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XX-向着早已确定的未来飞奔而去(Even Though)

021X-一成不变的日常与第一场雪

《EPISODE. 插曲录》 · ThyArtist≤汝艺≥ · 1.1万 字

0211

关于魔法,大多数人都会把它与“神秘”“超现实”挂钩。

那些需要山羊的血或是乌鸦的喙的所谓魔法已经成为历史书上的几张图片,但人们的刻板影响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

尽管背后有着极为复杂庞大而又精确的理论作为支撑,但是普通人在看到仅仅因为几句言语就凭空出现的火球时,还是会放弃用理性去思考和判断。

话说回来,物理学不也是这样吗。

或者说,相较于体系完整的基础魔法理论,直到现在还连飞机为什么会飞在天上都解释得不清不楚的物理学才更像是非理性产物吧。

魔法和物理的区别,就只是在“人类是否能干涉”这一点上。

嘛,算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些。

总而言之,现在的“魔法”,是可以被研究和定义的“学科”。

那么,既然是与物理、数学一样的“学科”的话,被列入高中的考试范围也是情理之中。

棉花般的云在放学后的操场留下斑驳的阴影。

从缝隙中洒下的阳光并没有让人感到温暖。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

感受着体内魔法的循环,缓缓吐出体内的热气。

寻找那微妙的和谐——用术语来说,叫做“魔体循环共振”……嘛,这种事怎样都好。

就像是射箭时的凝神一般——我并不了解弓道,但应该差不多吧。

最后,将有形与无形的共鸣化为言语吐出。

“光。”

只是最为简单的单行式和最为平常的光球魔法,我的声音却在微微颤抖。

一股温热在身体内部从胸口向右手手掌涌去。

然后——

一辆公交从旁边驶过——里面没有任何人。

凭借着能看见魔力的龙眼,幼龙对我的症状作出判决。

我揉着自己的肩膀,看向远处的山峦。

我低声说道,拨开悦的手,向前走去——

如果说花赤遥是花栗鼠、羽乐虹是仓鼠、缪沫是鸟的话,那悦就可以用“猫”来形容了。

“这……就完事啦?精灵语还真是方便呢。”

“嗯......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嘛,其实很多人都无法正常使用魔法啊。”

在左拐——刚好是绿灯。

“……所以说,最近还顺利吗?转学什么的。”

“没事。”

“她好像晚上有个什么会议要去……要不就我来吧。”

他紧锁着眉头看了一眼手表,走进了大楼里面。

我把放在角落的购物车拉到身前,脱下厚重的外套,放进购物车。

“第七音阶的号角……”

红灯。

嗯……抹茶味的?就是它了。

我嘟嚷道,看向了前方的超市。

“嗯——明明能调动魔力却无法使用魔法......”

即使现在亚人已经普遍到可以在市内的每个高中都单独开设一个班级,但是这不意味着所有亚人都愿意完全融入人类社会。

“啊,对不起。”

——抛开那些有着稀奇古怪的发动方式的魔法不谈,就说——啊,比如说喊几句“火精灵啊”之类的就能发动的最简单的魔法“吟唱魔法”,真正发动时也要经过许多步骤。

话说回来,如果每次发动都会有那么大的动静,我入学时就无法蒙混过关了啊。

“之前还只是更改法则,现在索性连意识都懒得复制了是吧……啧……”

不知为何,龙总是与猫相联系。

“什么啊,这是……恶作剧吗?……不知道对象是你还是我……”

“今天……你姐晚上回不来了……吃啥?”

“唉,放心啦,如果天天都有什么创造世界的魔法,那这个世界还是毁灭了算了。”

我甩了甩变得酸痛的手,扭头对在一旁的悦说道。

“哦……光。”

“……”

——而我这种人,就是在“体内到世界”这一块出现了问题。

“你请客?”

“原来如此……”

“那可是世界毁灭之咒啊!万一真放出来了打算怎么办啊!”

