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科学城市没有神

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有一个共通的道理。

正义终究是最恐怖的。

当时是一片漆黑的深夜。

具体来说是第四学区。

「有了有了！看吧，结果就是这个吧？你说你弄丢的手机。」

「喔～」

年约十岁的女生，以尊敬的眼神仰望芙兰达•塞维伦。

顺带一提，芙兰达完全不认识这个小女孩。

这一带是私有地，没装设学园都市的特色三叶风力发电机。幽暗的广阔草地上，唯有零星的室外照明。四处可见的人工林让巨大的黑暗更显深沉。

「……定位意外地不怎么精确呢。话说回来，不能因为补习班下课想要早点回家睡觉就抄这种黑漆漆的近路喔～结果我也是坏蛋怎么办？」

「欸嘿嘿～不可能！对我这么亲切的大姐姐一定是好人。」

「是喔。」

芙兰达的目光并未落在小孩身上。

而是稍远处。

金发少女仰望那撑起了对吃特别讲究的第四学区那三道巨大黑影──三塔型超高层农业大楼「

复制综合大楼

」，轻声嘀咕。

「结果，所谓的陷阱，就是因为看不出来才危险喔？」

短短二十公尺外的阴暗处，人工林之中。

「暗部」的专业人士会若无其事地拦住人家当然有其理由。要是女孩踏进那片和黑暗同化的森林，芙兰达就必须动手封住她的嘴。

（……虽然值得庆幸，但是真没想到她会特地露面和普通人超聊那么久。）

「所谓的紧急时独立通报装置，超指的就是这个吗？」

「超泷壶小姐。」

两人一组行动的高科技结晶──机甲修女。确认对方就此离开并未停留之后，麦野有些无奈地嘀咕。

泷壶以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精细的作业我不太行，但监视摄影机和人体感测器应该超解决掉了。）

向来唯我独尊的「道具」，此刻走得小心翼翼。

「……她戴着附耳麦的多功能夜视镜。那东西透过无线网路接受大型电脑的远端辅助，会受到犯罪AI的非法电波摆布。」

再加上满满镜头的多功能夜视镜，显得没什么人味。

四人踩着打理得很平整的草地，往深处移动。

粉红夹克少女泷壶先一步注意到异状，伸手拦住大家。

「「「「！」」」」

「结果，虽说人家一直以来动用了种种手段，以不会在台面上留纪录的方式偷偷介绍藏身处给我们，但是这种优良房产都成了只剩下柱子和钢筋的废墟，即使是『黑色不动产』，这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吧？」

「绢旗。失去时和取回时的量不一样，所以这条路很辛苦，但只要累积成果，信用依然能够恢复。我们就为此好好工作吧……啊。」

无论保障食品安全的措施再怎么严密，一旦使用者权限遭到改写就全都派不上用场。「仅仅」从目前所知的部分来看，这里少说两年前就成了邪教神殿。

令人感受到夏日将尽的凉爽夜风，完全没办法压抑麦野内心的烦躁。

尽管上空有多旋翼无人机缓缓飞过，但是她们四个相信犯罪AI的窜改技术，因此只是正常地从无人机下方通过。AI是以比无线控制讯号更强的非法电波覆盖原本的指令，不过认证码和真的完全一样，照理说无人机不会发现任何异常状况。

「超『黑色不动产』啊……」

「……混凝土材质的共同管道也是这样，结果人类这种生物，只要看到大型人造物体就会产生『这东西具有某种神秘性』的错觉？」

「就说知道了啦！为了避免那家伙逃跑，禁止在外面闹出太大的动静，要潜入『神殿』深处精准地干掉那个肮脏的教祖大人对吧？」

以人类为材料的能力开发，牵扯到可疑的邪教后会变得非常麻烦。

「这个嘛，超能理解为什么会优先登录为削除对象。」

四人紧贴着比自动贩卖机还要大的变压光电板，屏息等待对方离去。

（……多亏了这些农业大楼，就连填饱十四亿人肚子的麦野本家，也不太能把『力量』投射到学园都市里啊。）

由三栋高楼大厦组成的三塔型建筑「复制综合大楼」，外围有一片铺满绿草的广场，她就躲在这里。说得精确一点，她抱着大腿席地而坐，背靠某个上了锁和铁链的货柜，大概是用来保管园艺工具的吧。

