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朵蘭的謎團
《這就是魔法師的王牌》 · 羊太郎 · 7772 字
「總之,整理一下狀況吧。」
作戰會議由詩乃起頭。
現在是今天上午課堂結束後的午休時間。
裏克斯一行人坐在學生食堂常待的位置,各自享用點好的午餐,側耳傾聽詩乃的說明。
「首先……裏克斯的爛成績導致退學的事宜。這件事暫且保留。
日後也只能繼續拿出毅力找尋願意收留裏克斯,且在學年尾聲以前能留下成果的社團活動了。」
「那個……加入魔法生物飼育社……果然不行嗎?」
「那個社長,用你的頭髮做了東方咒術的『丑時參拜』喔。」
「雖然不是很懂,但我明白他非常討厭我了。」
裏克斯流下瀑布般的淚水。
「必須儘早解決的問題,果然還是裏克斯即刻退學的事宜。
也就是你的召喚獸,朵蘭的事情呢。」
「朵蘭啊……那孩子是我的召喚獸啊……」
裏克斯大口咬着黑麥麪包,手在後腦杓交疊,仰望天花板。
「老實說我沒有實際的感受耶……這件事是真的嗎?」
「是啊,就我的觀察沒有錯喔。朵蘭與你的連接是她單向進行的。」
「咦……真假啊……」
詩乃的斷言令裏克斯嘆氣。
「我和朵蘭身爲傭兵,一路以來並肩作戰……作夢也沒想到那孩子竟是我的召喚獸。」
「魔法被因果律這種法則束縛喔。既然有結果,肯定有造成此結果的原因。關於這種契約關係,你有什麼頭緒嗎?」
「沒錯。雖然現在學院方面對你的觀感跌落谷底,如此一來就可顛覆這種情況,『具有古代龍召喚獸的罕見魔術師』,提升你的價值。」
詩乃的聲音細弱蚊鳴。
詩乃的臉終於紅得像一顆熟透的番茄。
「咦?」
「……也對。」
「歸根究柢,朵蘭對裏克斯立下單方面的契約,這件事也十分奇怪。」
「我和朵蘭的相遇……」
如此這般,在蘭迪、亞妮和賽雷菲娜竊竊私語時。
「嗯……?總覺得不想這麼做……好像把她當作物品一樣。」
「基、基本上……由第三者的我代替你,締結兩個人的召喚獸契約的方法……並不是……沒有啦……」
不知爲何,詩乃、蘭迪、賽雷菲娜和亞妮都尷尬地沉默不語。
「可以代替詩乃,讓我和妳們交合嗎?」
「啊哇哇哇哇?想那麼輕浮地玩弄我、我的第一次嗎──?」
「我看錯你了,裏克斯同學……」
紛紛開口罵人,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瞥向裏克斯。
「嗯……那我問你,你和朵蘭是如何相遇的?」
接着一直默默喫着義大利麪,陷入沉思的蘭迪忽然向裏克斯提問。
正好在場用餐的一般學生,以看垃圾的目光冷冷投向裏克斯。
「蛋?原來如此……她正在『龍的進化再誕生』的過程呢。」
「是啊……一般而言,召喚獸契約是由魔術師施展時,雙向締結的契約啊……只締結單向契約,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我不太明白耶。那個契約,具體來說要做什麼啊?」
「哈哈哈,好懷念喔……我一看見沒穿衣服的朵蘭……實在忍不住了,便襲擊她,打算把人喫掉……(食材方面的意思)
事到如今,誰都好啦!有人要和我交合嗎嗎嗎嗎嗎嗎嗎嗎──!」
「我承認自己很差勁,不過我覺得那種差勁的方向,和你們之間的想法似乎有某種決定性的不同。」
「我不是很明白,也就是說只要是女生,誰都沒關係嗎?
