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卷-第6部分
《装备我最强》 · 박새날 · 1.3万 字
「说是一国之公爵,这副处境倒实在奇怪得很。」
这是皮亚罗的感想。
格立德耸了耸肩。
「遇上过些龌龊事。我跟这地方,八字不合。」
「所以你才非要藏起身份。」
离开旅店的两人,正为离开帕特里安而赶路。
他们身后,柯克慌慌张张地追了上来。
「格立德大人!格立德大人!」
格立德皱起眉头。
「你没看见我在隐密行动吗?怎么没心没肺地大声喊人名字?」
「对、对不起。我一时太过激动,就……」
道歉的柯克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向格立德恳求道。
「请给我签个名!」
「……签名?」
格立德那阴沉得吓人的脸,转眼间便亮了起来。
「你是我的粉丝?」
「您是我的偶像!我做梦都想成为您这样的人!」
「咳咳。」
说自己竟是偶像。
对一辈子只受过他人轻贱的格立德而言,这不由得令他大为感动。
「我已不是过去的我。再也不是你能随意轻慢的存在了。你承受得起吗?」
这一刻,名列下一世代「十人新秀」的柯克,成了格立德的铁杆粉丝。
只因边境之上,杵着大魔法师阿舒尔伯爵。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正滔滔不绝的阿舒尔伯爵,脸色骤然惨白。
「真是个没有半分讨喜之处的混账。」
阿舒尔伯爵的强悍力量,光凭存在本身便足以抑制争端,正如现代社会中的核弹头一般。
起初,阿舒尔伯爵对那蓬头垢面的乞丐毫无兴趣。不,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能吸引他目光的,唯有格立德一人。
却从未听说,装备优势团里还有个乞丐。
就在阿舒尔伯爵干咽唾沫之际,皮亚罗向他发出了决斗邀约。
这绝非虚言。
阿舒尔伯爵是王国最强的男人。正因如此,才被委任为帕特里安这一要冲之地的主人。
『我竟会感到恐惧?』
『疯子!』
「反正,你不是格立德公爵的对手。倒不如与我一战,对你更划算。何况,眼下的我还不在全盛状态。」
可皮亚罗却不由分说,拔剑在手。
『必须沉着。此刻,不能把这厮树为敌人。』
其形式,便是埃特纳尔王国假借中立国之名,独占垄断部分生产品,而高斯王国起而牵制。
「你果然亲自来了。当真要一条道走到黑?你真是疯了不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爽快地签下名字,柯克也深受感动。
面对傲慢发问的格立德,阿舒尔伯爵报以讥笑。
『王国里竟藏着这等怪物?』
「你到底算是格立德的什么!凭什么庇护格立德!」
部下的耻辱,便是主人的耻辱!
「我想领教一下,大陆十大魔法师的实力。」
这是剑豪皮亚罗的争胜之心被点燃的一刻。
阿舒尔伯爵也曾听说过,那个与格立德一同在莱茵哈特活跃、名为「装备优势团」的古怪团体。
因为那个他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叫花子,竟散发出压倒性的战意,而那气息,绝非凡品。
「我是埃特纳尔王国唯一的大魔法师,也是全大陆所有魔法师中,名列十指之内的最强者。」
这厮究竟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
因为天光一闪,那阿舒尔混蛋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正巧,正要走出帕特里安的格立德停住了脚步。
可乞丐散发气息的当下,形势逆转了。此刻,阿舒尔伯爵的感官,全部集中到了那乞丐身上。原本目标格立德,他已无暇顾及。
「你虽说继承了帕格玛之力,我却一点也不怕。你终究不是帕格玛本人,不是么?凭我的实力,收拾你这等货色绰绰有……嗬?」
他日重逢,说不定还得毕恭毕敬地向他叩首行礼。
「我拒绝。我既没有与你交手的理由,也不愿与你交手。」
对格立德的怒火烧得更旺的阿舒尔伯爵,通过魔法球精确掌握了格立德的当前位置。随即率领骑士,使出了群体传送。
在眼皮底下偷走帕格玛的秘典还不够,连我儿子的婚事也一并夺走的格立德——向他复仇的机会,只此一次。
「你、你是什么人?」
对满口疯话的皮亚罗,阿舒尔伯爵愈发恼怒,头脑却反而冷静下来。
格立德觉得阿舒尔伯爵,可笑得很。
「既是全大陆名列十指之内的魔法师,我倒是很想领教一番。」
埃特纳尔王国与高斯王国,素来是宿敌。过去数十年间,两国纠纷无数,流血冲突频频。
浑身寒毛倒竖。
一旦格立德抵达雷丹、坐稳公爵之位,便再也招惹不得。
但到了当代,高斯王国已不敢贸然挑起与埃特纳尔王国的冲突。
「你这厮!」
看来这位阿舒尔,对格立德实在知之甚少。
阿舒尔伯爵态度坚决。
「庇护?你想错了。我出面,是出于个人兴趣,与格立德公爵毫无关系。」
可偏偏在这要紧关头,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叫花子,插进来碍事。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纵使此刻为复仇心所困,他依然渴望着与强者一战。只因他心中怀有臻至剑圣之境的渴望。尤其,他从未与魔法师交过手,故而对阿舒尔伯爵更为执念。
因这预料之外的怪物现身,阿舒尔伯爵再无余裕去理会格立德。可谓本末倒置。
格立德那家伙,何曾需要我的保护?
