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的邂逅
《這就是魔法師的王牌》 · 羊太郎 · 1.1萬 字
受到一角女神祝福的大地,佛爾德大陸。
這塊廣闊的大陸,主要分爲四個地區。
支配北邊一帶的北方霸者──奧多朗帝國。
統治南邊一帶的南方傳統國家──佛爾賽斯王國。
各式各樣的諸侯、都市國家、世家大族、部族林立的東部紛爭地帶──東方。
以及大陸西邊的島國──艾斯特利亞公國。
這個艾斯特利亞公國,正是這個世界上魔法技術最先進的魔法國家。
日日夜夜進行世界最尖端的魔法研究以及魔術師們的養成教育,即世界最高峯的魔法學院──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坐落的國家。
來自世界各地立志成爲魔術師的年輕人們聚集於此,是魔術師們的聖地。
而裏克斯的身影就在通往艾斯特利亞公國的一艘定期船上──
「在這無邊無際的海洋另一端……就是艾斯特利亞公國嗎?」
襯衫、長褲和長外套……裏克斯身穿樸素的旅行服裝,站在船隻的甲板上,倚靠扶手,凝視眼前壯闊的水平線。
舒適的海風一陣一陣吹拂而來。
三根船桅張開的帆在海風的推進下,使得裏克斯搭乘的船破開阿里艾海的大浪,氣勢磅礴地駛進。
抬頭仰望,能看見澄澈的青空。
豎起耳朵,能聽見平穩的海浪聲。
晃動的海面折射天空落下的陽光,發出閃亮的光輝。
與至今爲止截然不同,充斥希望的某種事物,肯定即將開始……是令人萌生如此預感的海洋光景。
「嗚噁~~~~~~~~~~~~~~~~~~~~~~~!」
裏克斯眼裏的光景,被自己從扶手探出身體後吐出的嘔吐物弄髒了。
「不、不可以啦,蘭迪同學。你那樣子太沒禮貌了。畢竟魔術師都會保密自己的能力啊。」
那一刻,裏克斯反射性摸向腰上的劍,有些慌亂地開始戒備周圍。
不曾學習過魔法……當裏克斯想如此回答時。
「對。我的名字是蘭迪。蘭迪•拉斯塔。是今年開始就讀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的新生。請多指教。」
從結果來說,少女給的暈船藥藥效十分好。
「有海魔啊啊啊啊啊!海魔出現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少女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裏面放着藥丸的小瓶子。
「你暈船了吧?如果願意就喫下這個藥吧?馬上就會變輕鬆喔?」
裏克斯的話讓少女困惑無比,少年只能眯起空虛的眼睛。
「不對,確實是救命恩人!我當時正想自我了斷呢!」
「爲、爲什麼聽說過我?難不成通緝的懸賞單發佈到這裏了嗎?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怎麼可能啦!總之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那個女生。
「不、不對……別說能用哪種魔法,我根本……」
「嗯?剛剛怎麼了?」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咦、咦?裏克斯,你……爲什麼沒事……?」
儘管學院方面如何挑選特別生無從得知……不過所有特別生,似乎無一例外都具有不尋常的魔法才能喔。」
如此漫長的航行,對裏克斯而言是地獄的旅程。
少年──蘭迪自我介紹完畢,望向裏克斯。
裏克斯帶着彷彿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深感絕望的眼神,將手伸往掛在腰上的劍柄……就在這個時候。
「啊!」
興奮的裏克斯讓蘭迪冷淡眯眼,而亞妮則是帶着曖昧的笑容同意。
「咦?因爲,雖然說不是很想死,但與其繼續痛苦下去,乾脆就……沒有這種想法嗎?不對嗎?大家都是這樣吧?」
「救、救命恩人,啊哈哈,說得好誇張……」
「請問……你……沒事吧?」
少女──亞妮浮現開朗的微笑說道。
你在我們這一屆的新生當中還挺有名的喔?」
不過大概和我一樣,很在意你纔出聲的喔。」
「……原來如此,是毒藥啊。我就感激地收下了……」
「嗚哇!」
亞妮與蘭迪聞言,驚訝地睜大眼睛大叫。
