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五」名少N
《暗部共生少女》 · 鐮池和馬 · 2.1萬 字
1
七月一日,上午十點。
第十五學區中最大的巨大綜合建築,Fifteen Bells。
總而言之,這就是生活在學園都市裏的230萬人都會羨慕的最大的繁華街。
在這一等一地段的高層建築裏,用來炒的公寓比用來住的更多。其中最頂層包括天台全都是「ITEM」的根據地。炒房的人不希望房子的牆壁或地板染上污漬或生活氣息而掉價,因此有很多不住人的空房。要是追求寧靜的生活的話,比起犧牲大都市的便利性而隱居郊外,不如關注這種地方。
『學園都市的能力開發,是以量子理論爲基礎的科學式超能力。利用了通過觀測改變基礎粒子的運動以及性質這一點,通過催眠、藥物、電刺激等等開發「
只屬於個人的現實
」,引起人類本不可能創造的現象……』
一樁工作結束後,麥野沉利無所事事,磨磨蹭蹭地起了牀,一個人穿過比網球場還大的客廳走向臥室。一百英寸以上的電視自動檢測到人臉並開機查找起了節目,看來環保也是個問題。播放的晨間新聞更是叫人毫無興致,人工智能大概還未來可期。
不過,看來今天還算是幹得不錯。
爭取了足夠的時間,讓她注意到了房間的角落有什麼東西閃爍着。
「啥?」
麥野沉利單手拿着碳酸汽水瓶嘟囔着。
她雖然剛洗完澡,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但也並不忌諱地站在窗邊。麥野坐在玻璃窗旁的躺椅裏拿起聽筒。椅背感受到了重量,就順勢倒下去變成了牀的樣子。
環保的城市內遍佈高層建築羣落,到處還林立着風力發電的三葉螺旋槳。
飛船側面的大屏幕,爲夏日晴空下的行人預報着紫外線級別。
窗外的學園都市爛透了。明明有「暗部」支撐着才能熠熠生輝,卻甚至沒人想過將目光投向城市的陰暗面。
通話的對象,已經猜到了。
「貉山啊,爲什麼每次都打到座機上啊?我可不會去看電話留言的。直接打我手機上不就行了嗎。」
『沒有的事,大小姐。我只是個普通的傭人,未經預約直接聯繫大小姐多有失禮,不能犯此大忌。原本我也不應直接撥打家裏的電話的,但好歹是經過公寓房東轉接的,算是勉強保住了體面吧?』
學園都市之外,在老家的管家貉山對事事都是如此。真搞不懂這位老人是待人非常關切,還是想要小心翼翼保持距離。
『雖說大小姐您遠離本家在學園都市生活,但還請時常銘記自己是光榮的麥野家的一員。』
「客氣了幾句,其實準備一大早對我說教是吧?」
芙蘭達·塞維倫戰戰兢兢地回頭。
『大小姐。』
確實從鎖國轉向開國後,有各種各樣的東西涌入了這個國家。洋服、飲食文化、西醫、莎士比亞戲劇等等。貪婪地吸收並以此迅速擴大力量的,正是貉山(可能比隸屬本家的少女本人還要)引以爲傲的麥野家。
店員似乎並沒有在開玩笑,說完這句話以後沉默了。
「超可以的話,來點方便活動的衣服。短一點的也可以,但這樣會到處飄的衣服
感覺像是衣服被空氣抓住了一樣
超煩的。」
過了一會兒。
少女們隨便走進了間顏色很有運動風格的店。絹旗想着隨便來件方便活動的湊合一下,結果被價格標籤上零的數量吸引了目光。等等,日本已經變成要拿大疊鈔票去買圓珠筆的國家了嗎?
「我可超沒說。」
絹旗最愛打開了簾子走了出來。
「啊哈哈,看來已經不能退貨了吧。」
「沒看見價格上的零嗎你們就敢這樣玩?! 這要是超亂動弄壞了那可就糟糕了!!」
「那麼我來給你買幾件衣服就當慶祝吧,你有什麼需求嗎?說到底,要沒有的話我就隨便選了哦。」
「芙蘭達。說起來忘了給絹旗買內衣。」
也就是說,麥野家與俠義的世界不沾邊。既不會做出顯眼的舉動,也不會被當作反社會勢力而調查據點與成員人數,更不會戴着顯眼的墨鏡和金鍊子。表面上是一家全球性的穀物生產企業,公司與人事中也不會出現「麥野」的名字。然而,這些鉅額資金通過銀行與賭場洗得無影無蹤之後,不知何時起豢養了一支遍佈全世界,總計十萬人規模的軍隊。不但裝備有做工奇異的的槍支,甚至還有普通的坦克和攻擊直升機。集團旗下的投資基金,不論新老企業,只要發現它們的一點破綻,便會將其逐一收購,像變形蟲一樣在全世界擴張。
Fifteen Bells粗略來分的話,包括上層的高級公寓、中層的辦公樓、以及下層的時尚品牌購物大廳。絹旗最愛穿着一件尺寸不合身的夏季連衣裙,肩上耷拉着一條帶子,站在一排連包裝盒都能拿去換錢的高級品牌店的大廳過道上。
(……只要那個同格的,而且身爲是「暗部」的天敵的那個第六位不現身。)
不想給這麼溫馨的時光潑冷水。
「都說太貴了啊!!穿這個超恐怖的!!」
「不好意思,說到底現在試穿的這些準備就這麼穿着走了,麻煩結一下賬——」
也就是說,麥野沉利是黑暗的優選種。與大多數「暗部」的傢伙不同,並不是犯了什麼錯才墮落至此。從一開始,她就是在黑暗中出生成長的怪物。
雙手抱肩的芙蘭達「嗯嗯」地點了點頭,不知究竟是什麼意思——
帶兜帽的連帽衫,以及覆蓋胸口的露肩裝,再加上打底褲。確實,唐突把她塞進大小姐樣式的連衣裙裏還不如這樣更合適。
上午十點。外面的玻璃門寫的開業時間雖然是十一點,不過作爲上層公寓居民的特權,現在就能買東西。真正的名流與打折爭奪戰或線上抽獎無緣。
那位芙蘭達完全沒有在意——
感覺說人話她已經聽不進去了。而且也沒想否定犯罪集團這個稱呼。
被兩人注視着,絹旗有點不自在。
「……這變態超平常都是這樣的嗎?」
「哇哈哈!!說到底,這就是註定的傳統。那就是『ITEM』的新人被上一位前輩親手換裝的命運!」
「我畢竟也是僅有七人的
超能力者
之一,沒那麼容易陷入危機啦。『暗部』之中也有人會
編造過去來保護自己
,不過我還沒被逼到那種地步。」
2
「那個——」
「
還有歐美式的黑幫
。」
~~~~~~?! 絹旗面紅耳赤戰戰兢兢。這是運動風格商店沒賣內褲的錯。不過沒有戶籍沒有住所沒有學生證(以及沒有衣服)的她現在即使跑外面去也是進退維谷。而且是裸體。在這一點上,揮舞着無額度限制黑卡的「保護傘」芙蘭達的沉重分量不會動搖。
「嗯,看來自行車系的還得是法國貨比較好啊。喂瀧壺!說到底你該告別運動服了,要不給你那豐滿的身體套上公路自行車的緊身衣吧?! 」
化作社會難以拆卸的齒輪,以此隱去其存在。
貉山有必要這麼關心嗎。這傢伙人如其名¹,是個會在文明開化頒佈廢刀令²時就直接扔掉作爲山賊裝備的鏽刀,轉變爲「山地狙擊手」的近代血統的精銳。他不想成爲
隨行的共犯
