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新的委託】
《凡人探索者的愉快現代地下城生活》 · しば犬部隊 · 9403 字
探索者工會本部的一間房間,被完全包下的寬敞接待室。
高級的陳設,鋪着鬆軟地毯的雅緻房間。
「喔,你們比較早到啊。真是令人佩服。艾麗塔,最近妳不再遲到了呢。」
「因爲艾莉莎妳會生氣啊,我只要稍微遲到一點,妳就會給我一記拳頭。」
「妳的『稍微』實在是太過分了吧?再說了,妳的遲到方式,根本就是等到約定時間到了,妳纔剛起牀吧?」
兩名外國美女正面對面地鬥嘴。
味山悠閒地想着,這場景就像海外電視劇中的一幕。
與艾麗塔交談的,是一位褐色肌膚,帶有異國風情的美女。
「艾莉莎•藍月」。「阿爾法小隊」的專任支援者。
指定探索者所屬的「公認小隊」,會有像她這樣的支援者做爲後方支援人員,由國家派遣,充當探索者與探索者工會之間的橋樑。
她身材修長,黑色長髮垂至腰間,與艾麗塔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她的肌膚呈現出美麗的褐色。
「呼,算了。這次妳總算是準時到了,我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啊,味山,好久不見。深夜還讓你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最近還好嗎?」
身穿深藍色吊帶的休閒褲,搭配白襯衫的艾莉莎格外引人注目。
「晚安,託妳的福,還算過得去。藍月小姐看起來也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呵呵,我不是早就說過,叫我艾莉莎就好了嗎?我們都是被這小丫頭折騰過的人,沒必要客氣。」
艾莉莎朝味山靠近,那雙與艾麗塔有些相似的細長眼眸微微彎起。
「喂,艾莉莎,不要招惹我的輔佐探索者啊。妳就是因爲這樣,才老是被男人甩掉。」
「哎呀,艾麗塔,真是少見啊,妳竟然會對某個人這麼執着。沒關係吧?欸,味山,你現在沒有戀人吧?」
「呃,是啊,沒有。啊哈哈。」
艾莉莎一步步逼近味山。
結果從那時起過了大約十五分鐘,房間終於平靜下來。所有人都坐在沙發上。
「抱歉,有點遲到了。蘇菲•M•克拉克,以及輔佐探索者葛倫•沃克,現已抵達。」
嗶。熒幕切換了。
「看吧,果然是這樣啊。」
在刺人的視線和簡短的話語下,他本能地低下了頭。
「咦?爲什麼?」
「無聊的文字遊戲我可沒興趣。由於日前UE主導的『耳朵的怪物討伐戰』失敗,UE加盟國損失了兩件號級遺物。他們肯定會急着補充遺物,但如果這樣做的話──」
「所有不明的事,都是遺物乾的……是嗎?」
神是存在的。
拜託,快點有人來吧──他在心中祈願着。
白襯衫和卡其色褲子的簡約搭配,合適得讓人感到有些刻意。
「啊……老師,應該是那兩人引起的吧?那兩位正在對峙的淑女……」
「喔喔,聽妳這麼一說,確實是……」
「那是因爲──」
「不錯的店……藍月小姐推薦的話,那家店肯定很貴吧?」
「是~知道了啦。」
「不不,阿只,這是你的工作啊。艾麗塔小姐和艾莉莎小姐在等着呢。」
「喂,艾麗塔,別太刺激教官了。」
突然,包圍男人的怪物們紛紛開始痛苦不堪,接着倒了下去。
絕對不放你們走。
比味山高出一顆頭的艾莉莎,挺拔的身姿帶來不小的壓迫感。
「喔、喔。怎麼啦?味山。突然變得很煩人。」
「你們做爲一個小隊能夠正常運作,真是太好了。好,言歸正傳──今天,你們『阿爾法小隊』收到了來自探索者工會的指定委託。」
「哎喲,既然都來了,就在這裏待會兒吧。克拉克老師,葛倫。」
「只人?」
「妳過獎了。呃,這個嘛,我覺得挺帥氣的。」
「別擔心,別看我這樣,其實賺得不少。錢的事不用操心。」
「蘇菲,稍微留點餘地。這並不是需要隱瞞的事情,所以我就告訴你們吧──失蹤的探索者『遠山鳴人』,有可能是未登錄的遺物持有者。」