「對。我的名字是裏克斯•弗雷斯塔特。即將進入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就讀,於是前赴死地。」
少女把留到左右肩膀的亞麻色頭髮束起,有着柔和的羣青色眼珠,以女生而言身高在平均範圍。長相宛如人偶般美麗又端正,只是沒有化妝及佩帶飾品,散發略爲樸素的感覺。
不尋常、特別……被這麼一說,也並不覺得排斥。
「……也就是說你也一樣吧?」
對於失禮至極的裏克斯,少年忍不住大力吐槽。
「嗯……你確實不尋常。」
而且他早早地後悔了。
「是嗎?我不尋常嗎?原來我不尋常啊──!傷腦筋耶~~」
「自、自我了斷?而且爲什麼那麼爽快啊?」
在少年的催促下,裏克斯從少女手中接過小瓶子。
不過幾分鐘,裏克斯幾乎已經恢復成平時的狀態了。
應該說得意洋洋起來了。
「並不是!並沒有!是說我真的後悔和你搭話了!說真的你是怎樣啦!」
「不是指送你上路的意思啦!夠了,快點喫下去!」
「也就是說……你也一樣?」
「這是暈船藥!緩解暈船的魔法藥!連我也知道,很有名的藥耶!」
由於文章超過兩行,他拚命忍住湧上的睡意勉強看完了……儘管一頭霧水,但似乎可以免費就讀魔法學院。
雖然裏克斯是身經百戰的傭兵,但從以前就會暈船。
「話說回來,你能用哪一種特別的魔法啊?既然身爲特別生……已經能用魔法了吧?快告訴我。」
我會死掉嗎……?我要死了嗎……?死在這種地方……?
亞妮安撫戒備四周的裏克斯,開口說明。
「嗯?」
「哎呀,太感謝了。妳是我的救命恩人。」
兩人和裏克斯同樣都是十幾歲吧。
裏克斯一抬頭,看見左邊有個少女,右邊有個少年站着。
裏克斯不當傭兵,想成爲魔術師的契機是以前在某個戰場上與夥伴們一起和樂融融地從屍體翻找戰利品時,突然有一隻奇怪的妖精在裏克斯面前現身,而裏克斯從其手中收下了一封信。
「可惡……我撐不下去了……!」
「總、總之,我們先互相自我介紹吧?我的名字叫做亞妮•米蒂爾。今年進入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就讀的新生喔。朝氣蓬勃的一年級生。」
「爲什麼覺得這個發展是毒藥?而且別感激地收下毒藥啦!」
另外一位少年則有一頭茶色短髮及茶色眼珠。比裏克斯高。儘管不到美男子的地步……但五官頗爲端正,散發着討人喜愛與接近的奇妙氛圍。
「不是啦,因爲她說可以變輕鬆……」
兩人也穿着旅用服裝。
「聽說今年出了兩個特別生……沒想到其中一個人就是你。」
「嗚噁……好難受……!我不該來的……!」
當時一心覺得十分幸運,不過看見這兩人的反應,似乎是一件驚人的大事。
宛如在船上紮根,有着超乎常人的體干與穩定度。
緊接着巨大的觸手劃破水柱現身。其表面有碩大的吸盤緊密並排,讓看見的人不禁浮現生理上的厭惡感。
有道慘叫聲蓋過蘭迪的疑問。
「你就是那個裏克斯•弗雷斯塔特?」
「欸,你……還好吧?」
「你們倆是誰?難不成來打劫的?盯上虛弱的我……?嗚嘔!」
不管怎麼說,裏克斯原本就是十多歲,處於青春期的少年。
「那、那個……冷靜一點,裏克斯同學。
由下往上的衝擊讓蘭迪與亞妮的身體懸空,當場跌倒。
因此一遇到水戰,就會立刻變成派不上用場的廢物。
碰咚。彷彿燃燒殆盡一般,裏克斯當場無力倒地。
明明在海面上,卻有股宛如大地震的衝擊突然襲向船隻。
「啊啊,什麼啊。果然是這樣。也對,這種時期搭乘這艘船的人,大家都一樣。」
出乎意料的這番話讓裏克斯陷入了沉默。
「嗯,對……因爲你看起來很不舒服……」
裏克斯若無其事站在原地,不解地環顧四周。
下一刻,船四周的海平面,有無數道水柱噴向天空。
那就是現在收在裏克斯胸前口袋裏的「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特別入學邀請函」。
亞妮規勸着興致勃勃想探聽的蘭迪。
「呀啊!」
「特別生。原本不在公正且嚴格的入學考試與資格審查方面合格,肯定無法進入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就讀,不過也有跳過所有手續,特別邀請入學的學生。
「……!」
「嗯……我有點後悔叫住你了。」
裏克斯的左右兩邊同時有人向他搭話。
不過那也美到不禁令人亂了心跳。但與其說是美麗,更適合用可愛來形容。盛開在野外的樸實花朵,也具有惹人憐愛的美麗與可愛之處。
「咦咦咦咦?就是你嗎?」
嗚……既然都要死……!」
「這是怎樣……比過去經歷過的任何戰場都還要痛苦……!
