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XX-如果这一切都是——的话(What If)

014X 为T离现实的狂欢之火

《EPISODE. 插曲录》 · ThyArtist≤汝艺≥ · 1万 字

0140

说到底,梦到底是什么?

按目前科学的说法,梦是大脑在夜间处理掉无用的记忆,是一个清理内存的过程。

但是我并不是那种绝对的唯物主义,虽然我也不相信那些人所说的未来啊,启示啊什么的含义。

梦就是梦,梦只是梦。

仅此而已。

只是一个会影响睡眠,会干扰第二天正常生活的东西。

更何况,近几天做的梦,会让我不自觉地想起很多东西。

许许多多的故事,不像还在青春期的我潜意识随便捏造出来的,更像一个古稀老人在摇椅上回忆自己的一生。

——或许这个漫长的走马灯之后,就是我的死亡吧。

我无法忽视这个荒诞而莫名现实的想法。

那些安然离世的人,在合上双眼之前,也这样细细地回忆了一遍自己的人生吗?

无从得知。

从幼时的无聊记忆开始,到小学、初中——

即将回忆到现在。

如果活的时间更长的话,可能还能再撑几天吧。

但我不行了。

抱着莫名的恐惧,我翻出了曾经还没吃完的安眠药,确认过保质期后,忽视掉上面的「请严格按照医嘱服用」,回想着以前的经验,将苦涩的白色药片吞下肚。

然后——

一夜无梦。

0141

她说着什么,在我面前低下了头。

能把随便什么话题说得让人感兴趣,这本身就是一种天才。

留下这么一句。

在校园剧中极为常见,几乎可以称之为是制式情节中的制式情节。

「咦?没人?刚才抢史莱姆的那个气势呢?」

「这样啊……」

又开始慌忙打扫了……还好老师没来。

独属于傍晚的昏暗伴随着鸟鸣,溶解着风吹树叶那如雨的声音。

一反常态地亢奋。

文少双手摊开向后仰去:

明明只是「第二中学」却把校庆冠以城市的名号,该说是自大呢,还是自信呢。

我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记得关上窗户,好像说今晚要下雨。」

怀着这种想法,我将目光意象窗外。

「吸血鬼……精灵……呃——史莱姆?……」

啊,把旁边的垃圾桶打翻了,树叶全倒出来了呢。

…………

在慵懒的氛围里,我托着腮,环顾教室。

从近日开会连连到办公室开的笑话,再到最近的电竞赛事她支持的战队再次失利——

又开始扫地了……还真是辛苦呢。

我的声调和她的眼角一起低垂。

据说在七年或八年之前,由于上级关于「减负」的要求,这所学校的校庆「鸣原祭」便拉开了帷幕。

如果这是一本书的话,想必作者正在为怎么把这种老套的情节写得别出新意而苦恼着吧。

文少推了下眼镜,露出得逞一般的笑容,拍了拍桌上的布袋。

然后我望向窗外。

0142

不远处有两位同学在清扫校道。

有过期中考试也有过外出游玩,但除此之外便是寻常而重复的一天。

虽然也不乏安全事项啊,考试安排啊,心灵鸡汤啊之类的老生常谈,但就是给人一种能听下去的感觉——称之为魔力也不为过。是掺杂了太多私货吗?还是这就是老师的职业素养?那还真是厉害啊。

忍受着冰凉的脊背,强撑起发软的膝盖。

「哦,最后是修女……」

我犹豫着站了起来,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棕色短发微微晃动。

柔软的棉织物,松垮到似乎稍微一用力就可以脱下。

文少高举着一叠纸和三个大布口袋走进了教室。

大抵就是这些,细碎、老套、而又有着让人微笑的美好。

如此而已。

「啊……差不多吧,如果需要的话我就来,你们加油。」

是义务劳动吗?还是什么奇怪的惩罚?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开始拿着扫把对打了?老师才刚走耶?

他把布袋堆在讲台上,踹了几口气,环顾教室。

「嗯,现说说最为关心的服务员的安排吧。」

「莫非——?」

冬天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座城市的呢?

