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

由艾斯特利亞公國統治全境，亦稱爲小規模大陸的島嶼──羅迪斯島。

裏克斯搭乘的船隻，從位於羅迪斯島東邊的裏巴爾島向南繞至內陸側的歐斯灣，抵達大都市的港口。

這個大都市，正是艾斯特利亞公國的首都──公都艾斯托海姆。

這座都市的氣氛，與崇尚剛毅樸實且無華又沉穩的奧多朗帝國，以及彰顯傳統貴族主義華美且過時的佛爾賽斯王國大相逕庭。

這座城市走在時代的最前端。

沿着鋪設成格子狀的道路，大量運用尖塔、弧形、尖角屋頂的住宅及建築物鱗次櫛比。每一項設計皆奢華且極富藝術氣息，散發出洗練的氛圍。

這座公都，艾斯特利亞，主要分爲下述四個地區。

首先是南邊的商業地區。連結大陸與公國玄關的港口，以及冒險者公會、鬧區等統統位於此地，從早到晚充斥活力，不眠的區域。

接着是東邊的一般住宅區。此處也有許多廣場及自然公園，與南區相比，散發較爲沉靜的氛圍。

還有北邊的行政地區。艾斯特利亞大公居住的艾斯特蘭德宮殿，以及貴族們的聯排別墅、各國的大使館、各行政廳等，艾斯特利亞公國的一切行政功能皆聚集在這個地區。街道的造景及氛圍也更加洗練且華麗。

以及與大都市的喧嚷有一段距離，西區郊外的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

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是三年制全住宿制魔術師教育機構，世界最頂尖魔法研究機構。