「不不不不,味山,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綠茶派喔。光是你的心意就夠了。」
「未登錄……遺物?」
兩位身材高䠷的女性沉默地對視着,指定探索者和高級探索者正準備離開房間,而凡人探索者則試圖把他們留住。
「打擾了──」
「這是一場以地下城爲舞臺,由各國展開的『遺物收集戰爭』。」
「味山,仔細想想看。爲了一個失蹤的探索者,各國的指定探索者,甚至聯合國直屬的攻略部隊都被動員了。教官,是打算在地下城發動戰爭嗎?」
擁有紅髮和雪白肌膚的嬌小美少女,和灰色頭髮與褐色肌膚的帥氣肌肉男兩人組進入房間。
「不光只是這樣吧?教官大人。」
就像母獅和母老虎在打架一樣。
「嗯。而且我們『合衆國』認爲,不能再讓『大陸國家』和『聯邦』收集更多的遺物。按照規則,光明正大地進行一場公平競賽──也就是爭奪遠山鳴人可能持有的遺物,這纔是事情的本質。」
「不好笑啦。艾莉莎。」
她那異國風情的美貌掛着挑釁的笑容做爲回應。
「嗯,探索者工會不只對阿爾法小隊發佈這項委託。包括各國的指定探索者在內的頂尖小隊,以及聯合國軍的地下城攻略部隊,也會有很多人蔘與。」
「沒錯。你們看一下熒幕。」
像是肉食性野獸輕輕地動了動身體,充滿了威嚇的氣息。
然後,味山繼續做着笨拙的眨眼,向他們尋求幫助。
「嗯,不用在意。要是忽視了艾莉莎的召集,誰知道會遭遇什麼後果。」
味山歪着頭。
「哼嗯,是爲了防止檯面下的戰鬥嗎?」
味山迅速地搶先到達出口,緩慢而堅定地關上了門。
「艾莉莎,不要再調侃只人了。他其實不太有女人緣,像這種玩笑他可聽不懂。」
「囉嗦什麼啊!在探索時戴着小望遠鏡的人,怎麼可能是綠茶派!喝紅茶啦!」
◇◇◇◇
「那是戰鬥用的義眼啦!你這是什麼偏見!我怎麼可能認真去應付教官和艾麗塔的爭執!」
「我一直相信你們唷,克拉克,葛倫。」
「有點可疑。」
「嗯。『大陸國家』和『聯邦』一直把UE聯盟當作假想敵。他們肯定會阻撓UE補充遺物。在地下城這個舞臺上,探索者們爲了遺物展開戰鬥……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探索者工會才以『委託』的形式來處理這次的事件。」
「好喔,對了,工會的酒吧出了新的甜點,是和美食具樂部合作的,巧克力類的商品。」
「味山,關於遺物的講解就到這裏。如果你有興趣的話,稍後我可以單獨教你。回到話題,阿爾法小隊,已經沒什麼好隱瞞的了。這次的任務,實際上就是以尋找『遠山鳴人』爲藉口,去搜尋他的失蹤地點,或者屍體。不,直白地說──」
「啊,對了,只人沒有參加高級探索者的講座吧。簡單來說,就是關於探索者工會沒有掌握的『遺物』喔。基本上,探索者在獲得遺物後有義務向工會報告,但偶爾也會有一些人違反這個規定。」
艾麗塔那張俊俏的臉上,表情漸漸消失。
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戰爭……妳可真敢直接斷言啊,艾莉莎。」
影像中帶有雜訊,只能看清被怪物羣圍困的一個男人。
艾麗塔交叉着長腿,並且開玩笑。
「很可疑呢。」
「很可疑。」
「即使分析影像,也無法得出任何解釋,唯一能確定的是畫面中的人是遠山鳴人。確認影像的探索者工會斷定這一現象是遺物現象,判斷遠山鳴人是未登錄的遺物持有者。嗯,不過在審問之前,當事人就已經消失了。」
味山明明知道那不是針對自己,腹部卻收縮了一下。
僅僅是這樣,不下十種的怪物在掙扎、吐血、流血後,最終一動也不動地倒在地上。
「等等,艾莉莎,那件遺物值得各國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嗎?」
哎呀,太帥了。味山對有錢人毫無抵抗力。
味山把自己絕對無法說出口的感想壓在喉嚨深處。
「是喔,味山,等工作談完後,你有時間嗎?我找到一家深夜營業的不錯的店。我們年紀也相近,要不要一起去?」