「嗯。」
「哦?」
最後,在船的一旁出現了巨大漩渦,中央出現了巨大的「本體」。
體型巨大到搭乘的船隻無法與其相比,外型有如烏賊的怪物,正是有史以來讓許許多多航行的船隻化爲海中藻屑的可怕海魔──克拉肯。
軀體上兩顆巨大的眼球,狠狠瞪向甲板上的人們。
接着彷彿找到今天的糧食,巨體緩緩靠近船隻。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被蛇盯上的青蛙正是這種情況。
蘭迪陷入恐慌,亞妮則嚇傻了,當場跌坐在地。
甲板上還有其他大概是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新生的大批人馬……但所有人紛紛慘叫出聲,不知是否該逃跑。
「可惡,怎麼會這樣!這個海域怎麼可能有海魔出沒!」
沒過多久,應該是船長及船員的人們驚慌地來到甲板上。
「該、該怎麼辦,船長?」
「劍和大炮對那個柔軟的身體無效……只能用魔法對付!」
「可是這裏原本是沒有魔物的安全海域耶!根本沒有僱用任何魔術師的護衛啊!」
「可惡,問問看乘客裏是否有人能用魔法!幸好這艘船航向艾斯特利亞!一定有人能用魔法戰鬥!」
在這種感覺下,演變成船員四處詢問:「乘客中是否有魔術師──?」
裏克斯心不在焉地望着慌慌張張的船員們,在心中思索。
(魔術師是世界第一好找工作的職業。其中當然也有戰鬥相關的工作……唉,我將來纔不想做那種工作啦!)
先不管這件事,總之非得收拾那個海魔不可。
成爲巨大烏賊的食物也太令人討厭了。
頹廢且疲憊不已,宛如放棄這個世界所有一切的呢喃。
裏克斯轉頭瞥了身後一眼。
業!
在如此熱烈討論的兩人面前。
「什麼……」
柔軟伸展的手腳以及沒有絲毫贅肉的身體,甚至有着宛如盯上獵物,猛獸一般優雅的肉體美。
「欸!那邊的妳!危險!」
「快、快逃啊!」
況且……從狀況推測,似乎用一道斬擊就砍飛了海魔的觸手。
「咦、咦?他什麼時候跑去那種地方了?」
白髮少女依舊直挺挺站在那裏。
面對逼近而來的海魔身影,茫然若失了嗎?
怎麼回事?裏克斯忍不住想轉頭望過去。
(什麼!)
突然間,眼前的海魔被猛烈的火勢包覆了。
不知不覺間,有一名少女站在裏克斯的身旁。
只不過毫無興趣。對海魔和自己的生命都一樣。
「別、別開玩笑了!我們和你這種特別的人不一樣,還不能用魔法啦!『史菲亞』還沒打開啊!」
(不對……只是普通地跑過來,普通地揮劍砍斷而已呀……?)