,而是想要自己負責戰鬥與其他瑣事。
微微顫抖的金髮少女遭遇了遠超預期的事態,眼前所展開的景象會是——
像是責備小孩的聲音。
「說到底要像男孩子一樣的風格?」
「那就以這個爲基礎,到處逛逛換點不同種類的吧。也就是再去別的店裏找些不同風格的。」
學園都市並不會因爲貧窮而產生犯罪。看來就連紙幣堆到能壓死人的富人也無法從「暗部」抽身啊,絹旗事不關己地看着這場交易。
而現在,她也不過是學園都市之中的一名學生。
停停停!!絹旗趕忙過去分開兩人。
「沒事沒事沒事。說到底,這不是剛乾完一票大的嘛?報酬當日就會打過來的,不用擔心啦,那麼現在該拿着夢幻的黑卡買個痛快了,花光光給純真可愛的少女們換裝換到爽吧!!!!!!」
「這個不好意思,好像我們店讀不了客人您的卡。似乎不是卡的IC部分或者讀卡器材出了故障,而是賬戶那頭無法使用。」
「平時陪她換裝的妹妹罕見地在夏天感冒臥牀休息了,所以芙蘭達一直忍着。之前也說腦袋上的閥門再不鬆一下降壓的話就要爆炸了。」
「連洗衣服的標籤也要剪這麼認真……?別啊去背洗衣注意事項超麻煩的。」
完全不會應付這人。
「是『ITEM』裏從未有過的風格呢。」
「哇——,要被變成機器人動畫片裏穿着鮮豔緊身衣的女性駕駛員啦——」
「別把剛乾完活報酬到手的邪惡名流看扁了啊新人。說到底,比起這些你找到想穿的了嗎?就你手上拿着的這件嗎???」
「不是,真要買這個嗎?! 有這麼多零啊!!」
「說到底更像超級戰隊裏的一點紅?我妹星期日早晨不看動畫片,她是更喜歡看甲蟲騎手的特攝派來着。跟七歲的小孩聊天收集信息老麻煩了。總之喫我緊身衣啦!!」
昨天也很努力殺到半夜了,
一如往常
。
「都有這麼多小麥了,就跟黑幫一樣偷偷釀酒不就行了——」
時間已經停滯了。
「超穿好了……」
『很可惜,現在的時代已經不存在必須偷偷釀酒的理由了。』
「啊?沒什麼。」
「……說到底這纔是今天最大的樂趣啊。嘿嘿,你覺得像懲罰遊戲的成人內衣,跟在屁股上印着巨大貓咪圖案的兒童款,哪種更羞恥?」
「(……什麼狗屁西洋文化啊。烏冬跟日式饅頭不都是小麥嘛。又不是時代劇裏纔有的純白米飯,古代能喫到純粹大米的人才更少吧?)」
『大小姐。』
這個稱謂似乎是貉山的執念。
穿着運動服的瀧壺理後放任視線在虛空中隨意徘徊,然後看向了旁邊的芙蘭達。
短褲短到大腿根部的少女偶爾摩擦着暴露在空調下的雙腿,絹旗試着向其搭話。
三人邊聊邊走。在公共廣場一樣的地方,幾個店員在鋪厚厚的樹脂膜。似乎是有切西瓜的季節性活動。角落裏放着許多比文庫本還小一些的紙袋,應該是一次就成功的話就會有獎勵。雖然很小,但也是能讓牛郎和陪酒女像小狗一樣圍上來的名牌貨。
一邊傳出哭腔,一邊被芙蘭達和瀧壺兩人牢牢鎖住胳膊拖向更衣室。就像是抓到了外星人一樣。正因爲自己以怪力自滿,反而不敢用力,生怕把衣服給扯破了。
「那說到底趕緊去更衣室,在空調一吹就飄來飄去的薄布後面,享受開心又害羞的換衣服時間吧——」
「啊哈哈!!每次聊到胸部的話題說到底我光是被欺負,沒想到還有穿我的舊衣服都這麼寬鬆的人啊!!」
似乎是怕影響貴客的心情。充滿魅力的辣妹系店員散佈着與她不相稱的膽怯氣息向芙蘭達搭話。
「絹旗。等會就這麼穿出去了,所以要把標籤剪掉。好剪完了,現在這衣服就是絹旗你的了。」
「……話說,真沒問題嗎,在這種地方超買東西。我們不是在背後幹髒活拿黑錢的犯罪集團嗎?」
「噢——」
簾子猛然閉合。
「說到底,你要是不自己關簾子的話,就跟在社交軟件上弄錯權限允許任何人查看一樣哦?」
工作日的上午十點。已經是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到社會人全都不應在家裏悠閒度日的時間段了,但白髮的管家似乎並不重視這種世俗的時間觀念:『從明治時期開始,文明開化實際上將各種各樣的事物引入了這個國家。』
捧腹大笑喜極而泣的芙蘭達·塞維倫面前,是鼓着個臉的新人絹旗。總不能一直裸體掛浴巾,於是趕緊借了件衣服穿纔有了以上言論。還想着跟她的尺寸應該差不了太多呢。
『您的
同學們
呢?』
但也不想去數飛舞空中的價值標籤中零的數量。
「……」
絹旗最愛身邊的粉色運動服少女,瀧壺理後正在發呆。
『
哎呀哎呀
。』
「啊對對對。」
「你好像很享受?」
芙蘭達和瀧壺完全沒有在意。
『科學、繪畫、肉食、醫藥、輪船,以及小麥。麥野家是國內最先敏銳察覺到時代的洪流,並吸收了西洋文化以此壯大羽翼的,名留世界的一流資產家。此爲天選之人才可冠名的充滿睿智與榮光的家名哦,大小姐。』
甚至在牆上的塗鴉和握手方式中也加入了識別敵我雙方的暗號,努力將試圖探查的異物徹底排除出去。這就是西洋式暴力裝置的做法。
也就是說,曾經也有過芙蘭達被瀧壺、瀧壺被麥野瘋狂換裝的這種歷史與傳統。芙蘭達還曾被上一位的前輩一字擺開的七十二色土味運動服,說着「……喜歡哪件?」並釋放的無形壓迫讓她稍微有點心態崩潰,造成了內心創傷。
「誒,那絹旗現在是沒穿內褲嗎?那可麻煩了。」
「在樓下親熱着呢。」
麥野拿着無線電話躺在窗邊的躺椅上翻了個身,無奈地嘆了口氣,就這麼一口乾了塑料瓶的碳酸汽水。
『大小姐近來如何呢?』
「超明白啦!!」
只穿一件睡袍的麥野仍躺在躺椅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打算繼續睡懶覺。聽筒裏傳來了老管家可愛的嫉妒聲。
「哇,怎麼就超拿出剪刀來。」
「誒,不是,超那什麼,這件太貴了。」
『暴力不過是與話術和金錢並列的交涉手段之一。有暴力,麥野家才能不受人擺佈。實際上,麥野家是世界五大糧食生產企業之一,爲全球的14億人口提供糧食呢。』
3
嗚嗚嗚……哭泣的聲音響起。
她叫華野超美。從外表來看大概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女孩。用發繩輕束尾端的黑色長髮大大方方分成了三股,是位尚處發育期的少女。整體氛圍不像小貓,更像是小狗。而且渾身顫抖,像是溼透的吉娃娃。
雖然穿着半袖的水手服,白天這種時候走在學園都市最繁華的第十五學區裏,卻沒有被
警備員
叫住。
大家對華野超美的評價是不合時宜的少女。雖然言行都沒做錯,但每次都奇蹟般地錯開了時機。所以周圍人無論善惡,總是對她感到反感從而孤立她。
呀,這人是癡漢☆
……然後被羣衆懟「你纔是想訛人的敲詐犯吧」,被人叫成bi○ch,隨後只好乾等人生脫軌,自己到底有多被眷顧啊?
