神充滿壓迫地看向他:
“坂田同學,走了。”
她說着將一雙筷子遞向聖。
九條說完轉身走向窗口。
“我知道了,坂田同學坐下等着。“
“那個,九條同學,我剛剛看了一下,這一層有6個窗口,每個窗口都有自己的特色菜,你看看有什麼想喫的。這頓就由我來請你,也算是對你昨晚和今天早上兩次出手相救的小小答謝。”
而聖則因爲喉嚨突然得到放鬆,開始瘋狂地咳嗽。
“比起這個,這些涼了就不好喫了。”
對於九條完全超出自己預料的回答,他愣了一下,然後連忙站起身:
聖在原地呆愣了幾秒,纔不知所措地坐了下來。接着,他一隻手逐漸捂住臉:
“今天早上坂田同學沒有喫早飯,那兩個麪包現在還在你的包裏。而且,午餐要喫好點,纔能有精神上完下午的課。“
這種情況下,自己怎麼可能會說出“肚子撐的快吐出來了”這種丟人的話,所以爲了不讓九條看到自己不像話的樣子,他只能讓九條先走。
而且,聖看着從剛纔坐下到現在,九條的視線就一直盯着眼前的餐盤,如此明顯的行爲,自己就算再怎麼遲鈍也能看出來她現在肯定很餓。說到底,從看到她給自己也點了相同的分量時,其實就已經說明了她的飯量要比常人大一些。
聖一邊揉着自己的脖子,一邊努力呼喊着,勉強追了進去。他已經明白自己根本沒有能力阻止九條這單方面的獨行,現在只能順着她。
“那這看上去如此豪華又如此超量的東西是什麼?”
九條的表情和聲音依舊十分平靜,沒有任何感情波動,但是,聖還是被她突然散發出的“不準拒絕”的壓迫感,以及她特意加重的字音嚇得老實妥協,甚至下意識地用上了僵硬的敬語。
”坂田同學有什麼想喫的?這頓我請你。”
兩人剛坐下,聖就開口詢問道:
而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一整天實在是耗費了太多精力,就算是最後站着聽課,他也是那種渾渾噩噩、意識不太清晰的狀態,就這樣一直熬到了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
“嚇死我了!九條同學的壓迫感原來這麼嚇人嗎?早上那位學長,居然不只抗住了這種壓迫,還能繼續那麼輕鬆地開玩笑聊天,太強了……”
九條毫無感情地掃了一眼聖現在的樣子後,率先走進食堂,完全沒有一絲做錯事的自覺。
而聖痛苦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一開始他還後悔自己怎麼會這麼倒黴,可是漸漸地,他的大腦因爲缺氧,甚至連這樣思考的餘力都沒有了。
好死不死的是下午最後兩節課還是班主任的課,在看到聖那個狀態後,班主任直接讓他最後兩節課站着聽完。
“沒……沒事,只是有點撐,九條同學可以先走,不用擔心我,我很快就會恢復的。”
被從睡眠中以這樣突然且暴力的行爲驚醒,聖沒有因此生氣,或者說,九條的這股暴力已經明確到,他根本沒有生氣的權利。
“咳咳咳……九條同學,咳咳,爲……爲什麼……咳咳咳……爲什麼突然……咳咳……”
聖指着九條手裏的兩個餐盤——每個小格里都塞得滿到不能再滿的炸蝦、大雞腿、炸雞排、紅燒肉,以及比自己平時喫的量多出兩三倍的米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聖只能任由領帶勒得自己發出嘶啞的叫聲,同時爲了減輕痛苦,不得不跟上九條的腳步。
這裏取餐採用的是常見的叫號方式,窗口雖然人多,但並不擁擠,更多的同學都耐心地坐在餐桌前等待,這也說明在窗口處的是一些性子比較急、坐不住的同學。
九條並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將兩個餐盤分別放在了他和自己的桌前,然後緩緩坐下,纔開口解釋:
她的視線始終沒有從聖的身上移開,對她來說,或許除了聖以外的人和事都可以被無視吧。
就在他這樣決定後,九條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那,快點喫吧!”
雖然這只是圍觀同學們根據那一掌的聲響做出的判斷,但即便如此,聖勉強撐住了也是事實。
”好的,請給我一份普通的米飯快餐就行,非常感謝。”
班裏的同學在九條經過時,都很自覺地轉過身或者低下頭做自己的事情,對正在受苦的聖視而不見——或者說,就算他們有心阻止,也沒有這個膽量。
“久等了。”
食堂內部空間很大,雖然裝飾並不注重華麗精美,但整體的牆壁和桌椅都十分整潔。
“可是……”
到食堂門口後,九條立刻鬆開了拽着聖衣領的手,然後瞥向食堂門口擺放的一些招牌主菜海報。
“不不不,再怎麼說也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請客,而且你也沒有請客的理由,果然這裏應該由我來……”
就這樣,九條和聖走在暢通無阻的樓道走廊裏,旁邊看到這一幕的同學,無一不躲避或者轉身裝作沒看見,畢竟九條從一開始就散發着一種“誰也不準靠近”的恐怖氣場。
他捂着嘴不停地打着嗝,並抬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走在前面的九條:
“唔!嗝啊!”
“不需要,我不是爲了獲得坂田同學的感謝才做的。“
其實都是聖一個人找的,因爲他知道九條這樣的性格肯定不喜歡吵鬧的座位,再加上沒有其他同學打擾,自己才能藉此實行第二個方案。
在喧鬧的食堂裏,聖和九條先是找了個周圍比較清靜的座位坐下。
“沒事沒事,也沒等多久,九條同學我來幫你拿……”
九條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沒錯。
“咳咳咳!誒?九條……九條同學,等等我啊!咳咳咳!”
“早上發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我都忘記了,沒想到九條同學你觀察得這麼仔細。說起來,這頓肯定花了你不少錢吧?你把我那份的價格說一下,我給你,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請我喫這麼貴的午飯。”“不需要,坂田同學不用在意,我說過這頓我請。”
“沒事吧?”
“爲……爲什麼同樣的量,她就一點事情都沒有?難道對於她來說這種只是正常的量嗎?”
“不關你的事。”
說實話,九條這一掌的力道,毫不誇張地說,換作一般的男生早就直接暈過去了。
“唔咕!唔嗚嗚!”
由於這兩盤裏的東西過於亮眼,以至於他都忽略了九條兩隻手分別端着兩個餐盤,卻沒有一絲搖晃和偏移的這件事。
本來還心有餘悸的聖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跑偏了,他這樣自我吐槽完後,逐漸冷靜下來:
不論是她的話語還是行爲,都沒有一絲詢問,全是純粹的宣告和執行,甚至沒有給聖同意或拒絕的回覆機會。
聖現在甚至不敢走快,感覺自己只要稍微加快點腳步,肚子就會撐得呼吸困難,而且明明還在走路,自己甚至已經開始有了一些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