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XX-如果这一切都是——的话(What If)

015X 节日之后与故事的正式开始

《EPISODE. 插曲录》 · ThyArtist≤汝艺≥ · 1万 字

0151

铃声敲响——

空中的尘埃飞舞和细胞的呼吸伸缩。

光在粗糙桌面上的反射还有水面最细微的波动。

再到连波和物质都模糊不清的层面——电子和魔子的随性位移还有原子的颤动······

将不确定性轻而易举地跨越,将这个封闭的领域定义为「已知」。

将现代科学和现代魔法抛诸脑后,走向认知之外的长阶。

至高的真理不过是睡梦中的呓语,至上的贤者不过是止住啼哭的婴儿。

「神」。

他们怀着恐惧与敬意如此称呼。

「……回来了……啊。」

我躺在床上举起左手,在日光灯下只剩剪影。

往昔如梦一般。

「唉……」

我叹口气,放下手臂,翻个身趴在床上。

过去只有过去才懂得珍惜。

我并不是那种大义凛然的人,但也不是会为了自己牺牲整个世界的懦夫。

——没了就是没了,仅此而已。

我小声对自己说道,闭上眼睛。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然后铃声响起。

「有相白,在二中读高二。」

虽然我这一个平时喝速溶咖啡的异教徒也不太应该对手磨咖啡评头论足就是了。

应着我的心跳,平静而不断重复着。

「他说来了你就知道了。」

如果理由也能更青春一点就好了。

近两个月来唯一给我打过电话的就只有缪沫,那通噩梦般的通讯使得我对这个摆设一般的电子产品只存有负面印象。

「……姐,他说,要你把……是叫花赤遥吗?那个人也带来。」

「嫁了他你就要叫我姐姐大人了哦?」

于是,我环顾着他们惊诧的表情,打破沉默。

我屏住呼吸。

「呃……虽然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但是你现在能来梦之旅吗?就是那家在之华广场旁边新开的那家咖啡店。 」

——

如果是从然然那边过来的话……出租车的话应该要半个小时吧。

想必他也是在这虚构的世界中好好做了一番美梦吧。

向着自己的左手扎去——

「嗯,好。既然人已经齐了,那就开始吧。」

我们走进了房间。

我中断话题,在一家咖啡馆门前停下脚步,花赤遥也收起笑容,随着我的目光看去。

「……」

或许是因为小红之类的女生都只会用聊天软件联系。

0152

「就这么不情愿吗……」

从我家到这里的话大概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花赤遥家也差不多。

是因为现在是周日的晚上呢,还是平常都是如此呢?

紫发紫瞳……可是头发颜色要深一些耶……应该称呼为黛紫色吗……说起来,这个跟大角羊差不多的角真的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吗……这样的话晚上睡觉完全不能翻身啊……出乎意料的是脖子并不算很粗,是肌肉结构与人类不同吗。

苦涩的焦香恰到好处,酸味也被很好地除掉,最后的回味也可以说是优良。

尽管不合我的性格,但现在,主持话题的工作只能由我来。

从花赤遥左手飞溅出的鲜血,莎维尔身后的银色雾气,悬浮在空中的一粒水珠,有相然然手前方的复杂魔法阵,杜里斯不知从何处掏出的沙子——

「花赤遥,在二中读高二。」

完美而毫无温度的脸颊给人带来机器的不适感。

「……帮我点杯美式,我马上到。」

「那我还是不用知道了。好啦,你姐我要为明天愉快的周末时光做准备了。」

「谁?」

我和小红在广场边缘的步行街上并肩行走,寻找着目标店铺。

她抽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看向对面的众人。

无视因为然然的称呼而心花怒放的花赤遥,我坐在了靠门的角落。

于是,杜里斯右边的女生摆着手,慌张地说着。

「哎呀,嘛……就是对魔科那边来了几个人,说是要见见面。」

她棕褐色的眼瞳看向我们,顿了顿,继续说道:

亦或者是我的心脏变成了铃铛?