「咿……」
即使身處這種狀況,蘭迪仍不忘吐槽裏克斯。
字句清晰,確實是這樣說了。
不管怎麼看都有一段距離。絕非是一步可以抵達的距離。
「裏、裏克斯同學?」
亞妮旋即臉色發青,抱住自己的肩膀,眼眶泛淚,開始渾身發抖。
「難不成……難道這就是他的魔法嗎?」
然而少女的視線沒有望向任何地方。不論是幫助少女的裏克斯的身影,或是剛纔想奪走她性命的海魔都不放在眼裏。
少女不逃跑也不躲藏。
蘭迪與亞妮叫喊也徒勞無功。
想用觸手纏繞船拖入海中的海魔,在海面上劇烈掙扎。
劍也是近期隨便找一間武器店,新購入的普通的劍(以前的劍被人及魔物的血與脂肪整個染黑,要給人看實在不太好意思)。
其實裏克斯完全沒有使用魔法。應該說不會用。
亞妮與蘭迪看見了。不小心看見了。
儘管想一直凝視那名少女的衝動在翻騰,但他可是身經百戰的傭兵。
裏克斯萌生有點微妙的心情。
──就在這個時候。
裏克斯如此警告,開始專注在眼前的海魔的時候。
接着浮現彷彿在說「上吧!」的燦爛笑容,豎起大拇指說道:
「很危險,妳快退下。」
亞妮與蘭迪滿臉喫驚,來回看着現在裏克斯與自己所在的位置。
「咦?」
定睛一看,拔劍揮砍的裏克斯就站在白髮少女的面前。
裏克斯馬上把思考轉換成戰鬥模式,視線離開少女,再次望向眼前痛苦扭動的海魔。
奇妙的少女。
接着重重落在遠離船的海面上,慢慢地往下沉……
「這表示特別生名不虛傳耶!裏克斯太厲害了!」
斬!
沒有映入任何事物的虛無視線在虛空中彷徨,任憑海風吹拂一頭飄逸的白髮……光站在那裏,就像一幅畫。
「好。該你們登場了!用魔法收拾掉它吧!」
「……多管閒事。」
亞妮瞥了正在靠近船的海魔一眼。
她的眼珠所綻放的光,是無限的虛無色。
「不對!不是那種問題!」
他站在海魔面前,把少女護在身後。
就在這個時候。
就在如此情況當中,逼近船的海魔舉高觸手──向下一揮,拍向船的甲板。
宛如妖精一般楚楚可憐的美貌。兼具清純與妖豔的身體線條。
「……史菲亞?」
「騙人……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巨大的觸手即將不留情地打向少女的所在地──
「有人……!」

霎時間,被砍斷的觸手在空中飛舞,往其他方向飛去。
在對側甲板的邊緣,有名少女獨自留在那裏。
(她怎麼了……?)
裏克斯轉頭望向蘭迪與亞妮。
人的手難以碰觸,神聖不可侵犯的魔性玻璃工藝品……那就是她。
「唔,真可惜……被搶先一步了。」
(啊。她很強。)
一頭燃燒般的鮮紅色長髮,不服輸的深紅色眼珠。
(唉,現在更重要的是……)
「是嗎……確實下不了手呢,畢竟很噁心。
少女有一頭顯眼的白髮。
「妳沒事吧?」
宛如燃燒殆盡的灰一般的純白頭髮。毫無一絲髒污,雪一般的白皙肌膚。眼角細長,冰藍色的眼珠有如寒冰。
海魔想熄滅燃燒的火焰便放開了船,不斷掙扎。
蘭迪聞言朝裏克斯大吼。
亞妮渾身發抖,朝瞪大眼的裏克斯說道:
捲起的烈焰燃燒着海魔。
「空間轉移魔法、對劍施加的強大附咒魔法……兩者的水準都很驚人耶!」
不過超越那些特質的是──少女十分美麗,甚至令人屏息。
海魔揮下的觸手即將打到少女的頭上──
迎面而來的熱氣與熱風,令裏克斯微微睜大眼睛戒備。
「原本以爲這是讓餘的武勇傳遍廣大世界的好機會啊。」
分明沒有配戴任何飾品,少女卻宛如完美無瑕的藝術品。
(咦?)