而且……這麼做也是爲她好。
「呼啊?」
「嗯?也就是說,只要我和詩乃締結那種契約就沒問題了吧?來做吧。」
「是啊,問得好。既然裏克斯本身對於契約沒有頭緒,便問第一次遇到她時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這樣的推測也很自然呢。」
詩乃神祕兮兮的說法,裏克斯只能納悶地歪頭。
裏克斯冷淡眯眼,罕見地負責吐槽。
接着詩乃的白皙臉頰愈來愈火紅,並且轉過臉,愈來愈手足無措。
「嗯。然後啊,在我盯着看時,那顆蛋就破了……全身赤裸的她便現身了……那就是我和朵蘭的相遇喔。」
「「「「…………」」」」
如果團長們沒有趕到,到底會怎麼樣呢……」
「別、別喊個不停啦!別說要付錢啦!」
最後,裏克斯或許判斷固執的詩乃不樂意,便轉頭望向賽雷菲娜及亞妮。
突然被當成目標,賽雷菲娜與亞妮的臉霎時染紅。
雖然以在魔術師的男女之間執行的魔法契約而言十分受歡迎……不過,這種事情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呃,那個,就是……所以說……」
「難不成如字面上的意思,想把人當作食物喫掉嗎?」
接着,賽雷菲娜邊喝着馬鈴薯湯邊提出疑問。
「唉,說真的,我不覺得他做過這種邪門歪道的事情啦……大概哪裏有誤會吧……」
「嗯、嗯……說得也是呢……」
詩乃支支吾吾。
事情來得突然,賽雷菲娜與亞妮都陷入一片混亂,眼珠混沌地亂轉,看來已經失去冷靜了。
「不是……那個,所以說那種方法……該怎麼說……比起前陣子把你變回人類的方法,算是加強版……
裏克斯身爲男人無比差勁的吶喊,在食堂內重重回響。
拜託妳啦,詩乃!讓我和妳交合吧!現在馬上,當場和妳做!
「唉,先不提這件事情。裏克斯,接下來你應該採取的行動有兩個選擇喔。
「不可能喔。我回想身爲『宵暗魔王』前世模糊的記憶,也不曾聽聞這種案例。」
此時。
「這也沒辦法啊!我在戰場上已經瀕臨極限,快忍不住了啊?」
「我想想喔……契機是我在某個戰場遺址發現了一顆蛋吧?」
接着──
「呼咦咦咦咦咦咦咦?等等,裏克斯?汝突然說什麼鬼話啦──!」
「「「「…………」」」」
「你和朵蘭是同屬傭兵團的夥伴吧?」
「把朵蘭完整地變成我的召喚獸……?」
「話說回來,裏克斯。」
「喔?」
「你好強喔,裏克斯。光是今天一天,你到底打算讓風評下跌多少?故意的嗎?」
「你想成爲魔術師吧?那就果斷一點。
裏克斯緊緊靠近坐在隔壁的詩乃。
「交合?我不是很懂,只要我和詩乃交合就好了吧?