只是让人感到「有什么不一样了」的违和感。

路边摆着什么小摊,与什么人擦肩而过,有女生不知什么事开始大笑,天空中飘着不知什么人放飞的黄色气球。

「罪人之后和神。」

就像一种无法形容也无法辨别的颜色从整个世界中被抽离出来了一般。

「维勒蒂卡·杜里斯,人类,出生于新基兰亚德,现在在鸣原市担任对魔科的区域总管。」

为什么不吐槽「姐姐大人」啊。

——大概是因为那件事吧。

总之,我拿起电话。

在说完这个似乎只有一半的自我介绍之后,她便失去兴趣般地闭上眼睛,喝了一口咖啡。

铃声依旧在响。

杜里斯的笑容变得僵硬,莎维尔低声念着什么,悦也弯下身子露出牙齿狰狞地笑着,然然表情复杂地举起右手——

花赤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说起来,这还是我上高中以后第一次与同学在晚上这样出去呢,也算是青春的必备经历吧。

「最多也就半个学期吧,没那么久吧。」

该怎么形容这番场景呢?

单从客观来讲也跟我长得很像,在外面穿着裙子的话一定会被认为是女生,非要说与我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只有黑色的瞳孔吧。

「嗯。」

「你……!」

「说起来,鸣原市还真是人才济济啊——除开我这个炼金术士,还有圣人降世的吸血鬼和龙,水之精粹和——」

「这咖啡不错。」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啊,有什么事?」

「总之,有什么还是好好说吧。」

「他就是你的表弟?跟你长得很像啊,而且挺开朗的,感觉像大型犬一样——正中我的好球带啊。」

这些都滑稽地、不可理喻地,固定在空中。

「啊,白姐和……这位小姐姐?就坐这儿吧。」

刀在灯光下闪烁——

杜里斯清了清嗓子,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

接着是短暂的沉默。

我微笑着举手回应。

「喂?」

「也是。」

「那就先介绍下自己,从我开始吧。」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

——为什么要跟我用一样的句式啊。

「好久没来这儿了啊。」

在冬天的夜晚,太阳已经休息几个小时之后,之华广场仍然如白日一样喧闹。

「那还是算了吧。」

就是这家吧。

如果说艾丽莎的头发是金色,那她的头发就可以说是「铜」色。

坐在房间最深处的年长女性直视着我,开口说道。

有相然然从角落搬出两个塑料凳,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我对那个所谓「让魔法在人之下」的政府机构并没有太多好感,比起公安机关或是法院来说。

一片死寂。

「有相然然」。

吼……银发红瞳……还有小虎牙,已经是会让人感叹「现实中真的有这种人啊」从而让少数极端份子形成邪教顶礼膜拜的程度了。

「啊,白姐,是我,然然。」

「嗯……悦,高兴愉快的那个『悦』,是龙族,从北方来,在这……住着?」

但现在还不是能胡思乱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我拿起手机。

我推开木门,风铃声在空旷的店内回响。

我端起纸杯,喝下一口咖啡。

里面应该是员工的休息室。墙边放着两个大型的储物柜,旁边挂钩上挂着几件工作服,中间是用几张长桌拼成的桌子,上面放着装着咖啡的纸杯。

「这种地方变化是最快的啊,用不了几天就会有不同。」

虽然我也分不清黄铜青铜还有什么铜的具体区别,但我断定她及肩的卷发只能用「铜」来做比喻。

店内没有客人,处于已经打烊的状态。

「呃——大家好,我叫有相然然,是个人类,现在在鸣原一中读高一,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注意到我们的到来,里面的人抬起了头,带着好奇或是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哦哦,白姐,来啦?这边这边~」