奇妙的是,儘管燃燒的身體浸入海水,火焰也沒有熄滅的跡象。
她既不膽怯也不緊張。
面對異樣存在的少女,就連裏克斯也忍不住微微打了個寒顫。
然而直到方纔分明還在這個地方,等一回神人已經在那裏了。
嗚!至少外表可愛一點的話……!」
「啊!」
所以說,只是一如既往地揮劍罷了。
不知道是偶然還是刻意爲之,海魔的眼珠咕溜溜地轉動,與亞妮四目相交。
「嗯……我想搭乘這艘船的大多新生都還不能用魔法……而且……就算能用……」
裏克斯聽見少女的呢喃。
一如所料,甲板上的其他新生們也陷入混亂,看來沒有人想挺身面對。
她的站姿無懈可擊,使得身經百戰的少年傭兵裏克斯剎時如此心想。
更重要的是美麗。那道盡了一切。
令人感受到某種野性,卻無一絲野蠻之處,貌美的外表散發隱藏不了的高貴氣息,朝氣蓬勃,自信滿滿。
若要比喻,就像附有血統書的美貓。倘若白髮少女的美麗就像無機質的藝術品,這名紅色少女的美麗則帶有滿溢而出的生命力。
從身上配戴的幾個飾品,以及高級的旅用禮服來推測,這個少女應該是某個名門世家的女兒。
那個少女舉起纏繞火星的華麗細劍,站在裏克斯的身旁。
「不過真沒想到除了餘,還有其他勇者敢挺身面對這隻海魔……餘就稱讚汝吧。呵呵,當作獎賞,餘准許汝自報姓名,少年。」
少女浮現無懼的笑容,優雅地用細劍的尖端對準海魔,裏克斯爽快地回答了。
「不用,我沒關係。」
「這、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坦率地報上名字嗎?剛纔正要把天大的名譽賞賜給汝喔!那很厲害的喔!真的啦!」
「咦──?可是名譽又不能當飯喫……話說妳是誰啊?」
「唔唔……不僅不認識餘的長相,甚至無禮到要餘先自報名號……!可是沒關係!展現寬大的度量也是上位者的宿命!
豎耳傾聽吧!牢記在汝的靈魂內吧!
餘的名字叫做賽雷菲娜•奧多朗!正是『紅炎姬』本人喔!」
如此得意洋洋且沾沾自喜的少女──名字是賽雷菲娜。
「所以說,妳是誰?」
「咦咦咦?汝不曾聽過餘的事蹟嗎?」
裏克斯冷淡的回應,令她大受打擊,淚眼汪汪。
「嗚嗚嗚……餘覺得自己還挺有名氣的哪……至今爲止,名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就在這個時候。
「唔唔唔~~餘……餘已經說出名字嘍?以自我介紹回應自我介紹,可是不問身分,萬國共通的禮儀吧?」
而且並非只有亞妮及蘭迪這麼做。
「而且還是無詠唱……公主殿下並非虛有其名呢!」
從劍身湧現幾顆火球。
火球打在逼近的觸手上,接二連三引起大爆炸。
總之,餘和汝要聯手打倒牠!餘還有想做的事情!不可以在這種地方喪命!」
看來是想把白髮少女帶走,纔來到這附近。兩人都握住了一動也不動的少女的手臂。
海魔克拉肯。
不過裏克斯的讚美,此時沒有傳入賽雷菲娜的耳裏。
「好、好帥氣喔……!」
賽雷菲娜的火焰魔法完全壓制了海魔。
接着海魔大力揮動觸手,想從左右夾住裏克斯。
「賽雷菲娜!」
「社交禮儀!社交禮儀啦!真是的,和汝說話令人渾身不對勁!