小麦制造厂里面，呈现一片不像八月末的景色。不健康的蓝白色紫外光灯照明之下，黄色麦穗淹没了整个楼层。至于麦野一行人，则是走在靠近天花板的铁丝网状窄道上。

两者透过埋在地下的光纤连接，也就表示只要对这东西动手脚，就能影响整个「复制综合大楼」的监视摄影机与感测器。尽管如此，它却放在室外，而且无人看守。

换句话说，麦野等人不会出现在眼里，所以监视人员不会发现。

「他们专门帮忙对分售公寓的抽签结果动手脚，还有仲介名义和银行帐户修改过的租赁契约喔，绢旗。对凶宅也很熟。先前那几间都是用租的而不是买的，所以我们离开之后，应该还是会租给其他见不得光的客户才对。」

应该是定期巡逻吧。来者是一群身穿蓝色修道服的少女，就像通讯兵那样背着满是天线的背包。长裙之下传出喀洽喀洽的机械声，里面搞不好藏着以多组致动器支撑的腿部强化驱动铠。

「人的移动模式大约八成吧。绢旗回到这里，代表监视摄影机已经动完手脚了对吧？继续『等待』下去，人眼察觉机械出现异状而发出警报的风险也只会随时间增加。」

双手握持的细长型步枪（？）并非用来发射铅弹，看起来像是将模型上色用的喷笔放大。恐怕是以超高速将铝、铁、种种化学药品粉末一直线喷出，并借由空气摩擦将其引燃的凶器。不管怎么想，这种枪都不该用来对付人。推定温度超过摄氏三千八百度，射程至少三十公尺。是能把银行金库室墙壁当成糖果一样融化的便携式烧夷兵器。

「不过，真亏教团能超占下这栋无人的巨大建筑耶。」

些许室外灯不足以拭去的黑暗里，有好几道不属于她们的气息。

芙兰达拿出形似修正带的特殊炸药。她熟练地在很高的栅栏上炸出一道纵向缺口后拉开，将另外三人领进私有地中「禁止进入」色彩格外鲜明的区域。

此时，突然有一名修女自小丘后方露面。

「把『科学』这个词交到蠢货手里不会有什么好事。好比说活跃于十七世纪的『科学式医生』，就会一脸认真地宣称点上尸体脂肪制作的蜡烛就能找到埋起来的黄金，啊～哈～哈～（棒读）」

「你可别诅咒本小姐的猜拳运喔，芙兰达。那是一场公平的对决吧？」

「麦野。今晚的战斗方式和以往不同喔。」

「（痛痛痛麦野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得意忘形为了让大家都能活下去求求你松手我的脸要被扯下来了啦啊啊啊啊啊～）」

「教祖是狄刻•戈德丝•萨维森。『

书库

』里保存的本名不知何时被人以非法手段抹消了。这家伙的独门绝活是『奇迹逃亡』。实际上，至今她已经躲过好几次袭击，还把

夸张的逃脱魔术

当成营造领袖魅力与增加信徒的手段。说什么『听得到神谕的人，即使遭到邪恶军队追杀，也有看不见的力量保护』。」

农业大楼，是在无窗的多层结构大楼里以人为方式整顿环境，集中培育并收获各种农作物与牲畜。专攻「吃」的第四学区，便是由其中的「复制综合大楼」撑起来的。大到这种地步，整个设施的安保规模自然非比寻常。

固定的监视摄影机与感测器用不着在意。

对方并非按照既定路线转的巡逻人员，戴着红色臂章。想来是为了避免少女们在执行（多半是由人力资源管理AI制订的）例行勤务时懈怠，因此前来突击检查的监督人员。

「……

诞生于科学城市的邪教

啊。」

眼见为凭。所以我们科学家不会被恶魔、幽灵等想像出来的东西欺瞒。

像这样即时窜改数据，以前会觉得根本是在作梦，如今只要用专门培养出来的犯罪AI就没什么难度。绢旗负责将小型通讯天线安装到管理安保数据的独立装置上，建立能够让犯罪AI以无线网路连进去的窗口。