裏克斯搔了搔頭,慢慢翻找自己過去的記憶。
接着,裏克斯懷念往事那樣眯起眼睛。
第一個選擇,『和朵蘭重新締結契約,把她當作召喚獸,完整地收服在你的支配下』。」
「……嗯?」
「所、所以說,不用說得那麼明白也能懂吧?上…………牀………………魔術師稱之爲『交合』的行爲喔……」
「……快忍不住了啊(性方面的意思)。」
「太差勁了。現在甚至讓餘想重新考慮將來僱用汝的事情了。」
裏克斯似乎單純靈光一閃,如此詢問。
然後一直連喊「我付錢,和我交合」的裏克斯與詩乃的吵鬧,讓附近的一般學生十分傻眼地看過來。
「什麼啊,原來有嗎!那就來做吧,詩乃!馬上做!」
拜託妳讓我交合啦!如果要錢,多少錢我都付!」
「等、等一下啦……我說啊,要這麼做……我和你得締結某種特別的魔法契約,必須把彼此的靈魂與存在做靈性方面的連結。
「……唔?大家怎麼了?」
「總覺得不管說什麼都會被誤會耶?」
「我都這麼拜託了,卻不讓我交合!小氣!我知道了,不會再拜託妳了!賽雷菲娜!亞妮!拜託妳們!」
「再怎麼說……都不會笨到這種地步吧?」
「你好齷齪,裏克斯同學。」
「太差勁了。」
「……襲擊並打算喫掉對方啊(性方面的意思)。」
「那、那檔事,餘覺得要循序漸進啦──?先從約會或牽手開始,啊哇哇哇哇。」
「「「嗯……?」」」
「太噁心了。死戀童癖。」
「超噁的。」
一旁的詩乃面不改色,平淡地繼續說明。
賽雷菲娜、亞妮、詩乃一臉爲難地沉吟。
「沒有,完全沒有。說起來我根本不能用魔法啊。」
「是啊,沒錯喔。她就像是我的小妹一樣的存在吧。」
「雖然有點憧憬被玩、玩咖大爺系狠狠玩弄一番的情境!但終究僅限於妄想啦~~!」
「話雖如此,你不能用魔法。這個選擇幾乎不可能實現吧?」
如此一來,我便可作爲代理人代替你執行契約……可是……」

裏克斯只能抱頭大叫了。
「對了……我說啊,詩乃。我和朵蘭的召喚獸契約由妳代爲締結之類的,這種做法可行嗎?」
現在的她,某種意義上處於十分危險的狀態。」
聽見這番話的詩乃等人,在途中各個都石化般地僵硬在原地。
臉微微染上一片緋紅,視線遊移。
蘭迪的表情一片虛無,瞥向裏克斯。
「給 我 適 可 而 止 啦!」
咚!憤怒的詩乃揮舞短杖,朝裏克斯施展超重力魔法。
裏克斯的臉與四肢當場被壓扁,終於安分下來了。
「總之,這方面不可以!我可不想踐踏自己!
歸根究柢,就算交合了,也不曉得是否能把古代龍的重新契約執行到底啊!」
「雖然我還、還是不明白……既然詩乃都這麼說了,那就沒錯……
啊!對了!既然如此,詩乃、賽雷菲娜、亞妮三個人一起來不就好了?來,三個人一起和我交……嗚呃!」
「還敢說啊?好大的膽子,女性公敵。」
「裏克斯,現在就閉嘴吧……待會兒再告訴你魔術師的男女之間特別契約的方法……」
看着詩乃專注地踩踏裏克斯的後腦杓,蘭迪嘆了一口氣。
詩乃繼續說明。
「就是這樣。裏克斯,你應該做的是第二種選擇喔。
『和朵蘭交涉,由朵蘭解除對裏克斯立下的隸屬契約』。
因爲半吊子的契約會害你被退學,歸根究柢,只要放棄朵蘭這個召喚獸就好了。」
「唉,看來只能這麼做了。不同於締結新的契約,只要主人方面同意放棄契約,由第三者代替使其放棄,並不會太困難嗎?」
「一般而言,沒有主人會希望放走費盡千辛萬苦締結契約的召喚獸,但你說得沒錯。」
詩乃點頭同意。
「而且,這種放棄契約的情況,也有一項條件是主人得待在召喚獸的附近……唉,對於現在的裏克斯,這是最可行的辦法吧?」
「原來如此……剩下的問題就是……」
兩人投來的溫暖目光令裏克斯大叫。
「我想成爲魔術師,找個不需要戰鬥的職業,娶一個可愛的老婆,在孫子們的圍繞下死在牀上……」
接着,蘭迪敲了敲裏克斯的肩膀,賽雷菲娜雙手抱胸,頻頻點頭並開口。
在裏克斯面前,朵蘭天真無邪地繼續大口用餐。
「太缺乏緊張感了。」
朵蘭的目的是把裏克斯帶回傭兵團,因此一定還在這所學院的某個地方,不過要毫無頭緒的找一個人,這所學院實在太廣大了。
「……啊?」
此時──
「哎呀~~!這裏的餐點好好喫喔~~!