就像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谎言,然后逃开。

所以说,常青树、号称着永远不会落叶的树就象征着生命与活力。

虽然说现在已经是冬天,但窗外仍是一片绿意。

小绿翻开了小说,小红在跟同桌窃窃私语,汤秦干脆趴在了桌子上,文少的座位是空的——

我勉强挤出笑容,说出准备好的回答。

这种委婉而虚伪的拒绝,真是令人发呕啊。

「再是骑士——游侠——积极一点啊……」

她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睛,鼻孔微微张大。

面红耳赤而又大汗淋漓,完全不像体测完还能一身清爽的体能选手。

风吹过脸颊只会感觉到疼痛;如果是宽松的裤子,那从裤腿灌上来的冷气更是无法忍受。

在无法扫尽、永远都在腐烂的枯叶之上,是违背自然的常青——

跟什么人的邂逅,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事,会留下什么青春的记忆。

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啊?

校庆。

「……对不起。」

那两人已经开始休息了,坐在石台阶上不知在说笑些什么。

汤秦几乎站了起来。

「现在这里有八套服装……」

「好的,服装和申请已经完成了,那么,现在就决定人选吧。」

「——呜呼!同学们!!——」

本来该是如此。

然后,便来到现在。

总之,啊,就是与你想的那种校庆一样,只是可以称之为煽情的经典桥段的篝火晚会在六年前取消了。

所以说是真的吵,消停点啊。

她揪着自己的衣领,开口:

不知何时开始在室内感到闷热,这时才发现暖气已经打开。

此时的我坐在床上,面前是不知何时塞到我书包里的修女服。

文少举起右手,待班里的声音消去后,说道。

「你……真的不参加吗?」

怎么没声儿了啊?是弄完了吗?可以回去了吧?

的确,在冬天仍倔强地顶着一树绿叶,这必然会引起人们的偏爱。

说来大家应该并不陌生,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剧情了。

「嗯?推荐人选?谁啊?」

啊,被过来的头顶反光的老师看见了,好像被训了几句。

「魔法师——」

远处的道路施工声传来。

人们总是会从落叶中寻找到什么消极的东西,比如说时间的流逝,生命的消亡,周而复始。

啊,综上所述。

这个故事应该从今天的班会课说起。

「没错!这次校庆,我们——拿下!」

半晌之后,她又抬起了头。

——这家伙果然是个班长嘛。

傍晚树叶落下铺满街道,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又在第二天打扫如初,如此反复,直到道旁树只剩褐色的树枝,以及上面杂乱的鸟巢。

就在一场场悄无声息的雨中,便逐渐从短袖变成了卫衣,再是加绒的毛衣,最后变成羽绒服。

但是啊,永远生机勃勃的代价便是时刻都在凋零。

但是,今天,不知为何,班会开始接近十分钟后苏小小还没有走进教室。

「「「呜哦!!!——」」」

「你认为呢?」

嗯,还是那种常在 ACG 中见到的款式。

「啊,就是这样,我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咽下唾液,伴随着吞咽声,我注视着她那带着一层云雾的双眼,说道:

开始能够哈出白汽,手指拿出衣兜就会变得冰冷而僵硬,失去知觉。

0143

她抿着嘴唇,垂下头看着木质的地板。

幸亏昨晚睡了个好觉,换做平常的话,现在头已经开始疼了吧。

「怎么样了?」

虽然暴露程度和正常服装一样这点就已经是万幸了,但是总是感觉这种衣服很……色气。

是我的刻板印象吗?或许吧。

呃……首先,我对服装不是很感兴趣。

很多时候就是「抓起几件衣服穿上就走」。因为基本都是款式单一的而且大差不差,所以没在什么搭配啊层次感啊——之类的上面下功夫。

再次,我也是为班里的活动做出了一定贡献的——比如说,那个「奥哈利维龙血」还有「莉莎之眼」就是我写的详细设定——话说回来,那种挂在饮料瓶上的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纸条真的会有人看吗。