於是臨時成軍的不協調搭檔便開始戰鬥──
接下來其火焰化爲漩渦,化爲暴風襲向海魔。火焰本身宛如具有意識的生物般行動,逐漸覆蓋海魔的體表。
海魔忽地把觸手從賽雷菲娜的死角伸過去。
海魔更加對觸手使力,想直接擊潰賽雷菲娜──
唯有白髮少女彷彿興致索然,置身事外地凝視着海面。
「那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賽雷菲娜•奧多朗……?」
「妳的火焰好厲害喔。真可靠。」
「啊──奧多朗帝國啊……那個國家錢付得少,我不太喜歡啊……明明很有錢,該說莫名小氣嗎……因爲高層的性格很吝嗇嗎?
是裏克斯。裏克斯從旁如疾風般介入,用劍砍斷了觸手。
「咦?妳覺得哪裏好?這可是在平民中很常見,平凡無奇的名字喔?妳的品味還好吧?」
「別把餘和汝相提並論!真的要以不敬之罪殺了汝喔!」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倘若說那隻怪物唯一的誤判……就是這次鎖定爲獵物的船隻上,有裏克斯與賽雷菲娜兩人搭乘一事吧?
轉眼之間,裏克斯已經收拾了海魔的觸手,把賽雷菲娜護在身後。
把從左邊逼近的觸手砍成上下兩截,往前一躍躲過從右邊逼近的觸手同時,用劍從根部砍斷。
然而,即便是賽雷菲娜,與海魔在實力上根本天差地別。
賽雷菲娜大喝一聲並舉高細劍。
接着,賽雷菲娜看似不滿,鬧彆扭地噘嘴。
「……唔!」
亞妮與蘭迪慌張不已。
斬!斬!斬!
細劍與觸手猛力衝突。
「祝兩位旗開得勝……!」
裏克斯宛如遇到同志般一臉認真地凝視而來,這讓賽雷菲娜滿臉通紅地哇哇大叫。
賽雷菲娜雙手把細劍高舉至頭上,以承受揮過來的觸手。
「騙人的吧!真的嗎?」
「喝──!」
接着,從細劍的劍身,紅蓮的炙熱火焰有如蛇般捲起湧現。
「%%&,%$!$,?><,$%#~~!」
接着小心翼翼地拿好劍說道:
只不過細劍的劍刃僅陷入觸手內幾公分罷了。
「明明和我們同樣是新生,實力也太強了……」
蘭迪與亞妮強硬帶着連在這種狀況當中也毫無反應的白髮少女離開了。
再次優雅地揮下細劍。
席捲而上的爆炎把觸手一一震飛。
劃開大氣,發出低沉聲響,觸手強大的一擊逼近賽雷菲娜。
背後傳來亞妮與蘭迪驚慌的聲音。
「休想得逞!」
「聽說是今年進入艾斯特利亞魔法學院就讀的新生……!」
甲板上的其他新生們也憧憬地對賽雷菲娜投以炙熱的視線。
賽雷菲娜的太陽穴抽動,細劍戳向裏克斯的脖子。
壓倒性的巨大身軀,具有壓倒性的怪力,自古以來不斷把遭遇到牠的船隻乘客打入恐懼與絕望的海底,強大的海洋魔物。
然而只有體表燒焦。由於給予的傷害不上不下,似乎讓牠惱火起來,彷彿在說不會放過,瞪向船隻,觸手開始蠕動。
海魔似乎正好把燃燒全身的火焰弄熄了。
定睛一看,賽雷菲娜訝異地望着裏克斯。
「賽雷菲娜•奧多朗……你們聽過嗎?亞妮!蘭迪!」
海魔彷彿無法承受這道攻勢,高舉巨大觸手朝賽雷菲娜揮下。
「是啊,我也有同樣的想法。總之,把先寄到魔法學院宿舍的行李裏的色情書刊處理掉之前,我可不能死掉耶!」
牠用不像這副巨大的身體可使出來的驚人速度攻擊。其行動令人看不清楚。
「總、總之……既然要戰鬥,請小心一點喔,裏克斯!公主殿下!」
「唔~~」
「唔唔唔唔……好硬……!好沉重……!」
「妳、妳是那個赫赫有名的賽雷菲娜•奧多朗公主殿下嗎?」
妳認爲怎麼樣,賽雷菲娜?」
這樣下去,船遲早會被觸手纏繞,沉入海底。
「算了,無所謂!寬恕汝!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裏克斯這樣開口了。
亞妮與蘭迪睜大雙眼,從遠處凝視着賽雷菲娜的動作。
「……?」
「怎、怎麼了……?」
剎那間,賽雷菲娜讓火焰纏繞劍身,想一劍就將逼近的觸手砍斷。
「實在太強了……!而且美麗動人……!」
話雖如此,幾乎受到在場所有人矚目的賽雷菲娜得意洋洋。
轉頭一看,兩人都在。
