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事件的主角

晚上11点33分。

S.A集团的总帅、同时兼任《Satisfy》开发组长的任哲浩，像往常一样正在值夜班。

《Satisfy》是拥有多达20亿玩家的游戏，因此时刻都要面对数不清的变数。

那20亿玩家各自如何行动，会相应地让《Satisfy》的整体走向发生或大或小的变化。倘若每次一有差错就放任不管，游戏根本不可能维持下去。

因此，任哲浩总是倾尽热忱与心力，只为构筑更完美的系统。

『连一个错误都不允许存在。』

正当他以无可匹敌的专注力埋头工作时，电话铃响了40多秒，他才终于察觉到。

是运营组打来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

（任务B408已触发。请批准召集紧急高管会议。）

任哲浩转动大脑，回想起了深植记忆一角的B408的信息。

B408。

这是一个只有满足特定条件才会触发的S级隐藏任务代号。

『B408的完成奖励，是第二职业吧？』

完成B408的玩家，将额外获得一个职业。也就是说，有可能诞生《Satisfy》史上第一位拥有两个职业的玩家。

不过，本就有条铁律——奖励越大的任务，难度越高。

尤其B408的任务内容十分独特。以《Satisfy》的时间为准，玩家必须独自在被封闭的空间里待上约200小时。这不仅会直接、巨大地影响现实，玩家本人也极易受到严重的精神冲击。

当初S.A集团制定「有权查阅用户个人信息」这一条款，理由之一正是B408这类任务。

「批准。我稍后就到。」

任哲浩当即中止工作，前往会议室。抵达后，他翻开了摆在座位上的文件。

「本部高管们好像都到齐了？蒙古分部长和那边的高管也都到了吗？」

「B408不是有『任务执行者必定会被隐藏NPC救出』的设定吗？阿隆巴塔尔的健康状况十分良好。只要我们从外部切实保护好阿隆巴塔尔，他中途登出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只要阿隆巴塔尔不登出、硬撑到底，就会被隐藏NPC救出，完成任务。那成功率怎么会这么低？我原本预计至少该有80%以上啊？」

蒙古分部的高管们也已通过邮件收到文件。

最终蒙古政府的计划没能如愿，直到2030年代，蒙古仍是发展中国家。

「任务成不成功并不重要。即便失败，只要突出他是史上首位获得S级隐藏任务的玩家这一身份，光凭这一点，人们就会追捧阿隆巴塔尔。不过，终究还是成功更戏剧性。而且，只要阿隆巴塔尔的人身不出问题、不中途登出，任务就必然会成功。尹娜熙组长，你应该已经分析过阿隆巴塔尔的任务成功率了吧？」

「真叫人吃惊。竟然是个蒙古人。」

S.A集团蒙古分部的分部长朴恩赫，一接到B408任务发生在蒙古玩家身上的消息，便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据统计，发达国家的会员人数占全体人口的60%以上，并借此创造了大量与《Satisfy》相关的就业岗位。

「哈哈，谁说不是呢。明明是个拿针扎都不见一滴血、让人怀疑是不是机器人的家伙，幸好还是个人。」

尹尚民理事难掩错愕。

原本蒙古是世界第十大资源富国，却苦于缺乏发掘、利用这些资源的技术能力。

数年后政权再次更迭，蒙古重新推动FDI的活跃，但那时早已失去了信任。

任哲浩注意到了尹尚民理事。这位一向把清洁看得比什么都重、干净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有洁癖的尹尚民理事，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邋里邋遢地登场，忍不住让人失笑。

片刻后，读完文件内容的高管们皱起了眉头。

但也有少数高管持反对意见。

任哲浩快要读完文件时，在家中睡得正香、却接到紧急传唤而气喘吁吁跑来的高管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其中还有人浑身酒气。

他们向任哲浩致意。

『他是走任务刷级路线啊。活用「演说家」这个职业的特性，相对轻松地拿到了常人难以获得的任务。是很高效的游戏方式。』

自2040年代起，发达国家的科学技术突飞猛进，世界经济随之迎来繁荣，蒙古的FDI也重焕活力。蒙古政府同样配合。经过成功的发展历程，如今的蒙古已堂堂跻身发达国家之列。

「蒙古分部打算把这次任务当作契机，作为开拓市场的跳板。我已决定向媒体泄露一部分任务信息。目前《Satisfy》中可能诞生首位拥有两个职业的玩家，而那位玩家是蒙古人——这一事实将通过全球媒体大肆报道。这自然会成为宣传。蒙古人通过《Satisfy》实时目睹本国人一步步成为世界级明星的过程，自然会对《Satisfy》产生巨大的兴趣和好感。」