阿舒尔伯爵怒不可遏。
另一边,阿舒尔伯爵已接到了迪奥的消息。
「多谢您……!」
可皮亚罗,更在其上。
俗语说传闻总会夸大,可就算打些折扣,格立德在莱茵哈特的赫赫战绩也绝非可小觑的水准。既是能受称颂为救国英雄的人物,若不认真对待,恐怕难以取胜。
要战胜比他强得多的对手,再去收拾格立德?
『不可能。』
最明智的选择,是恭恭敬敬地放格立德过去。
可是。
『绝不能错过这不再重来的复仇良机。』
阿舒尔伯爵下定了决心。
『张开结界,创造出一个只属于我与格立德的空间。』
结界的生成,即意味着三维空间的创造。那是与属性魔法不可同日而语的高难度魔法,魔力与心力的消耗都极其剧烈。
纵是阿舒尔伯爵,要生成结界也须消耗过半的魔力。
但即便在那种状态下,他也有把握收拾掉格立德。
「拖住他们。」
普通伯爵只能豢养五名骑士,而身为要塞都市总司令的阿舒尔伯爵,麾下有数十名骑士。
他不只个人实力了得,还握有强大兵力,向来张扬着超越爵位名分的威风。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士们,齐齐摆开阵型。
阿舒尔伯爵打算趁此间隙,吟唱魔法咒文。
「这是要耍赖啊。」
精锐骑士?
若与大陆第一强国萨哈兰帝国的赤骑士们相比,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剑豪皮亚罗正是那赤骑士团的团长。
看到同僚们仿佛被龙卷风魔法卷过般化作烂布条,骑士们魂飞魄散。
1分钟。
皮亚罗的身体,被一股如油般黏腻、令人作呕的魔力压制。
真乃神技。
「终究,还是非打不可了?」
接下来,是减益魔法。
「啊啊啊啊啊!」
如雨般落下的戟之碎片,精准地只瞄准骑士们的要害。
锵——!
「怪、怪物……!」
「嗬?」
正面相对的骑士举盾防御,可这也在皮亚罗的预料之内。
他以气的运用将身体能力催至极限、抵消了减益,速度与先前并无二致。
「唔呃!」
失了主人的戟在虚空中碎裂,溅散出无数碎片。
『撑不住?』
而皮亚罗的剑斩越来越快,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事实上已无从防御。
轰轰轰轰轰!
剑士须在魔法师完成吟唱前击中对方,方能占得先机;魔法师则须在被击中之前,完成魔法的吟唱。
简直难以置信。
足足23名骑士,竟连这片刻都撑不过,已濒临溃灭。
那戟仿佛被磁铁吸住一般,被旋转中的皮亚罗吸了过去。
剑斩自天而降,对不擅对空战的骑士们而言,实在难以应对。他们连人数的优势都发挥不出,根本威胁不到皮亚罗,只能疲于防守。
「白白浪费人力。」
明明身着价值不菲的铠甲——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碎片只钻铠甲接缝。铠甲形同虚设,骑士们转眼间尽数倒地。
可空中的皮亚罗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飘忽不定,实在难以命中。
是幻术。
仿佛武道高手所用「发劲」技能的加强版。
这是生成结界所需的时间。
而下一道魔法的吟唱,已然完成。
终于落地的皮亚罗,无视丧失战意的杰克斯,迈步上前。
「也罢!好!那就比划比划!」
皮亚罗逆着重力法则,脚踏虚空,挥剑而下。
「奥里奥斯的幻影!」
「防御竟没用?」
瞬间使出加速、大幅提升移动速度的阿舒尔伯爵,眨眼间便拉开了与皮亚罗的距离。
杰克斯惊得合不拢嘴。
身为戟法高手的骑士团长杰克斯,趁部下挨打之际尝试反击。
多数魔法师都看重能储存魔法的宝珠、因其通用性而偏爱宝珠,但魔法施放速度极快的阿舒尔伯爵,则偏爱专精魔力增幅的法杖。
皮亚罗的剑撞上盾牌,随即自盾后释放出剑气。持盾者顿时碎成破布,连其后列成一排的其他骑士,也被打得血溅当场。
阿舒尔伯爵骑士团引以为傲的守护阵,在一击之间崩溃。
既然避无可避,唯有迎头相撞。
那攻击轨迹又大又宽的戟,他怎能在空中躲得如此完美?连以敏捷闻名的刺客祖师爷来了,也未必做得到,一个剑士竟做到了?