「嗯,我所知道的淑女,至少在這個房間裏是看不到的……葛倫,她們看來似乎正在忙。要不要等一會兒再來?」
「嗯,那可不能忽視啊。看來需要調查一下。」
在葛倫指向的方向,有兩位美女正沉默地對視着。
陌生的詞語,以及聽起來很熟悉的名字。
本該嚴肅討論委託內容的房間,簡直成了混亂的場面。
「……嘿,還真不簡單。」
艾麗塔靜靜地把交叉的長腿放回原位,葛倫稍微體重前傾,蘇菲則專注地盯着熒幕。
然而艾莉莎似乎並不在意。
「不不不,葛倫,這是小隊的問題吧?快點,克拉克也坐到沙發上吧。我去泡紅茶。」
艾莉莎輕輕地換了口氣。
太近了,濃郁的香草氣味撲面而來。這種味道有點色情。
男人什麼也沒做。只是站着而已。
嘎啦。
深入骨髓的小市民氣質已經無法消除。
「聯合……?」
聽了蘇菲的話,艾莉莎輕輕地嘆了口氣。
「委託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探索者工會』。工作內容是『尋找失蹤的探索者』,但我得坦白說,這次的委託實際上是聯合形式的大規模委託。」
「……唉。妳真的很難對付,蘇菲……沒錯,遠山鳴人的遺物可能是掌管疾病的遺物,或許是能改變世界的『遊戲規則改變者』之一……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回收這個遺物。」
「其他國家可不會坐視不管,對吧?教官。」
「咳咳,大家放鬆一下。雖然今天是緊急召集,還是謝謝大家能夠趕來。」
艾麗塔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艾莉莎挑釁地歪了歪頭,彷彿在說她心底感到非常愉快。
指定探索者和高級探索者巧妙地做了個漂亮的轉身。判斷得真快。
「哈,妳變成女性的表情了啊,艾麗塔。」
「喔……爲什麼?」
「不少人認爲下一次世界大戰的勝利者將是從巴別巨坑獲得更多『遺物』的國家。對於這個時代來說,遺物就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哈哈哈,艾麗塔,如果說這不是玩笑,那會怎樣呢?嗯?」
「是,對不起,我得意忘形了。」
「是嗎?看來你身邊的女人都沒什麼眼光啊。像你這樣身爲探索者卻依然保持常識的人,可是相當稀有呢。話說味山,你會討厭個子高的女人嗎?」
在那種氣氛下,就連指定探索者和高級探索者也被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透過無人機拍攝的空中影像。
「『遊戲規則改變者』?妳的意思是,那是跟艾麗塔的『風暴統治者』同等級的遺物嗎?」
「只是可能性而已。那麼,說明完畢。任務將在後天開始。地點是巴別巨坑第二層『大草原地帶』。哦,我差點忘了。任務當天,阿爾法小隊將有強大的援軍支援。」
「援軍?」
「嗯,『謝拉小隊』,探索者工會以及合衆國支部的實戰部隊將會輔佐你們探索。」
「喔~他們啊。OK,知道了……但在此之前,先說結論。這次的委託,只由我一人接下。」
「什麼?」
「啊,艾麗塔,妳在說什麼?」
「咦?等等,怎麼回事?」
艾麗塔突如其來的發言讓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味山──都愣住了。
「唉……」
只有味山嘆了一口氣。
「遠山鳴人。這個名字我在哪邊聽過,艾莉莎,關於他妳還有尚未說明的事吧?」
艾麗塔的話使艾莉莎用手觸碰嘴角,輕輕地點了點頭。
「……搜索對象,在阿爾法小隊原本應接下的委託中,被判定爲SIA(探索時下落不明)。」
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先前的事件。
由於那次的避難所事件以及大草原的麻煩,阿爾法小隊暫時沒有接任何委託。
空缺的任務自然會由其他探索者填補,然而──