从角落的一个房间里探出然然的半个身子,她挥手向我打着招呼。

嗯,好。看来我对「电话会带来麻烦」的这个刻板印象又要加深了。

0153

「啊……我叫莎维尔·卡兰奇芬,是吸血鬼……现在在鸣原一中读书,是高一的新生……就是这些了吧……」

魔力。

似乎目前的解释是其他维度的能量在这个低维世界中的表现,而那些纬度似乎又与另一些纬度耦合。顺带一提,魔力的来源不只有一个纬度;同样,时间也不止一个纬度,正如空间就有三个纬度一样。像这种性质差不多的纬度集合被称为「多维线束」。

「……」

于是,魔力的原型存在的纬度被称为「魔力束」,与之耦合的纬度被称为「意灵束」。

构成「意灵束」的基本物质是「意灵」 基本上就是意识的升级版,或者说——

意识只是用物质对意灵的拙劣模仿。

「……」

但无论如何,智慧生物们还是学会用电流之类的模仿意灵,从而使可见的纬度能与不可视的纬度非正交化,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意灵束」,进一步影响「魔力束」。

嗯,通俗一点,就是说,在空间上达到一定速度就能改变时间——是叫相对论对吧?就是差不多的原理。

「……」

于是便诞生了——魔法。

意识更偏向意灵的人(在这里姑且不考虑种族之分)便拥有魔法的才能,反之便与魔法绝缘。

至于这部分能够引发奇迹的天才没有绑在十字架上处以火刑的年代需要等到分种之战后面了。

「……」

所以说,现在有谁能说个话啊?现在这个气氛很尴尬的说?

唉,算了,还是我来吧。

「所以说啊,找我们到底要干嘛?不会是就威吓一下立个下马威就走吧?现在已经不早了啊。」

因为乱七糟八地在天上飘着看着很烦,我姑且将那些魔力盘着了球状,让它浮浮沉沉地飘在我手上。

自顾自地把我们叫到这儿来又自顾自地开始挑衅——什么跟什么啊。

就算是我也是会生气的啊。

「嗯,」我点点头,「那好,那我们先走啦,再见。」

我伸出右手食指,看向众人。

「小白。」

「这样啊……」

「咳嗯——总而言之,外面的世界一片正常就是了。」

「重要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没做什么。」

杜里斯耸了耸肩膀,然后举起双手:

「接下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主要是有个什么地方好像恶魔交易出了点岔子,就先失陪了,有不懂的可以问有相白同学哦。」

「那这个魔法是怎么破解的呢?按理说只有灭世吧……等等。」

「毕竟,神可是什么都知道啊。」

果然很烫……明明已经放了几分钟了……再等会儿吧。

「不如说,你们将会是事件的解决者。」

然然继续说道,然后突然停住。

「可是,也不用像这样大费周章吧?」

「不,甚至这种方法还算太幼稚简单了。」

「那……原来世界的我们就消失了?或者,死了?」

「这里有茶水吧?」

接下来,她敲了敲太阳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换上了一副爽朗到令人恶心的面孔。

这样想来,这件事还真是麻烦啊。

「好啦,」我拍拍手,打断他们的思考。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知晓了。

我叹了口气。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这么多异常聚同时出现在了一座城市,那对魔科总该做出点防范措施吧。」

花赤遥看着我。

「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为大约十五米以内的球体,在此之类的所有——完全观测并操作……大概可以理解吧?」

「嗯……只是说来源不同,意灵和意识的表现形式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外面的我们是靠着失去意灵的物质——也就是意识在生存,而真正的意灵则被关在了里面……」

「第二件事,那就是——里面的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

莎维尔卷着头发,就扭头看向我。

「它的作用是——创造一个与现在世界完全相同的世界,尽管这个新世界只有一座城市大小。」

四分热水加上六分冷水……啊,热水接多了……应该不是很烫吧?

