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X 节日与已经结束的故事
《EPISODE. 插曲录》 · ThyArtist≤汝艺≥ · 59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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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起床。
明明之前失眠又多梦时能翻身而起,现在享受真正的睡眠的时候却只想呆在床上。
是太过舒服而想继续睡过去呢,还是单纯不想离开床铺呢。
也罢。
我并不是高兴时会哼起歌谣的人,也不是单纯因为过去就会可以远离音乐的人。
毕竟,音乐本身并没有任何过错。
写作业时偶然遇到好歌会收藏下载,仅此而已。
但是啊,像这种需要投入太多的兴趣,仅仅是「保持现状」也是退步。
总的来说,我与音乐渐行渐远。
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理由,与所谓的「过去」更是毫无关系。
日常无需伴奏。
上一次开口唱出乐句是在多久之前呢?
为什么自己会再次投身于音乐呢?
——只是为了「他」罢了。
至少我还能对这样的自己如此解释。
还有,……
——那是什么?
陌生而难以名状的记忆向我涌来。
宛如好不遵循乐理的杂音。
有无数人在或高声歌唱或窃窃私语,交织成耳鸣。
「呼,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就排练最后一次。」
「没事的啊,不如说你是太瘦了反而没吸引力啊,穿白丝袜的话大腿都勒不了肉。」
——然后,我屏住呼吸。
「所以 boss 是我?搞这种公主也是恶龙的套路?」
姐的声音从门外模糊地传来。
缪沫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到姜城身旁。
果然。
「喂——还没起床吗……」
「我哪里穿过……」
「哎呀没什么啦,只是在想这顿饭吃了会胖几斤啊。」
「辛苦了~」平宴拍了拍手,「现在这种节奏的话,大概下午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所以,小白啊,你不如就干脆——」
还有,手别往大腿内侧伸啊,差不多已经是性骚扰了诶!
「都不是现在的轻音社能碰碰的好吗?」缪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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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荒谬了。
又来了啊。我暗自叹了口气。
此时,爱丽莎停止了自己不断绕头发的右手,无意地瞟向角落,咬了咬下嘴唇,然后说道: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
——刚认识两天的冷漠同学把体弱多病的学妹单独约到校园中最为偏僻的角落……这还差不多就是校园霸凌的前奏了啊。
——!? ……
——不,并不陌生。
再说,为什么非要勒肉才好看啊,那种东西想想都痛诶,这种审美是怎么流传开来的啊。
「宴姐啊,人家已经加入文学部了啊。」
我说啊,之前你不是说姐夫(预定)的生日是在夏天吗,现在就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啊。
毕竟,还有名为「现实」的东西在等着啊。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算了。」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来了……我可以视作炫耀或是示威吗?
「嗯……还算顺利吧。」
「你啊……」缪沫叹了口气,又笑了出来。
但这种事怎样都好。
姐扶着我的大腿靠了过来,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还有,什么叫「即使是我」啊,我也只是一个内向的女高啊。
「那 boss 是学生会还是文学部啊?」平宴按住我的肩膀。
不好差点暴露了,可恶,按理说这种记忆应该被我的大脑强制性删除了才对啊。
「那就是我。」
「就是说啊,这种时候还皱着眉头,是感情上有什么问题吗?可以说来听听?」
我摸了摸自己开着录音的手机——或许自己已经有点神经质了。
即使明天之后「这里」就将不复存在。
姐将一把牙签肉平铺在烤架上,斜着眼望着我说。
「是五十天吧。」从不远的钢琴处传来爱丽莎的声音——原来她在听啊。
发出「叽呀——」的声音,还真是经典呢。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秦宣突然严肃了起来,抬起通红的脸颊。