丧失迅捷的皮亚罗,身体如弓弦般绷紧,随即如惊雷般疾射而出。
皮亚罗轻盈地腾空而起。他不给骑士们重整阵型的时间。
「这滑头的小丑!」
「什么?」
比他更震惊的,是阿舒尔伯爵。
阿舒尔伯爵取出一根长50厘米的细法杖。
杰克斯心头一颤,拼尽全力想夺回,却毫无用处。他终究脱了手。
「真不舒服。」
他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然后,他便经历了一生难忘的一幕。
踏。
「灵魂衰弱!」
「加速!」
面对出言可恶的皮亚罗,阿舒尔伯爵喝道。
阿舒尔伯爵,近在咫尺。
咬紧牙关的杰克斯,连挥数戟。
分出五道分身的阿舒尔伯爵,趁皮亚罗寻找本体的间隙,又拉开了一次距离。
剑士与魔法师的战斗中,最要紧的要素,是速度。
「无上剑法·第三式。」
皮亚罗那缺了口的剑,直刺而出。
「咳。」
『难道他抗住了?抗住了我的魔法?不,怎么可能。』
面对精准直扑本体的皮亚罗,阿舒尔伯爵双眼圆睁。
但他强作镇定,完成了攻击魔法的吟唱。
「冰龙卷!」
将两道属性各异的A级魔法融合而成,能发挥出超越A级的威力。
虽仍远逊于S级魔法,却又如何?
纵是大魔法师,也不可能瞬间完成S级魔法的吟唱。面对皮亚罗这等超越人类极限的对手,毫无准备便动用S级魔法,无异于自杀。
咔嚓咔嚓咔嚓!
逼近阿舒尔伯爵的皮亚罗,身体冻结了。
以阿舒尔伯爵那远超常识的魔力,但凡被他冻住的人,无不死于非命。
『可这家伙,绝不会就此了结。』
阿舒尔伯爵判断皮亚罗会在5秒内恢复,便趁此间隙,开始吟唱S级魔法。
他低估了皮亚罗,与自己所想,截然不同。
锵!
「……!」
阿舒尔伯爵惊骇莫名。
咒文还没念上几句,自冻成雕像的皮亚罗身上,便涌起一股无形的气劲,将寒冰震得粉碎。
「这就恢复了?」
动用S级魔法,实属操之过急。本该速用A级魔法,多累积些伤害才是。
正当他陷入迟来的懊悔,皮亚罗已挥剑袭来。
「你敢戏弄我!」
然而,阿舒尔伯爵的强大魔力,与皮亚罗的剑气僵持了片刻。
阿舒尔伯爵决意趁这不共戴天之敌遭受重创、神志不清之际,彻底结果了他的性命。
于是,偏狭的认知消散了,一双认清现实的眼睛,开始正确地映照出眼前的格立德。
灵魂出窍,是能将施术者的灵魂与肉体分离3秒的魔法。
那总是畏畏缩缩的孱弱身躯。曾残忍猎杀年幼兽人、一见兽人首领出动便只顾逃窜的那副窝囊躯体,此刻正如泰山般岿然屹立。
被剑气命中的阿舒尔伯爵肉身,毫发无损。
可传闻,不总是会夸大其词的吗?
据说数十万大军都挡不住的最强魔像军团,被他像厨师切萝卜一般砍了个干净。
皮亚罗对此也心知肚明,却自信凭剑气足以将其化解。
可,这算怎么回事?
「去死吧!」
就在四方形轨道上无形的剑气激射而出的瞬间,阿舒尔伯爵的魔法咒文,完成了。
可,并非如此。
锵——!
纵然遍体鳞伤,纵然撑着护盾,他脑海中仍在不停吟唱着S级魔法的咒文——阿舒尔伯爵的专注力,足以令万人敬佩。
那张惹人生厌的脸。因从不自省而毫无打理、又忙着嫉妒他人而终日紧皱的那张丑陋面孔,此刻却染着一国之君般的威严,与足以折服万人的魅力。
终于能报此仇。
吐血的皮亚罗呻吟出声,就在这时——
阿舒尔伯爵苦苦支撑。他依仗预先发动的加速,尽力闪避攻击,同时以护盾将所受伤害降到最低。
正当皮亚罗惊叹之际,阿舒尔伯爵的灵魂穿透他的身体,造成与魔力成正比的伤害。
阿舒尔伯爵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时的他又无天赋,又愚钝。他不由得讥笑,那传闻实在荒诞。
「糟了……!」
他想,纵是继承了传说之力,一个天性愚钝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当真变得如此了得。定是中郡那些老奸巨猾的贵族,为了鼓舞民心,故意夸大了传闻。
「呃!」
「护盾!」
砰——!