突然觉得这种「可以根据他人的额要求写出各种莫名其妙的文案」的能力其实很了不起呢。

因此,我也没必要被道德绑架,强迫性地参加这次活动。

第三,我对所谓的角色扮演或是 cosplay 并不感兴趣——在外貌上甚至内在假扮成另一个人,这种事我已经习以为常到令人作呕了。

最后、最后的最后——

「这个面料摸着挺舒服的欸。」

我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尽管「里面」并没有这种东西,应该吧。

嗯,呃——总、总之,不是我在找理由啊——当我再次恢复记忆时,自己已经站在镜子前了。

嗯……其实不错。

其实我感觉我是长在大众的审美点上的——但愿不是什么可悲的自我欺骗。

啊,都到现在了我还没有对进行外貌描写吗?

也罢。对于一个普通人,想仔细描写她的外貌也只是强人所难。

况且,自己对自己的长相评头论足总感觉有些问题啊。

总之,你可以想象一个 16 岁、除了皮肤很白没有什么异常的女高中生正穿着修女服鸭子坐在床上扭着头睁大眼睛。

「哟~头放低一点,双手交合放在胸前——神情最好凝重一点~」

带着王冠的龙。

「他将在树之塔中觅得智慧,将在长满珊瑚的沼泽中伸出双翼,将在最深的山中失去双眼,将在最高的海中超越生死。」

「姐——!? !!快、快出去!!出去!!别看过来——别看这儿啊!不要过来——走啊!!唔姆…………」

「哦,对了,小红找你有事,说是在轻音社那里见。」

已经忘记了父母是否在场,之后的记忆也都模糊不清。

只有那一段像是胸中被塞满棉花一般的反胃和恶心——

「……」

她摸了摸自己的尖耳——带着细密的绒毛,连血管都隐约可见。

我才没哭。

这大概就是我在镜头中的表现。

0144

嗯……所以说啊,

「这耳朵还是有点别扭。」

我向着天空伸出左手。

一般来说,像这种「因为没把今晚要看的小说带回去」的理由重新返回学校的事件,一般都会碰到主线。

穿上夸张而粗糙的服装,涂抹上厚重的胭脂。

——花赤遥。缪沫。

「……还没来呢,毕竟准备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嘛。」

「绝——对不可能。」

「这样吗?」

诸如此类。

像是什么神秘组织在校内集结啊,自己暗恋的人和别人接吻啊,穿得奇形怪状的少年少女趁着夜色狩猎啊——

所以说,别一脸温柔地陪我转移话题啊!

真的。

六角的龙。

我无心驻足观赏,走进教室。

我站在轻音部的门前。

她微微欠了欠身,优雅地鞠了一躬。

五六张小木桌随意放置着,凳子歪歪倒倒地堆积在角落。一旁的墙上挂着一张木板,上面散乱地钉着许多泛黄的纸张。

放学时,教室已经布置完毕。

原本热闹的环境一旦缺乏人的存在,就会让人揣揣不安。

————

一名身着绿袍的金发森灵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边,喃喃自语般说道。

尽管夕阳下的教室很美。

她露出坏笑。

试图拿被子裹住身体,却被姐抢先拿走,只得捂住胸口蹲在墙角。

「这位小姐,你是物灵吧?」

就只要等着明天到来,再是后天来临,于是便欢呼着节日,举起彩旗走进人群。

「不可能的。」

——本该如此。

时间随着记忆模糊,我只依稀记得是在小学低年级。

「……」

「但是呢,说实话,我还是想看看修女小白呢~」

异质。

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已经模糊的地图,上面粗略地标注了山脉和城市。

也罢。

我逃也是的离开。

正是被认为「活泼好动」的年龄。

在告示栏的中央,有着一张精美程度与老旧程度都远远超出其他的纸张,上面仅仅画着一个龙的头像。

只是在无数个风雨日夜后仍然挂在这里,等待着下面那些沾满鲜血豪言壮语的人们,终有一日会有人一把将它扯下,从此踏上改变世界的冒险。

或简略或详细的画像描述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或是符号不知在诉说着何物。

天然呆的学姐。

莫名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就像梦一样。

「嗯——这个表情也不错诶,小白你挺懂的嘛……啊,别、别哭啊,对不起——!!」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啊。」