举例来说，即使「复制综合大楼」停电，这项独立设备依旧能够自动通报……然而错就错在将它摆在这么远的地方。

「那么赌命赚钱根本超没意义不是吗？难道我们要一直维持逃家少女状态，窝在KTV包厢或便利商店用餐区吗？」

反正那个犯罪AI应该会持续窜改关于防盗、索敌的各种数据。

绢旗不由得缩了一下。

为了撑住这条细长的铁丝网桥，左右两侧有延伸到天花板的细柱。这些细柱以固定间隔排列，往前绵延不绝。

芙兰达笑嘻嘻地绕到一本正经的修女面前，大大地挥动双手。

「真是的，全身关节都喀喀作响……这种状况下赚钱又能怎样？无论存多少，没地方花一样派不上用场。」

绢旗无奈地看向旁边。

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紧急时独立通报装置亦然。

深夜广播节目的声音，在黑色厢型车里回荡。麦野沈利拉开后座滑门，修长的双腿落到柏油路上。

修女突然把奇形怪状的护目镜拿掉，麦野连忙抓住芙兰达的手，一起躲到邻近的自动贩卖机旁。

（……巡逻基本上两人一组。此外，还有一些不规则的脚步声在附近徘徊？）

即使身处黑暗之中，体育夹克少女泷壶理后依旧藏身于掩体后面，以手指数着某样东西。

机甲修女踩着嘎叽嘎叽的步伐，从四人眼前走过。

「我知道啦。」

「……灵魂的重量、听音乐会感动的植物。唉，总会有人发表这种超可疑的论文嘛。当成电影题材倒是挺有趣的。」

要是在这时候被发现，教祖又要躲起来了。到时候人家就会用「听得到神谕，能够从那个

超能力者

手底下逃走的奇迹之人」来宣传，而且这都要怪某个蠢蛋。

换句话说，「这种东西」就是这次的目标。

「泷壶～结果你那边好了吗？」

「要看她们的人数和科技吧。」

绢旗最爱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面对比自己还高的金属箱。她以「

氮气装甲

」暴力拆掉外面那道带有复杂锁具的门，再将几个用油性笔写上编号的口红大小特殊装置插进裸露的机械之中。

现在是八月二十九日，上午一点。赤坂美奈子的午夜归人派对，今晚一样欢迎各位莅临～！咦，要放歌了？会不会太快啦？啊啊，前奏居然已经开始了，制作人！呃，今天第一首歌是「施虐人偶」的「什么颜色的鞭子」……』

「噗噗噗，这家伙等于自己蒙上眼睛在暗巷里面走路嘛。嘿～嘿～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结果，这是我们第一次和有宗教背景的军队交手，她们到底多能打啊？」

空气顿时变冷了。

……会自信满满说出这种话的人，才容易在见到

夸张的把戏

之后上当。既然特地告诉人家「只相信眼睛所见」，那么只要像加了大量调味料的汉堡薯条那样，让他看一场以大量表演调味过的神话除灵英雄秀就好。然后，用上杀人细菌的生物兵器也好，破坏公共建设的电脑病毒也罢，一旦那些高高在上的学者大人轻率地交出那些用来自保的知识，邪教的危险性就会瞬间攀升。

就在这时。

『哔、哔、哔、砰～

「（……）」

能够一再警告「那个」麦野还活得好好的，也算是一种了不起的才能吧。

芙兰达、绢旗、泷壶也前来会合。

「好啦。这边超搞定了。」

麦野等人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在双方遭遇的瞬间，麦野原本打算一直线放出「

原子崩坏

」，泷壶却拉她的上衣制止。

正面玄关有一道玻璃门。芙兰达烧断电子锁后，众人踏入屋内。

「结果只有她一个人什么都没做的女王陛下驾到～」

「……哎呀～结果最近据点一直被炸掉嘛～」

不知该感到佩服，还是该感到无奈。

「简直就像鸟居的隧道。规律性与数量，都是用来增幅神秘性的人工诡计。」

注意到芙兰达和绢旗靠近，泷壶面无表情地轻轻摆手，说道：

光凝聚于掌心。

「……」

「嗯。麦野，所谓的魔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嗯？」机甲修女造型的监督少女四处张望后，拿出快干性乙醇拭镜纸将护目镜内侧擦干净。那东西和生存游戏用的昂贵护目镜不同，侧面似乎没装小型风扇。少女再度戴起特殊护目镜，然后喀洽喀洽地跑开了。

此处的人造大气，近似于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半导体工厂。开阔的白色空间里，看得到以固定间隔排列的巨大柱子。

四名少女绕过室外照明，小跑步靠近巨大建筑，同时轻松地聊了起来。

「还有很多别的呢。」

「是啊。结果还是赶快行动做个了断吧。」

「──」

「呼～热气让护目镜起雾了……」

光滑的墙壁，挂着一幅比教室地板还要巨大的肖像画。这位女神的配色虽然是金发碧眼，五官却属于扁鼻子的日本人。记得教祖是狄刻•戈德丝•萨维森？大概是以整形手术强行脱色吧。