「是我害的呢。」
艾麗塔的眼睛失去了光彩,逐漸變得昏暗。
「如果不是我在工作上出了紕漏,遠山鳴人就不會陷入這種境地。也就是說,這是我的責任。」
後天要探索。明天是探索前的最後一天日常生活。
「啾!」
艾莉莎望着手中的平板笑了。
從英雄的面容一變,艾麗塔像困惑的柴犬般開始顫抖。
「教官,雖然不太想這麼說,但如果想聊點祕密,最好更冷靜地選擇詞語。」
「艾莉莎,關於同學會的商量,撒這種謊是不是太拙劣了?」
他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卷繞黑色氣體的人形。
「嗯,關於『她』,該怎麼說呢,其實很難描述。可以說是這樣,也可以說不是這樣。」
「你連她的事也知道嗎?」
愚蠢是會傳染的。和味山表情很像的蘇菲和葛倫一樣嬉皮笑臉。
吱吱吱。小鳥在樹上啼鳴。在這悠閒的景色中,味山深深吸了一口氣。森林的氣息令人舒適。
「話說,第52顆星,妳的小隊似乎不打算讓妳獨自一人呢。」
喫了天婦羅和跳進夜晚的海里,充分享受夜釣的男人終於躺上了牀。
「啾啾嘛!」
蘇菲的提問讓艾莉莎轉頭查看了一下出入口,然後開口說道:
「看來你很受神祕的青睞呢。是個不錯的趨勢。」
味山稱之爲英雄開關。
「這個委託只由我接下。因爲這是我的責任。」
吱吱吱吱,沙──
「啊~好累……睡覺吧。」
將後腦杓靠在枕頭上,感受着被窩的溫暖。
艾麗塔和蘇菲用帶着些許不滿的目光,盯着艾莉莎。
「遺物收集戰爭?我不會讓我的夥伴捲入這些可疑的事。全部由我自己解決。簡單明瞭。也不會讓其他國家的指定探索者來妨礙。」
「睡吧,已經,睡……」
小河童像是在說「別在意」似的,抬起短短的小手回應。
僅僅是這樣,便感到一陣舒適,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不過,切來喫是生喫吧……那個,日本人是認真的嗎?」
小小的黃色嘴巴,綠油油、圓滾滾的身體。小寶寶河童九千坊也在。
艾莉莎把手放在眉心,發出低沉的呻吟。
如果是她,一定做得到吧?
「咦?咦?」
「如果你是詩人,那可真是沒有才華,不適合啊。」
叮咚,叮咚。
味山抱起試圖爬上膝蓋的九千坊,將牠輕輕放到大腿上。
「嗄?」
艾麗塔明顯開始動搖。然後──
「你這簡直是最棒的熬夜了,我要去!」
「呀,味山只人,又見面了。」
味山只人的智慧型探索者終端裝置響起了電子音。
艾麗塔猛地搖頭,環顧四周。
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不過,會議似乎到此爲止了。
所有人都被英雄的威壓所震懾,噤若寒蟬。所謂載入歷史的人物,正是這樣的存在──
看來艾麗塔和蘇菲會稍微留下來。
「氣體男,九千坊……我在作夢嗎?」
在味山的夢中,偶爾會出現這些奇妙的居民們。
味山對娛樂的抵抗力大約和放暑假的小學生差不多。夜晚的計劃在一秒內就定了下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可真有意思,艾麗塔,沒想到妳會露出那種表情。啊,確實已經受理了阿爾法小隊三名成員的委託參與。」
「所以是什麼事?」
「抱歉囉,艾麗塔。我也已經完成了參加手續。嗯,真是麻煩呢。現在再讓我退出委託可不行啊。」
叮咚。艾麗塔的探索者終端裝置響起。
「所以,不擅長耍心機的教官大人做到這種程度,究竟想跟我們說什麼呢?」
樹林深處,鳥兒們在輕聲鳴叫。
艾麗塔睜大眼睛──
「啊,抱歉了。剛纔那樣連我自己都覺得挺愚蠢的。我可不擅長耍心機。饒了我吧。」
眼前是俗稱的氣體男。
「啾!」
確認了那兩個傻瓜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後,艾麗塔才從門口離開。
涼爽的風帶來一陣舒適。森林的氣息輕輕拂過味山的鼻尖。
「關於味山只人和耳朵的怪物的事。」