她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世界并不缺少英雄。可是……」

「但是啊,别看修女服就好像一块布,穿起来其实还挺有讲究的。」

认识的人。

「是的啊,比如说,胸部那里如果不提起来一点的话,就很难脱下来,而且大腿那里的开叉也要注意一下。」

……

不认识的人。

「怎么样,还挺像的吧?」

「……」

右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然后调转方向搭在我的肩上。

然后她如同刚发现我一般,转过身来,腰上的佩剑反射着银光。

——该说的事。不该说的事。

「……所、所以说!班上的其他同学呢?」

「是的呢。不弄对称的话就很容易走光……啊。」

日常。

最终还是接受了修女服务员的工作。

纤细匀称的五指,消瘦的小臂,即使努力张开也没有多大的手掌。

似乎是看懂了我的苦笑,她对我笑着摆了摆手。

里面并没有传来声音——或许只是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也不一定。

回家。

一头金发的女生。

「他将见证命定之人的婚礼,失去最为珍贵的记忆,打碎不曾存在的宝物,丢下自己的姓名。」

「别在意啦,小红她就是那种人啊。」

在片刻的沉默后,她开口:

对于她的感想,我只能回以苦笑。

怀着这种无谓的想法,我走进教学楼。

「有~相~白~?」

没有赏金也没有人员要求,没有时限也没有任务内容。

第二天学校放假。帮忙装饰班级。

但这里终究是现实罢了。

——我应知道的事。我不应知道的事。

活动这种东西,明明自己也在参与其中着,但是总是缺乏实感,往往是在拆着快递时,猛一抬头——后天就是校庆了啊。

「……小白?」

我叹了口气,走进校门。

在昏黄的阳光下,仅留下漆黑的剪影。

0145

「五彩之星重现天空之际,他将高举沾血之刃,届时贤者之理将会遍布世间。」

整间教室都被贴上了木纹墙纸,用课桌搭建的吧台在木板的包裹下散发出一股老旧而质朴的淡香,吧台一角的油灯正摇曳着火光,旁边一把短刀插进柜台。

毕竟那套修女服还在旁边椅子上的书包里。

我咽了咽口水,点头。

于是我们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面相觑。

本该是这样的。

…………

……

没骗你。

——她是谁来着?

「风雪未休,不妨稍坐片刻?」

我握住了把手。

金属的冰凉感传来。

我推开了自己希望再也不会打开的门。

门后是——

「唔啊!——」

「啊,这不是小白嘛。」

缪沫低着头地看着我,挠着头伸出手。

「……」

我扶着门框站起身来。

「……」

「别这样等着我啊,谁知道你会在这嘛,对不起啦。」

他露出苦笑,挠了挠头。

「呃——是上官老——啊不,上官叁叫你来的?」

上官叁?原来叫这个名字啊。总感觉她还有叫做上官肆或者上官贰之类的兄弟姐妹。

还有,「上官老」是什么,很好奇啊。

「所以说,小——花赤遥在这儿吧。」我看向他的眼睛。

「在的呢。」他回头朝里面看了一眼,露出苦笑。

「在忙,具体的事我来说吧。」

——于是,现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缪沫不知从哪儿搬来两个完整而干净的椅子,于是我们面对面坐下。

「我叫做花赤遥,是这次项目的协调员,主要负责人员的协调问题。」

「啊,到我了吗?嗯……我叫平宴……这样行了吗?」

他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铁门外。

这又和领导的讲话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啊,……」

——行走于世界下的神。

远方的操场传来广播机械而刺耳的声音——想必校长又在进行无聊的训话吧。

花赤遥旁边的那位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笑盈盈地说道。

毕竟现在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再看不出来就已经有点说不过去了。

「现在没有天台的钥匙,毕竟是特殊时期嘛。」

我摆了摆手。

花?这个姓氏在这里还能出现两次,那应该是——

——或许只是六角的龙。

我环顾四周。

——全知而又全能。

因为缺乏评判的标准,所以对自己的结果没有充分预计,不知自己是否成功。

我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希望如此。

花赤遥这样应付着,从书包里拿出文件夹,抽出一张纸交给我。

平宴向我低下了头。

或许,我应该要抱着「他人都和我一样记不住人的名字」这种假设而重新说出自己的名字?