「對,那當然!是說爲什麼你沒聽過啊?」
「啊,也對,抱歉!我的名字叫做裏克斯。裏克斯•弗雷斯塔特。」
然而賽雷菲娜不慌不忙──
賽雷菲娜神氣地挺起胸膛。
「裏克斯嗎?唔……好名字。餘記住了。」
甚至沒有留下殘影,轉瞬之間的攻防。
「賽雷菲娜?」
不過,這一點是實戰經驗不多而產生的「非必要舉動」。
突然間,那隻觸手被砍成四節圓柱,朝四面八方飛走了。
然而,裏克斯以超越這一點的速度與反應行動了。
「…………」
「呵呵。火焰可是餘最擅長的魔法。再多稱讚一點。多頌讚餘吧。」
其壓倒性的火勢。熱度。往上竄的巨大火柱。
「餘認爲差不多該砍了汝。」
「我已經決定要躺在牀上,在孫兒們的圍繞下死去。不想死在海底。只能硬着頭皮上了……可以期待一起戰鬥嗎,賽雷菲娜?」
「好、好厲害……賽雷菲娜公主殿下果然已經打開史菲亞了……」
面對如此誠惶誠恐的亞妮與蘭迪。
「那個世界最強的軍事大國,奧多朗帝國的第三皇女殿下喔!年紀輕輕就在帝國的軍事、政治、外交等各式各樣的領域上相當活躍,是紅遍全世界的名人喔!」
賽雷菲娜已經用魔法使出身體強化,凝聚魔力以推開觸手。
賽雷菲娜氣噗噗地鼓起腮幫子,視線移開裏克斯,再次望向海魔。
然後似乎察覺了某件事,視線從裏克斯移到被砍斷的觸手殘骸上。
接着想到什麼了,再次用火焰包圍細劍,用力朝那根觸手殘骸砍下去。
唰!劍刃確實比剛纔深深陷入觸手……然而還是砍不斷。
確認這個事實,賽雷菲娜浮現賊笑。
「真是的,世界還真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
「嗯?妳說什麼?」
「呵……就是說不顧勸阻地來到學院,值得了。」
「???」
賽雷菲娜欣喜的話語,讓裏克斯只能疑惑地睜大眼。
「不愧是特別生……」
「……裏克斯……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亞妮和蘭迪再度因裏克斯的能耐大喫一驚。
「那個驚人的身體強化魔法是怎麼回事……?」
「加上那個附咒魔法……!到底對劍施加了多少魔力啊……?」
「他是怪、怪物……!」
其他新生也比起賽雷菲娜的時候更加瞠目結舌。
還有。
「……劍士……」
到底是內心受到什麼觸動?白髮少女望着裏克斯。
至今爲止,對於任何事物,連自己的性命都看似毫無興趣的白髮少女,不知爲何瞥了拿劍的裏克斯一眼。
這般着迷……看來您似乎十分中意他呢?」
時間還有很多……只要在那間學院裏的話。」
四周的新生們,以及船長、船員們皆互相擁抱,嚷着「太好了、得救了」邊哭泣邊歡喜不已。
看見白髮少女從通往甲板底下船室樓層的階梯,悄然走下去的背影。
「無妨。稍微太快行動了。
「……奇怪的女生。」
這艘船上的人並非自己的餌食,而是反過來狩獵自己的捕食者──等到海魔終於察覺這一點時,爲時已晚。
也不曾期待會有埋下伏筆般的發展。
────
「辛苦了,殿下。您真是大顯身手。」
「哎呀,這還真是罕見。殿下竟然如此讚賞。
(不,對不起,騙人的。其實有點期待。畢竟我是男生。)
賽雷菲娜傲然點頭。
海魔瀕死的慘叫聲讓大氣爲之撼動。
「唔~~就別說客套話了。不管怎麼看,餘都是陪襯的。」
無論用什麼方法,在學期間都要讓他成爲餘的東西。爲此將不擇手段。呵呵呵。」
────
因爲餘第一次被其他人保護,有一點心動什麼的,百分之百沒這回事喔!終、終究是視爲部下!手下!棋子喔──!」
最後,其身影有如海市蜃樓般地晃動。
唉,先別提這件事。
「啊哈哈,也對呢。」
接着。
「…………」
或者說──想從現場逃走。
「裏克斯同學,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那名異常的人影默默咂嘴。
「真是的,竟然要餘當陪襯的角色,真是沒道理。唉,算了!準了!」
彷彿對現場歡喜的鼓譟絲毫不感興趣。
「什麼!才、纔沒有,喜歡上他什麼的,完全沒這回事!
