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 晚安

吃完饭就会犯困。

这是自然规律，我也无能为力。今天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夜宫现在看起来非常困的样子。

「哈啊……」

从刚才开始她就坐在桌前不停打哈欠揉眼睛，手里的自动铅笔也掉过好几次。

因为考试临近正在复习功课。但果然身体疲惫导致进度迟缓。

「夜宫，差不多该睡了吧？」

「说的也是……」

夜宫用轻飘飘的声音回应道。

从帮我收拾餐具那时起，她就显得很困了。

「可是……难得和柊君在一起……」

像是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的声音。

真让人不知如何回应。

夜宫的眼睛已经变得朦胧。她平时都几点睡觉呢？我倒还没那么困。

「……要铺被子吗？」

其实早有预感，看来今晚果然要和夜宫在这里过夜。不知何时房间里已经备好了两套被褥，是刚才佣人拿来的。

「哈啊……好……」

带着哈欠的回应。夜宫似乎并不在意同处一室睡觉的事，只是困得厉害。

收拾完桌子，让发愣的夜宫让开位置，铺好两人份的被褥。被子之间……刻意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谢谢……晚安……」

「那下次问问三鸠小姐的秘诀吧」

仿佛被看穿心思的错觉。不过应该不是这样。

她摸索着勾住我的小指，将手指缠绕上来。

「我还是这么小只」

对我的存在毫无芥蒂吗？

呢喃着这句话，夜宫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她会告诉我们吗……」

「谁知道呢……」

「……像这样在一起……好久没体验过了呢……」

「现在也可以……吗？」

现在感觉眼睛异常清醒。

「说不定以后会长？」

更早之前，小学时代也曾这样并肩而眠。应该是在我家。玩累了就睡着，有过这样的日子。

之前因为各种意外被推倒（？）之后，其实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虽然那应该算事故。

但如果没有的话，就想要留在她身边。

「嗯，醒着」

小指与小指相勾。

夜宫也侧过身子，从被窝里伸出手。

沉默片刻后，夜宫突然轻声说：

明天又要去学校了。

就这样勾着约定的小指沉入梦乡。

说起来那时候经常被她握着手。

在黑暗的房间里，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想牵着手……」

并排躺着的现状。

「确实……很久没这样了……」

从被褥边缘伸出手。和从前一样。伸手。相握。明明只是这样的动作，现在却莫名心跳加速。

我也关灯躺进被窝。能闻到别人家的气味。

「嗯……」

那时和现在相比，和夜宫相处的时间要多得多。

轻轻捏住我的食指。时而用力握紧，时而摩挲着指尖轮廓。

「个子也没怎么长高……」

当然，如果夜宫开始疏远我，我应该立刻离开。

「……是吗？」

「……长大了呢」

迟疑的语气令我心头一颤。或许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之前的闲聊都只是铺垫。

正想着这些事，耳边传来困意朦胧的轻语。

在黑暗中仰望着天花板呼出「呼……」的气息，突然想到：

「嗯？」

「……毕竟高中生了」

（在意的话反而奇怪吧，大概）

我闭上眼睛，在困意中开始思考关于夜宫的事。

如果有白马王子般的人出现，能让夜宫获得幸福，那样或许也不错。

「在我长大之前……能一直陪着我吗？」

大脑处理这些信息好累。所谓「拜托」，到底该怎么做才合适呢？

而且今天听到了很多事。佐江小姐说的那些话，还有「夜宫就拜托你了」的嘱托。

或许是因为周围只有我可以依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心情……虽然当时的我并未察觉。

我也突然感到睡意袭来。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明天还要上学。该睡了。

因为说到底那不过是在推卸责任。

「这是约定……要陪在……」

（不过我能睡着吗？）

可是今天来到这里，和佐江小姐交谈，又与夜宫这样相处，突然觉得那种想法未免太不负责。

之前曾想过要让夜宫幸福。

……借宿的事情，能顺利瞒过去吗？

「想拥有像三鸠那样的好身材」

黑暗中看不清夜宫的表情。但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我既没有特别的想法，也不觉得能发生什么。还是别在意比较好。

夜宫如释重负地吐息，合上嘴唇。

总觉得三鸠小姐对美容方面没什么特别讲究。以她那种淡然处事的性格，可能会回答「普通生活自然就成这样了」。

因为我和夜宫在学校都很孤僻，没有其他玩伴。总是牵着手一起回家，然后在我家玩耍。

「嗯。会的」

夜宫的指尖仍在我的手掌游移。力道微弱。应该快要睡着了。

「……太好了」

但同时也认为最后不一定需要我陪在身旁。

「柊君……醒着吗？」

真的能入睡吗？旁边躺着夜宫，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夜宫窸窸窣窣钻进被窝。眼皮已经耷拉下来，看样子很快就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