「而这两个月来,世界并没有出现任何错误——匪夷所思。」

「……」

我端起纸杯,站起身来。

「啊,饮水机在角落。」

我拿起纸杯——喝下一口咖啡。

在这句低沉的喃喃自语之后,关门声响起,窗外传来汽车的鸣笛。

——也就是说,即使里面的世界毁灭,对外面也没有任何影响。

「大概都理解了吧?」

莎维尔举起右手,说道。

我拿起纸杯,里面已经没有咖啡,只是在底部的边缘残留着几滴漆黑的水珠。

「然后——虽然这几个步骤是同时发生的,但是为了逻辑顺序,我还是用『然后』来说吧——他们开始更改世界的法则,更改意识的认知,使其成为一个没有魔法也没有亚人——哦不,只有物灵的所谓『完美世界』。」

「最后,当这个魔法结束时,就意味着『完美世界』的毁灭——鸣原城中的所有生物都会死去。」

「啊,是。」

在思考的沉默中,我继续说道:

「可那种事只有神才能做到吧……」

「那个……有相白……小姐?」

罪人之后、吸血鬼、元素精粹、龙、还有,神——

「没有魔法、只存在物灵的世界,为什么会是那样?」

「差不多……吧。」

外面的「我们」,又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杜里斯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是不是很能吃烫的那种类型……是叫猫舌吗?

「先修正一个错误,那就是——被复制的不只有世界,还有『意识』。」

花赤遥低声说道。

从魔法生效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便被注定。

我将放在我面前的白色球体推到桌子中间,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台球。

「不想说的话就不说。」

莎维望向天花板。

「所以……他们想让整个世界崩坏……来杀死你,对吗?」

花赤遥问道。

「所谓『赝造天堂』是一种可以说仅次于神迹的未归类魔法。」

莎维尔歪起脑袋。

「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真的从零开始推演那个世界……」

我停下说明,拿起纸杯——里面是空的。

「同时,他们将鸣原市的所有意识都从这个世界抽离,搬到了那个新世界中。」

我试探性地问道,与他们一一对上目光。

我自虐地笑了出来

——本该如此。

之前一直不作声的有相然然问到。

——是的,那就是这个魔法的棘手之处。

「也就是说……我们的意灵是被转移到了那个世界中,而非像其他人一样复制粘贴?」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悦举起杯子,又放下。

「——还有关于赝造天堂的说明。」

毕竟,我之前……

——所有的开始都会有结果。

无视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的我,杜里斯继续说道,向着房间内的众人。

有相然然仿佛被上课时突然被叫醒了一般慌张地回答道。

——算了。

莫名地觉得苦涩。

「对于弑神来说。」

「那我们开始吧。」

「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强行破解魔法的话,也会导致世界毁灭吧?等会儿……」

「差不多吧。」

「嗯,好,大概就是这样,大家听懂了吗?」

「或许存在着『世界蓝图』之类的东西嘛,这也说不定。真实原因我也不是太清楚。」

花赤遥终于坐下,端起纸杯。

「既然是完美地复制物质,那也会将物质形成的意识一同拷贝。」

杜里斯如此说道,准备起身的我僵住。

「而我们这些人——或者说,怪物的共同点,那就是……」

「只是鲁莽地改写世界的话,一定会留下纰漏……创造世界可不是简单的七句话就能实现的。」

「那就是先让我们见个面?不怕我们一起做出点什么大事来?」

「……!」

「二是,『那种世界本就存在』。」

铃声依旧在响。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或许也是共犯吧。

——失效即完成。

「有相白小姐……就是,这个魔法的目的是什么呢?就算是毁灭这座城市,也有更简单的方式啊?创造世界什么的……未免太超过了吧?」

「是意识——或者说,『意灵』拥有了肉体,而不是肉体诞生了意识。」

「即使是半吊子,也依旧是神啊。」

所以说,我们不是在上课啊,正常提问就就行了。

「嗯,总而言之,就是为了杀死我们。」

「不会的。」

「嗯……首先,我们还是说说,在原来的世界中发生了什么吧。」

小红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莎维尔和有相然然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向我点了点头。