這也是某種緣分，裏克斯與亞妮、蘭迪同行，前往學院。

從附近的學生街搭乘定期來回的車站馬車，沿着左右側靜謐森林夾雜的通學路前進，終於抵達學院正門口。

「這裏就是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嗎？」

在豐富又美麗的大自然中，四周被高聳的城牆包圍，聳立於廣大的學院土地內，宛如城堡般巨大的校舍，迎接裏克斯等人──

────

通過高到得抬頭仰望的氣派城門後，在前庭等待，由負責領路的學長姐帶領裏克斯等人走在校舍內。

學院校舍基本上是石造建築，其室內裝潢有如貴族宅邸般豪華。

最後，裏克斯等人被帶到學務室。此時，裏克斯暫且與蘭迪和亞妮兩人分開，獨自辦理了入學及住宿相關的衆多手續。

「什麼啊，你不曉得嗎？這所學院分成『白色班級』、『紅色班級』、『藍色班級』三個班級，講課也是照班級分開上課喔。

手續辦妥後，裏克斯領了白底的長袍，行政人員指示他穿上長袍後前往大廳。

既不出聲抗拒，也不畏懼。並非虛張聲勢反抗強勢。也並非不想遭受痛楚，所以逢迎諂媚。

「不、不是那樣喔！餘原本被分在『紅色班級』，因爲想和裏克斯就讀同一班，運用金錢與權力成功轉入『白色班級』什麼的，並沒有這種事喔！」

接着似乎是戈頓的跟班，同樣身穿紅色長袍的兩個男學生也浮現令人不悅的奸笑，紛紛說道：

用不着轉頭也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賽雷菲娜。

因此戈頓一行人也逐漸煩躁起來。

在厭倦以前，就好好地飼養妳吧。嘿嘿嘿……」

然而──

「啊哈哈，宿舍內男生與女生的樓層還是分開啦……不過，所屬同一個班級的學生，共同度過的時間必然會大大增加。」

於是在此剎那，賽雷菲娜的肩膀一顫，慌張地揮手，語速飛快地開始辯解了。

本大爺……戈頓•葛洛萊爾『十分中意』妳這個下賤的平民女人喔。是妳承擔不起的榮耀喔。」

賽雷菲娜冷淡地半眯眼，臉頰抽搐。

「因爲，濺回來的血在白色衣服上很顯眼吧？」

「嘿！你也是『白色班級』啊！」

「不過啊……在那艘船偶然相識的四個人，竟然被分在同一班……不覺得就像刻意安排嗎？開玩笑啦。」

「喂……妳不準裝作沒聽見！」

就在這個時候。

跟班的一名男學生抬起少女的下巴。

亞妮與蘭迪慌張地想端正姿勢。

總共約一百二十個人吧。

「不會，應該說我很高興同班。不過，反正要分班，我比較想要待在『紅色班級』。」

裏克斯笑嘻嘻地對無比錯愕的蘭迪與亞妮繼續說道：

蘭迪眯眼嘆氣，亞妮勉強浮現笑容。

賽雷菲娜朝兩人說道：

「什、什麼東西一點點？到底在說什麼……？」

「噗──！對啊，你這是什麼話啦，蘭迪！賽雷菲娜提到的情況怎麼可能發生啊？啊哈哈哈！」

「不過白色啊……白色班級啊……呃……」

少女無言以對。毫無反應。彷彿沒有看見包圍自己的男學生們。

「欸……妳給我說點話啊？啊啊！」

「餘覺得汝應多少有顧慮之心……唉，無妨。準了。」

接着，蘭迪無心地笑鬧地說下去。

沒什麼，倘若有本大爺家裏的力量，這點破例只是小意思。

「哇哈哈哈！戈頓先生，把人讓給我們以前，請不要弄壞喔？」

「賽雷菲娜殿下？那、那個，向您請安？」

對於亞妮說的話，賽雷菲娜大大地點頭肯定。

「所以說，今天起妳就是本大爺的物品了。就這麼決定。

「…………」

「沒錯！畢竟難得遇到上等貨！」

「……我開始頭痛了。」

裏克斯親暱地伸手環住賽雷菲娜，搭着肩膀，面露燦爛的笑容豎起大拇指。

「啊？」

突然間，離裏克斯等人有一段距離的場所傳來了怒吼，學生們的嘈雜聲傳入耳內。

學生的住處，我們生活的宿舍也是按照班級區分。」

「欸──！裏克斯！在這邊！」

「「「～～～～啥！」」」

無法忍受的侮辱。難以容忍的屈辱。

「公、公主殿下？」

和本大爺住同一間房間。每晚都會好好疼愛妳。

紅色長袍的男學生揪住那名少女的領子，朝少女動怒。

就在這個時候。

「裏克斯同學──！」

突然間被人叫住，裏克斯轉頭一望，發現蘭迪與亞妮正在揮手。兩人也和裏克斯同樣身穿白底長袍。

「…………」

「……隨便你們。」

「嗯唔。要說真心話的話，和餘相襯的高貴色彩『紅色班級』也不錯……看來和白色相對有緣分。

與裏克斯同樣身穿白底長袍的人、身穿藍底長袍的人、身穿紅底長袍的人……身穿三色長袍的學生們，各自大約爲四十個人左右。大家按照長袍的顏色分開，形成小團體正在談天說地。