阿舒尔伯爵那鬼火般的灵魂,飘到抱臂旁观战斗的格立德面前。
「说『求格立德公爵大人饶命』,试试看。」
「嗯!」
格立德竟若无其事地活动着,而一片青白色的剑光,笼罩了阿舒尔伯爵的视野。
这一瞬,阿舒尔伯爵将记忆中那个愚钝的新手冒险者格立德,彻底抹去。
[成功抵抗。]
「什、什么鬼……!」
『这就是传闻中的灵魂出窍!』
阿舒尔伯爵的灵魂,正回归本体。
「灵魂出窍。」
轰轰轰轰轰轰轰!
『他竟强到这种地步?』
「我可没工夫陪你这种怪物耗下去。」
「就此了断!」
新手冒险者时期的格立德。
正疯狂挥剑的皮亚罗,忽然心生警兆。察觉到一股逐渐升腾的强横魔力,他展开了无上剑法·第五式。
格立德的剑斩,不输皮亚罗。不,或许犹有过之。
轰——!
「好强的魔力。」
施术者可操纵脱离肉体的灵魂,期间肉体处于一切伤害免疫状态。
他放弃了这场毫无胜算的战斗,转而盯上了原本的目标格立德。
[一次性受到致命伤害,神志完全无法恢复!]
皮亚罗被冲击波压制。趁他慌乱之际,阿舒尔伯爵扑向了格立德。
阿舒尔伯爵哑然失笑。
猝不及防受到重创的格立德,踉跄了一下。灵魂的移动速度快到连帕布拉尼姆都来不及反应。那是人类几乎无法察觉的水准。
那双曾让人想起烂鱼的双眼。面对弱者便横生戾气、面对强者便低垂闪躲的那双卑劣眼瞳,此刻正闪着炯炯精光,俯瞰世间。
[受到40,985的伤害。]
「啊啊啊啊啊!」
本就因吟唱S级魔法、又被皮亚罗累积了诸多伤害的他,轻易便倒了下去。
『当真有绝代霸主的风范。』
格立德走到他面前,举剑相向。
遭意料之外的重创,阿舒尔伯爵惨叫出声。
阿舒尔伯爵的灵魂,贯穿了格立德。
如今看来,格立德正如传闻一般,是个英雄。
格立德在莱茵哈特立下了怎样的功勋,阿舒尔伯爵也曾听说了。
皮亚罗对仅凭区区护盾,便吸收了自己大半攻击的阿舒尔,赞叹不已。但他手下却毫不停歇,继续挥剑。
这是连新手魔法师都会用的基础防御魔法。
自尊大受创伤的皮亚罗,瞅准时机挥出一剑,可灵魂出窍在灵魂回归肉体的瞬间,会迸发出强烈的冲击波。
『人,竟能变化到这般地步……』
「不是让你求饶吗?」
正静静端详格立德的阿舒尔伯爵那纤细的脖颈上,悬下了一柄前所未见的蓝色巨剑。
剑身流转着幽淡白光,堪称传说中才有的名剑中之名剑。
阿舒尔伯爵顿时感受到死亡的恐惧。本能正在嘶吼,让他向格立德屈服。
格立德那高不可攀的威严属性,正在发挥作用。
可作为埃特纳尔王国最强之人、身为大魔法师的阿舒尔伯爵,素来傲骨铮铮,岂肯轻易低头。
「要杀,便杀吧。」
他当年,曾命格立德去寻找那不知真假的帕格玛秘典。
阿舒尔伯爵当初,对那个愚钝好使唤的格立德,确实苛待有加。但他许下了应得的报酬,也未给任务设定期限,并不曾违背道义。他看中格立德天生的执着,是抱着几分期待、郑重托付的任务。堂堂伯爵,岂会存心戏弄一个新手冒险者?
反倒是先背弃信义的,是格立德。格立德发现帕格玛秘典后,被贪欲蒙了眼,违背约定,据为己有。
『不止如此。』
我珍爱的儿子布兰德,自幼便一直爱慕艾琳,也因此,艾琳多年来一直侍奉在他身旁。
若按常理,她与布兰德成婚的可能是很大的——连她也,被格立德夺走了。
既是我之仇敌,又是我儿之情敌——与其向他低头,倒不如一死。
看着紧闭双眼的阿舒尔伯爵,格立德犯了难。
『我本没想真杀他啊?』
年少气盛时的格立德,曾憎恨过阿舒尔伯爵。
当年不顾自身斤两、冒失踏上寻找帕格玛秘典之旅的,并非阿舒尔伯爵所逼,而是他本人的选择。可即便如此,每遭磨难,他都把所有缘由归咎于阿舒尔伯爵,怨怼不已。
这爱推卸的毛病,才是个问题。严格追究起来,起初格立德根本没有埋怨阿舒尔伯爵的立场。若帕格玛秘典当真不存在、白跑一趟,那倒另说——可格立德不但找到了帕格玛秘典,还转职成了帕格玛的后裔,不是吗?
