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暗部共生少女》 · 鐮池和馬 · 4207 字
「開始記錄——就這樣把聲音轉寫成文本,生成文字報告書——」
將音頻數據以口語分析自動轉文本功能進行轉寫容易造成大量錯字漏字,希望您能通過手動打字撰寫報告書。
請您不要貪圖自己省事,讓負責審閱的人不得不費勁看狗屁不通的日語。
「煩死了,區區統括理事長的祕書。喂,這座城市的頂點又不是你。別在那給我擺架子,F**k,說回來你甚至都不是人吧。」
本服務已根據對話算法的回答深層學習了「F**k」。
你這單手抓着啤酒罐的醉鬼,我會原話轉達給統括理事長的。
「等下等下等下!我道歉!!噫呀我酒已經醒了,我這就在網絡攝像頭面前下跪,求求你別這樣,超越人類的完美AI祕書大人!!!!!!」
您不是認爲統括理事長是會爲了這點小事哭鼻子的大人物嗎?我推薦您以正式格式撰寫報告書。強烈推薦。
「已經在寫了——誒?報告書發送失敗了。是『上面』叫我交的啊,搞什麼。」
「!警告!」
目前「沒有窗戶的大樓」的安保數值正在上升。
目前此類
不可信不穩定的通訊線路
禁止連接「沒有窗戶的大樓」。請通過「
迎電部隊
」,辦理正式手續。
「……也就是說,『上面』的警戒狀況仍未解除?」
針對該問題,本服務沒有回答權限。另外,我不推薦F**king專員進行沒有好處且不知死活的臆測。F**k。
「難不成,還沒結束,嗎?……你這傢伙。」
深夜裏。
更準確地說是在第一學區無人的街道上。
「喂麥野。說到底來消息了,那個『黑色不動產』發來的。這下就能從離家出走少女生活裏平安畢業了,睡覺的地方有着落了。」
「……現在可是凌晨三點啊?這種時候不動產業界還在上班嗎。」
「官網的聯繫表單真是恐怖。它根本不管你是不是營業時間。」
這傢伙是什麼能力?
「『暗部』的天敵,第六位???! !!」
對方沒有在誇讚。
(總之我算是活下來了,臭班長。這樣就行了吧……)
「開什麼……」
瞬間沸騰了。
不止是掌心,麥野沉利全身都朝各個方向釋放出了粗實的閃光。瀝青被熔化,風力發電螺旋槳被連根切斷,紮在了第六位的附近。
『所以,你終會因爲身邊人的背叛而毀滅。』
他的聲音帶着無聊。
「就算幾十億人都認同你,讓你名垂青史,這個事實也絕對不會改變。我怎會眼睜睜看着同伴被你這種人幹掉……!!」
「下一個藏身處超怎麼辦呢……?」
惡的一擊甚至無法命中真正的善。
也許這個結局,是已經死去的某人所留下的可能性。
危機沒有結束。反而纔剛剛開始。
還是說,這也是第六位的能力的其中一個應用方式呢?
對方是怎麼靠近的?難道是用了「
空間移動
」一類的能力?還是用了篡改自己的認知與記憶的精神系能力?
『唔。』
偵探。
「
原子崩壞
」在異樣的身影面前大幅扭曲歪斜,化作粒子散去。
『背叛別人的人也會被人揹叛。你雖然以「恐懼」支配周圍的一切,但其中並沒有信賴。沒有一個人從你身上感受過足以信守承諾的價值與份量。』
這並不是因爲她受傷過多,或者頭蓋骨內側出血之類的原因。
由於處刑小隊的溫壓彈攻擊,跟着「ITEM」的下屬組織的混混們大幅縮減。即便巨大冷凍倉庫「儲備餐」裏沒出現死者,也有一堆需要隱蔽的證據。
沒有被對方用手觸碰到。也沒有從遠處飛來什麼。只是單純地,麥野沉利跪了下來。平衡感不對勁。被做了手腳的究竟是外部世界,還是自己的腦子呢。
「誒——?說到底把購物全交給網購跟自行車跑腿不就行了嗎?更重要的是馬上要九月了,到秋天了。不如去有好喫的地方的學區!!具體而言就是專供食品的第四學區!!」
麥野輕輕嘆完氣後。
「麥野——說到底看房子的時間就由我們來定咯——?」
運動服少女瀧壺面無表情地說着。
『你明白爲什麼你會被輕視,並最終受人背叛嗎?』
『……這個事件會膨脹到讓我出場的規模,是因爲麥野沉利一個人的問題嗎?還是因爲「ITEM」這個以組織爲單位的惡性呢?』
『要等到下次事件才能驗證?如果爲此要讓一無所知的普通人犧牲的話,有違我的「正義」。那麼,果然,還是在此把你們四個人全部消滅,對整個世界而言是最安全的吧。』
不會「只有」單純的防禦能力。那只是無趣的碎片,冰山一角罷了。這樣的話,現在,第六位的眼裏看到的是什麼……?