「嗯,對外的身份是『電車通勤上班族的天敵』,這都什麼稱號啊?」
明明附近沒有熟人卻在自言自語,也許是話劇部的習慣吧。
總之,即使人生跌落谷底也要繼續。
於是從今天起就是愉快的「暗部」生活啦。根據電話裏下指示的人的說明,總之先前往學園都市最繁華的第十五學區的複合建築——Fifteen Bells的頂樓,與「同伴」匯合,四人一組行動。
不過實際上走進電梯以後,頂樓的按鈕卻沒有反應。一字排開的按鈕隊列裏,有一個不起眼的掌紋識別器。
「唔姆——」
華野超美在手掌上用特殊粉末噴霧一噴
,一下就解開了鎖,向頂樓進發。
用不了能力的她,專長是那一類的。
電梯門向左右打開,前方只有一扇門。顫抖的指尖按響了門鈴也沒有反應。之前被說要遵守時間。於是少女抬起頭,
將隱形眼鏡放入右眼
,一秒就打開了虹膜認證的鎖。
「打、打擾了……」
和使用的技術相反,她只是把門開了一個小縫露了臉打了個招呼。華野超美的音色仍然宛若小動物似得羞澀怕生。瘦削的聲音卻能傳得很遠,看來果然出身自話劇社。
雖然沒人回覆,但還是走了進去。
(呀,好多洋服的刷子。這麼多種類的刷子,到底有多少衣服啊……羨慕了。)
她碰了碰玄關內側牆壁的門鈴畫面,確認了一下安保的狀況。看來確實是有人的。根據最近新品AI空調的同步監視功能來看疑似目標的人影有四個,集中在寬敞的客廳裏。
「?不行的話芙蘭達會怎麼樣呢?」
所以——
運動服少女瀧壺發着呆——
「說到底,爲了生存,挺多人都打扮成了牛郎風男子和色情角色扮演的大姐姐。全靠這種戰術的傢伙們在粉絲厭煩以後的下場就很悲慘了。」
因此在碰到過道到客廳的門把手的瞬間。
『從表面來說,這是一個與大人的研究員隨心決定的學園都市等級制度無關,純粹以暴力來決定最強能力者的戰鬥,大概是這樣吧?』
「一個進正規軍,一個打雜。」
她就是一個
沉迷於此
的戰鬥狂。
麥野一邊眉毛稍微動了一下,即使是昏暗的劇院裏也看得到。
「絹旗,不要逃避比試。」
面對哭泣的華野超美,麥野的呆臉並沒有怎麼變化。
同在客廳裏粉色運動服配短褲的站着發呆的少女,似乎注意到了這邊,將視線轉了過來。
選用密度高且柔軟的金屬作爲子彈,能更容易破碎從而增加生物破壞力。但在鉛和金之中,任何人都會選擇前者,爲什麼呢。既然兩邊效果相近,那不管哪裏的軍隊與警察都會選擇不容易破產的便宜材料。
「說到底翻遍了口袋,終於找到了幾張預付費的儲值卡……就是那種輸入一排字母數字,就能在網上買東西或者買音樂播放器裏的曲子的那種。說到底那些要是變不成現金的話就糟糕了……」
看來也沒指望她們回答上來。不到三秒,「電話裏的聲音」繼續說道。
通話結束了。
淪落至今她似乎依舊沒理解自身的體質。

麥野沉利不高興地低聲說道。
「ITEM」並不是只有少女們。從昨晚的車和司機中就能看出來,實際上她們有着許多支援她們的下屬組織。因此能夠獲得如此多支援的人數是有限的。按麥野的感覺來看一個組織能全副武裝的要員三四個就是極限了,再多的話收支平衡就會崩潰。
4
『知道競技場嗎?』
通過一堆四面八方不知設置在何處的擴音器,立體音質的「電話裏的聲音」開始了說明。果然看不到對方的臉啊。
一塵不染的乾淨空間。如實體現了學園都市骯髒。
芙蘭達·塞維倫說得很輕鬆。
「突然就變成五個人了,先決定一下這倆新人的職責吧。」
『人身保險。』
『事先說明,既然競技場運營方敢挖角有能力的硬茬選手,那你們最好認爲他們具有能夠對應被選手一起攻擊的隱藏護身高火力。也就是很可能與「暗部」的高位能力者有關。稍有閃失就會死,可別給我忘了。』
「等、等一下!!」
只有華野發出了嗚誒誒的呻吟。
華野超美,十分可愛地癱軟在地上。自知眼角已經崩出淚水,但不把全身的力氣用在大腿上的話,膀胱就要決堤了。
魔王是存在於現代日本的。
『對。然後把賺來的錢當作本金,在無證的情況下去社交網絡上放黑貸或做一些內部交易等等。當然即使是哪些因爲害怕而退賽的敗家之犬也會通過威脅手段,讓他們成爲各地的分店長或專業員工並以此築起防波堤。也就是構築了一個即使他們暴露了,自己也不會被抓的安全地帶。哎呀加密資產真方便啊。如此鉅額的資產流動卻不會被追蹤。所以說運營對這
區區
一百五十億沒什麼興趣。就跟那邊叫芙蘭達的說的一樣,集中死亡保險不過是釣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既然接到了新單子,「ITEM」全員就要共享情報。這樣麥野沉利耳邊的電話就不夠用了。
「噫——!我什麼都會做的請讓我幹活吧,請不要拋棄我!!」
一句話決定了她們的道路
。
『一羣傻卵喜歡集合起來互相廝殺無所謂沒問題,問題在於她剛纔說的高額賞金。冠軍賞金有一百五十億。你們覺得這到底是從哪來的錢?總不能是靠直播的廣告收入吧。』
「啊?」
「(對自己沒有戰鬥能力的
無能力者
,讓他們當最危險的前衛只會提高死亡的風險。而且她看起來也不像芙蘭達一樣能使用道具作戰。)」
².廢刀令:1876年明治政府頒佈的政策,許多武士對其不滿。
「(……噗噗。麥野,還挺溫柔。)」
「說到底,麥野要怎麼做?」
死亡金屬搖滾的嚎叫被疑惑中斷了。
「嘿嘿,說到底多誇我一點☆」
「(不了我對『ITEM』什麼的超沒興趣的,只要衣食住超確保下來的話讓我當打雜的完全沒問題啦。)」
聽着粉色運動服少女的脫線發言,芙蘭達已經難掩羞澀。擁有普通人感覺的華野超美臉已經變得慘白。
面對芙蘭達的問題,麥野指向了絹旗最愛與華野超美兩人。
「嗯?那先不說選手,競技場的運營方超怎麼辦呢。不僅得有保險金的本錢,還得爲了建設絕對不會暴露的通訊基礎設施而鋌而走險,最需要錢的超難道不是他們嗎?」
「……所以要我們『ITEM』做什麼?」
「噫……『暗部』是這麼恐怖的嗎。」
『這孩子是誰?算了,運營方也有其他的賺錢渠道。除了剛剛說的網絡廣告收入以外,還有通過在線賭博賭哪個選手會死也賺了不少。還有高額打賞模式可以把兇器當作禮物送給自己看上的選手的服務。』
從未知領域傳來的一聲加油,讓絹旗最愛無處可逃。
「華、華野。我、我叫華野超美。」
能夠脫口而出,大概她是單手拿着爆米花在上面看的那一方吧。
劇院的燈隨切斷音一齊亮了起來。
¹.貉:在日本民間傳說中,有喬裝騙人的習性。
「話說,絹旗,明明信用卡用不了卻仍然買了新衣服啊。」
「別撒俺?! 」
言行都沒做錯,但就是
時機
不對的少女。
總之就是那邊。
「你個傻逼讓乾的活老孃這邊都幹完了還不給錢你他媽的在搞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運營對一百五十億都沒興趣。不管是現金、金塊、還是加密資產,也就是說他們的金庫最低也有
在這之上
的份額。)
「芙蘭達懂得真多。好厲害,萬事通博士。」
「……」
「所以讓我們在那之前把水龍頭關上嗎。」
『那怎麼可能。這次是被當韭菜割了的保險公司的委託。保險金,也就是類似賽馬一樣,給顧客的錢比收到的錢少才能成立的買賣。短時間裏一下吐出去一大堆高額死亡保險的話很容易就面臨破產危機了哦。』
麥野看都沒看,單手將瀧壺輕輕推開。而瀧壺似乎就算被這麼對待也挺開心的。
旁邊傳來了瀧壺的細語。
不是
不論生死
,而是指
到醫院的時候心肺要完全停止
。總之先在腦袋裏記一下做法。
「說到底,是那個武器能力隨意使用,無限制的
地下格鬥
吧。」
「話說,這倆。」
「反正馬上就要幹活了。說到底,不如藉此來決定如何使用她們吧?」
『根據委託人的常任董事的說法,不需要報告做法。只要不給前述的保險公司添麻煩讓你們隨便幹。也就是說工作標準是DOA,明白了嗎?』
5
「這個不中用的吉娃娃打雜。」
「超沒什麼……」
華野超美在一旁聽着,雖然事不關己但仍然害怕地縮成一團。
五人乘着電梯,直通底下。
「誒,怎麼臉這麼陰沉啊絹旗?」
「會場每次都不一樣,抓不住把柄。觀衆通過地下的暗網觀看直播,不管是手機還是電腦都能享受到真正的廝殺。還兼容了超高分辨率的畫質與VR眼鏡,連四散飛灑的每粒血沫都感受得到。不過也設置了妨礙程序,完全隔絕了錄像或者截圖這類行徑。選手的出身也不盡相同,記得是被高額賞金釣來的吧?」
不,是一位氣場酷似魔王的女性怒髮衝冠,對着小小的手機發出莫名其妙的怒號。
「那個,『電話裏的聲音』讓我來和『ITEM』組織匯合,我叫華野超美……」
「不錯,有意思。」
『也就是給參加選手全都買了上億保額的高額死亡保險,然後以比賽的名義把所有人都殺死,將全部份額都集中在優勝者身上的制度☆』
(誒?人影有四個……?)