『好心饶你一命,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倒先疑心起来?』
『真是顽固……』
-嗯?你胡说什么?
就在前年。
可苍天待阿舒尔伯爵,实在太过残酷。
今年48岁的阿舒尔伯爵,年纪虽长,却年轻俊美。他是天生一副堪比纯情漫画男主角的好容貌,自幼便极受欢迎。年轻时只要他现身社交界,便有数十名女子簇拥而上。
他恨不得痛揍这厮一顿。
-3天?怎么要那么久?用飞行魔法不是很快就能到吗?请您快来,要办的事堆成了山。
多亏这两个引以为傲的儿子,阿舒尔伯爵才得以慰藉亡妻留下的空缺。
如此暗下决心的格立德,嘴角挂上了一抹阴险的微笑——一直偷瞄他神色的阿舒尔伯爵,不安感被推到了顶点。
-那,不妨在他身上做文章。让阿舒尔伯爵,把他的儿子交出来。
阿舒尔伯爵虽正奠定着超越爵位名分的地位,可终究只是个伯爵。反观格立德,却是公爵——阿舒尔竟因旧怨而轻慢于他,甚至动了杀心。
「你是要拿我儿子做人质吗!」
如今的格立德,已懂得如何善用特定局面。有道是书堂的狗待上三年,也能吟风弄月——这正是他在拉维尔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注:原文为韩语谚语「서당 개 3년이면 풍월을 읊는다」(书堂的狗待上三年,也能吟风弄月),意近中文「近朱者赤」,指长期耳濡目染自然有所长进。】
格立德依然讨厌阿舒尔伯爵。
结果而言,阿舒尔伯爵算得上是格立德的恩人。
格立德思索起来。
婚后,两人育有两子,生活美满。
『可既然饶他一命,讨要些代价,也算合情合理。』
苦思良久后放下心念的格立德收回剑,阿舒尔伯爵一脸错愕。
『钱?宝石?土地?道具?』
无论如何,结论是——
正犯难的格立德面前,一位金发碧眼的贵公子登场了。
-曾听范特纳大人提起过。说您与艾琳领主大人的婚礼当天,阿舒尔伯爵的儿子曾大闹了一场?
「你,可是另有所图?」
可阿舒尔伯爵心爱的女子,唯有她一人。她虽谈不上貌美,阿舒尔伯爵却极爱她那副温暖的心肠。
-阿舒尔伯爵吗……
毕竟他确曾被阿舒尔伯爵的骑士们杀死过,方才又直接受到阿舒尔伯爵的性命威胁,无论原委如何,都难以原谅。
长子入了王室法师团,次子因在魔法与剑术上皆有天赋,成了那稀罕的魔剑士。
温和不再,只剩下戾气。唯独对儿子,仍是无微不至。
-是吗?我倒不知道。那天实在没顾上。
『好厉害的家伙。』
格立德对这位紧张不安的伯爵,提出了要求。
「我愿从命。」
自那时起,阿舒尔伯爵的性情,渐渐变得乖戾。
早已料定格立德听不明白的拉维尔,又补充了详细说明。
看着投来戒备目光的阿舒尔伯爵,格立德暗觉可恶。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生出杀意。
「唉,算了。就这么着吧。」
可幸福,太短暂了。
格立德向拉维尔简略说明了与阿舒尔伯爵的过节,以及当下的状况。
正纠结该要什么才最划算之际,拉维尔传来了密语。
若是过去的格立德,定会为情绪所裹挟,大发雷霆、口出恶言。
作为大陆十大魔法师之一的阿舒尔伯爵,是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对他也早有耳闻的拉维尔,思忖片刻后问道。
「我本是要杀你的。你却说,要饶我一命?」
「……?」
为谋取利益不惜心狠手辣的拉维尔,在格立德眼中显得无比了得。
从阿舒尔伯爵身上,能得到些什么?
有朝一日,我也要变得像拉维尔一样精明。
长子出征讨伐魔物,战死了。
这,便是他残存的一点良心。
-同伴……?您说的是谁?
-格立德大人,除尤费米娜大人外,装备优势团全员已抵达雷丹。您预计何时能到?
发现帕格玛秘典也好,选择转职为帕格玛的后裔也罢,都是格立德的功劳、格立德自己的意志。此后一路成长至今,也是格立德自身努力的结果,绝非托了阿舒尔伯爵的福。
如今既知格立德确有公爵之实,阿舒尔伯爵也明白,自己犯下了重罪。他本以为受死也是理所当然,可对方却说宽恕自己,他实在难以理解。
满脑子都是物欲。
-我带着同伴呢。可同伴说连马车都不愿坐,没办法,只能步行。你先自己应付几天吧。
-阿舒尔伯爵爱子如命,是出了名的。我的意思是,把他的儿子扣作人质,让他再也不敢对您龇牙,只能任您摆布。阿舒尔伯爵的强横实力与势力,迟早必有大用。
偏偏,身患顽疾的阿舒尔伯爵夫人,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阿舒尔伯爵尝尽了撕心裂肺之痛。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身负守护王国的职责,还要照料两个年幼的儿子。
-见了面你自然知道。你联系得正好。我说……
并不聪慧的格立德,除了动用武力,别无他法。可眼下的局面,又岂是武力能解决的。
「纵是肉身与灵魂被焚成灰烬,我也绝不会出卖我的儿子。杀了我吧。」
「把你的儿子交出来。」
这对阿舒尔伯爵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可如何是好?