虽然体感来说已经有很久不见了,但是也仅仅只是过去了三四个月而已。这种暧昧的时间段使我并不知道是否该重新做一个自我介绍。

也是。唱歌对我来说,只是单纯地将歌词记忆,连同语调、快慢和力度一起唱出。

哈,想必接下来便是他向我解释轻音部的难处——比如说「校庆有演出但是主场感冒了所以需要你帮忙」之类的情节,是吧?

——啊?

桌子是由四张课桌临时拼成的,上面放着几瓶饮料和书本。

「……」

旁边的缪沫抬了抬手,简短地说道。

「首先,是会议第一项,各位成员进行自我介绍。」

「……对啊。」他咽了下口水,坐直。

一位扎着丸子头的学姐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我只能迟疑地前去坐下。

「……」

0146

那位男生对着场内唯一的陌生人,也就是我,点了点头,犹豫着是否要握手,但最终还是没有伸出。

现在并没有练习,六个人围在桌子旁懒散地坐着。

说实话,为什么会议是小红主持啊,总有种小孩在办家家酒的感觉。

不知是被云层铺满还是说这就是它原本的颜色,灰色的天空离地面如此之近,令人感到压迫和窒息。

「我叫缪沫。」

——什么都知道。

「说回来啊,校庆的开幕式已经开始了,我们不去真的好吗?」姜城问道。

天台的风依旧在吹,湿润的空气在凌乱而陈旧的楼梯间卷起旋风而没有扬起尘埃。

「……嗯。」

————…………

可惜我现在笑不太出来。

这样就像是我的责任了的说。

对面的花赤遥清了清嗓子,说道。

于是,挂着自虐的笑容,我站了起来。

让我想起了期中考试时数学老师看着我的试卷一言不发的样子。

「那——」

「那先从我开始吧,」

——是叫我继续听下去吗?

——?

全然不顾挂在腰间的吉他,她握住我的双手。

——什么都能做到。

一股燥热合着左锁骨下方那阵熟悉到令我反胃的疼痛直冲头顶。

「要下雨了啊。」他含着笑说道。

「时间真的很紧嘛。」

但是,即便有如此的自知之明,在面对眼前的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时,我仍会惶恐不安。

「爱丽莎。」

「对不起啊,真是麻烦你们了。」

「那,加入轻音社吧!」

「没事的啊,毕竟我也没什么事要干。」

「是轻音部出了什么事吧。」我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在思考之前我就已经给出了回答。

——在干什么啊这是?

我再次环顾轻音社——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也是,如果是我姐跟班上的同学当着我面谈论我的话,想必我也会是这个表情吧。

离桌最远的女生出声道,金色长发似瀑布般流下,她抬头与我对视了一瞬,随即由埋首与书本之中。

换而言之,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果然……还是……哈哈……」

我笑着摆了摆手。

「……」 呜哇,陷入消沉了啊。

风从天台上传来,视野重新清晰。

「有相白」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的选项啊。

「好,那就进入大会第二项!」

最后,花漓站了起来。

「你的话大概已经知道了吧。但是——」

对着在等待着鼓励和安慰的话语的我,他如此说道:

小红右边的戴口罩的女生说道,声音有点不自然的沙哑。隔着口罩看不太出她的相貌,仅凭眼睛判断应该就是上次——虽然已经隔了几个月了还说「上次」有点奇怪——那位学姐。

花赤遥拍了拍手,神情不太自然。

她带着平时的笑容,与我对视。

「我妹小红经常说起你哦~还真是麻烦你了。」

「啊,是有相白吧,坐这儿坐这儿~」

开始下雨了。

我向缪沫投出疑问的目光,他耸了耸肩。

最后我被这种什么事改变,最后加入了轻音部,开启了「正常的青春生活」,再不济也改变了现在的生活态度,变得积极阳光起来,接下来便会是与社员之间吵吵闹闹的日常还有每个人的困扰以及之后的解决或者是一次次的演出和之后的排练中间或许与什么争吵最后冰释前嫌言归于好的什么感人剧情还有与某个人之间的酸酸甜甜的恋爱——

0147

「呃……我是——」

而我也只能沉默,等待着审判的到来。

——就是这样对吧!? 啊?!