接着麥野很可愛地歪了歪頭。
「越來越有趣了。」
在奇怪的時機咬到舌頭被其他人一起瞪了的。當然是華野超美。
目的地是有好幾個電影院的Fifteen Bells中的古典劇院。就算在工作日白天也不該空無一人,但此刻大家不會過問。關上燈後,一片漆黑,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堆殺人的資料。儘管如此「ITEM」的工作其實是消除·抹除學園都市內的不穩定分子。
砰的一聲。
於是,五人通過電梯前往下層。
麥野沉利稍稍嘆了口氣思考着。
「……『暗部』的人要是賴賬不還就會被專家找上門,像職業討債人大軍沒完沒了地追……不過我也沒打算被那種程度的人抓住,然後被活生生丟進壓縮機變成超稀有的美少女鑽石,真麻煩真麻煩。」
面對看上去哭得悲痛欲絕的華野超美,芙蘭達聳了聳肩說道。
「不會是想說要我們阻止殺人這種無聊的話吧。」
「麥野,好像有人在。」
華野超美在電梯廂角落偷偷摸摸地與容易交朋友的芙蘭達搭話。
「(誒誒誒?那個,麥野有沒有那種踩了就會炸的地雷啊?有的話請告訴我一下!我剛進來不懂那些啦!)」
「不要。說到底,地雷也都是我們心驚膽戰一個個踩出來的。哪有把血汗結晶拱手讓人的理由?」
「(……你這不是隻有眼淚嘛。超要有那種不小心翼翼探出地雷就完蛋的場景,那作爲一個團隊來說不是從根本上就超有問題的嗎?)」
「麥野。」
「狹窄的電梯裏覺得我聽不到是吧渣滓們……」
大姐姐低垂的臉龐已是滿臉燦爛。
來到了混凝土砌成的地下停車場。
來到有車的地方,說明麥野沉利心中已經想好目的地了。華野超美好奇地歪了歪頭——
「那個,說是要調查競技場,那該從哪裏開始呢?主辦方的外貌和名字都不知道,比賽每次場地都不一樣也抓不到足跡吧。」
嗯,麥野像小孩子一樣老實地點了點頭——
「那個是人壽保險公司的常任董事來着?把他抓過來。」
時間停滯了。
好像只有華野超美這麼想。芙蘭達和瀧壺表現得一如平常——
「確實說到底果然是這樣啊——」
「給人一種明明知道一堆信息,卻不怎麼透露出來的感覺呢。」
麥野淺淺地笑了。
灰色的地下停車場裏的一排車裏有一輛閃了兩三次燈。是之前那輛只有外表很破的攝影車。
超能力者
少女往那裏輕輕揮了揮手——
「就是這樣。來委託『暗部』的傢伙裏有很多有着不可告人的原因或者難以言說的煩惱,每次都通過中介跟他們玩傳話遊戲太麻煩了。直接找知道答案的人讓他們老老實實吐出來就好了。在『暗部』裏調查,最基本的就是從已知的地方開始整理線索。」
那個那個那個那個!!華野超美終於插進了話。
既然頭頂是高速公路,突然崩塌的話普通的車輛也不會倖免。這場大破壞違反了喜好暗中行事的「暗部」的規則與理論。
「???! !!那、那掌權者呢,被那堆有着恐怖力量的大人們記恨上的話會有生命危機的啊?! 」
昨天「ITEM」
僅僅三人就將擁有龐大力量的大人們的據點毀滅了
。
咚!!漩渦狀的交通樞紐的高架道路成塊崩塌。
多條高速公路連接,在空中畫出一個圓的立體交通樞紐。
「
警
、
警策
!!」
緊急開始加速的隊尾的四驅車僅僅是擦過一點,裝甲表面就被華麗蒸發隨即翻滾出了車道。前方橫跨道路高一米的紅外線激光也被車隊完美地遮擋住,這次是道路旁邊無人控制的火箭炮轟然襲來。
衆多高架橋遮蔽了頭頂的天空,只有這裏不會被人工衛星監視。不管目標前後有多少軍用四驅車保駕護航,這裏都是最方便襲擊的。
響起了類似牀單拍打空氣的聲音。
由此創造出了一丁點的安全地帶。
「別放鬆警惕,新人。」
「超那樣,至少能殺人吧。」
「嗯?」
「問題正在發生吧?在委託我們之前肯定要事先有一定程度的情況整理,去找那些爲了確定問題的原因而不自然地收集了大量與『暗部』相關領域信息的保險公司,應該就能鎖定到一家。之後再抓他們的常任董事。」
雖說有順位之差,但同爲
超能力者
正面對打的話,麥野沉利也不可能無傷而返。不過麥野畢竟是個極度的戰鬥狂,也不一定會迴避對方。
現場的氣氛沉默了。
「呀啊啊?! 」
沐浴着從車內比小狗還輕的T字個人防衛武器連射出的鉛彈,絹旗甚至沒有受到衝擊後退。凝縮的空氣之牆將小口徑的專用彈強行停住了。
不過這裏本來就是高架橋的下面,不可能淋到普通的雨滴。
「……?但是,有麻煩的不是保險公司的人嗎。」
是用奇怪的口吻隱藏自己的個性?被叫做警策的黑髮小惡魔少女彎下腰將身子前傾,絲毫不注意短裙,腰後的銀色尾巴像蠍子一樣豎着——
在被破壞了的黑色高級轎車的車頂上,某人像是感受不到重力一樣輕輕地單腳落地。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校服,穿着胸口開得很大的半袖襯衫與迷你裙的黑髮陰沉學生現身了。高中生,也可能是初中生。前提是如果沒有腦袋兩側的銀色犄角、背上的蝙蝠翅膀與腰後的箭頭尾巴的話。
這種時候的風險管理,都是由需要隨時計算風險平衡炸彈經費和時間成本的破壞專家芙蘭達來進行的。
她淡淡地回答。
雖然麥野帶着些許不屑,至少算是同意了。話語裏的溫度很重要。要是告知這次收手的話可能她會當場爆發。
「啊哈哈,你以爲只是變裝嗎?原本是新型高緩衝材料研究的產物,可要實用化又太重。不過跟姐姐我的
能力
還是挺相配的哦☆」
「……我該超做什麼呢?」
終於是做出了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麼樣的判斷。
「……學園都市第六位,通稱
『暗部』的天敵
。最好不要小看對方。」
注意到什麼的瀧壺理後說完。
「而且要真是重要的顧客的話,中介『電話裏的聲音』是不會透露信息的。不管如何,明明說去摧毀競技場就行了,給保險公司跟常任董事的信息都是多餘的。」
不過是銀色的。
遠處的芙蘭達握着小小的拳頭擺出了勝利的姿勢。
最安全的,其實是什麼都不說。
瀧壺理後插進了話。
銀之箭,猶如天花板伴着死亡之影墜落。
嚇壞了的華野超美(不如說反而是不怕死的)不斷向麥野確認。
嚴謹來說是在其正下方。
「哎,我也對這油膩大叔沒興趣啦,只不過邪惡的大人約定好會給我『
沒有窗戶的大樓
』的相關信息。在幹掉他之前還是得弄點圖紙線索,不好意思能不能讓姐姐我幹完自己的工作呢?」