十分迫切,而且蘊含悲哀的情緒。
不過朵蘭的表情實在太迫切,看來不像說謊或捏造。
「不對啦!我不是在說那種事情啦!」
就算詢問當事人,也只能得到「隱約有這種感覺」這種模糊不清的回答。
『只要兩人一起戰鬥,大哥和朵蘭就不是沒人要的孩子了』……
「喂!朵蘭!妳在這裏做什麼啦?」
沒錯。在先前的騷動後,朵蘭完全行蹤不明。
裏克斯只能大大嘆氣。
話說回來,妳爲什麼能用這裏的學餐啊?」
朵蘭哀傷又悲痛地垂下眼臉。
「關於我的生命比午餐還廉價這檔事!
『要一起戰鬥到死』……
身後傳來蘭迪與賽雷菲娜的吐槽,不過裏克斯現在不理會。
「不可以……不可以這樣!大哥竟然不再戰鬥了……!」
「唉,妳說得沒錯啦。」
裏克斯等人轉頭一看,那裏的是──
「朵蘭蘭蘭蘭蘭蘭蘭蘭蘭蘭蘭蘭──!」
「喫飯時休戰也是傭兵的作風!不過喫飽後又會襲擊大哥!給朵蘭洗好脖子等着!」
況且,彷彿讓人以爲在舉辦食堂的餐點博覽會,各式各樣料理的盤子緊緊排列在她的座位周圍。
在朵蘭的周圍堆積如山的,是高到必須仰望的無數個盤子塔。高度實在過高,已經岌岌可危,不平衡地晃動,現在也快傾倒。
不過,聽我說。我……想成爲魔術師。」
這句話,並非至今爲止天真無邪孩童般的口吻。
回想從那一天與朵蘭邂逅以來的事,他對這件事絲毫沒有印象。
「我說,朵蘭。」
朵蘭不帶一絲愧疚,朝裏克斯嘻嘻笑着。
「嗯唔,在多愁善感的時期,不論如何都想表現出自己是特別的呀!」
「唉~~……」
「朵蘭那傢伙,跑哪兒去了?」
「大哥不是說過嗎?『我不過是除了揮劍戰鬥,一無是處的男人』!『只有在戰鬥中才能萌生活着的感受,是壞掉的人類』。」
「那當然嘍!洗好脖子等着吧!」
從什麼時候開始待在那裏的呢?
裏克斯打起精神,面向滿臉幸福地繼續用餐的朵蘭。
其理由完全無法探明。
(不對,唉……雖然差點被她殺掉了。)
「朵蘭也一樣啊……朵蘭也除了戰鬥以外,什麼忙都幫不上……
(回想起來,從相遇以來,就一直是這種樣子……)
裏克斯忽地──用嚴肅的表情思索。
接着朵蘭有如真的受到深深打擊般睜大眼,垂下頭。
由於是全住宿制,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的學餐基本上免費。
不對,那個情景,只用「用餐」這種溫和的表現絕對無法形容。
「咦……?大哥……你……是認真地在說這種話嗎……?」
「我問你們。朵蘭剛剛的說法……你們怎麼看?」
裏克斯一看見朵蘭,便一副見到仇人的樣子,表情兇狠地走向朵蘭。
喫再多也不會膩耶~~」
不知爲何,從第一次見面時,朵蘭就稱呼裏克斯「大哥」,仰慕着他。
裏克斯轉頭,想問問夥伴們的見解。
朵蘭粗魯地用手抓起那些食物,大口咀嚼。
「因此我才離開團內,來到這所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
朵蘭強大得沒有道理,身爲戰友值得依靠,因此在現實利益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傭兵時代,並沒有特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過重新思考朵蘭爲何如此仰慕自己一事,果然很令人在意。
朵蘭的叫喊在這一帶回響。
「……嗯?」
朵蘭坐在在食堂內並列的長桌的某一角用餐。
而且每個盤子的餐點消失得十分快速。大塊的烤牛肉及大碗的湯品,猶如變魔術似的逐一被吸入朵蘭口中。
如果要比喻,就像在飼主的周圍不斷轉圈圈卻鬧得太過頭,用狗繩緊緊纏住飼主的腳,使其跌倒的惡作劇小狗那樣……有這種感覺。
我已經不想戰鬥了!所以我纔不可能說出那種話!也不會立下那種約定!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朵蘭?」
不過,當然僅限於學院的相關人士。
(……咦?我曾說過這種話嗎?立下這種約定了嗎?)