铠甲配裙子这种特殊装扮，难道在邪教之中有什么含意吗？

（……全身的颜色都很淡，白子天才是吧？）

学园都市里是不是有这种人啊？麦野望着肖像画想了一下。

这个邪教名为「电子海洋方舟教」。

嗯，毕竟没人会自认是危险的邪教。

馆内广播以年轻女性的合成语音重复播放他们的「圣典」。

『人若是维持原样，只会遭到AI利用。唯有坚持不懈地修行内心，将人性提高到极致，才能成为驱策AI的天选者。』

就像这样的不安，这样的内心破绽。

「好像也没什么耶？」

看见（很喜欢电影里那种大规模阴谋论的）绢旗「嗯嗯」地点头，表情依旧呆滞的泷壶说道：

「邪教的圣典，似乎只是让生成AI读取世界各地的神话资料与文书之后随便弄出来的。其中有些心理学方面的设计所以显得含蓄，但是没什么内容。」

『否定严格修行的人、反复修行依旧没被选上的人，我等也该赐予他们慈悲。我等必须平等地救赎众人。』

走在窄道上的麦野看起来很不耐烦地开口：

「他们是坏事做尽的邪教吧？这里就没有什么秘密金库之类的东西吗？就是那种堆满了黄金、钻石，感觉很梦幻的地方。」

体育夹克少女只是耸了耸肩。

「这些人会一本正经地说要搞活祭仪式，你真的想要他们弄来的那些脏钱吗？要是沾上些不太好的血迹就麻烦喽。」

「活祭仪式是吧？」

「恶……这种东西要超怎么用科学解释啊？」

「绢旗，这个世界上也有人认为小灰人和远古记忆很科学喔。『科学』只是一个词语，每个人对它的定义和容许范围差很多。」

以整座巨大的农业大楼而言属于低楼层，但其实也有部分原因在于太大太重的器材没办法搬到高楼层，所以较为重要的设施与设备往往集中在较低的楼层。

这下子确定了。「清除、抹消危害学园都市治安的不安分子」这项本业，已经被超能力者已经彻底抛到脑后。

「最大一千八百万伏特。你们特地来这里，空手而回也会有点消化不良吧……所以说呢，就稍微分你们一些喽。」

看样子五人都是走这种路线？

说到电击枪，或许会给人「安全的非致命性武器」这种印象，但是提高功率后一样能杀人。而且若是电流强到足以破坏装甲的绝缘性，面对厚重的无人机兵器时就能缔造超出一般热兵器的战果。

与「道具」相似却有所不同的少女团体。

缓缓将门打开后，眼前是一片格外宽敞的空间。这个特别大的房间，想来是对整个「复制综合大楼」的蔬菜工厂及复制牧场进行参数调整的AI控制室。

看来此处徘徊的「魔王」不止一架。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导致它们恢复正常就会立刻爆发战斗，所以麦野等人遵从泷壶的指示绕路避开声音来源，往区域深处移动。

「刚刚那个超就是魔王对吧？所以他们的骑士搞不好是让士兵超注射大量增强剂后穿上防爆装，再配戴特大电锯或喷枪一类的东西。」

嘎嚓嘎嚓的声响不止一个。

「绢旗，那个『光强骑士』是什么啊？」

焦黑的人影突然崩解，化为好几块黑炭散落在地。

带着多脚式扩大机与音箱的吉他手，演奏出响亮的乐音。

几名少女化着抢眼的妆、戴着耳环，一身服装与普通生活相去甚远。她们身上装扮给人的整体印象，可能比较接近用红黑双色皮革制作的啦啦队服──这套大方展现肢体的衣装，基底是露出肚脐的背心和迷你裙，再加上厚项圈、绑在两手手腕上的皮带，以及一双长度堪比过膝袜的长筒皮靴。

理由并非灯光昏暗。人影之所以是黑的，原因在于他全身发黑。头部装上平板电脑的机器人已经彻底烧毁，一动也不动。高热导致合成树脂融化，对人体有害的气味不断涌来。

『感受不到科技有多么危险的愚昧群众，正是孕育魔王的温床。各位清廉的信徒啊，做好成为光强骑士的准备，迎击这些敌人吧！』

那架由邪教自己组装的魔王，也不知是用来为即将降临的末日战争进行训练，还是「人类驯服了魔王」本身具有什么宗教意义。

灯光下，数道人影冒了出来。

十一楼。

教祖、八名弟子AI，以及普通信徒。

「吓、吓我一跳……居然连那种东西都组装起来了？结果，它前面还装了专门用来切割路障的电浆刀耶。那可是摄氏七千度的怪物级兵器！」

「老、娘、非、宰、了、你、们、不、可！这群臭娘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吉他前端「啪叽叽！」散发凶恶电光。