「嗯,要是擔心的話就做成天婦羅吧,天婦羅。」
「喔~抱歉,艾士菲,我剛剛提交了工會的參加委託手續。這個之後要取消超麻煩的啊~請多指教啦。」
◇◇◇◇
味山對着英雄嬉皮笑臉。
「哎呀,呵呵。這可真是嚴厲的評價啊。」
讓天體運行屈服,提升人類位階的現代最強異能者。
又是兩聲電子音。
英雄病(救世主情結)發作。
「──!! 真是的!你們都是笨蛋!」
◇◇◇◇
「那就決定了。後天出發。其他細節會發送到終端裝置。啊,艾麗塔和蘇菲,稍後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是關於同學會的商量。」
味山、蘇菲和葛倫依然嬉皮笑臉,隨即迅速移開了視線。
河流的聲音,水花四濺,化作泡沫。
「哦,那樣不錯耶!日本人做的天婦羅簡直是穩贏啊。」
「──瞭解。」
艾麗塔「嗯~」地伸展身體,並且低聲嘟囔。
她。聽到這個字,味山嘆了口氣。
「阿只,待會兒你有事嗎?我要和龍樹去港口夜釣,你要不要一起去?聽說可以釣到魷魚或竹筴魚,然後當場切來喫……」
「嗚喔!」
「喂、喂,艾麗塔,難道妳……」
「嗯,首先恭喜你。第52顆星的消失,總之你成功阻止了她呢。」
「抱歉啦,艾麗塔小姐。這個,提交後要是取消的話,會影響評價的喔~我今年是打算爭取探索者表揚的,所以囉。」
「話就說到這裏。稍後把委託的補充資訊發送到終端裝置──」
「喔……」
味山正在思考今後的事,就在這個時候。
「對妳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關係到阿爾法小隊的存在意義。」
門關上了。
與此同時,從他腳下傳來了充滿活力的生物的聲音。
啪噠。
叮咚。
「只有詩人才會被允許這樣說話。」
「──哦,教官大人,是否能聽到懷念的軍隊時代的故事呢?」
「咦?欸,你做什……?咦?剛纔,我說過了吧?我要自己去。」
是溪流的夢。
「哦?我有說過我不是詩人嗎?」
『已受理參加格式的電子簽名。請繼續前往遺書檔案的傳送頁面。』
「……」
這是艾麗塔的壞習慣,自我犧牲、自責思考與救世主情結的合併症。
回家睡覺吧,對了,今晚的事得向雨霧小姐道歉。
「哦……嗯,多虧了你,我才克服了之前的麻煩,謝謝你,九千坊。」
「啾。」
「嗯?怎麼了?九千坊。」
從味山的大腿上,九千坊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笨拙地往下爬。
「九千坊,別走得太遠喔。來,小心點,去游泳吧。」
「啾啾。」
看來牠似乎想去河裏游泳了。真是自由啊。
「……那個時候,從手上長出了蹼。而在阿美利亞,我居然能在水中呼吸。這都是多虧了九千坊呢。」
味山一邊注視着在水面上漂浮游泳的河童,一邊低聲喃喃自語。
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和童話裏的河童有些相似。
「沒錯,『神祕的殘渣』。牠的偉業給你的身體帶來了一時的變異。真是了不起啊。你在現代成功地重現了已滅絕的神祕。」
「滅絕的神祕……是嗎?你之前在夢裏說過,要我收集那些所謂的神祕吧?難道像九千坊那樣的存在還有嗎?」
「嗯,沒錯。在人類世界中被驅逐的神祕,它的殘渣將賦予你與箱庭中的怪物戰鬥的力量。那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甚至連『被解剖的部位』和『她』都可能受到它的影響。」
「……什麼啊。」
還是一樣,這傢伙的話真是難以理解。味山微微眯起眼睛──
「啾啾~!啾啊啊啊啊!? 」
小動物的尖叫回蕩在空中。
九千坊眼含淚水,拚命地朝着河邊游去。
「不好!九千坊正在被巨魚追趕!!」
「爲什麼!? 這是什麼狀況!? 」
味山和氣體男同時從樹樁椅子上跳起,衝向河邊。
味山忍住了滿腔的吐槽,開始準備生火。
「啾~拜!!」
從窗外傳來小鳥的鳴叫聲。牠是從海洋那邊飛過來的嗎?