受此影响，蒙古成了《Satisfy》会员人数最少的国家之一。

恰好抱着同样想法的其他理事们哈哈大笑。

不知何时已整理好头发的尹尚民理事摇了摇头。

大多数高管持赞成态度。

这是一套迅速而无冗余的处置。满意的任哲浩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

任哲浩一句玩笑话，使气氛为之一振。笑过一场后，高管们彻底从睡意和酒劲里清醒过来，恢复了清爽的神志。

巨大的圆桌中央浮现出立体影像。是S.A集团蒙古分部的分部长和高管们。

「这个嘛……」

受到瞩目的任哲浩啧啧地咂了咂舌。

这一下，所有人都吃惊地回头看向他。

「各国主要媒体，尤其是蒙古媒体，务必收买。让媒体把阿隆巴塔尔捧成里程碑式的人物，蒙古人的自豪感就会被激发起来，宣传效果也能最大化。」

任哲浩回礼后，主持了会议。

「哈哈哈……！！！」

从那时起，大量国家和企业进军蒙古，其中也包括韩国政府与韩国企业。

「……。」

但脱离共产主义后，蒙古政府与许多国家建交，同时积极吸引FDI（外国直接投资）。

「我追踪了阿隆巴塔尔接入《Satisfy》所用的IP地址，确认与会员信息里登记的住址、以及现居地址一致。我已取得蒙古政府的配合，一旦发生意外，可以立即派遣医疗人员和警察。最后，任务进行期间，将由张赫理事与保安组职员对阿隆巴塔尔进行实时观察。」

「终于找到尹理事的弱点了！」

沉默半晌的任哲浩忽然放声大笑。

以战斗孱弱的演说家之身，竟已升到127级，这本身就足以令人惊叹；更何况他还是个蒙古人，简直难以置信。

文件里整理着触发本次任务的用户信息。

这个名叫丹布·阿隆巴塔尔、拥有拗口难念名字的25岁青年，竟是一名127级的演说家。

然而2010年代蒙古政权更迭后，FDI开始停滞。因为许多政策急剧变化。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称蒙古为「机会之地」，纷纷展开投资。随之，庞大的外国资本涌入蒙古。

「是的。」

但蒙古只有3%的人口是《Satisfy》会员。对那些渴望驰骋草原的蒙古人来说，把自己关在小小的胶囊仓里，简直与不可容忍无异。

「哦，这主意真不错。一旦有了兴趣和好感，愿意接触《Satisfy》的人自然就会增多。」

尹娜熙正要开口解释的瞬间。

「是的。我这就接通视频连线。」

可即便如此，蒙古人的游牧民族秉性并未改变。大多数蒙古人没能适应物质生活的便利，他们依然渴望走向草原、过游牧生活。

『这3%，算是奇迹吧。』

确认此点的朴恩赫分部长提出了意见。

「性子真够急的。提问之前，难道不该先把文件从头到尾读完吗？」

看来尹尚民理事完全无法理解。

『竟然拿我当牺牲品。』

「我还以为就算打仗你也必定会梳头发，看来是我误会了。尹理事对睡眠很没辙啊？」

尹娜熙组长应声作答，她的组员们便把新拟的文件分发给了各位高管。

「这是什么？成功率居然只有9%？」

但如今不同了。

涨红了脸的尹尚民理事朝尹娜熙组长使了个眼色。

「可我们保证得了阿隆巴塔尔一定能完成任务吗？好不容易让全世界聚焦，万一他任务失败、沦为笑柄，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啊？」

「本次会议的议题，是确保B408任务，以及一个名叫丹布·阿隆巴塔尔的蒙古玩家的人身安全。这是朴分部长要全权负责的事。」

任哲浩一针见血，高管们便不再多话，仔细地读完了文件。随即惊骇不已。

甚至尹尚民理事都神经质地揉皱了文件。

「又……又是这小子……」

B408任务原本的正常剧本是这样的。

一名声望极高的玩家与温斯顿的居民们把好感度刷到最高。刷好感的过程中，他会把温斯顿领主与梅洛商会的恶行一一了解。这时，如果该玩家与温斯顿居民同化、真心为梅洛商会和领主的行径感到愤慨，察觉此点的温斯顿居民便会把《为了温斯顿的居民们》这个任务交给玩家。

玩家接受该任务后，故事便正式展开。

玩家试图与斯泰姆伯爵会面，可面对巨型商会与领主的军队，他根本无从施展力量！他不仅没能逃出温斯顿，反而陷入孤立，最终被抓住、关进了地下牢。

这时，《为了温斯顿的居民们》任务会变更为《等待》任务，一旦玩家接受，因某种缘由藏身于温斯顿的「神秘正义剑士」NPC便会得知玩家的消息，并在200小时后将玩家救出。