花漓将胸前的吉他放下,拿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那差不多算是打败 boss 之后的奖品吧?」平宴歪了歪头。
如果再是天台的话,就得怀疑下是不是「作者」设定的了。
「太大了不要邮寄吧。」
雨已经停了,天空仍是漆黑一片。
但是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具体的进展如何,不论是班上的还是轻音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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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也可以说是不负责任吧。
人类还是太不方便了啊,居然还不能自主删除记忆什么的。
「……你的眼睛——我们是一类人……?是吧?」
——还好不是天台。我这样说服自己。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忘掉了什么,总之在话说一半之后,秦宣晃了晃脑袋,拿起烤架上的牙签肉。
「……有什么事吗?」她扭头看向我。
传来一股奇异的气味——并不令人反感,不如说有点上瘾,只是之前从没闻到过。
——或许「另一个我」也只是危言耸听罢了。
缪沫苦笑着为我解围。
「好了好了,重新开始吧,最后一遍。」平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在即使堆放在许多东西也不显拥挤的教室内,我和她面对面而坐。
从在轻音社集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小时。
「怎么感觉现在我像是什么反派了啊。」我笑着举起双手。
「不如说——是公主之类的——吧。」
类似于体香?或许是吧。
但那种时时刻刻都在被人调用着五官,读取着思考的恶心与不适却否定着这一个乐观到天真的假说。
重要的不是「知道」,而是「不知道」啊。
在全校都已经换成铁门的年代还有这种门啊……真有年代感呢。
我抓起被子上的衣服。
对面的秦宣姐斟满啤酒,泡沫满溢而出。
「哈,毕竟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是神啊。」
「成年人的世界是很惨烈的啊,搞不好明天就猝死了的说,所以才——啊……」
「嗯……千岁的生日啊……买点什么呢……」
「所以说啊,小白。」
「呼……」爱丽莎不动声色地从钢琴椅上下来了,坐到我的旁边。
「这个世界怎样都好。」
一位金发碧眼的美人在堆满杂物和座椅的教室正中央正襟危坐(不知为何,我没有找到讲台),风从打开的窗户吹来,拂动着她似乎在闪耀的发丝,带着一股尘埃的气味。
或许是看到我的表情,爱丽莎顿了顿,然后挤出笑容:
「我说啊,不要摆出一副正在深思的忧郁表情啃羊肉串啊,明明是出来吃夜宵耶。」
「啊啊,说回来,你们不是最近要搞校庆了吗,进展如何?」
「你身上很香」这种事,即使是我也说不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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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合都有相应的触感,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姐停止手上的动作,靠在我的肩上喃喃自语。
不过是陪着没吃晚饭的姐出去觅食,为什么会在这里理所应当地坐着吃起来啊?
我翻身下床,拉开窗帘。
好像之前有个人在入学后先把所有社团都尝试一遍,然后学生会就被极其频繁的文书工作压垮了……能让一整个学生会苦不堪言的人——只能说不愧是学长呢。
……这两人……算了,还是想想等会儿怎么把这两人弄回去吧。
「不是入社两个月之内——还是三个月之间不能转社吗?好像是有这个规定的。」
于是,我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很明显是特意准备的)坐下。
午饭后,我照着爱丽莎偷塞给我的纸条,来到了社办大楼顶楼的一间教室。
事情发生在上午。
失掉太阳的昏暗被路灯点亮,在广场上嬉闹的孩童回到了他们的大街小巷,熙攘的人群此刻只剩几只落单的身影被路灯拉长。偶尔一辆汽车驶过,轰鸣声在高楼的迷宫里撞击回响。不久月亮升了起来,与零碎的灯火一道,打湿在如少女轻诉爱语一般朦胧的薄雾之中。
在一天的喧嚣与繁华后,城市也伴随着平稳的呼吸沉沉睡去。
总之,我打开了那扇木门。
旁边桌上突然吵了起来,几声咒骂之后便是一阵大笑。服务员高举着盘子从人流中穿过,大声向着店里的柜台处说着些什么。不远处的马路上窜过一辆摩托,远远地停在了红灯前。烟酒的刺鼻气味与烤肉的香气混合,氤氲在干燥而寒冷的空气中。
「这样啊……」花漓垂下肩膀,又很快抬起头,捏拳举起:「我是不会放弃的!」
「石狮子怎么样?政府门口那种。」