他万万不能接受。
「你说什么……!」
-我大概还要3天左右。
唯一的血脉布兰德,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阿舒尔伯爵恪守本分,同时将两个儿子教养得极为出色。
『气虽归气……可仔细想来,倒也不至于非杀不可。』
当然,那只是单看结果的说法,倒也不必心存感激。
-……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觉得,该向阿舒尔那厮讨点什么好?
正是布兰德本人。
「你怎会在此……!」
将惊慌失措的阿舒尔伯爵抛在身后,布兰德走到格立德面前,伏地叩拜。
「阿舒尔伯爵次子,布兰德·德·伊安,拜见伟大的救国英雄、格立德公爵大人。」
布兰德曾为争夺艾琳,与格立德兵刃相向。可终究落败,还在婚礼上出了丑。
此后他放下一切,颓废了许久,而此刻,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我愿遵从公爵大人的心意,前往雷丹。」
他认定,这是救父亲的唯一办法。
阿舒尔伯爵脸色惨白。
「布兰德!你擅自决定什么!」
对布兰德而言,格立德是夺走他心上人的情敌。
阿舒尔伯爵岂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去情敌手中做人质。
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艰难站起,开始凝聚魔力。
「你若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便将灵魂献给邪神雅坦,也要取你狗命!」
格立德还未来得及皱眉,布兰德已站了出来。
他跪地叩首。
「公爵大人,家父爱子心切、一时失去理智,万望大人体察,再施一次慈悲。」
「布、布兰德……」
竟为了父亲,向情敌叩首求情!
意识到是自己让儿子受此奇耻大辱,阿舒尔伯爵彻底失去了战意。
在心中暗自发誓的格立德,向皮亚罗与布兰德使了个眼色。
身长足有10米有余的蜈蚣,那数百条腿,每条都有人的手脚般粗细。而它们正不停地蠕动,实在令人作呕。
一件防具都没穿,硬吃阿舒尔的灵魂出窍还能活下来的皮亚罗,在格立德眼中简直是怪物中的怪物。
竟赤手空拳(不穿装备)把他碾压了。
「唔……」
地面传来微妙的震动。
「怎么样?大陆十大魔法师的实力。」
为仇恨蒙蔽双眼,犯下大错,害得儿子要被掳去当人质,他真想一死了之。
「那个叫阿斯莫佩尔的家伙,究竟强到什么地步,才让你都无法亲自复仇?」
吱啊啊——!
皮亚罗忽然顿住脚步。
这个彻底击垮了一个人内心的惨烈现场,只留下神情恍惚的阿舒尔伯爵,与遍体鳞伤的骑士们。
格立德与皮亚罗并肩而行,关系生疏的布兰德,则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跟在后头。
这家伙,是恶魔吗?
对魔法师而言,法杖这类武器,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存在。因无法储存魔法,稳定性不佳,但魔力增幅率却高得惊人,能施展出强力的一击。
虫子也分三六九等。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虫子。比凯山峡谷的蜘蛛,可大多了。
因此,他不像寻常魔法师,一直以法杖为武器——而到了今天,在皮亚罗这等强敌面前,这便成了致命的弱点。他在皮亚罗的迅捷面前,连几道魔法都没来得及施展,便落败了。
『是专精防御的魔物吗?』
传说级铁匠帕格玛以神之矿物精金打造的〈圣光甲胄〉。格立德如今所穿的这件传说级道具,所附属性中本有「所受魔法伤害减免50%」的效果,即便如此,仍在一击之间受到4万级伤害,实在骇人。
是一条漆黑的蜈蚣。而且,是条仿佛活了几千年的超巨型蜈蚣。
片刻之后。
为让他安心,布兰德朗声道。
不由想起武侠小说中护身罡气的格立德,忽地心生疑问。
「若真如此简单,我过去几年又何必躲在穷乡僻壤?你,根本不了解帝国的力量。」