「?大家注意頭頂。」
「說到底除此以外還有其他的利害關係,既然沒有告訴我們信息,說明那邊纔是『電話裏的聲音』想保的人。」
裏頭的瀕死軍隊成員好歹有口氣,也多虧了有防彈和抗衝擊的車身結構。着火的也只有外側。但是,如果厚重車門歪了或者被燒壞了打不開那就算不上戰力了。防彈車還算結實,但那羣花大價錢把他們調來的人自己也被關起來的話那就完了。對付特別牢固的防彈車就推進水裏,學園都市裏似乎有着這麼個格言(?)。
「會這麼順利嗎。」
宛如鉛筆一樣細長的金屬箭。不過要是從一萬米高空砸下來的話甚至能將頭頂的高架橋切裂,產生貫穿防彈車裝甲的破壞力。
6
「『黑暗的五月計劃』。是那個把學園都市第一位的一部分思考模式寫進腦袋裏的東西吧?我就直說了,你能做到什麼地步。不是紙上談兵,而是指實際動手的那種。」
爆風與鋼鐵殘骸向周圍撒開,彈幕在空中廝殺相撞,殺戮的暴雨創造出了
缺口
。
被問着話,但絹旗最愛臉上看不出有煩惱的樣子。
「金屬……而且素材還是液體?你這什麼店上街拉客的打扮啊?」
只要擊中最前面的四驅車等它淪爲火球,那勝利就是囊中之物了。
「超收到。」
「哈,說到底孤零零的一個少女能做什麼?實戰基本要領就是易攻難守。要想他全身而退順手再打倒我們,就算你靠能力再長出六根手臂都不夠用。你不過是個動得快的靶子罷了!!」
其中一輛黑色高級轎車似乎是保險槓卡在一輛車身更高的車屁股裏了,輪胎不管怎麼響都動彈不得。
「那是謠傳吧?」
麥野嗤嗤地笑着——
上面還有一堆五光十色的轎車。
「
真是的
。」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電話裏的聲音』也沒真想保護委託人吧。而是優先平息事件。」
「麥野。雖說雖說她心懷不軌,但能做的也就普通人的程度,我們需要注意的是那個。」
滴答,攝影車的前窗上灑下了什麼。
「錯了,『暗部』給的報酬無所謂吧?獵物最少也有一百五十億,而且大概率在這之上。當然是要去優先偷偷吞掉這塊。」
時機差到致命的女孩這時已經淚眼朦朧了。
「你覺得我會是被那種程度就幹掉的
超能力者
嗎?」
「注意了啊,所以才無傷啊。話說這傢伙要超帶到哪裏去啊?」
她將視線抬高,對着高個子的麥野說道。
後方首先閃過了幾道亮光。
「噫噫、噫噫噫噫噫?! 」
砰砰砰砰砰!!連續的槍聲響起。
第六位。
銀之暴雨,傾注而下。
芙蘭達叫着,水平揮動右手,隨後短裙
被吹起
。地面上出現五根以上類似尖槍一樣鋒利的某種東西朝天空飛去。比火箭形煙花更粗更長的圓筒形爆炸物在頭頂連續引發了激烈的爆炸。
「那說到底就是,準備周全,迅速解決完然後立刻撤退?」
麥野皺了皺眉——
「麥野都說要注意了。」
大叔揮舞着打空子彈的熱兵器,被絹旗扯到外面。瀧壺拿着高爾夫用的長長的大型球具袋。只要把手腳折起來塞進去就能代替拘束衣。
「那個,我有點不太明白,委託是保險公司的高層發來的吧?爲什麼你們一開始就對友方下手而不是找敵方呢?! 」
而「ITEM」顯然不屬於歡迎的一方。
傳聞,有人看到惡劣的跟蹤狂倒吊在路燈上。傳聞,軍火走私集團一夜消失。傳聞,有個小孩從綁架團伙中無傷獲救。
哭出來的華野超美緊緊抱住芙蘭達的腰癱坐在地慘叫着。
在黑道里若是聽到了這個,從他表情上的憧憬或恐懼就能看出這個人藏於內心的善惡。
與華野超美相對,絹旗最愛很安靜。
「那、那怎麼準確分辨是哪一家人壽保險公司呢?」
「畢竟這樣是最輕鬆的嘛。」
「雖說隔音效果挺好的,但不想把他帶到平時的基地啊,讓下屬組織找個合適的地方吧。比如倒閉了的工廠或者醫院之類的。」
「好,說到底還是被非接觸地雷打中了!!」
「那誰給錢啊,委託人要是生氣不幹了不就沒報酬了嗎!」
「暗部」的人聽到一個詞就能追到這裏。
滿頭大汗讓人覺得更加噁心的中年人痛苦地喊道。
像是雨滴。
僅有傳說多如繁星,臉與名字全都未知。會將力量借給在小路里哭泣的弱者,給予他們與惡黨戰鬥的某種東西,將衆多生命從「暗部」的泥沼中救出。這麼聽只是個聖人君子。不過對被盯上的人而言則是明擺的災厄。
可別忘了。
不是很大聲。但自然而然地帶動了在場的氣氛。
瀧壺無表情地鼓起臉頰——
只有華野超美傻乎乎的聲音在持續着。
「切。看我的防空導彈!!」
從後方靠近的攝影車上,麥野與絹旗下車。麥野將駕駛席的門用「
原子崩壞
」輕輕燒過,讓司機無法逃離。目標的黑色高級防彈車由於動不了於是略過以上步驟。絹旗用細細的手腕貫穿了防彈車的後門,將門整個硬扯掉。
幸好麥野女王的心情似乎在逐漸恢復,纔沒綻放出火紅鮮花血濺現場。
但是就算同時發射多枚微波與紅外線並用的短距離地對空導彈,也不可能準確地擊落幾萬顆雨滴。芙蘭達脊背發涼。
「瀧壺!!」
銀之雨命中了柏油路,發出能震痛耳朵的尖銳金屬聲蓋過了芙蘭達的叫喊。幾萬支金屬箭相互碰撞的震動,聲音比巨大枝型吊燈摔落在地還要響。硬路面像粘土一樣接住無數支箭,被刺成了馬蜂窩。
不過粉色運動服的少女沒怎麼受傷。
是因爲絹旗最愛。
她罩在上面,以透明的氮氣之牆將金屬箭強行防了下來。從瘦弱的背上彈開了的金屬箭掉在一邊打轉。
「瀧壺沒事……這超是我的職責吧?」
「華野也努努力,你也還能翻身的。」
不過沒事的也就這些了。崩塌的高架橋與一同墜落的一般車輛就無計可施了。車身潰爛,車窗碎裂,歪曲的車門下面還能看到一些東西。那是附近的超市裏賣的面向家庭的煙花套裝。
塑料包裝的表面被紅黑色弄髒。
芙蘭達·塞維倫少見地低聲說道。
「……說到底不可原諒,讓無辜的普通人死去。要玩的話當然得是和強敵玩吧。」
「超有同感。該輪到我們了。」
咔咔!!附近出現了比落雷還要耀眼的閃光。
在這情況下。
麥野將手朝向正面,無視頭頂的「雨」,將防禦全部交給了芙蘭達。她只想用「
原子崩壞
」將眼前的目標蒸發掉。
「哇。完全不防禦全力攻擊啊,真帥誒姐姐☆」
巨大的翅膀展開。
陰沉的少女扇動形似蝙蝠的金屬材質翅膀,從黑色高級防彈車的車頂上飛走。落在被自己弄得千瘡百孔的地面上。
事到如今,鐵鏽的味道才隨風傳來。
霧,或者說雲。
學園都市僅有七人的
超能力者
其中一角,麥野沉利的「
原子崩壞
」。
她朝着芙蘭達以外的其他獵物扔出了遙控匕首,但並沒有命中瀧壺理後。被踉踉蹌蹌強行插進來的絹旗最愛用全身擋下了。