「社团这种东西是可以转出去的吧。随便找个理由就好了。」姜城放下饮料瓶。
「就跟我的金发一样,『和别人不一样』对吧?」
我屏住呼吸,听着她继续说道:
「啊……这几天你差不多已经看出来了吧……就是平宴和姜城……」
「还有花漓……她的……」
「最后还剩两个……那种……」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最终只能听见蚊鸣般的自言自语。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飞过,留下高亢的鸣声。
她抬起不知何时垂下的头,直视着我,嘴张了又合,最终没有吐出任何话语。
「小白……有相白……白,帮我。」
「……」
我逃过她的视线。
逃开她湛蓝的眼睛和金黄的卷发。
「所以……我该怎么做?」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嗯……」
沉默。
「……」
「你……是物灵吗?」
你望向准备室的角落——如果这本「书」会有插图的话,或者更有野心一点,会被改编成漫画或是动画——虽然这也不是我能把握的事了——那一定会在这里放一个摄像机吧。
应该有很多人把这个地方当作第一目的地,所以在这最后一天的下午,这里的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多,尽管如此,还是在门口排了接近二十分钟的队。
虽然这些五花八门的项目其实好像有一个明晰的申请制度和规定——虽然我并不在意,但是大体来说,还是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的。
「欢迎光临~两位吗?里边请~」
你轻吸口气,将声音送出。
「啊,看样子是现在不该说的话题呢,没事,你应该知道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会想办法的。」
不管怎样还是先打个招呼吧。
夜被鱼群般的灯光浸润,歪斜而低沉地堆积在它们上方。
最后,爱丽莎真的与我们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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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之前「学妹」的猜测是完全错误的。
「……!」你能感受到金发精灵的视线。
这样说的话,在这两个月的时光中,你也只能讲述这短短数万字的故事。
独属于你们的「平凡」。
这种像小狗一样的眼神是叫我怎么拒绝啊。
原来你也成为这种人了啊。
所以,这种美事就名正言顺地给到了高二的同学。
五彩的荧光棒在凉风中如波浪般浮沉,月在乌云下夜空的衣襟中溢出光芒,昏暗的人间此刻只剩清黄。
纵使虚假纵使拙劣纵使平凡纵使愉悦,这个故事也该走向尾声。
「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呢。」他挠了挠头,对我笑道。
这两人,果然……
女仆装的林青音学姐……很有杀伤力呢。
「姑且算是吧。」
「呃……学姐好……?」
「也是,你的话,我感觉还是文学部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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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告或是祈祷。
于是你们带上面具,于是你们学会哭泣,于是你们努力画出自己的轮廓,消除掉一切与众不同的痕迹。
看到那张充满希冀而又小心翼翼的笑脸,我放弃思考。
「啊。」她站起来,优雅地鞠了一躬。
但突然一切翻转,你们变成了他们所渴求之物——却因为往昔的努力而使期待跌落尘埃。
暴雨般的琴声随着鼓点倾泻而下。
爱丽莎收起目光,望向门外。
足以打破这不完美的世界的日常。
怎么说呢,也算是符合大家对「高二」的期待吧。
不被在意也不会被提及,就这样如同路灯一样地融入世界。
「二年 A 班,爱丽莎·雅芙尼卡,请多指教。」
花漓正在给吉他校音,缪沫转着手中的鼓槌,平宴和中年的陌生人说着什么,爱丽莎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静坐。
「那……你可以做……我朋友吗?」
天使的光轮与恶魔的犄角在他们眼中无异;获得认同在被允许中生存,一切反抗都只会带来伤痕。
——纵使明天你依旧会附和着苦笑,努力汇集于他人的生活。
「文学部啊……」
「就是闲逛……吧。」我停下脚步。
但人们总是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享受着吵闹与做作。
但今天依旧是「节日」。
我看着端着饮料从我面前走过的文少和花赤遥,不知为何庆幸他们没有发现我,然后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突然笑了出来。