我低头看向歌词。

「好吧好吧。」

我突然笑了出来。

「嗯,我叫姜城,请多指教。」

「咳嗯,既然现在人已经到到齐了,那会议就开始吧。」

「不会的啊,小红她也是个很好的人啊。」

「我嘛,叫花漓。」

总之我望着小红的脸,说出腹稿。

「就这样还要跟我说?」话语中的冷漠令我脊柱发凉。

他上扬的嘴角僵住,低下了头。

毕竟,他这次,只是为了「他自己」啊。

然后我被他的示弱或是道德绑架所动摇,接受了这一委托,圆满地完成了这次任务。

怪不得感觉这两人有点像啊,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或者是性格。

「嗯,我叫有相白,复姓有相,名白,请多关照。」

而且,不知为何,让年长的人陷入消沉总会使我有种罪恶感。

「真的不错呢,不考虑一下吗?」平宴也凑了过来。

「有甜点哦。」爱丽莎在远处(虽然这么说,但因为轻音部只有这么大,所以也不是很远)的钢琴椅上附和。

缪沫和姜城在角落不知道说些什么。

「啊,已经排练完了吗?没有听到小白唱歌,好伤心~」

小红提着装满饮料的塑料袋走进社办。

「哦哦,买回来了啊,我要这个。」

花漓拿出了一瓶茶。

啊,像这样瓶装的茶在那些所谓「真正的茶艺爱好者」眼里应该算是歪门邪道吧。但是他们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不是喝茶前会用指尖绕茶杯的人。

比起花上千来办置一套茶具,我还是选择喝三块一瓶的瓶装茶。

「小白,你要什么?再不快点就被他们抢完了啊。」

「啊啊,来啦来啦。」

我抽出一瓶橙汁。

「所以说啊,小红,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帮忙啊。」

我用力拧开瓶盖,手指硌得生疼。

「嗯……不是我姐在这儿吗,跟他们也比较熟。」

——也帮了我很多。

她小声补充道。

「这样啊。」我并不在意她到底被帮助了什么。

这些只是「别人的故事」罢了。

「去轻音社了。」

「上升之雾将凝成万星之穹顶,沉降之灰将聚成衔尾之巨蛇。」

「我、我能跟你合影吗?」

「掰扯掰扯!」缪沫也凑过来露出坏笑。

「你啊……被你过来时我都吓一跳啊——你到底是有多轻啊?打针时差点没找到血管……多吃点吧。」

嘈杂声震耳欲聋,视野中的一切都绽放出极彩的火花,很快又被黑暗吞噬。

今天还真是的啊。

「一化为三,三合为一。」

「接下来,就有请我们负责作词兼原主唱的平宴大人来为你指点指点!」

那里……什么都没有……

……是吧。

她露出捉弄的笑容。

「那儿?哦——轻音社啊~」

长相好就是能占优势啊……

啊,一定是那两人了。

「汞之脉搏于光之言前胎动,硫火之精魄将点燃第七熔炉。」

「呃……是做噩梦了吗?」她微微俯身,向我问道。

我——……

「喂。」

「……(笑)」

「星辰自虚渊睁开独眼,太初之息穿过水晶之帷幕——」

「小白?小白?」

看着她炫目的笑容,我握住了伸出的手。

柜台处,一位棕发猫耳女仆笑吟吟地递出装满蓝色液体(蓝莓味)的圆底烧瓶(塑料制品)。

「明天吧,明天。」

「你们不干事儿别在这吵!」

尽管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甜得发腻的食物,但已经大致理解是什么情况的我只得顺从地撕开包装。