可格立德,分明是人。
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他肩上,格立德按上了手。
「怎么了?」
「胃口深浅,与男女何干?该死。」
自格立德片刻前所站之处,一只巨大而修长的生物破土而出。
看着只凭眼前所见便迈步向前的格立德,皮亚罗意味深长地开口。
「走吧。」
「呃。」
竟能一边享受他人的痛苦与悲伤,一边笑得如此灿烂——在阿舒尔伯爵眼中,格立德简直不像人。
咧嘴一笑。
听到这个肮脏的名字,皮亚罗咬得牙齿咯吱作响。
瞥了他一眼的格立德,向皮亚罗问道。
「少唬人。这世上谁能那么轻易要你的命?就算被强敌围困,用湮灭不是也能统统撂倒吗?又不必像我或阿舒尔交手时那样手下留情。」
「有魔物。」
「阿舒尔伯爵,你的儿子,我会好生照看,不必担心。」
「在下面。」
多数魔法师都忌惮高风险,对法杖避而远之,但阿舒尔伯爵向来对自己的吟唱速度极为自信。
连绝对至尊武器+9失败之作,都不易斩开。这防御力,足以比肩堪称魔像之巅的古代兵器。
『拜托你别太入戏了。我又不吃你儿子。』
「超乎期待。单凭他能承受住我的威压、那份坚韧的心志,便值得称道。若他当初用的是宝珠,怕是还能与我缠斗一番。」
虽未表露于色,但当初被阿舒尔伯爵的灵魂出窍击中时,格立德确实吓得肝胆俱寒。
「难的是如何接近那厮,而非他有多强。帝国上下无人不识我的面孔,我一旦踏入帝国,当场就会没命。」
「嗯?」
『我以往遭遇的BOSS魔物,都远不及阿舒尔的攻击力——而皮亚罗他……』
恶心得不行的格立德纵身一跃,挥剑便砍,想让它赶紧从眼前消失——可蜈蚣的甲壳,坚硬得出奇。
「你倒像个小娘们似的,胃口这么浅。」
「魔物?」
一望无际的广袤沙漠,一片寂静。
亲眼看到流沙纷扬的格立德,拔剑在手,纵身离开原位。
「别说魔物,连只蚂蚁都看不到啊?」
穿过长长森林的格立德,顺着走在前面的皮亚罗凝视的方向望去。
『阿舒尔那家伙,确实强得惊人。』
那厮喷着黄色体液、嘶声惨叫,格立德恶心至极,直犯干呕。
轰!
阿舒尔伯爵万念俱灰。
「父亲大人,孩儿要去公爵大人座下修学。定会成为让您引以为傲的儿子归来,在那之前,还望您多多保重。别落下三餐。」
『他该不会是以气的运用,临时提升了防御力吧?』
如此判断的格立德,不考虑防守,一味抢攻。
可出乎意料,蜈蚣的敏捷也极为出众。它扭动笨重的身躯,快速连击。
[受到6,300的伤害。]
「哦?」
能断言为现存最强防具的圣光武具套装穿在身上,却被寻常魔物打出这等伤害——对格立德而言,这还是头一遭。
相当吃惊的格立德,重整架势,打算认真迎战。
可沙漠的地形,却在妨碍他。
「啧。」
双脚陷入流沙,格立德的步伐施展不开,剑斩也随之减弱。
若是普通人,此刻早已狼狈不堪,可格立德,还有装备优势。
「飞行!」
发动布拉罕之靴所附的魔法,格立德腾空而起,狠狠砸向蜈蚣的脑袋。可蜈蚣的反击也不容小觑。它把头猛地向前一顶,被推开的格立德踉跄后退。
正乱作一团时,地底又钻出另一条蜈蚣,不知不觉间,格立德已陷入两头蜈蚣的夹击。
本要上前相助的皮亚罗,改变主意,停住脚步。他仔细端详着鏖战中的格立德,出言指点。
「无论何种局面,出剑时都要把体重压在剑尖上。即便身在空中,这也是基本功。四肢自不必说,连颈部的肌肉也要尽数调动,在一瞬间将自己的体重转移到剑尖。你基本功没打好,动作太过散乱。要真正发挥出你那惊人的潜力,需要有机的联动。不过在那之前,先养成固定头部的习惯……」
『这都什么鬼话?』
正忙着与两头蜈蚣缠斗的格立德,只觉得在地上喋喋不休的皮亚罗,聒噪得很。
他说些什么,格立德压根听不懂,只添了几分混乱。
『我是在打游戏,又不是进了什么剑道学院。』
况且,什么基本功不基本功的,根本不需要。
格立德打开了状态栏。
也就是说,格立德与装备优势团,可以通过猎杀最强魔物,实现飞速成长。
这是参照剑豪皮亚罗的属性。
「帕格玛的剑舞,杀!」
『是自尊心吧。』
部分医者推测其或可入药,实则毫无营养价值。
在魔像入侵战中积攒了大量经验值的格立德,经验条早已蓄了七成以上。
可为何,实力就是不见长进?