总觉得只买一盒曲奇的话推着购物车很傻啊……要不再买点什么吧。

我拖长声音这样说道,拍拍她的肩膀,从塑胶与草坪踏进水泥地中。

“虽然说这也是……但是啊,”

其实也不用这样温柔啦......这样莫名地伤人啊。

我和她走出了校门,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前进。

什么也没发生。

——撞上了迎面快步而来的西装大叔。

“嘛……还好吧,同学们都很……有点热情过度了呢?”

“总觉得世界很危险啊……”

她小声说着,紧跟着我的脚步。

“……”

“我还没有吟唱完呢。”

“……我说,你害怕吗?”

但愿如此。

把世界中的光元素聚集成球,野蛮而又有效。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前方毫无异常。

“里面很热诶,不脱吗。”

我并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变得这么亲密的——明明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也只过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明明她到现在还要称呼我姐为“您”诶。

在两个多月后,没想到自己也成为了问出这句话的人呢。

“至少还是能吃的程度。”

“毕竟当时是为了吓住你们嘛……好啦,别生气,走啦——”

啊,似乎曾经龙是异神最为忠实的使者,是对抗主神的主力……跟这个有关吗……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啊。

悦也拿起自己放在足球球门旁边的书包,取出插在侧面的运动饮料。

走过斑马线,然后右拐。

“其实也还好啦……虽然不懂为什么橡皮泥非要是黄色的……你之前是怎么进到B班的?”

生人面前居之千里,而熟人面前娇多于傲。

“你原来会的吗?”

“……”

“我是说我来煮啦。”

“那我就期待吧。”

我伸完懒腰,拿起地上的书包。

我拿起纸盒,放进购物车里。

人总是会变的啊——我也不例外。

绿灯。

——啊,说回来,“亚人”这种歧视性词汇还是要少用……虽然现在也没有个词汇来指代“物灵以外的种族”就是了。

回头看向紧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的悦。

“嘛,好像是叫这个——”

“……”

“也是。”

明明是在市中心啊,居然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之前在书上看到的精灵言……好像叫什么什么号叫来着……”

我随意地这样想着,看着路灯拉长的影子消失在树丛中——撞上了悦伸出的手臂。

“……不会是……普利西斯的号角吧?”

残忍的诊断。

消散。

言归正传,比如龙族和人鱼就在自己建立了国家,梦魇则是居住在梦境中。

一个苍白的光球凭空出现在我面前——就像是被粘贴进这个世界中的一般,毫无征兆。

她如临大敌地说道。

“唉,就是这样啊,还要我演示一遍。”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只剩橙黄色光芒徘徊在失去主人的天空中,躲藏在云层之后。

“最好还是不要抱有什么幻想吧。”

“不要把那种东西当做什么必需品啊——啊,说回来,你当时打算用什么魔法啊。”

“——你这种应该叫......先天魔法障碍吧。”

金色的余晖格外耀眼,我眯起眼睛。

悦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我,嘟起嘴巴。

“毕竟是龙嘛。”

空无一人。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的紫色光芒已经不复存在。

我打了个响指,然后铃声响起。

失真的音乐声从背后传来,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扩散,撞到两旁的楼房,回音交织在虚空中。

“要不去买点东西?家里好像没曲奇了。”

“不对劲。”

——具象的意识影响意灵束,从而引动体内的魔力,进而撬动世界的魔力,使之成型,便诞生了魔法。

悦眨着眼睛,看向我。

“仅以吾号,仅行吾令——”

“如果这次的检测没达标的话我可是会直接进D班啊。而且,向像我这种人如果不会魔法的话不是很奇怪吗?明明能把世界像黄色橡皮泥一样随意揉搓……”

路过一家女装店,“最后一天”的促销广告和嘈杂的流行音乐一起从喇叭里泄出。

在给我讲解了这些知识之后,她以这种安慰性的话语结尾。

“原来这招的动静可以这么小啊。”

“不会出事的啦,毕竟我只敢在小世界中干这些事啊……还是有分寸的说。”

“那种就只是类似于意识传送的东西——差不多就是催眠的上位,跟魅魔的戏法差不多啦。”

“嗯……我要巧克力的。”

悦伸向货架的某处——然后被我抓住。

“怎么?”