妳也很高興吧？因爲可以獲得那個葛洛萊爾的寵愛啊！

「啥？爲什麼？」

「…………」

轉頭一看，就像說着不想扯上關係而退避三舍的學生們所空出的中心，有幾名學生。

多虧如此，和汝等在接下來三年將就讀同一班。感到榮幸吧。」

「沒錯！與她相比，其他女生看起來統統像番薯呢！」

「不過，快看看她的長相啊？咻～～沒看過這種大美女耶！」

「請問……賽雷菲娜同學和我們同樣是『白色班級』呢……」

「呵呵！汝等好久不見啦！」

然而少女這種態度，已經足以忤逆戈頓一行人的自尊心。

「聽好了？看來妳沒聽進去，就再說一次。

「爲什麼你每一句話都既兇狠又殺氣騰騰啊？」

「隨便你們……隨你們喜歡啊。」

「呵……敬稱和敬語都免了。現在的餘並非皇女，就只是賽雷菲娜。與汝等同樣是學習與邁進魔道的一名學生。」

另一個男學生跟班來回撫摸少女的腰部和腳。

賽雷菲娜與裏克斯如此反應。

「原來如此……我明白按照長袍顏色區分班級及所屬的宿舍了。」

「呵呵，接下來三年要多多指教了！」

「你想想，紅色的話一點點也沒差，對吧？」

就在這時，至今爲止宛如時間停止般的白髮少女忽然開口了。

蘭迪與亞妮帶着欣喜的表情說道，當事人裏克斯卻只是睜大雙眼。

「啊、啊哈哈……這三年似乎多災多難呢……」

其中一人是裏克斯等人在船上邂逅的那名白髮少女。身穿與那頭白髮相襯的白色長袍。看來她也是「白色班級」的學生。

看來是用來舉辦宴會及集會的場所吧。寬敞且天花板挑高，是個華麗的空間。

「對吧，賽雷菲娜？」

在這個大廳內，已經有大批與裏克斯同樣爲新生的學生們在此集合了。

白髮少女絲毫沒有做出戈頓一行人所期待的反應。

妳從『白色班級』轉到『紅色班級』吧。

有道開朗又高傲的聲音叫住三人。

「沒錯沒錯。我們同樣都是學生，不需要莫名的遲疑或顧慮啦。」

「…………」

比起蘭迪更高大魁梧……明顯學過某種武術，以鍛鍊過的體格站立。面容粗獷，浮現打從心底看不起人的笑容，帶着彷彿想舔舐少女的表情瞪視着她。

倚靠地圖，走在容易迷路的校舍內，終於抵達大廳。

儘管說到這種地步，白髮少女的眼睛依舊絲毫沒有映照戈頓一行人。由衷地不感興趣到令人絕望的地步。對他們，對自己都一樣。

與裏克斯等人同樣身穿白色長袍，雙手抱胸，威風凜凜且無懼地佇立。

這時裏克斯浮現爲難的表情。

「怎麼了？你有什麼心事嗎？不喜歡和我們同班嗎？」

「妳可真傲慢啊。史菲亞也沒有開啓，平民的『愚者』！」

揪住少女領子的戈頓目光愈來愈危險……

「不管任何地方都有那種人渣呢！」

賽雷菲娜啐道：

「看不下去了。用不着找老師們來。餘親自出手。」

「等一下。」

裏克斯握住賽雷菲娜的肩膀。

「別阻止餘，裏克斯。」

「妳先冷靜下來。據我瞭解，妳不太機靈吧。不管怎麼做都會演變成打架吧。」

裏克斯指着賽雷菲娜握住細劍劍柄的手。

「可以交給我處理嗎？沒事的，我已經習慣應付那種場面了。」

裏克斯自信滿滿地眨了眼。

「唔……既然汝都這麼說了，那就讓給汝處理……」

賽雷菲娜有些不情願地退下。

接着，這次蘭迪向裏克斯提出警告。

「裏克斯，小心點。他自稱葛洛萊爾。」

「嗯？那又怎麼了？」

「先不提細節，是這個艾斯特利亞公國有權有勢的魔法名門貴族。如果無法圓滿收場，會影響日後的學院生活喔。」

「沒問題、沒問題！我會平穩地解決。就好好看着吧！」

裏克斯說完後，留下擔憂的蘭迪及亞妮，踩着輕鬆的步伐走向戈頓等人的身邊。

戈頓就這樣上下旋轉地飛走了。

「真是的，妳這種傲慢的女人，不嚐點苦頭不會學乖！」

接着在擦身而過時，朝裏克斯低聲啐道：

接着他的右手湧出大量雷電，欲朝向裏克斯揮下……

然而儘管年輕氣盛，不被允許的事情也多如繁星！

「就連餘原本也沒打算做這種地步喔。」

「呵……連九九乘法都學不會的我，怎麼記得住呢？」

「各位還年紀輕輕！因此年輕氣盛也不在話下！應該說趁年輕時全力以赴甚好！這纔是年輕、青春！

傑克校長就是如此實力驚人的魔術師，這一點透過靈魂就明白了。

最後，戈頓的身體撞向大廳的牆壁，倒地不起。

爲了抗拒內心湧現的毛骨悚然感，戈頓惱羞成怒地發動魔法。

身材高大魁梧，體格壯碩。宛如獅子鬃毛般的金色頭髮。閃爍理性及智慧的金色眼珠。外行人也看得出站姿毫無一絲破綻。明顯散發着並非泛泛之輩的氣場。

裏克斯看似大感意外，眨着眼睛道出的話語，令戈頓霎時啞口無言。

裏克斯一腳踢開從左方襲來的跟班。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殺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戈頓無法承受，當場趴倒在地。