「『施虐人偶』。现在算是独立乐团还是已经主流出道了呢？哎呀，毕竟主要是在网路上发布，所以界线有点模糊。」

眼前有个需要抬头仰望的巨大物体。机械没有气息。它有四条令人想到建设用重型机械的腿，具备复合装甲。取代头部嵌在顶端的东西，结合了格林机枪、飞弹舱、高射砲而成，形状像个能够三百六十度转动的热水瓶。

「麦野。」

麦野仓促之间举起右手对准正面，旁边泷壶冷静地叫住了她。尽管近在眼前，那个叫做「魔王」的东西却只是嘎嚓嘎嚓地从少女们旁边通过。

四人走过位于高处的窄道，搭乘连巴士和卡车都能载运的施工电梯上楼，前往普通导览板没标示的区域。

专门负责清除、抹消危害学园都市治安的不安分子……照理说是这样……？

麦野沈利不由得轻唤一声。

难道说这里的「秘传」内容是随楼层而变？这也就表示，现在播放的内容如果让「浅层」信徒听到，说不定会吓得他们的洗脑效果因此解除。

把玩杀人电吉他的少女笑着说道：

这就是邪教的缩影吗？

但是──

站在中央的教祖也不例外。

在空调的凉风中，浑身冒冷汗的芙兰达说道：

此外还有些花瓣形状的物体，以固定间隔排列成圆形──那是八道单膝跪下的人影。说得更精确一点，那些都是机器人，它们的头部换成了薄型平板电脑，肌肉则由形似银色皮带的制动器组合而成。

兹！干净的地板突然下陷了至少五公分。

被抢先一步

。

也是因为到了不能一笑置之的地步，才会找上「道具」杀人。

她们是「道具」。

在机甲修女与普通信徒「教祖大人！」、「竟敢危害神圣的狄刻大人！」的声浪之中，麦野低下头，浑身颤抖。

「咦？该不会『工作』有点撞上了吧？」

这里比抽干了水的五十公尺泳池还要大。

「喂……？」

泷壶指向其中一道门，绢旗和芙兰达分别贴在门左右两侧的墙壁上。

轰隆──！!? 「原子崩坏」的粗大闪光随着超能力者的怒火射向四面八方，从内部将「复制综合大楼」打成了蜂窝。

「……你们是？」

教祖已死

。

或者该说，「复制综合大楼」内部所有的扩音器都爆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与电脑音乐般节奏规律的巨响。没前奏的歌声可能是透过电脑转调了吧，在低音与高音之间不自然地跳来跳去，十分忙碌。

广播的女性语音有所改变。

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逼近。

吉他手消失在虚空中。

这个时候，贝斯手已经用乐器前端的氧气乙炔喷枪在大楼外墙上开了个大洞。「施虐人偶」的五人迅速从那个洞跳向虚空，完全不在乎这里是十一楼。

犯罪AI的非法电波盖掉了讯号。

「根据这个邪教的教义，他们非常害怕文明发达会导致各个国家、地区都开始冒出那种东西。我觉得我已经超能看见那些邪教徒眼里的末日景象了呢。」

「啊哈哈～！『什么颜色的鞭子』刚刚发布，各位蠢蛋要是能活着回去，记得在网路上多买几份专辑为我们的排名做出点贡献喔！那么再见啦～☆」

都来到这里了，结果不但猎物被抢走拿不到酬劳，还得帮那些抢工作的家伙擦屁股。

这是一架总重量可能超过十吨的陆上重型战斗用无人机。

「所以是竞争对手啊？」

一道黑色人影站在中央。

头发染成红黑二色的五人组。

最后吉他手吼道：

紧接着，东南西北所有的门同时开启。

而且每个人都抓着麦克风架或电吉他之类的乐器，旁边还有扩大机、音箱、爵士鼓等加装了小型脚使其无人机化的音响器材。

「老……」

「唔！」

「以『可爱少女乐团』的角度来说，我不太想把『这边』当成本业就是了。」

紧接着，警报系统突然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