我把她的衣服向上刷去,露出白皙而详细的手臂。

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句话,从手背到手肘。

我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低声念了出来——

“牧羊人驱赶着乌云,窗外的月是正六边形。”

0212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悦对着手机如此说道。

“了解。之后会派出专员进行调查,有什么情况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

杜里斯的声音从开着免提的手机里传来。

冰冷如青铜的声音在卧室内回响,最终融消在沉默之中。

“……这样……就行了吧?”

我呼出不知多久之前就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看向已经挂断的电话。

“嘛,之后就只是等待结果……虽然在那之前还会发生什么就说不清楚了。”

悦在床上抱膝而坐,缩成一团的身体显得格外渺小。

果然……我还是喜欢猫啊。

我叹了口气,从电脑椅上站起,与她并肩而坐。

——被关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差点随着世界一起毁灭;在好不容易可以长舒一口气时又被卷进另一个事件……而无能为力。

“嗯,那个叫……乳糖不适应?”

这种不明不白的理由相信没有什么人能理解吧——虽然连我自己都无法用言语表述。

“当妹妹的也很有压力啊——我家也是,那个月谁做饭谁就有话语权。”

“主要还是担心自己做不好吧。”

“唔……我的话,其实一直都有在打工哦?”

然后长舒一口气,向后躺下。

就当在同学面前给我姐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什么怎么样?”

杜里斯进入了那个“工作内容”的房间。

“如果是魔法的话,你应该挺在行的吧?”

小绿把桌上的书放下去,拿出便当盒,继续说道。

吼,还真是老套的反应啊……虽然也很可爱就是了。

用一句轻而易举的担保就背负上他人的性命——看来我也变成热血小说里的笨蛋了呢。

我只得在沉默中,看着漆黑电视中自己的倒影。

我没有问出口。

把一盒高钙纯牛奶递给小红。

“好,晚安。”

我喝了一口汽水,拿起筷子,看向小红。

“嗯,大概就是这样。”

“小绿不能喝牛奶吗?”

“差不多吧,小绿有什么说法吗?”

想要改变什么,想要做到什么,想要完成什么,想要实现什么。

处在旧城区的边缘,被人遗忘的地方。

在墙上的电子时钟的秒数第二次归零时,杜里斯从房间里出来,拿着一叠文件。

我看了一眼正在往嘴里猛灌饮料的小绿,吃下偏咸的炒蛋。

……明明时纯牛奶却要加上“高钙”二字,难道是有专门产高钙牛奶的奶牛吗?

0213

“嗯?”

——其实这是我昨晚亲自下厨的多余产物……因为没必要所以没说出口。

“说到头来还是没有干劲吧——你要的牛奶。”

“唔……就算你问我……”

——这家伙还真的很像妈妈呢。

“我还是看一下吧,不然如果在哪里藏着什么条例要我献出自己的灵魂该怎么办。”

有种想把她抱在怀里然后沉沉睡去的冲动,但直觉告诉我接下来必须保持冷静。

所以说,小绿的身材只是单纯喝不了牛奶的问题?看来喝牛奶果然是有用的呢。

该说是廉价的同情呢,还是说是病态的羡慕呢……总之,我开口说道:

她点了点头,从兜里拿出中性笔,连文件一道递给我。

有相白只会活在现在。

“谢啦~”

悦勉强笑了出来,看向我。

“……这算是招安吗?”

但总之,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已经没有后悔的理由了。

“嗯。”

“主要是一直在买书啦,零花钱总是不够用,所以周末就去便利店打零工。”

“我先想想吧,明天再说。”

——在沉默得令人胃疼的十分钟乘车之后,我来到了这个老旧小区。

我伸着懒腰,顺势躺下,胳膊传来龙族特有的发烫的温度。

小红用筷子插起肉丸,伸到嘴边却没有吃下。

“哦?这次的菜色比以前要多一些啊,你姐还真是用心呢。”

“嘛,只是形式上的东西,总之签个字吧。”

我没有回头。

张开嘴把丸子一口吞下。

“……应该没啥吧,即使是对魔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吧。”

“无论是谁都会有第一次的啦~重要的是去做的决心吧——好烫!”