啪,啪,圍着爆裂的火花,味山和氣體男坐在樹樁椅子上面對面。
「啾……」
味山把放在腳邊的細木柴扔進篝火中。
「哼──嗯……嗯,如果對我有用,那就夠了。哦,火苗變小了。」
味山的意識在那時戛然而止──
腦海中迴盪的是前幾天那次探索的記憶。敗給現代地下城探索者的下場。
──殺掉那些怪物吧。
「啾啾啾!!」
我需要力量。爲了生存,並且爲了不被殺死。
「欸,你說過要收集神祕的殘渣對吧?除了九千坊,還有什麼樣的傢伙?」
「鬼(oni)……裂(saki)?」
TIPS€「鬼裂」、「雪白」、「白麪」。在神祕之中,確實存在那些與人交媾,留下血脈的人
「哦,放心吧。你已經與強大的神祕的殘渣結下了緣分。」
TIPS€鬼裂的一族,在當世被稱爲貴崎(kisaki),留下了以劍術爲形式的怪異獵人之技
被巨魚追趕的九千坊猛地從河裏跳起,正好被氣體男接住。
好大隻!那條魚影濃重,伴隨着水的咆哮遊動着,最終遊向了河的深處。
「哈哈,九千坊……那什麼?你想說拜拜嗎?真可愛。」
「尋找鬼裂,東方最恐怖的怪異獵人。爲了操控『耳朵』的強大力量,他的武力將會派上用場。」
「嗯……?哦,剛纔似乎讀法變了。『鬼裂』……應該是kisaki吧?」
木柴在一瞬間被火焰吞噬,迅速燃燒起來。
「喔喔,好乖好乖,九千坊。沒事,你的尊嚴並沒有喪失。那大概是這條河的主宰,現在的你也無可奈何。」
「嗯,再見了。來,九千坊,向他打個招呼吧。我們家族的主人要出發了。」
「……真的假的?」
「Kisaki……嗯?」
「無須憂慮。正因如此,你才能適應衆多神祕的殘渣。即便是空蕩蕩的器皿,也有許多用途。」
我記得關於氣體男和九千坊的事,還有那條溪流的夢。不過後來,似乎又作了其他的夢。
「這樣就好。探索需要許多力量,根本沒時間去在乎它們的來源。」
氣體男安撫着淚眼汪汪的九千坊。
「會吸到煙喔,小心點。」
「喂喂,貴崎嗎?抱歉,妳今天有時間嗎?」
「啾!」
「嗄?哦,氣體男在夢中說的那些傢伙啊?」
「明明是河童,靠近火沒問題嗎?謝謝。」
「九千坊。」
「那是你唯一能不被『耳朵』吞噬,並完成這座箱庭探索的方法。你沒有才能。身爲戰士的純粹成長就別抱期待了。」
氣體男嗎?他在說什──
「啾嘛。」
「啾嘛啾。」
提示在耳邊低語。味山如同字面側耳傾聽。
「比如說,自然之力的具現,頭生犄角的強大存在。在東方,他們被稱爲『鬼』。那些曾被東方最強的妖怪獵人──源賴光,以及東方最恐怖的妖怪殺手──『鬼裂』所討伐的存在。」
畢竟是在夢中,真的很方便。
啾啾,九千坊眼睛閃閃發光,凝視着它。
「……遺書,得提交呢。」
味山開始摸索放在枕邊的終端裝置。他迷迷糊糊地想要開始行動──
「我果然沒有才能啊?」
九千坊捏着鼻子(?),飛撲到味山的大腿上。
在這裏的睡眠意味着迴歸現實。
煙霧愈發濃烈,吞噬着木柴,火焰像舔拭一樣蔓延。
「童話故事……?喂喂,別開玩笑了……不,這個世界有地下城和怪物,這種事也許真的有可能。」