麥野沉利在腦內做着諸多計算,走慢了一點。
就算自己的能力把自己的身體炸飛也無所謂。
芙蘭達在不遠處揮着手。
(……喲。)
雖然這話毫無根據。但由第六位這麼說出,才更有成真的恐怖。
第六位談論道。那道小小的身影上,連嘴長在哪裏都看不出來。
就算其他人會臣服於
超能力者
,同爲
超能力者
的第六位也不會動搖。
受傷的掌心迸發出殘暴的閃光。
而且,連跨越衆多實戰的
超能力者
麥野都無法判斷髮生了什麼。
『人類這種生物是會逐漸習慣刺激的。僅靠單一無可替代的恐懼無法永遠束縛人心。產生破綻的瞬間一定會來臨。只是早晚的問題。』
(……雖然有點貴,還是僱外部的處理從業者吧。那個專精屍體處理的記得是叫花露腐草吧。先聯繫那個人,然後再讓人家介紹點熟人來可能會比較快。)
『……是你擅自闖進來的。麥野沉利不假思索地,踏入了不該踏足的領域。我是「暗部」的天敵。你既然知道,那別靠近就好了。這就是理所當然會發生的,理所當然的悲劇。』
深不可測的實力。
『你沒有讓人意外的隱藏招式,沒有未曾設想的應用方式,只要跨過最初的
束縛
,就能習慣了。七個
超能力者
裏就數你最無趣。「
超電磁炮
」和「
心理掌握
」還更可怕一些。』
她看見一個異樣的人影。有着小孩子一樣的輪廓,然而身形搖晃,沒有一個固定的樣子。再怎麼凝視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僅看破壞力的話,你毫無疑問是最強的,反過來說你也就只有這一張手牌。』
「——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麥野沉利的意識,
「……——」
她回想着已不在世的某人的臉。
不對,那個人真的「存在」嗎?
那個身影,真的有看向麥野沉利的眼睛嗎?
他們也是生意人。雖然最近由於不自然的警告圖標導致無法交易,但「ITEM」原本也會爽快地使用超高級公寓與度假地,是大客戶中的大客戶。既然完成了工作,消除了警告圖標,他們應該有很多想推銷的房源。
無論如何——
「什麼狗屁『正義』……就知道按個人喜好選擇想摘除的生命。不管是善是惡,總之就知道先讓自己心安!!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變成好人。但就是因爲我在惡的一方,我才清楚。你也只不過是個單純的殺戮者罷了!」
叫不出聲。少女只有眼球還在滴溜溜地轉着。
這是奇怪的偶然嗎?
這時就該強烈質疑自己被將軍了。
「什……」
「……」
麥野沉利咆哮着。
沒有腳步聲。直到剛纔都還沒有氣息。
『……說起來,這一次你在最後沒有下死手來着。雖然「
原子崩壞
」是除了初見的衝擊力以外一無是處的無聊
超能力
,不過看起來,還是有些許能夠受到預料之外的恩惠的可能性吧。』
撲通。
第六位饒有興趣地說道。
明明都放出瞭如此誇張的閃光,剷平了街道的景色,卻沒有一個人有注意到。就連專長索敵與收集情報的瀧壺理後也沒有。太不自然了。
(這傢伙……)
失控的覺悟。
「隨便你。」
麥野隨口回道,抬頭望向夜空。
「轟!!!!!!」
那個小小的身影,沒能做出反應。
「希望來個買東西能方便的地方,第七學區的話基本上這些都有,不怎麼愁。」
麥野沉利的右膝突然脫力,視野驟然下落。
『其實吧,不是我在靠近。』
僅此而已。
這便是,那傢伙所說的恐懼。
終於咆哮出聲。
跟之前的那羣虛假的「正義」不同。
「……學園都市被外牆圍着,人口密集,有必要的話自己出個門就可以了吧。就沒有安靜的地方嗎。」
「嘎啊!!!!!!」
被人數落了一通,卻還不了嘴。恐怕第六位的攻擊早就結束了。不然即便只是個輪廓模糊的黑色人影,第六位也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站在獵物的面前。
『那麼,除掉你之後,「ITEM」該怎麼辦呢。』
麥野沉利咬緊牙關,
四下都找不到瀧壺、芙蘭達、絹旗。
現在,明顯,發生了什麼。
沒有出聲,然而麥野卻在腦海裏與人搭話。
危險的預言。
「咳……」
長相不明,真名不詳。那個過分慎重、以致化作半個傳說的第六位登場了。
不,是班長白鳥熾媚。
自己親手扼殺了的可能性。
『……那份情感,你還是悉心滋養爲好。並且要非常珍重地對待。』
第六位說了句奇怪的話。
彷彿是在憐憫麥野沉利一樣。
『這樣一來,也許,從此你會有所改變。「
原子崩壞
」,你本就只有能量輸出超乎常規。如果你能珍視那份情感……但這終究是個極其渺茫的可能性,也許不讓人看到這點無法實現的希望,大家才更幸福。』
換言之。
第六位至今爲止對麥野的那看待遺憾之物一般的感情,確實有一瞬間動搖了。
『你們所走的道路,如果要靠聽天由命望天垂憐來前進,實在太過危險了。這樣下去,你們會有更早就全部殞命的風險。但又或許,說不定……』
「吵死了你這連惡都當不成的潔癖症殺戮者!!」
「轟!!!!!!」
這一次,「
原子崩壞
」直擊了黑色的小小人影,直擊了第六位。
還沒弄清神祕防禦的原理,就這麼貫穿了他。
人影捲起了漩渦。
僅此而已。
他消失在虛空之中。
沒有將其燒盡打飛的手感。
無論怎麼想。
都顯然是。
對方更勝一籌。
「什麼狗屁『
超電磁炮
』,什麼狗屁『
心理掌握
!!老子可不管什麼狗屁順位狗屁序列!哪怕反抗時間的洪流,哪怕違背歷史的正確性!我是學園都市僅有七人的
超能力者
,『
原子崩壞
』。不管你們要幹什麼,『ITEM』,我的容身之處會由我自己保護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反抗給你看。」
然而在自由使用這一理論的學園都市裏,結局早已註定。
無論第六位。
量子理論認爲人類個人的觀測會干涉微觀物理,進而構成宏觀世界。
「暗部」的天敵究竟看到了什麼。
誰都知道這點。
所以,被獨自留在黑暗之中的喪家之犬大吼着。
無論學園都市裏的什麼人給她鋪設了怎樣惡毒的軌道。
無論未來有什麼在等着她。
這是毫無意義的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