「记住了!」悦一脸认真地向我竖起大拇指。

不知为何,有种「连悦都懂了其他人应该也没啥问题了」的感觉。

「那我继续说了。」

「又回到之前的问题……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这个天衣无缝的魔法只有一个瑕疵——甚至算不上瑕疵,只能算是『无法避免的漏洞』。」

「那就是——神的存在是高于世界的。」

胸口开始发闷,左锁骨下方心脏上方的部位传来刺痛。

无视这一切,我继续说道:

「世界之外的我,依旧是神。」

——

耳鸣响起。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外面的我将这个情报传达给里面的我,然后再由里面的我——也就是现在的我,解除这个魔法。」

「具体的方法也很简单——」

我再次拿起那白色的物体——由魔法凝结而成的物质,将它扔到空中。

然后,那本该不存在的物体就开玩笑般地消失了——如同本就不存在一般,无影无踪。

「让那个世界崩溃。」

「可是……那个世界没有魔法啊,我们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啊……」

我看向然然,喝下一口水——水温刚刚好。

然后敲门声响起。

在太阳穴上方伸出两个大角,漆黑而同样有着金属的光泽,在灯光下照耀着寒光。

我一口气将杯中剩下的水喝完,起身。

在用「因为经常去同一家咖啡店,所以自然而然地认识了」的理由解释我们为何认识之后,晚饭就开始了。

我家新添的成员,正是之前碰见的幼龙。

她这样说着,维持着笑容看了我一眼。

「——精灵的语言。」

龙的成长极为缓慢,因此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的她实际上已经有七百来岁了——准确来说,是七百一十五岁,虽然婴儿期就有五十多年罢了。

街上已没有其他行人,我的影子随着步伐不断缩短又不断拉长,在光芒中交叠出的重影变淡又变深,直到消失在周边的黑暗之中。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只有见招拆招了吧。

她这样说着,抬起头来,与姐身后的我对上视线。

完全没有「外面」的两个月记忆的我,就跟失忆或是昏迷一样。

0154

街边五颜六色的招牌有如融化一般,模糊而艳丽。

但愿只是什么「给你买了个草莓蛋糕~」之类的事件。

虽然带上了衣服自带的兜帽,但是总有雨水流进脖子的错觉。尽管已经很小心不踩到水洼,还是因为一时疏忽而让水渗进鞋子打湿袜子,但也只能顶着不适感继续前行。

「唔……谢谢了。」

是的,「悦」。

大多就是那些我姐头脑一热就买下的奇怪的东西……还有一些我头脑一热就买下的奇怪的东西。

「……」

或者她喜欢画画?

「你……!」

嘛,也是为了照顾新来的龙吧。

「啊,我之后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半死心地闭上眼睛。

「来啦~」

明明是龙却能如此讨人喜欢——或者说,正因为是龙,才对这些东西更加敏感吧。

「嗯。」

姐——有相苍以「快夸夸我」的表情凑近 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

她咬住下嘴唇,深深鞠了一躬,露出背后黑色的背包。

「啊,所以说,我现在就睡这儿是吧?那我以前的房间用来干嘛啊?」

雨。

我没有带伞。

不时一对白色的灯光带着轰鸣声而来,从身边掠过,只留下红色的残影。

最后——

「总之,先吃饭吧。」

不去搬动我的私人物品我是很感谢啦,但是现在突然告诉我要换卧室我还是有点——

在忙碌着帮她把东西办到房间内,姑且收拾到可以睡觉的状态时,已经是深夜。

细雪一般的雨滴在橘黄的灯光下显现身影,在漆黑的树木之中路灯的光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装着几种水果,主要是苹果和樱桃……不,那应该是车厘子吧。

她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哥哥,目前都待在家乡工作——似乎是保安之类的工作。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带有发动机的懒人沙发到底有什么用——甚至最高好像能达到时速七十千米……