「吃点巧克力吧。」坐在床铺另一侧的小绿递出一块白巧。

耳鸣与左锁骨下方的刺痛,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诚惶诚恐啊。」我也露出笑容。

我重新趴在桌上。

「走吧。」

在拥挤的人群和喧哗的声浪边缘,我如此想着。

「感谢大人莅临寒舍!」姜城搭上缪沫的肩膀。

「「异端!!」」

「母神子宫沉浮于黑日之中,滴落之腐土将生七重黄金枝桠。」

在我啃下第一口时,帘子被拉开,苏老师(后面跟着缪沫和小红)将几支葡萄糖口服液扔到被子上,叹了一口气:

仅仅如此,便让我头疼欲裂。

「荣幸之极,我的公主殿下。」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我继续说道:

「……是校庆的演出吗?小白还会音乐啊,真是深藏不露。」

然后他们就被森灵剑士(上官叁)赶出去了。

一大早就被电话叫醒,在从未有过的时间点到达学校开始练习,一直到中午,喝了瓶水就逃到无人的文学社里补觉,醒来就又被拉去看看班上的情况。

在我苦笑着说出这句话时,在我踏出脚步的一瞬间——

「四命四理将编制照世之网,铅泪融化凝成翡翠之典。」

「没有。」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苦笑)」

「有相白!」

「你的奥哈利维龙血一份~谢谢回顾喵~」

我挤出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在我旁边坐下。

「上如同下,下如同上。」

这样啊……我努力理解着现状,再次遇见羽乐虹水汪汪的目光。

「喂喂!」平宴笑着摆出投降的手势。

「汝当知晓:——」

「是缪沫叫你的?」

「别吵了!」传来了文少的声音。

「体育课不准摸鱼了啊,还有,午饭要好好吃,我会盯着你的哦。」

——————

「好好休息吧。」

——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模样。

姐的呼唤、铁门发出的巨响还有宣告第一天校庆结束的铃声同时响起。

「啊啊,对哦~」

「小白啊啊啊啊啊——」

「哦,她现在已经醒了。」不知何时已换回学校制服的上官叁放下手机。

「森灵祭司才是真神!」

「万物生于一,终归于一。」

「算了算了。」她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你是不知道自己有低血糖吗?不吃早饭午饭就满学校乱跑?但是把我们吓傻了你知道吗?都高中生了要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吗?一个低血糖就睡一下午你是不知道自己体质有多差吗?差点把你拉去医院了啊?一会儿你姐来了再说吧。」

我——……

像小狗一样呢。

「失去当替补了啊。」

——

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是一直在小口小口地啃着白巧克力,原本发腻的甜现在也意外地能入口。途中屡次停住,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在嘴里的巧克力化了之后在咬下一块。

「嗯……」我发出声,尽量让我自己听见。

「此乃太一之奇迹——」

「笑话!森灵魔法师才是正统!」

我睁开眼睛,望着略带污渍的陌生天花板,努力回想却不知道该想起些什么。

「上午去哪儿了啊,亏我还期待了半天的修女白呢。」

「仅以吾号,仅行吾令。」

那么,就开始吧。

我……是睡着了吗?

一阵女生的尖叫响起。

————

0148

「毕竟,现在是节日嘛。要不去看一下班上?再怎么说,你也是出了力的。」

「此刻共举坩埚与月桂之枝,让硫磺之血与盐霜重逢——」

顶着昏沉的头环顾四周,现在的我应该是在文学社。

姐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巨大的脚步声和陌生人的惊呼。

「基本上吧。」

大概能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补充道:

「弓箭手才是唯一标准!」

回想起来,我似乎没有吃午饭。

不,不是黑暗。

——那我就再转转。

「「世界发生了某些变化」」

「上午去哪儿了?不会就像个留守老人一样在这儿窝着吧?」

「唔!小白也……」

「只是会唱点歌啦。」

我抬起头来,撞上羽乐虹担忧的眼神。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将要醒来时却忘记了一切。

她看见在教室门口的我们,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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