「從我平時的言行舉止就看得出來吧?
可是,如果大哥不戰鬥的話,朵蘭就是沒人要的孩子了……」
朵蘭起身,拚命抓着裏克斯的衣服。
所以說,不是和大哥約定好了嗎……
只有這一點不會退讓,就算死也一樣。所以說……」
「由於表情十分正經,反而更加如此。」
「朵蘭可以喫飽,都是多虧了大哥喔!謝謝大哥!」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朵蘭到底跑哪去了啊啊啊啊啊?」
由於她喫得津津有味,令人不禁莞爾。
「啊……是喔……」
所以食堂的大嬸們說朵蘭也可以喫飯!」
「看了不就知道了嗎?朵蘭在喫飯啦。
「原來你也有過那種時期啊……我背部都發癢了。」
「你的問題真的接連不斷地發生耶。」
傭兵的身體果然就是資本啊!」
「咦?朵蘭好像是大哥的『找幻獸』喔。
總之,她一直把身邊的人……應該說只限於裏克斯,耍得團團轉。
──此時。
裏克斯終於從詩乃的重力場爬出來,搖搖晃晃地起身。
耳熟的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
「瞞着妳和團長離開團內,那個……我道歉。
「嗯?什麼事?」
「你不可以這麼做,大哥!」
「可是……等妳喫飽,又要攻擊我吧?」
「大、大哥……?」
以正經的表情開口。
「啊,大哥!你好啊~~!」
就算朵蘭多麼想把我帶回去,我也不會回去當傭兵了。
「好過分……好過分喔,大哥……嗚嗚……嗚……咿嗚……嗚……」
接着眼淚開始撲簌簌地落下。
看見朵蘭有如被拋棄的小狗般的模樣。
「太差勁了。」
「我的信任度令人驚異地低落耶!」
被夥伴們有如看垃圾般的眼光看着,裏克斯抱起頭。
「說、說起來!如果我曾經向重要的小妹立下那麼重要的約定,就不會不負責任地偷溜,自作主張離團了啦!真的啦!」
「唉,那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唉~不遵守約定、只會出一張嘴的無聊男人,總是事後才拚命找藉口啦。」
「欸,我做了什麼會讓你們怨恨的事情了嗎?」
此時──
「鬧劇就先演到這裏吧。裏克斯是否是不對自己曾說過的話負責,違背約定的渣男,這種時候都無關緊要。」
原本在夥伴們最後面的詩乃,推開蘭迪與亞妮,來到嗚咽哭泣的朵蘭面前。
「等一下,詩乃。我覺得很要緊耶。」
「無關緊要。」
詩乃推開靠過來的裏克斯。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朵蘭,由於妳身爲裏克斯半吊子的召喚獸,害得裏克斯被迫面臨不期望的退學。」
「那份契約就由我打破吧。話說在前頭,這也是爲了妳好。」
「……嗚……嗚……」
然而卻猶如山峯那樣巨大,給人有如與強大的某種事物對峙的威壓感與存在感。
────
裏克斯拔劍,抵住朵蘭的的脖子。
朵蘭的口中吐出令人無法置信的字詞,令詩乃睜大雙眼。
朵蘭原本膨脹的威壓感及存在感,突然消失無蹤了。
亞妮、蘭迪、賽雷菲娜全身不停冒出冷汗。
從一臉兇惡狠瞪詩乃的朵蘭的喉嚨深處,發出野獸的低吟。
「……唔!」
朵蘭分明是如此嬌小的少女。乍看之下分明是天真無邪的孩童。
啪嘰……朵蘭驚人的握力,使得詩乃的手骨發出擠壓聲響。
遠遠凌駕於人類的高階存在──「龍」的轉生。
詩乃因劇烈疼痛,皺着臉僵在原地。
「『不過,把這句話刻在那渺小又脆弱的靈魂上吧,弱者們啊。
現場的緊張感急遽舒緩了。
「……住手,朵蘭。」
此人瞥向不斷疑惑眨眼的朵蘭。
「裏、裏克斯……」
最後留下這句話。
然而奇妙的是,聽者卻能明白話語的意思。
然而,這名少女肯定是一隻「龍」。
身邊的人作夢也沒料到此人竟然屬於「祈禱派」吧?