「哦吼吼,姐姐我拿的可是更刺激一點的有趣玩具哦?」
「嘖!!沒法造成有效打擊,啊……?! 」
平時將它們儲蓄在高空中待機,有必要的時候一口氣凝縮起來傾注到地面上。如果空襲沒幹掉,再組建成地面軍團。
……這種友情過家家,讓人想吐。
「『
液化人影
』,你以爲我的手牌只有能力嗎?」
遙控匕首可以自己飛行,也就是說——
結束以後再抓住運動服少女,無論殺掉,或者當作盾牌來用都好。
咚!!無數的銀色人偶們一齊向麥野幾人殺去。
「那麼又解決一個。」
「……超準確來說是氮氣啦。」
但這並不重要。
「唔。果然還得是人偶,這個形狀最方便控制啊……」
絹旗最愛以強化過的五指襲向警策看取的胸前。破壞力足以單手扯下高級防彈車的車門。
「那麼,人數差有多少來着?」
人數差距有十倍以上,不適合長期作戰。
兩隻渾濁的雙眸凝視着,警策的聲音變得更低了。
「?! 」
「這個時候也還在爲死去的人們憤怒,麥野真溫柔。」
7
倒在地上還在使力的絹旗最愛突然飛向一邊。銀色人偶將少女的側腹當成了足球踢飛了。
但這並不是正面攻擊。在擾亂警策看取耳目的一瞬間有人採取了動作。由於通過「
液化人影
」像遙控器一樣被操控的銀色人偶們自己不會思考,如果作爲司令塔的警策停下了思考那它們也就會呆住。
與之相對的,黑色。
「
很噁心吧
☆」
「說到底,我可是信任着你能力有
夠強
啊!!新人!!」
警策看取主動成爲了自己最討厭的「暗部」中的一滴污泥,並舉起反旗。一切準備都是爲了討伐
這座城市的頂點
,爲此就算有人死去也無所謂。
這些厚實的刀刃不是能力。
有什麼東西穿過粉塵飛了過來。是爲了擊落手榴彈而扔出的——也就是在那時失去了速度與威力——本應如此的投擲匕首。以顯然不尋常的曲線軌道刺向芙蘭達的手臂與側腹。
「
是嗎
?
被你晾一邊這麼久,好寂寞啊
。」
啊,對啊,當然啊。
「嗚。也就是說本人的體重五十千克左右嗎,超重誒……」
「另外,你這種五星級超稀有強化,對姐姐我太不利了吧?」
「……還真是毫無底線啊。安全處理屍體也是要錢的,你惹的禍自己有錢收場嗎?喂。被那個『暗部』的天敵第六位知道的話你自己一個人想辦法去。」
學園都市第一位。外部移植的思考方式增幅着能力。
「
遙控匕首
。」
這種人絕對不可饒恕。
(……不過,如果控制不好的話身體會被金屬塊包住就是了。)
警策看取輕輕跨過渾身是血的屍體,稍稍揮動銀色的尾巴——
警策看都沒看,用銀色的尾巴向旁邊扔出了同樣數量的匕首。刺進手榴彈彈到空中,定時的雷管啓動了。爆炸物在半路就被接連引爆。
穿過無數的銀色人偶——
刺進路面的幾萬支金屬箭一下子失去了形體。分別聚集在了一起,組成了銀色的人偶。跟警策自身相仿的人偶稍微估算有五十個以上。
「
總之,要比夥伴的話姐姐我也是不怕的
。」
對手有多人,還有人得要放倒。全殲就等把她們全部擊倒以後再安全地慢慢來就行了。
「都說大概了沒聽到嗎你這破紙片風乾雞骨頭矮子。」
「
高頻振動刃
?
跟玩具一樣超會震的T形剃鬚刀,真有說得那麼好用嗎
。」
不,那也沒關係。人偶的好處就是不管中槍還是被炸彈炸開也能變回原來的樣子。或者也可以把散開的一滴滴飛沫全部變成銳利的針朝麥野刺去。
但是,沒有復活。
克隆體、能力者,只不過是一羣小白鼠罷了。
看來絹旗是打不倒的了。但用上四面八方飛來粘稠金屬人偶壓垮她,接着變化一下形體,把她關進四角籠中讓她不能動彈就行了。
這時,旁邊扔來了三四個比棒球小一些的球體。
「咳哈!說到底這傢伙有多少隱藏手段啊?! 」
是拔掉了插銷的手榴彈。
絹旗最愛盯着自己壓上全身體重控制住的厚實匕首的振動。
雖然嘴裏罵着,但比起拔出匕首還是不能停在原地,優先進行了迴避,也算是「暗部」的作風了。接連飛來的兩支匕首隻能勉強追上芙蘭達的影子。
咣噹!!連續的金屬聲響起。
明明沉浸在「暗部」之中身處燒殺掠奪的一方,卻覺得只有自己是例外想着珍視家人朋友之類的。
「!!」
爆炸響起。
「有這麼多人的話應該還是夠的吧?讓護衛對象逃跑,同時把你們全打趴下……換句話說,要打悲慘的防衛戰的是你們哦。」
背後的銀色尾巴撕裂了空氣。目標不是絹旗本人,而是其腳下的地面。不管全身包裹着多厚的氮氣鎧甲,立足處崩塌也只會摔倒。
「這密度差不多有二十啦。人體的密度跟水差不多是一,而這邊的色情大姐姐重量大概有一噸吧?」
說出輕鬆話語的同時。
小個子的少女已經進到她的身前。
極限距離中,五指與刀刃相交,警策看取笑着。
敵我不分。學園都市的骯髒終於蔓延到陽光之下了。
再怎麼做過防彈處理,麥野她們的攝影車也已經破爛不堪了。金屬箭直直插在柏油路上,將車頂連帶正下方的底盤全部貫穿。前窗也因爲龜裂變得全白。不對,還帶有紅色。從紅色的量來看,那位不良司機已經當場殞命了。
被絹旗抱起來的瀧壺一如既往地無表情。說不定內心不扭曲一點的話是沒法和殘暴的
超能力者
相處的。
「嗯哼。果然遙控匕首對那個像空氣的鎧甲沒用呢。」
身體姿勢大幅變動。
話語不經意間停下了。
真厲害,警策看取暗自佩服。由於沒有正常地停止移動拔出匕首的時間,芙蘭達用少量的炸藥強行將匕首炸出體外。當然要是不這麼做的話匕首就會旋轉着往身體裏鑽,但這也不是能立刻就做出決定的事。
「切!!」
尖銳的聲音響起。
「隨便啦。比起這個,你特地保護她,也就是說那個大累贅的運動服是司令塔?看來姐姐我集中攻擊那裏算是答對了。」
(真到了緊要關頭,兩個自由活動的翅膀也可以當護盾啦☆)
「
你他媽的
……!!」
無差別防禦也是有限度的,這就跟被巨大的越野車撞了一樣。就算絹旗有能擋住霰彈槍的「
氮氣裝甲
」也很難受。
原本,警策的能力是通過
特定的條件
專門做出人偶來操控的。不過從自己的身體開始計算的話,通過拓寬控制人偶細節部位的應用,可以做出金屬的翅膀與尾巴。
隨後閃光炸裂。接連不斷的第二發、第三發將「
液化人影
」的人偶羣逐漸削掉。五十個也沒多少。
而另一邊也一樣。
匕首因巨大的壓力變形,但反正是一次性的問題不大。
「腳……算了,還是想讓她自己站着的。那麼抓住司令塔小姐就將軍了。總之先扯掉兩隻胳膊怎麼樣?」
警策試圖用能力去控制銀色的飛沫,卻沒有反應。