「呃……应该是二中吧,好像按人类的学历算的话,应该是高二?」

「哼!」姐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拉着我走向杂物室。

我看向与我姐谈得正欢的悦。

「——诶?!? !」

嗯,这样说来,虽然看样子我和我姐是相依为命,但是在外地的父亲每个月都会寄过来生活费,而且姐自己也是高薪人士,所以生活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富裕。

「于是,世界在法则的悖论中崩解而不是坍塌,我们也成功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大概就是这样。」

顺带一提,那些东西大多都打包成箱放在了阳台上,有少部分被我姐以「似乎还挺有用的?」的理由再次服役。

姐以和善温柔的语气回应着,接过她手上的塑料袋。

「我回来了。」

然后发出奇怪的叫声。

「喔!小白,赶紧洗个澡吧。」

明明很早之前就已经装上了刷脸的门禁,却还是一直在用门禁卡进出——物业还是做点事吧。

桌上的荤菜偏多……虽然不是说我是素食主义啦,但是桌上六个菜只有一个素菜的话还是会抱怨几句吧。

眼睛是偏粉的紫色的,在昏暗的楼道走廊中格外显眼,似乎本身就会发光一般。

墙上的时钟指针重合。

我并不知道有相苍所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这一天并不是我或者她的生日,除开赝造天堂这件事外近期也没有什么值得一谈的事——

我挥挥手,对悦说道。

因为我姐——或者说多亏了我姐?总之,晚饭在和睦的气氛下结束了。

正在下雨。

说回来,她带来的行李可以说正常到单调——除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数位屏还有似乎很专业的笔之外,就没有其他值得一题的东西了。

明明只有两个人住却有着三个卧室,所以理所当然地有一个卧室被用来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悦之后要在哪里读书啊?一中还是二中?」

所以说,这里之前的杂物都在哪儿去了?

……啊?

「没事没事,先进来吃饭吧。」

以结结巴巴的语气和莫名其妙的气势说着问候的话语。

「所以说,是准备了什么啊?」

无论如何超越常识,只要用「毕竟是神啊」作为理由,就拥有绝对的说服力。

开门。

「呼呼呼……你姐我啊,也是终于把那个什么留居许可证给办上了……」

她似乎是来自北方——终年飘雪,太阳会在地平线上三个月的北方,作为转学生来到了鸣原。

「你、你好,初次见…面。今后……就麻烦了!」

明明已经很晚了却完全不困……还是不该喝咖啡啊……

难道是在外面的世界中发生了什么?

虽然其中也有一些在收拾房间的时候突然觉得「似乎这种东西还有点用?! 」然后拿出来又没有使用的东西,但是大多数东西都不知所谓。

「……」

「所以说,我还是努力做出了很像样的晚餐哦。」

「啊,不是哦~是我们家要来一位新成员哦~」

说回来,床上的被褥是新买的吗?为什么之前没见过啊……

0155

雨。

在带领她参观自己的房间之后,也有理所当然的感动环节和感谢环节。

「哪怕怎样改写世界规则,只要还是沿用着这个世界的模板,那刻进世界法则核心的语言就无法删除。」

明明门上有一个门铃却因为位置过高又太不显眼,而且因为许久不用导致很难按动,已经是恶作剧都会被嫌麻烦的程度。

毫不讲理又毫无逻辑。

我站起身来,向饭厅走去,看着姐脱下围裙走向门口——

似乎只有少数的龙才是肉食动物,而大多数的龙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至于龙的食量则与体型有关,悦本身便不是什么大型种,因此与物灵的食量差不多。

莎维尔瞪大眼睛。

我这样想着,夹起一块鱼肉。

……今后麻烦了啊。

——但是这个房间此刻一干二净。

走进电梯,注意不要碰到旁边的大叔湿漉漉的雨伞,用钥匙按下电梯楼层。

——这种家里添员的大事是能当作「惊喜」的吗?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从衣柜中拿出贴身衣物和宽松的睡衣。