然而,朵蘭施加的力量逐漸增強。
「我沒事,只是有點裂了……」
「別傷害詩乃。詩乃是我重要的朋友。」
蘭迪與賽雷菲娜嘆氣。
恢復成原本的朵蘭了。
語畢。
從朵蘭小小的嘴巴道出的話語,明顯並非人的語言。
「沒事吧?詩乃。」
(畢竟這一世的「宵暗魔王」是那種德性……難以取得協助。
「這是……怎麼回事……?」
此人的真實身分是「祈禱派」。在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當中追求被視爲禁忌的祈禱魔法的非法派系。
好一陣子,衆人屏息凝視當中,裏克斯與朵蘭直直瞪着對方。
朵蘭突然眼神兇惡地發怒,伸手握緊詩乃持杖的手。
想當然耳,這條道路困難重重……)
然後──
同時,朵蘭的存在感急遽膨脹。
「咿……」
正好待在食堂的此人,一邊觀察裏克斯及朵蘭等人的情況,一邊思索。
並得意地竊笑──
詩乃費盡千辛萬苦想逃離朵蘭的拘束,卻彷彿被萬有引力夾住一般,無法動彈。
「吼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嗚啊……?」
儘管詩乃的表情因痛楚而扭曲,也冷靜地思考。
現在詩乃的手臂即將被朵蘭整個捏碎……此時──
「『哼……那並非吾的本意。
他們現在透過靈魂清清楚楚確信了。
「……真是的,怎麼這樣啦……」
「是啊……問題比起預料中還要複雜啊,這種情況……」
此人下定決心。
聽好了,賤人。看在劍士閣下的分上,就原諒汝的無禮之舉。』」
「嗯……啊、咦……?朵蘭剛纔做了什麼……?」
朵蘭放開了詩乃的手。
(那隻被半吊子契約束縛的古代龍……「有用處」呢。
彷彿歷經一場夢境的朵蘭,不斷環視四周。
(原來如此……看來她是古代龍轉生這件事似乎屬實。)
(……龍語多拉葛伊修……?不對,更重要的是……這孩子知情……!關於和裏克斯的半吊子契約……!)
「『賤人……打算從吾身上,奪走對於劍士閣下的誓言羈絆……吾的一切嗎?』」
──另一方面。
此時亞妮等人確信了。
……下手看看吧。)
詩乃吟唱某種咒文,開始增強魔力……下一刻。
至今爲止,即使聽說朵蘭是一隻龍,也缺乏現實的感受。半信半疑。
不論詩乃再怎麼掙扎,朵蘭的身體都文風不動。
「『乾脆在這裏收拾妳吧,魔王?』」
「唰啊!」
咻!詩乃的短杖指着垂首的朵蘭的鼻尖。
「……嗚?」
那麼,吾等得憑藉自身的力量掌握祈禱魔法的精髓不可。
「如果妳傷害詩乃……我就得和妳戰鬥了。」
牴觸我與劍士閣下誓約連結者,不論來多少人都只有一死。』」
聲音本身爲獸的沉吟聲。
最後。
「『…………唔。』」
令人輕易瞭解被蛇盯上的青蛙的心境,絕望與恐懼。
裏克斯顧慮地朝一臉痛苦按住手臂的詩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