他模模糊糊地想着,领地的事自有拉维尔妥善处理,只专注眼前的魔物。
400点敏捷。
能通过猎杀这群经验值大礼包,摆脱停滞在270的等级,他满心欢喜。
自与尤费米娜重逢以来,大小事件接连不断,格立德已许久没能狩猎。
『为什么?』
『不对,等等。那新手和中等级用户,岂不是连来都来不了雷丹?』
[敏捷属性永久提升400。]
身为帕格玛的后裔,格立德或许只能拒绝帕格玛以外之人的教诲。
为这意外的丰厚收获而雀跃的格立德,查看了巨型蠕虫的详细信息。
『原来西部,才是埃特纳尔王国中难度最高的区域。也难怪创建角色时,西部的村镇都不能选作起始村庄。』
[获得经验值2,330,900。]
「来点真格的吧。」
等级:330
也就是说,格立德一口气提升了相当于40级的敏捷,顿觉身体轻盈了许多。他以今非昔比的速度,开始猎杀巨型蠕虫。
「啊,不管了。」
多数用户连双胞胎食人魔的栖息地都突破不了,根本无缘进军西部,情报自然匮乏。
堂堂大陆第一剑的教诲,他当作耳旁风,一如既往地依赖技能。
『330级?这种等级的魔物,竟只是随处可见的虫子?』
雷丹,不就位于西部的尽头吗?说不定,那里栖息着传说中那些400级的魔物。
尤其皮亚罗深谙兵法,又有统率赤骑士团的经历,教导之道十分了得。为了得到他的指点,肯奉上亿万家财的人,比比皆是。
[击败了巨型蠕虫。]
斗志昂扬的他,疯狂连放技能,将巨型蠕虫见一只杀一只。
另一边,皮亚罗满心纳闷。
「若将力量更多地集中于大腿与臀部,躯干的前进速度便会提升。这也就意味着剑速的提升,务必留意。此外,判断打击方向的角度,最好不要经过思考这道工序。」
格立德平白得了这机会,说他中了头彩也不为过。这是能让人所称的「操作水平」突飞猛进的机会。可他却不知感恩,总当耳旁风——若有人知晓,怕是要痛心疾首。
埃特纳尔王国西部盘踞着大量强大魔物,但知道这一点的用户,少之又少。
明明自己亲自指点,格立德的实力却毫无长进。
〈巨型蠕虫〉
本以为不过是区区虫子,怎会如此之强——原来,它给的经验值惊人得很。
国家对抗战时期,他在253级时便已攒下230点属性点,而如今270级的他,持有400点属性点。
这倒是个好消息。
[击败了巨型蠕虫。]
[获得经验值2,340,100。]
[获得巨型蠕虫的腿。]
正皱眉骂街的格立德四周,地面不住地涌动翻腾。随即,巨型蠕虫大规模地钻了出来。
若没有用户流入雷丹,格立德便只能统率NPC百姓,单靠他们发展经济。
青白色的剑光划出数十道,两头蜈蚣惨叫一声,碎成齑粉。
栖息于埃特纳尔王国西部全境的虫类。平日里深居地下,一旦感知到生物的动静,便钻出地面袭击。是极其常见的物种,也是令西部土地不断沙漠化的元凶。
可反过来想——
「真他娘的……」
「全部属性点,投入敏捷。」
吱啊啊啊啊——!
格立德并不慌张。
百思不解的皮亚罗,终于得出了结论。
放过以下犯上的阿舒尔伯爵、不急于处决,反倒扣下他的儿子作人质、为政治利用铺路,便是明证。
望着在半空中大杀四方的他,地上的皮亚罗仍在不住地指点。
『如此聪慧之人,怎会听不懂我的指点。』
[获得经验值2,339,500。]
剑豪的教诲,即便是平庸之辈也能拔擢至骑士之境。
『所以说,大腿到底在哪儿?还有,什么叫不要思考?你在说什么鬼话?我难道是朱德吗?』
糟透了。原本计划向数十万百姓大收税、发家致富,这下要泡汤了。
在皮亚罗看来,格立德是个破格而聪慧的人物。
「噗哈哈!照这势头,今天说不定能升一级!」
[击败了巨型蠕虫。]
「帕格玛的剑舞,联!」
『难得的机会,可以升升级了。』
『若能好好运用那与我比肩的肉体能力,他定会变得更强,实在可惜。』
格立德的基本功若能练扎实,对皮亚罗而言,便是多了一位绝佳的陪练对手——可看来,此事不易。
『嗯?』
正惋惜不已的皮亚罗,目光忽地转向了布兰德。
远远独自落在一旁的他,正与一只巨型蠕虫苦战。
可其实力,竟比几小时前猎杀独角哥布林时,暴涨了许多。
他是偷听了皮亚罗为格立德而讲的教诲,自己吸收了去。
『果然,是狮子的幼崽。』
真是难得的人才。
他完整继承了父亲的魔力,又兼具剑术天赋,堪称天赐之才。
皮亚罗心想,在抵达雷丹之前的这几天,该好好教教布兰德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