“如果我不去呢?”

“不如就当成一个普通的打工吧?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正经组织,而且——”

因为猜拳输掉而去跑腿,跑到教学楼一楼的售货机却只是买一瓶牛奶。

“唉……”

小绿嘀咕着。

“是叫乳糖不耐受吧。”

接触的肌肤热得发烫,我把右手挪开,熟悉的冰冷袭来。

“也行。”

“所以说在家里总是抬不起头啊。”

“真羡慕这些能喝牛奶的人啊……”

“但是总是下不了决心呢。像这种事就是说着说着就会放弃啊。”

为什么那个房间上就写着“工作内容”这四个字啊。这是什么冷幽默吗?

我保持沉默,夹起一块天妇罗放入口中。

然后清了清嗓子,僵硬地开始转移话题。

“至少清静。”

“你、你在看着什么地方说话啊!”

“所以说,小绿的身材只是单纯喝不了牛奶的问题?看来喝牛奶果然是有用的呢~”

小绿满脸通红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鸣原的对魔科分部在这种地方啊……还真像电影中的秘密组织呢。”

0214

我穿上鞋套,随着她的指示坐到了沙发上。

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法改变,只能像排着队进入城市的羔羊一般,沉默地等候着命运的发落。

小绿拿着一瓶饮料坐到了座位上。

不是为了金钱奔波也不是受人胁迫,不是为了当什么正义的伙伴也不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为了这种微薄而不切实际的成就感,而将自己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这不有我嘛。”

杜里斯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小红咽下去了什么,把我的内心活动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洗手间在左边,右边的房间是我卧室,那边的房间里面是工作内容,请不要进去。”

“小白啊……”

无法否认亦无法肯定。

背后传来声音。

“嘛,但是做饭这种事还是要学啊——不是说要提高地位什么的,至少以后独居要能活下来。”

就莫名其妙地想着“要做些什么”,然后便来到了这里。

“……”

我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不论情况如何内容如何,归根结底,这就只是一个课后的打工罢了。

杜里斯打开房门,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唔……咳嗯,你们刚才在说打工的事吧?”

“你觉得……对魔科怎么样?”

墙上的石灰早已脱落,露出粗糙的水泥;角落的烟头有几根还在冒着红光;窗外的防盗网已经腐朽,只有几根残缺的铁杆立在外面。透过蓝色的玻璃,可以望见楼下的小花园,有几个老人围着象棋桌。

“虽然学生的话最好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啦……但是,如果——啊,就说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的话,打工还是比存钱来的快吧?”

“这差不多算是熟人介绍打工吧……真是的,杜里斯非要我来说这些话……”

我补充道。

“就是啊……杜里斯说,如果兴趣的话可以加入对魔科的番外组织。”

“安。”

“……”

我把那有分量的纸张摊在茶几上,一张张地开始阅读。

她坐在我的旁边,拿出手机。

“……”

“这个是有制服的吗?费用是要自己出?”

“基本上没人穿,就只是一个形式。免费的。”

“……”

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只得埋首于黑底白字之中,逃避着现实。

“……”

“……最近悦怎么样?过的还好吗?”

“有些时候太粘人了。”

“那就好。”

她的声音此刻与我姐有几番相似。我没有抬头。

“……嗯好,就是这样。”

我在文件的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所以说……就在哪里产生了什么案件,然后我协助你解决,之后就有钱拿?差不多就是这个流程吧?”