「嘿噗？」

就不提這件事了！來，各位同學就定位站好！入學典禮即將開始！

最後。

「啊？你想怎樣！」

裏克斯一拳打倒從右方襲來的跟班。

裏克斯朝向紛紛倒下的戈頓等人誠懇訴說，這讓蘭迪半義務性地吐槽了。

身體好沉重。太沉重了。宛如由骨肉組成的身體直接轉換成鉛，重量十分驚人。太重了，令人無法站立。

「混、混帳……！竟敢瞧不起人……！」

「咦？」

就在這個時候。

跟班們焦急地撲向裏克斯。

理解的戈頓咋舌，返回「紅色班級」的場所。

「給我記住啦！」

「嗯？難不成你曾經殺過人嗎？那麼我們一樣耶！」

看在戈頓眼裏，裏克斯的那種表情，實在……

男人──自稱傑克校長，讓在場的學生們吵嚷起來。

其一爲──學生彼此用魔法私下打鬥！學院內未經許可的魔法戰，基於校規全面禁止！

亞妮十分慌張。

明明語出驚人，裏克斯的表情卻可說十分爽朗。

以此爲暗號，壓制裏克斯與戈頓的重力解除了。

男人看見場面平靜下來，彈響了手指。

倘若不遵守，將受到懲罰！取決於當下情況，也可能退學！

咚！

他踩着還算是平穩的步伐來到裏克斯的面前，從上方瞪着裏克斯。

────

「……嗚！這是……？」

學生們霎時往左右站開，躲避飛來的戈頓。

裏克斯朝着怒火中燒的戈頓，浮現祥和的笑容，誠懇地說道：

只不過一一實行典禮上常見的每個環節罷了。

然而光靠本能便足以明白。裏克斯加上賽雷菲娜、戈頓……就算在場所有學生聯手，也打不贏傑克。

「啊哇、啊哇哇……」

「我是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校長，大導師傑克•德萊森！」

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有個男人站在大廳深處的講臺上。

「沒有拔劍喔？」

「人類擁有語言這種美妙的工具呢！倘若好好溝通，一定能攜手導出更好的解決方案。所以說──」

想當然耳，戈頓根本聽不進去，一拳揍向裏克斯想讓他閉嘴之時──

「倘若冷靜下來好好對話，我們肯定能互相理解纔對啊！」

於是，這起混亂總算落幕了。

「我們出乎意料地能成爲好朋友也說不定。請多指教啦。」

有人唐突介入，令戈頓的眉毛更往上揚，散發更危險的氣息。

在如此反應的學生面前，傑克校長以宏亮的聲音告知。

「暴力不會帶來任何事物！」

「完全沒有說服力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裏克斯也單膝跪地承受着超重力。

如此說道的裏克斯伸手要求握手。

歡迎來到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你們光輝燦爛的榮耀將從此地開始！」

話雖如此，今天是第一天！就特別不追究吧！男孩子血氣方剛鬥毆，不如說令人莞爾！嗯，活力充沛實在甚好！

「啊？你、你說……什麼……？」

「你的標準太奇怪了！」

『──如此這般！希望各位同學在學習魔法這件事的意義與責任上，能有所自覺！

身穿黑色長袍，帥氣威風的男人。

接着，裏克斯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指着自己腰部的劍。

入學典禮本身沒有值得一提之處。

或許是受到的傷害沒有預料中的嚴重，戈頓搖搖晃晃地起身。

傑克校長是讓人莫名感受到全身散發着多餘熱情的男人。

「唔嗯，到此爲止！」

「戈、戈頓先生？」

裏克斯比他早一步，一邊吶喊一邊以渾身解數揮出右拳，打入戈頓的臉部。

「欸！我說裏克斯！不是說好要平穩地解決嗎？」

戈頓怒火中燒地離開了。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裏克斯與戈頓兩人的肩膀，突然承受了無比驚人的重力。

「喔？」

「等一下！等一下～～！我說你們！用暴力不好！」

「去死！我絕對會殺了你！」

裏克斯介入戈頓與白髮少女之間。

「撿回一條命了。臭小子，給我記住喔？」

接下來，男人在吵嚷的新生面前堂堂宣言。

蘭迪不斷抓頭。

表情兇惡，滿臉通紅。整個人已經氣瘋了。

「嘖……」

饒富興味直盯着儘管承受超重力也沒有完全倒下的裏克斯。

戈頓朝毫無反抗的白髮少女高舉拳頭……就在這個時候。

在典禮的結尾，傑克校長開始演說寶貴的建議了。

賽雷菲娜冷淡地眯眼。

「可惡！竟敢出手──」

「你們都住手！」

力量伴隨責任！有才華者，便有將其才華回饋世界的義務！

其力量！才華！基於個人利益和私慾而發揮，萬萬不可！

各位來到這所學院之際，已經擁有力量！具有他人所缺乏的資質！

日後如何鑽研這種資質，如何使用，度過何種人生！於在學時期好好思索吧！

我想大家也很清楚，近幾年名爲「祈禱派」的可悲派系集團，已盤據在學院內部！沒錯！崇尚無比邪惡的「霄暗魔王」爲其開山始祖，渴求容易獲得的力量，不負責任地追求禁忌魔法，是一羣卑鄙無恥的魔術師！

