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緊急呼叫

「今天一整天都在偷看我吧？怎麼了？」

「你以爲偶像發現不了偷瞄嗎？」

看到這條消息的瞬間，我腦海裏立刻浮現出手銬銬在腕上的畫面。罪名是什麼？……偷窺罪？

「對、對對對不起」

「沒生氣啦。只是有點在意～」

皆森的回信依然很輕鬆。我卻緊張得要命。單純在糾結「可以和偶像私下聯絡嗎」這件事。

成爲朋友的時候還不知道她是偶像。

現在連知道RINE賬號都像犯罪似的。那個什麼腸胃虛弱同盟真的沒問題嗎？居然結成了這種同盟。

正僵着身子時又收到新消息。

「女生之間都說已讀不回最過分哦」

「早上好！」

「嗯早呀～」

連敷衍的發言都能得到適度回應。不妙。必須得說點什麼。

我用顫抖的手指敲字：

「今天會看您是因爲」

「嗯」

「其實有事想問」

「這樣啊。那見面聊？」

好、好快！正準備寫藉口的手指停住了。偶像都這樣嗎？不對，可能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周旋。

「只要您有時間」

「這是……當然啊」

正打量店內時被喚回注意力。

總之先去見皆森。

聽到這句話才找回初次見面時的感覺。既不同於電視上的偶像，也不同於學校裏衆星捧月的她，此刻透着鬆弛感。

「在那之前能聽個請求嗎？」

「嗯。當偶像是爲了改變自己。雖然發展順利，但本質……還是沒變」

這正是我在教室觀察到的狀態。

但總覺得她動作生硬，帶着幾分難爲情。

◇

想起教室裏的皆森，我試探道：

「榎並同學，這邊這邊」

光是拍下這個姿勢的照片就能值不少錢。

「不忙嗎？」

「等你哦～」

「坐這兒」

路上已經平復很多。應該能像之前那樣正常交談。

「……總忍不住想『我這種人』。營業時也這麼想，壓力很大。可就是擺脫不了偶像面具」

抵達的是藏在小巷深處略顯隱蔽的小咖啡館。

「謝謝。太好了」

我在她對面的椅子落座低頭。

叮鈴——推門迎來橘色暖光。店內只有一位客人，不見店員蹤影。……這樣真的能營業嗎？

「總之謝謝抽空見面」

「榎並同學不是有話要說？」

「好拘謹啊。我們不是同盟夥伴嘛」

「忙歸忙，現在剛好有空。而且想和榎並同學搞好關係嘛」

「嗯？」

「白天咖啡廳人少，晚上變酒吧就會熱鬧哦」

「說實話，我當偶像的心理素質沒那麼強」

我點開地圖APP搜索照片裏的店鋪。

「其實呢。那個，重新確認一下，希望榎並同學能以朋友身份相處……」

「現在能過來這裏嗎？」

「嗯算是多此一舉吧？」

「沒事啦」

面對困惑的我，皆森略顯羞澀地說：

那笑容混雜着苦澀。

剛在門口駐足，唯一的客人就揮手招呼。原來是皆森啊。難怪沒認出來，這身打扮和平時判若兩人。

皆森用玩笑語氣帶過。

「打、打擾了」

「啊對。其實——」

「能到」

雖說門口掛着招牌，但普通路過絕對不會注意到這裏。

確實，要是我獨自來這種冷清店鋪可能早就逃走了。

皆森甩着泡泡袖擺出「嗷嗚」的姿勢。

「可以這麼說。和人交流時總下意識考慮『怎麼讓對方開心』。習慣成自然了。看我平時裝得自信滿滿，反而會想『現在是不是該文靜點』」

絕、絕對不行。先不說用偶像私人照當壁紙，要是敢把夜宮以外的女生設成壁紙，三鳩小姐絕對會把我沉進午夜的海里。

「今天的私服……怎麼樣？和平常風格不同吧？沒有感想嗎？合適嗎？」

「對了榎並同學」

原來如此。仔細看吧檯前確實擺着高腳凳。燈光也帶着幾分雅緻的大人氛圍。

「……很適合」

真是受寵若驚的發言。

我簡潔的誇獎讓皆森綻開笑顏。自然得不像營業用笑容，倒像是發自內心的表情。也可能只是我的錯覺。

在門前深呼吸。好，沒問題。

「……是在勉強自己保持狀態？」

她穿着類似MA-1的黑色運動外套，頭戴黑帽。整套黑色裝扮。渾身散發着街舞少女的氣場。

「那等你。順便說，這張可以設成手機壁紙哦」

緊接着傳來一張照片。咖啡廳內景和皆森的自拍。她正對着嘴角比耶。這撩人姿勢。店名也拍進去了，隨時能查到地址。

沒能立刻理解話中深意。

「請求？」

「心理素質……」

「熟人開的。平時沒什麼客人正合適」

「原來如此」

「這家店是？」

她在不動聲色地配合周圍調整言行。

（應該很辛苦吧）

至少我絕對做不到。

「不過第一天就被榎並同學看到失態的樣子啦」

「啊……」

「不、不許回想！」

確實，當時根本來不及僞裝。

「所以在你面前比較放鬆。現在也能正常聊天」

皆森放鬆肩膀望過來。沒有逞強的痕跡。但這樣真的好嗎？我什麼都沒做，只是碰巧撞見而已。

「所以……能繼續當朋友嗎？」

她試探地抬眼。

……這種請求沒理由拒絕。

「嗯。能和你做朋友是我的榮幸」

「太好啦。那……重新請多指教」

皆森長舒一口氣。

「啊——剛纔超緊張的」

「完全看不出來」

確實感覺她肩膀放鬆了些。不過也可能是自我意識過剩。能這麼想就最好了。

「其實超緊張的啦」

她嬉笑着靠上椅背。

「——所以？現在該聽校內唯一摯友·榎並同學的故事了吧」

「……誒？」

「皆森同學……想再多個朋友嗎？」

終於輪到我開口。

醞釀着難以啓齒的請求，我說出了本來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