“基本是的。但是,更多时候我们都是处理些琐事……比起武警更像是民警吧。还有……”

敲门声响起。

我摇了摇头:“感知的层次是原子级别的——是真正的‘完全感知’。”

“也就是说,我们的任务是——”

我把手放在腔内,魔力特有的温热传来。

“而这三十四次歼灭行动中,没有一次成功——甚至连‘黄昏街道’在现实中的性别、长相、身份——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梦魇这个身份都是根据受害者的症状推断的——毕竟,能不造成任何物理性的伤害就能致人于死地的种族并不多。每次定位到位置后,相关人员前往时,都只能看到一个蜡笔画出的笑脸,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痕迹。”

0215

杜里斯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旁在窃窃私语的然然和莎维尔也安静下来。

楼下传来孩童的啼哭。

众人都看向了我。

杜里斯点点头。

“……”

“有任务了。”

“其实也无所谓啦,反正第一个绝对是光,检查时又不会看这么细。”

“不是未知而是不确定吗……等一下。”

“光”。

比方说,色相是“火”。

“死亡。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就只是突然失去一切生命体征,体内的意识也不知所踪。”

“准确来说,是它的‘现实’位置。”

她闭上嘴,看着一言不发的我们,挤出笑容——说实话,笑容并不适合她。

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好奇的目光、冰冷的目光、担忧的目光。

悦的话语戛然而止。

“这……”

“十年。”

“嗯……就跟念动力差不多吧?”

莎维尔说道,抬起右手,一团液体在她凝聚成型。

哈,也罢。

外面是悦、莎维尔和有相然然。

机器传来轰鸣,里面的光越来越亮,灼烧着我的手。

青铜的齿轮正在运转。

简单来说,就是意识最自然能引动的魔力。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变换。

杜里斯拔下了电源。

然后,悦的话,是——

她把设备通上电,里面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悦举起右手——所以说,又不是在上课,没必要那么正式啊。

悦这样说道。

对于魔法师来说,色相就跟家中的存款还有女性的年龄一样属于个人隐私——虽然也因人而异。

但是——

“在这里打工的不止你一人。”

“差不多就这样了吧?”

很像是做美甲用的那种紫外线灯呢。

“——调查‘黄昏街道‘?”

甚至连茶水都没有准备,会议就这样突然开始了。

一般来说,不司职战斗的魔法师就没有隐藏的必要——到头来,魔法还只是一个杀人工具。

杜里斯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如果就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

“从十年前第一次出现到现在,总共出现了三十七次,歼灭行动进行了三十四次。”

——跟汞差不多呢,应该没毒吧。

“差不多吧——需要我详细说明吗?”

“那么,虽然基本信息都已经相互知晓,作为之后会一同行动甚至会是出生入死的同伴,还请你们介绍自己的色相。”

杜里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目前还没有确定的一个色相。"

我们只得保持沉默,等待着罪行的下文。

一阵沉默。

毕竟,神的色相,神擅长的魔法,可是关乎世界的机密啊。

然然表情复杂地说道——想必他也不会猜到新来的同事是自己的堂姐吧。

“心脏自己停止了跳动一样。”

“我的是……水?”

毕竟这个话题的目的就是让我了解他人的色相——还有揭露自己的色相吧。

我把手抽回。

“‘黄昏街道’从出现到现在,有多久了?”

羽毛、毒液、吻、书信、乐曲、力、噪音、空间、白色发带、磁铁、文字、魔法——

我甩着烫得有些红的手,看向众人。

“我的色相是盐。”杜里斯说道。

准确地说是相对静止,但无论如何都是作弊级的能力。

杜里斯起身,从“工作内容”中拿出了一个设备。

“火”、“风”、“清洁”、“书”、“热”——

虽然现在以及有更完善更精确的设备,但这种成本低廉而性价比极高的检测仪仍然在社会中广泛流行。

我如实回答。

“目前已经有十余名受害者,其身份毫无关联。这也与以前观察到的‘黄昏街道’的性质相吻合。目前还没有过‘黄昏街道’主动攻击的现象,但请各位在调查时千万小心。”

“无论有多么棘手和难以捉摸,只要它还是被称为‘梦魇’,那它在现实中就一定有存在。一旦它的位置被暴露——或者是有暴露的威胁,‘黄昏街道’就会主动离开——这就是一直以来我们驱赶它的策略。”

“死亡?”