白得刺眼的灯光倒映在纸杯里淡黄的茶水中,不远处的台前心跳般的鼓点带来阵阵晕眩。
因为生而不同,因为永远活在「节日」之中,所以渴求着「普通」。
——纵使明天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被当作遥远的梦所遗忘。
「还是我来吧。」我打了个哈欠,「你不是还有轻音社的事要办嘛。」
十二月的风已被嘈杂的声浪冲散,冬季的僵硬与沉默之中夹杂着夏日的不安与躁动看,,有如一只待飞的雏鸟,在蓬松的羽毛下是发烫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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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咖啡。
「到时候再说吧,至少先把今天弄过去。」
在这句话之后,林青音陷入了沉默。
以精灵独有的颂唱技巧,对着台下的芸芸众生。
那就是——像「女仆咖啡厅」这种经典而极其抢手的活动,差不多只有高二的能够抢到。
是的——结束。
「走吧。」不知是谁说道。
用真实的「异质」,毁掉这人造的「平常」。
或许是因为校庆已经接近结束的关系——也有可能一直都是这样,毕竟第一天没有参加的我并没有什么发言权,这次的校庆——像是「节日」一样。
爱丽莎睁开眼,与你对上目光,相视一笑。
「异常」之人想方设法地融入「日常」。
——如果一切都是——的话……
回想起来,这为期两天在当地都颇有名气的校庆,你也只有今天下午五个小时左右的模糊记忆。
——掌声和欢呼倾泻,你中断思考,不由得坐直身子。
「啊。」
「——也是。」
我小声叫了出来。
在微醺的飘然与恍惚之中,你走上舞台。
——纵使明天……
「复姓有相,名白。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去喝杯咖啡吧,」他指了指楼上,「我请客。」
——虽然不知道事情结束后这一切是否都还存留,但是……
「这边请。」
但的确值得等待。咖啡的味道不错,上面的拉花也很用心,并不是那种只会卖肉的低俗场所。
僵住只在短短一瞬间,随后学姐便恢复了职业式的女仆微笑(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微微欠身,说道:
由你亲手了结。
吉他如骑士般走出贝斯的城堡。
缪沫端起咖啡杯,看着蝴蝶一般的拉花发呆,然后把杯子放下,用有如「今天天气不错」一般的语气说道:
然后,世界开始变化。
很明显他也看见了我,与旁边的汤秦还有另一个人说了几句,被拍了拍肩膀,就向我走来。
你没有回头。
——
「当然啊。」
「昨晚有人来找我了。」
高一的新人因为「资历不足」被优先淘汰,而高三的前辈除了有那么少数几个还在搞校庆活动,其他差不多都在安心地享受校庆——毕竟马上都要高考了嘛,也抽不出来太多时间来准备这些。
我随意思索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独自一人在异质的教学楼游荡。
日常也不再是日常。
「嗯,差不多吧……说回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加入轻音社吗?」
教室不再是教室,老师不再是老师,学校不再是学校——
熟悉的声音将你从回忆拉回现实,你接过缪沫递来的水杯。
雨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准备一下吧。白,喝点水吗?」
我在嘈杂与欢笑之中漂浮。
一位女生套圈套中了布偶,发出兴奋的尖叫;三个男生追赶着跑过,在拐角处爆发一阵欢笑;五六个人从楼上下来,谈笑着什么从我身边走过,带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炫目笑容;人群中不知为何响起掌声,几声口哨之后便是哄堂大笑;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与更远处的叫卖声混在一起;一对男女端着饮料相视一笑,说着什么从我面前走过;不知何处在播放着流行歌曲,轻快的鼓点在喧哗与混乱中断断续续。
——纵使明天,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带来无比熟悉而又完全未知的世界。
「那——还是算了吧,这次就算是特殊情况了。」
即使——在这之中混入了真正的「异常」。
他突然严肃起来,望向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
——在节日中。一切平凡都会成为「异质」,带着不同以往的含义蛊惑人的心灵。
至少我如此希望。
毕竟啊,大家总是会希冀世界会变得有趣,不是吗?
哈哈……
我在笑什么啊?
罢了。
当时,我如此唱道:
「what 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