並不是一記漂亮的攻擊。警策看取用手握手的姿勢牢牢頂住雙刃匕首的柄,以刀刃擋住了絹旗最愛的手掌。
「……不管是學園都市那骯髒的頂點擅自決定的等級,還是天真地相信人權有高低的想法,真是噁心到吐。」
雙手朝上伸展。翅膀扇動着空氣,尾巴妖嬈地扭動,惡魔嗤笑着。
雖說是爲了保護委託人常任董事,但本就瀕死還被困在車內的護衛們就根本不需要去確認情況了。底下的路面上,血與汽油的混合液體正在蔓延。
那個金髮女是依賴投擲物的,看上去沒法立刻迴歸戰線。
警策用雙手抓着的匕首壓在仰面朝天的絹旗身上,妖嬈地說着。
麥野咂了咂舌。
「……」
「那麼——」
那羣親手奪走了自己比生命還重視的███的大人研究者們,他們如果回到安全家也是有伴侶與孩子的,明明知道這份人之常情,卻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
讓我一掌削掉你一半的體重怎麼樣,啊
?! 」
而警策並沒有慢慢等她們說完。
麥野沉利突然發出了銳利的閃光與爆音。
火箭彈接連不斷地劃破空氣而來,精準而致命。不過警策踢飛了車底下的炸藥,讓一噸以上的黑色防彈車滾了過去,巨大的盾牌擋住了所有火箭彈。
剎那,可愛的少女眼中染上了紅色的殺意。
咻哇,蒸發的聲音響起。
在接近地面三毫米時,停住的匕首改變了方向,發出煙花的聲音,從匕首根部噴出了三道火焰,形似Y字的護手。刀刃旋轉着像是火箭一樣再次噴射,追蹤目標。遙控匕首,如同先前介紹的一樣。
金屬,而且是液態。那時就應該注意到。那位身體線條纖細的黑髮少女帶着幾十幾百千克、甚至幾噸密度比水大得多的金屬也太誇張了。通過自由變換形狀,來解決問題。
只是散在地面上。
「什……?! 」
「既不是水也不是鐵。特地採用液態金屬這種稀有的東西,也就是說你那能力,能操控的範圍很小吧?說是新型高緩衝材料的研究,不過因爲密度二十,太重無法普及是吧。那就是隻能控制某個工廠研製出的特定結構金屬分子吧。」
麥野沉利手掌聚集着閃光,舉向正面。
作出隨時都能發射的姿勢。
「那麼,注入大量的電子
改變分子結構
就行了。離子級別的操作也沒那麼難。沙粒、空氣,讓各種雜質在微觀層面上與其結合,密度二十的特殊金屬就會變輕。把你融化的糖果扔進沙坑裏,一直混合下去你也就喫不了媽媽給的糖了。」
「還能這樣的嗎……」
「這可是學園都市,思考才停在這種地方嗎。不都說了我的能力能把原子給崩壞嘛。」
理所當然。
沒什麼需要誇耀的,只是被人要求詳細解釋一加一等於二變得比較煩躁。
「嘖。那又如何?」
啪,警策看取展開雙手。
連帶着金屬質感的翅膀。
沾血的屍體仍在腳邊打轉,銀色尾巴倒豎的少女吼叫着。
「就算這樣,我還有的是武器,就掛在一萬米的高空上。總重量一千噸!只要全部降下來做成人偶來連『
戰役
』都能打!!」
噫……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芙蘭達發出了沙啞的聲音。大型翻斗車大概也得一百多臺。把人體與水看作一樣的話她一個人的體重大約五十千克,金屬的密度是二十。也就是說全降下來的話就能控制一千個人偶。
「四位數……太誇張了吧。說到底你手裏還有多少祕密兵器啊?! 」
「要幹倒那該死的『沒有窗戶的大樓』,四位數的戰役完全不夠啊……」
警策看取的雙眼裏,潛藏着渾濁的黑暗。
「但也有其他的使用方式。高位能力者說到底也就是個人秀,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戰爭。不管對手是誰只要用數量壓死就是我贏!!」
「『
體晶
』,
要用嗎
?」
只有自己一個人活下來的大叔癱坐在地。
「
也就是說你想讓大叔有可能獲救的話你就只能自己來
。」
「唔。」
「嘎……?」
不,
是用血糊着倒在那看着像屍體的華野超美
,抓着掉下來的遙控匕首發起的近身攻擊。
「啊,是!馬上就來!!」
「……?! 」
麥野一邊給護理好的指甲上繼續塗着指甲油,一邊輕輕用腳尖踢了踢工具箱。鐺,厚重的金屬聲迴響着。
麥野向旁邊閃避,繼續連射「
原子崩壞
」,但沒有命中的感覺。
「芙蘭達,想說什麼就大聲點。話說回來現在重要的是那個常任董事。」
還是拒絕了芙蘭達天才一般的建議。
「嗯?啊我知道,所以我才說要換我來多半在問出話前就殺掉了。」
「
用炸不死的火藥從鼻孔塞進腦袋裏
,總之就是,不想被活生生被炸爛臉到生不如死的話就全部說出來那樣啦。」
「也不需要一定是委託人本人。只要是同公司同權限的人,當然能回答同一個問題。」
咔咔!!又一發「
原子崩壞
」從正面打來。
「不管誰被正式錄用,都需要習慣工作。喏,這個工具箱裏喜歡什麼東西隨便選,替我去把那個大叔蹂躪到不會死的程度。
只能把肉弄軟
,可不能在問出話前弄死了啊。」
屍體,起來了。
粉色運動服配短褲的瀧壺插了話進來——
想了想,麥野下了結論。
只是隨便揮揮閃耀的手指隨意指指點點,骯髒的大叔就開始不停顫抖。
帶着像毛蟲一樣蠕動着的豎長球具袋,前往治安不好的第十學區熟悉的廢棄工廠。麥野沉利從部下的男人們手裏接過
工具箱
,往有些灰塵的地板上鋪上一層塑料布,拉開拉鍊把目標拽了出來。
人的價值觀,在與外界隔絕的小世界裏很輕易就能被改寫。
「你們兩個。」
「……真是的,居然自己跑了。撤退方式都想的這麼周到。」
「噫,噫噫噫?! 」
「什麼啊,你們是『電話裏的聲音』說的那個流氓集團『ITEM』吧?我、我好歹也是你們的委託人啊?! 競技場那邊怎麼樣了!你們以爲這樣做就能不了了之嗎。我要找『電話裏的聲音』投訴!小心你們的飯碗!!」
呼,麥野輕輕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繼續說道。
麥野吹了吹自己的指甲。
粉色運動服配短褲的瀧壺理後慢慢靠近麥野。
「但是,要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的普通人,怎麼會拿着真槍呢?而且普通人不會尋求『暗部』的能力者護衛——」
麥野單手將頭髮撓得凌亂——
「這、這跟正當防衛纔不得已和惡黨互毆不一樣啊。拷、拷、拷問?對跟教務主任差不多年齡的無法抵抗的人,用這些錘子鋸子?! 不不不行,我這種人絕對做不來啦!!」