我看向杜里斯。

——对于与魔法绝缘的我,色相什么的只是纸面的信息罢了。

“展开半径最大为十五米左右的领域,获得操控其中一切的权限……对吗?”

“对象是一个有名的梦魔——或者叫梦魇,名字未知,识别代号为‘黄昏街道’。”

杜里斯继续说着,以冰冷而毫无动摇的语气。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回头对我说道:

在众人的视线中,电子屏上显现出我的色相。

杜里斯纠正道。

不,不是“询问”,而是“确认”。

她打开房门。

莎维尔出声道。

“我的能力的话,想必对魔科已经很了解了吧?”

悦接过话题。

“事件也不只限于非犯罪事件——如果有必要用到你们的能力的话,还请做好心理准备。”

“不知道。”

“而这十年中,死亡的总人数为——一千二百五十一人。”

把检测者的魔力扫描成数据,与数据库中的数十亿的样本比较,最后检测出其色相。

“——对领域内‘所有’物体的完全感知、理解和操控。我个人把这个能力叫做‘伊甸’。”

“虽然名义上是不允许未成年人加入对魔科的,但是介于你们的特殊性,对魔科决定将你们纳入组织——你们可以理解为方便监管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银夜。”

“请。”

“就像是——”

杜里斯直视着我的眼睛,问道。

——“无意识所引动的魔力的性质”,就被称为“色相”。

“作用效果未知,唯一的现象是——受害者死亡。”

然后,我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莎维尔和有相然然,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拥有譬如“生命”这种罕见的色相,还是不要说出去为妙。

“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这不意味着他无法使用水属性魔法,但无论是魔法功效还是“个人手感”都远远不如火属性魔法。

“静止。”

我看着那还未整理随意地铺在桌上的文件,说道。

“没事的,虽然目前的情报只有梦魇这一点,但是也足够了。”

她又回头走进“工作内容”——所以说为什么那间房的名字就叫“工作内容”啊,真的很别扭——我是指门上的牌子就写着这几个字。

然后,她拿出了几个小袋子,分发给我们。

袋子是用布织成的,黑色的面料柔软而又粗糙,里面鼓囊囊的,似乎装着某种植物,揉捏着发出沙沙声。

“是香囊吗?”

我凑近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奇特的香味。

“这是捕梦网——驱赶梦魇的工具,差不多跟大蒜跟吸血鬼、盐跟恶魔、烟花跟龙的关系一样。”

有相然然说到这些的时候,悦和莎维尔的表情都不太好看——这些东西的影响都这么大吗。

话说回来,我们春节的时候好像会放很多鞭炮……不知道悦的话受得了吗……其实我也觉得很吵,虽然也说不上讨厌啦……但是如果像西莫市那样禁放烟花的话,还是会感觉冷清的说。

啊,这样说的话,如果“烟花”可以驱赶龙的话,那“年兽”也算是龙的一种吗?回去问问悦吧。

“带上这个东西就可以避免被黄昏街道袭击——至少近两年来,并没有出任何意外——虽然可能只是概率问题罢了。”

我把捕梦网挂脖子上。

在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这次会议便告一段落。

0216

在几场细雨之后天气便从夏日一转到秋天,在匆忙地从短袖换成卫衣、穿上外套时就会迎来回暖的晴天,当候鸟在天空中彻底消失时雨便又会像想起一般落下,接着便是常言说的“一场秋雨一场寒”,最后当气温终于与冬天差不多时,当某天裹着围巾吐着热气望向天空时,天上所落下的细小的光亮便像是不再被重力胁迫而仅凭自己的意志一般晃悠悠地飘下,在路灯的光芒中闪耀着,最后落到地上消失不见。

——下雪了。

“下雪了啊。”

我望着天空感慨道。

这一年也即将结束——虽说还有将近一个月,但也已经处于可以期待的范围。

新年即将到来,虽然之前还有期末考试,但比起复习的计划来说,我还是更倾向于去安排新年的娱乐。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呆在家中无所事事,在假期即将结束时才开始发觉自己为什么都没干就是了——不论是那些雄心壮志的待办事项还是假期必需的作业。

虽然现在说什么“我最喜欢阴天”就有种小学生特意选择少数选项来自我满足的嫌疑,但阴天确实是近乎完美的天气——既没有雨天时的不便,又没有晴天时的耀眼,气温也通常令人舒心。

“就是说说嘛。我还是喜欢雄——男性的说。”

“差不多吧,好像就在下周——说回来龙族那边也会过这个节日吗?”