隨口一說的一句話。氣體男的動作,整個瞬間都停滯了。
「啊,對了,給你一個警告。」
九千坊不知從哪裏帶來了枯葉,味山接過它們。
「……你真像遊戲中的教學模式。」
啾嗯,啾嗶,啾嗶嗶嗶。
TIPS€你的知己,貴崎凜是鬼裂的直系子孫。這個緣分將成爲通往全新神祕的線索
「不,不是。雖然很像,不過『被解剖的部位』和『神祕的殘渣』完全是兩回事。」
只有聲音在耳邊迴響。
「嗄?」
「真是超自然啊。嗯,實際上既然是被九千坊救過的人,也只能信了。」
麻繩解開後的纖維、展開的松果和松樹的枯葉冒出了煙霧。
濃濃的白煙瀰漫開來,在煙霧中露出了赤紅的火焰。
久違地聯繫了以前的夥伴。
我的夢中有主宰啊。
九千坊把細長的木柴放在火種上。
「啾~!!」
「多的是。出現在童話故事和傳說中的他們,大多數在這顆星球曾經都是真正存在過的。」
「嗯,沒錯。若要提到其他神祕的存在,那就是貼近人類血脈的貴種。被稱爲吸血鬼──『Vampire』,有時混跡於人世之中,有時與人並肩作戰,最終卻被人類所滅絕的存在。這顆星球上夜晚的具現化。」
在大腿上玩弄味山衣服的九千坊,真可愛。
眼皮沉重得無法抗拒。味山就這樣閉上了眼睛。
「啾!」
披着斗篷,與蝙蝠共舞之人的畫。
「……已經是醒來的時間了。在下一次探索之前收集力量吧。」
──要是沒有當探索者就好了。
「又要做成咖哩喫掉嗎?凡人真是事情多得讓人頭疼。」
◇◇◇◇
「『耳朵的怪物』是你的獵物。請妥善、負責任地去狩獵。」
味山用河邊的一根棍子把那條魚趕走。
這太過於巧合,令人不寒而慄,但……
轟──火點燃了。
無論是火種、木柴,還是打火機,所有想要的東西在那一刻都恰好存在。
強烈的睏意直接襲來,湧上了頭腦和眼皮。無法抗拒。
「還有許多其他的存在。你可以重新閱讀世界各地的傳說和童話故事。神祕的殘渣痕跡遍佈全球。」
「距離下一次探索只剩一天了……嗚哇,好睏……」
「欸,能聽到提示的耳朵,那個死耳朵的力量,也是所謂的神祕嗎?」
「……早上了啊。」
味山向充滿元氣揮着手的九千坊揮手回應,然後對着氣體男開口說道:
「哦,生火技術也很不錯啊。真不愧是……沒事。」
「真是可怕的工作啊。」
用黑色氣體做爲繪圖工具,空中再次畫出一幅畫。
松樹的枯葉變得熾熱,麻繩像是被融化一樣燃燒殆盡。
「這次的探索,已經與我所知的最前沿有很大不同了。但也有一些事情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一邊嘟囔着,一邊像往常一樣簡短地寫下遺書,然後……
「在當上班族時,偶爾休假去露營時學會的,篝火真是不錯。只要看着火,就什麼都能忘掉。」
「真是的,這什麼夢啊。」
「嗚喔喔喔喔!!這是什麼鬼!? 是鯰魚嗎!? 給我滾開!」
生有犄角,揮舞金棒的身影被描繪出來。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