賽雷菲娜的身邊,她的隨從──身穿女僕服裝的女子有如影子般出現。
不過隨即換上正經的表情,向隨從悄聲說道:
裏克斯突然想起連名字都不曉得的白髮少女的事情,夾在蘭迪與亞妮兩人的中間,轉頭四處張望。
「遵命。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澈底調查那名少年……特別生裏克斯•弗雷斯塔特。」
有個身穿黑色長袍,深深戴着帽兜的人影站在海面上。
無須着急。既然是這麼回事,處理方式要多少有多少。
賽雷菲娜接二連三讓火焰席捲,燃燒海魔。
裏克斯並非期待她會道謝或者感到開心。
爲了遠離戰鬥的道路、爲了度過和平的人生,想成爲魔術師的裏克斯。
「不過,有收穫……汝知道要怎麼做吧?」
(咦?說起來那個女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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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雷菲娜淚眼汪汪。
「總之!再磨蹭下去,這艘船就不保了!一口氣收拾掉吧,賽雷菲娜!用妳的火焰封住牠的行動!」
隨從冷淡地眯眼凝視着滿臉通紅且慌亂地頻頻揮手的賽雷菲娜。
不過,那個計劃早已命途多舛,這一點當事人裏克斯卻絲毫沒有察覺──
從天空翩翩降臨的裏克斯的劍,在落地的同時貫穿海魔的要害──眼珠與眼珠之間。
那道人影逐漸整個消失了。
不過隨從慰勞的話,讓賽雷菲娜有些鬧彆扭地噘嘴。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喔喔喔喔!裏克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任何支撐。直接站在水面上。
留下這些並非對任何人說的話。
「……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於是裏克斯與賽雷菲娜再次開始戰鬥。
有如蛇一般蠕動的火焰,纏繞着海魔的身體。
「喔喔?」
裏克斯思索這種事情,目送離開的背影。
「他……可是在餘之上,被選爲特別生了。
裏克斯被淚眼汪汪的蘭迪與亞妮從左右抱住,呆若木雞。
賽雷菲娜的火焰席捲,把擋路的觸手燃燒殆盡。
「殿下也太單純了吧?」
他的力量,在餘無止盡的鬥爭道路當中,肯定將成爲餘的助力。
另一方面──距離裏克斯等人的船十分遙遠的海上。
人影當場轉身,開始在海面上行走。
「嗯。就拜託妳了。」
是餘的霸道不可或缺的男人……餘要以祖國奧多朗帝國爲中心,將這個世界納入手中。
真的別提了。
「好,最後一擊!」
接着,在一切落幕以後。
「這種時候就算說謊,也要稱讚餘比較厲害吧!」
海魔發出痛苦的慘叫。
接着,裏克斯把不動的觸手當作踏腳處,在海上四處跳動──朝海魔的身體接二連三使出猛烈的斬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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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給許許多多船員和乘客恐懼與絕望象徵的海魔,慢慢地沉入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