麥野以「放學後去找家店逛逛喫點心吧?」一樣的輕鬆語氣說着。
絹旗把用完了的豎長球具袋踢到一邊——
新人少女慌慌張張坐進後排。纔想她在幹什麼呢,原來是不知道去哪裏摘了朵花供着。可能是在爲被金屬箭的暴雨捲進來的一般人默默祈禱吧。但在這個科學極盛的骯髒城市裏,不管供奉什麼,馬上下屬組織就會來將麥野一行人的痕跡全部削除。
一度停滯的時間猛烈襲來。
大概是犧牲了翅膀或者尾巴作爲散彈,趁機逃跑了。
嘩啦!!「
原子崩壞
」貫穿了厚厚的混凝土牆。
嘻,麥野沉利野蠻地笑着放話。
有人幸運地活下來,就代表着有其他人承受了相應的不幸。
「麥野。」
雖然平時坐的中古攝影車風格的高級轎車被破壞了,但還有庫存。叫來(當然是自己人的)一輛拖車和一輛路面清掃車,讓他們只清理車身與血跡以後,麥野一行人坐進一輛散發暴走族氣息的方形麪包車。明明車身是長方形,卻有後翼作爲僞裝,在麥野看來簡直是一百分滿分的粗劣。從流體力學的角度來說,這樣反而會增加空氣阻力。笨成這樣基本無敵了,這司機要是真喜歡這麼搞就等着挨批一頓,然後把車子直接報廢掉。
「哇呀啊噫!!我也在這裏啊請別把我也捲進去啊啊啊啊啊?! 」
「你、你們是什麼人?! 想拿我怎麼樣?! 」
「唔——」
華野超美比大叔叫得還快。臉色鐵青的少女來回搖頭——
「不用了,追她也沒錢。」
似乎是在獎勵自己,芙蘭達一邊炸開鯖魚罐頭的蓋子一邊把頭歪了過來。
「(……說到底,還好麥野沒挨刀子,免得秒變成夜黑風高的完全沒大人樣的嗜血老阿姨殺戮模式……)」
8
如果這屬實,那她並不一定非要保險公司的常任董事當委託人。發現不利迅速撤退,再去找有着相同情報的其他無良VIP糊弄就行了。
嘩啦嘩啦,屹立着的人偶們也失去了形體化作銀色的水潭。似乎是切開了控制被拋棄了。打鬥到此爲止。
尤其是在死亡如影隨形的空間裏。
雖是明確的違反命令,但麥野心情並沒有怎麼變差,把手舉向旁邊。
油膩程度增加了八成的大叔開始叫喚起來。似乎因爲恐懼而直不起腰,雖然沒有捆住手腳但也不會有逃跑的念頭。
「
畢竟我每次都下手比較重,還沒問出話人就死了
。雖然這現在沒有屍體,不過一起被打飛的牆壁上還留着燒焦的痕跡。到處都是。」
散開的銀色水珠變爲金屬箭,撕裂粉塵一齊衝來。
那個女的說了,一萬米高空上有一千噸在待機。雖說數字有些誇張,但軍用轟炸機即使空載也有二百多噸,看作是投入軍事行動的一個飛行編隊單位確實不算什麼誇張的量。如果沒撒謊,應該就能隨時用金屬箭雨對這一帶進行無差別轟炸,不過等了一會也沒那跡象。應該是純粹逃跑了。
「所以說,這裏原本就是因爲有過事故而掉價的地段。不用擔心有別人來。」
「切!!」
不止進攻,連撤退也很熟練。特別是在沒有夥伴能幫自己擦屁股的個人秀裏,與其賭在打倒敵人上不如優先確保能全身而退。
「所以說到底這次也是我來?」
咚!!警策看取的側腹被什麼刺入。
「哦是嗎。」
從極近的位置,發起猛烈的攻擊。
她用塗了指甲油而閃耀着的手指指向絹旗最愛和華野超美。
她想從邪惡的大人那裏得到點「沒有窗戶的大樓」的消息。
很可惜,這就是「暗部」的鐵律。
「麥野。」
麥野沉利給手背塗着護手霜,似乎沒什麼興趣。接過工具箱的時候指甲表面有點刮到了,眼前之人的末路和自己的手相比不值一提,於是她拿出了裝指甲油的小瓶子。
發了一下呆之後。
「等等等等等一等!!」
「呃。」
她揮着一個小盒子——
「把你知道的所有跟競技場有關的東西都說出來。有一堆沒跟『電話裏的聲音』說的祕密吧。趕緊講完我就不用擔心血跡跟肉塊撒到塑料布外面了。不過也是下屬組織去打掃。」
「哈啊……拷問,我可不擅長啊。」
委託人,保險公司,常任董事。僅憑隻言片語,目標的大叔理解了狀況。
麥野沉利奸笑着——
「嘿、嘿嘿嘿……☆」
「啊在?! 這那啊什麼事,難道是卑微至極的我讓偉大的您心情變糟了嗎!!」
「以及,這纔是團體戰!!」
少女戰戰兢兢的表情變得軟綿綿的。
麥野抱着胳膊向上看去。
「都說了吧,被你晾一邊這麼久了,好寂寞的啊。」
「不過『ITEM』也不是我一個人。咱可是有個親密無間的小隊哦?」
大叔拉高聲調,被一句話嚥了回去。
「華野!幹什麼呢,快點!!」
隨後。
發生了爆炸。
在寂靜的廢棄工廠裏,僅有充滿暴力的回聲拖着長長的尾巴。
「不了。」
「什麼?剛纔那一刀,幹得不錯。非常痛快。」
這就是所謂的變裝與潛入的專家。既然那個「電話裏的聲音」都斷定是上等貨了,毫無疑問是有實力的。既然要偷襲,那就不會給手、腳、翅膀、尾巴任何的反應機會。
華野超美在那雙手抱頭,像小動物一樣蜷縮着,但只看見了她。粉塵消散後看不到陰沉的黑髮小惡魔少女。
與剛纔態度截然不同。
「另外,華野!!」
「所以說,
要是我自己來的話那就百分之一百會把他殺了
。」
「超這個就是委託人吧?雖然只知道保險公司的名字以及常任董事這個職位。」
不會放過對手動作停下的瞬間。
「絕對別弄死他,不是說好幾遍了嘛。爲了殺人而揮舞暴力可能很難。但是,爲了助人而揮舞暴力就另當別論了。打110就會飛奔過去守衛學園都市和平的
警備員
和
風紀委員
不都是這樣嗎?」
絹旗最愛與華野超美面面相覷。
沉默。
隨後廢棄工廠裏響起一些哐當哐當的聲音。
改變想法的華野超美似乎煥然一新,沒再擔驚受怕。她無疑是此時此地僅存的善,然而平時無人在意的安全裝置一旦突發故障,會比致死的高度更讓人恐懼,而這趟善之電梯正發出刺耳故障音突然剎停。
充滿自信的大叔開始向少女們獻媚。
「喂、喂。你們,在幹什麼?那是什麼,銼、銼刀?螺絲刀?! 你們抓着那些想幹什麼呀。喂!!」
麥野沉利與芙蘭達·塞維倫,是很有自知地揮灑暴力之人。
即使是瀧壺理後,看起來也沒想阻止。
所以說「暗部」的世界就是這樣。
像莫比烏斯環一樣,雖然明顯很扭曲,但仍以這種形態連繫着。
「
畢竟,不這麼幹的話你可就超要死了
。」
「
這些,全都是爲了你好嘛
。」
即使是一介善良市民,在被剝奪了自由選擇的環境與條件裏也能變成殺人犯。
爲明確的暴力添加上善良的理由後,更爲容易。
人類的金箍就是這麼被鬆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