似雨的雪,似雪的雨。

“没事的,有我在啊。”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不得不承认,我现在欢欣异常。

悦同我一道,仰望天空。

“所以说啊。我的性取向也还是正常的。”

“你还要我跟你过一辈子啊。”

即使没人承认,但也没有人规定节日需要他人认同——比如生日、结婚纪念日。

我冲悦笑道,打开车门。

“嗯……这么说的话,冬月令应该要到了吧?”

“来你们家之前,我暂住在她家。”

——虽然什么都没开始,什么都没做到。

即便如此——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细雪中开来,亮黄的车灯逼近,最后随着引擎的轰鸣停在我们面前。

“你猜。”

“……我之前就想问,为什么对魔科的分部不像公安机关那样,反倒搞得像是地下组织一样?”

这就跟漫长的春雨之后第一次放晴,从云层间洒下的就已经是夏日的阳光一般,是在鸣原市每年只能见到一次的天气。

明明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却会认为每年都会有几天只属于自己——这就是所谓的浪漫吧。

“别说得这么事不关己啦,你可能没什么想法,我可是一直活在危险之中诶。”

“说起来,你跟杜里斯是什么关系啊,她好像很关注你的样子。”

但是,我有种预感,或者只是盲目的乐观——

“哈哈,也是。”

“没有啦——不过,这是我来到鸣原之后的第一个节日,再怎么说也是要关注一下的吧。”

车窗摇下,里面的中年大叔朝我说道。

“是叫……有相白小姐吧?”

“有各种原因啦……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魔法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干净吧。”

我放下手机,站在路边等候着网约车的到来。

“对魔科也是很危险的职业呢。”

“……还是别了吧,虽然这么重视我是让我有点感动啦,但是毁灭世界什么的还是多考虑一下吧。”

“哎呀,我可是龙哦?搞不好活的时间还比你长啊。”

“……但是啊,如果你死掉的话,或许我真的会一蹶不振吧。”

“这样。”

“好啦,回家吧。”

“你这种问题跟那些‘如果我变成了罐头你还会爱我吗’的妻子有什么区别啊。”

但是,或许是受到了某本书的影响,也或许只是个人的感性,不知何时,但我见到从天上随意洒下的水珠或是冰晶时,曾经在作业纸上写下的“我最喜欢阴天”便成为了幼稚的说笑。

“应该是换算的吧,毕竟世界还在这儿啊。”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假如啊,我被人陷害了,你该怎么办呢?”

“别说这种一听就像是FLAG的话啊,给我活着,听到了吗?”

冬天的第一场雪和秋天的最后一场雨。

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吧,我的话语有些僵硬。

明明自己现在什么都没做,明明现在什么都还没开始。

“说起来,那个房子除了是对魔科的分部外,还是她的家。”

“这样说也是。只要两分多钟就能毁灭世界,还是太没有现实感了。”

带雨的雪,带雪的雨。

需要特别注意不在路上哼歌的程度。

“那个精灵语唱完要两分多钟吗?你怎么知道的?”

“……啧,输了——说回来,我们龙族是允许同性之间结婚的哦?”

悦这样说着,向我身上靠来。

每年一次,也就是说,是“节日”。

“这是什么话,我可是神啊。”

“这样的话,我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虽然感觉已经在立旗了——就算你这样的话我的好感度也不会涨的哦。”

虽然把今天当作节日来庆祝的我也没资格对这些东西评头论足就是了。

“……说不定我会毁灭世界。”

即使不为多数人所知晓,但是在那一天到来时,自己还是会感到“今天与昨天明天都不一样”。

“下雪了呢。”

“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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