各位同學要具備正確的信念，別屈服於安逸的誘惑──……』

傑克校長透過魔法的擴音音響傳出的訓示，對裏克斯而言等同於搖籃曲，不禁感到昏昏欲睡。

唉，從傭兵時期就習慣站着睡覺了。

裏克斯抵擋不住睡意，即將進入夢鄉之時……

「你……有什麼目的？」

從一旁突然傳來聲音，使他驚醒。

往旁邊一看……白髮少女就站在身邊。

白髮少女主動開口攀談令人出乎意料，裏克斯大喫一驚，白髮少女則看都不看裏克斯，繼續往下說。

「在船上時也一樣，你幫了我，賣我人情。剛剛也一樣，幫了我，賣我人情。

你有什麼目的？想向我索求什麼？身體嗎？

……我無所謂喔？如果喜歡這種粗糙的身體，就隨便你吧。」

「呵……別小看人。那檔事，我只會與立誓共度未來的對象做！」

「……哼。噁心。」

「嗚！」

少女的話語不帶一絲情緒，直接重重地刺向裏克斯。

「……有什麼根據？」

不過就算不提這種盤算，未來也是在同一班度過三年的夥伴。

「幸好我還挺有力量的。然後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有可以救的人。那麼順便幫一把……這有那麼不自然嗎？」

『──就是這樣，熱情地燃燒吧！年輕人！

在訝異的裏克斯面前，白髮少女──詩乃不帶感情地平淡說下去。

不過面對該道謝的對象，不自我介紹很奇怪吧？」

看也不看裏克斯，單方面地說完。

就在裏克斯如此嘆氣思索時。

講臺上，傑克校長依然繼續演講。

「『謝謝你』姑且還是要說一下。就只是這樣而已。」

倘若蘭迪、亞妮、賽雷菲娜聽見，保證會異口同聲地說「輪不到你來說」吧。

（這下子沒辦法和她友好地共度學院生活了……看來只能妥善保持距離了……）

「拜託妳，別再說了……這比在戰場上受的任何傷還痛啊……」

彷彿對裏克斯失去所有興趣似的，其虛無的目光只是茫然地朝向虛空遊移。

然而立刻恢復成了面無表情的模樣，低聲反問。

聽見少女頗爲扭曲的言論，裏克斯抓了抓頭。

「而且……該怎麼說……」

再怎麼客氣形容，她也是個美少女。

裏克斯渾身發抖，淚眼汪汪。

「嗯？」

「……我的名字。不記得也無所謂。

全力以赴地謳歌青春吧！不要後悔了！』

想和夥伴建立良好的關係……這也是裏克斯無庸置疑的真心話。

「直覺。我的直覺很準，因此才能活到今天。」

「你真的有夠噁心。實在太噁心了，別再和我扯上關係。」

就算是祕銀製的劍，也沒有這等鋒利。

少女沉默不語。

好一陣子，裏克斯只是沉悶地搔搔頭，凝視着詩乃的側臉。

現在校長漫長的演講終於結束了──

最後。

「…………」

（唉～～該怎麼說呢，這個女生真的是一座冰山耶……）

想和她交朋友……確實無法否定有這種盤算也說不定。

（好奇怪的女生……）

「…………」

「嗯……這件事情有那麼複雜嗎？」

最後於心中如此呢喃。

少女突然嘟嚷了奇妙的話。

裏克斯如此模糊的回答，令白髮少女沉默好一陣子。

少女格外銳利的呢喃從小巧可人的口中流瀉而出。

詩乃不再開口了。

「詩乃。詩乃•懷特奈特。」

「既然不是身體，那你有什麼目的？拯救弱小的正義感？壓制強者的優越感？藉由引人注目滿足虛榮心及自尊心？不論哪一種都無聊透頂。」

猶豫是否該開口，結果裏克斯如此說了。

「噁心……」

「我覺得……妳彷彿在說『誰來幫幫我』喔。」

剎那間，微弱到倘若不認真注視就看不出來，少女的表情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