来者是个女生,年龄跟我差不多大,个子稍矮一点但也不是会引起注意的水平。黛紫色的卷发泛着金属光泽,一直垂到胸前。

咳嗯,到处摆放的杂物不知所终,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床铺一张书桌还有一个书架——虽然有些过于简洁但已经符合「卧室」的定义。

「……」

为什么要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啊?……哦,是那件事吧。

「可是啊,那个世界,那个没有魔法也没有非物灵种,无限接近逻辑自洽的世界——『不存在精灵』。」

在我正在一一观察着纸箱里的杂物,尝试在其中找到几个能返聘的物件时,姐已经把汤端出来,放到了饭桌的中间。

嗯,虽然「她这个样子看上去不像画画的人」这种说法不太礼貌,但是看见她若无其事地从纸箱子里拿出灰黑色的电子产品时,我还是不免惊讶。

在最后她把自己的被褥放下后,抬头看着我。

「算了,有什么事的话明天再说吧,十一点了都。」

我抬起右手这样说道,打断了她还未开始的话语。

于是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明明什么都没变化,但是此刻的卧室却如此陌生。

——算了,就先睡吧。

…………

……

0156

睡不着。

不知道是那杯咖啡的原因还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顿晚饭的问题,总之我现在睡意全无。

但是又不想开灯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就只是躺在床上,逐渐熟悉着黑暗,看着天花板。

如果这一切都是——的话……

唉,算了。

已经过去的事只会成为过去,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隔壁的房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此时,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我坐起身来。

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缓缓向我靠近。

——原来眼睛真的会发光啊。

「你能听懂精灵语啊——哦,毕竟是龙嘛。」

「……嗯。」

「……」

我这样想着,张开嘴巴,干涩的喉咙勉强发出声音。

我缩紧身子,抱成一团。

黛紫色的眼眸中那亮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重新覆写世界法则,将里面的一切都合理地融入到外面,世界的完美交融,让赝造的天堂降临人间——还真是不讲理呢。」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

「毕竟是神嘛。」

「那么——那边的世界怎么样?」

「啊,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里面』的这些人,如果忽然变得陌生,就算是我,哪怕是我……也还是会怕啊。」

「……」

「那我回去睡了,晚安」

「睡不着吗?」

我屏住呼吸,等候着她的下文。

已经过去的过去,还未过去的过去——以及现在。

她在门口站住,我继续说道。

她没有任何动作——或者说,如果说她现在凑回来把我抱住,会难为情的是我。

「……就是啊,今天晚上那个事…… 」

「所以你才会大费心思地使用那种魔法?」

她低声嘟囔道,然后抬起头来。

「不会发生什么事吗?比如说动乱?」

无论在哪个世界——一切都不会改变。

「——什么都没变。」

「安。」

「嗯——那我就这样相信吧。」

许久,她才扭头看向我,然后试探地开口:

「……」

她的声音与之前不太一样。

心脏的跳动扯得胸口发疼。

然后,是一阵沉默。

「……」

她继续说道:

「……」

「如果我说我就是那种人呢?」

「……」

「就是……你不是那种人,对吧?」

「嗯。」

楼下传来摩托的轰鸣。

「哈哈……也是——那其他人怎么办的?」

「这里可是鸣原啊。」

身影逐渐放大,坐在了我的床边。

「其实……你是有外面的记忆的,对吧?」

「就是正常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啊——被拉进了另一个世界,然后『在对魔科的帮助下』成功脱离世界。」

「……悦。」

从她的身上传来淡淡的芳香。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捏住被子,勉强发出声音:

「虽然我可能也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就是了。」

——是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就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觉得这边的世界更好一点罢了。」

「……」

我没有回答——是啊,为什么呢?

「是我。」

我到底在……渴求着什么、追寻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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