借此事，玩家与「神秘正义剑士」结下缘分，也会得知「神秘正义剑士」的真面目。

此后，玩家踏上帮助剑士的旅程。若玩家将此时触发的连环任务尽数完成，便能获得超乎想象的任务奖励。

然而如今，因某种变量作祟，任务偏离了预设剧本。

这个变量，正是阿隆巴塔尔把自己的任务信息共享给了另一名玩家。

如此一来，预定的「神秘正义剑士」NPC便成了无用之物。与之相关的连环任务也会随之胎死腹中。

阿隆巴塔尔任务失败、被囚禁于地下牢的消息，如今已不是传向「神秘正义剑士」，而是传向了「从阿隆巴塔尔处共享到任务信息的玩家」。

而那名玩家，竟是——

「格立德……」

准确地说，是在整整12天前，因巧合叠巧合、乘着天运转职为史上第一个传说级职业的韩国玩家。

正是申英宇。

「好不容易转职成传说级职业，至今等级却只有21？到底得怎么玩游戏才能玩成这样？真了不起。这不会升级的本事可太了不起了。能得到转职任务本身就算是奇迹了。」

尹尚民理事讨厌申英宇。

大婶把手里握着的菜刀狠狠扎进了砧板正中央。然后指着惊慌失措的我破口大骂。

可偏偏这样的人拿走了传说级职业，岂不是典型的「猪戴珍珠」吗？本就没几个传说级职业，想想都替它们可惜。

「可任务成功率真有9%吗？就凭这么个玩意儿，能救出阿隆巴塔尔的概率竟有9%？荒唐。依我看，这小子救出阿隆巴塔尔的概率是0%！」

为了不让大婶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我干脆只说了正事。

「你说什么浑话！总之从今儿起可没有免费的了，你要么点配菜，要么拉倒！」

家附近的街边小吃摊。

其他高管也纷纷赞同。

至于其他高管，尤其是朴恩赫分部长和尹尚民理事，则只觉憋闷得快要气炸了。

「这位小哥你也太过分了！喝三瓶烧酒期间，配菜一口没点，鱼糕汤都续了九碗了！还每次都嚷嚷着要免费的白萝卜！你喝的那点酒钱，怕是还没萝卜钱多吧！年轻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在我看来，这小子是这辈子都成不了排行榜玩家的材料。毫无商业价值的家伙，偏偏挥霍了传说级职业这么了不起的内容。如今竟又要挥霍掉另一个大内容……』

正切着血肠的大婶听见我的招呼，浑身一颤，停下手里的刀。

我注意到，与我四目相对的大婶的目光正簌簌地微微发颤。

「可凭什么！」

反正天气预报说，明儿起要连下三天雨。既然不用担心出工，今晚索性就醉到底吧。

任哲浩打定主意，无论这次任务结果如何，他都会欣然接受。

可他却没选我，偏偏选了弗洛伊！

我心里的伤依然没能得到抚慰，眼泪甚至差点夺眶而出。

看那双颤抖的眼眸，大婶似乎是在责怪被年纪能当她儿子、却让我夺去芳心的自己，正心乱如麻呢。

喝到第三瓶烧酒时。

积极的宣传效果也就此泡汤了。

＊＊＊

咣当！

「大婶。」

虽说对大婶有些过意不去，可偏偏我对年长的女性不感兴趣。

我原本酒量不过一瓶半烧酒，可今天因对坎的失望和对弗洛伊的嫉妒，心里苦闷，便喝多了。

却只把区区一个600金币的任务推给我！

《为了温斯顿的居民们》是左右温斯顿命运的重大任务。所以坎应该是想把它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再给我来一瓶烧酒。鱼糕汤也续一下。可别忘了往鱼糕汤里免费放一块白萝卜……」

坎要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NPC，就该把自己拥有的所有任务都交给我。可他没那么做，可见是个不知恩情的NPC。

「……这人心可真够刻薄的。就为点鱼糕汤和几片萝卜，就这般数落客人……。这个冷酷无情的世道，和往常一样又狠狠给了我一记失望。没错，简直像坎一样。」

『……我周身散发出的孤寂气息，正在把这份魅力放到最大吧。』

这不就等于说我连个认识没几天、半吊子的家伙都不如吗！

「为什么不肯信我，把那么好的任务交给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到底为什么……为什么！真该死！！」

『毒药。这小子对《Satisfy》而言，是致命的毒药。趁他还没造成更多危害，必须把他的账号永久停权。』

看来，我那靠鱼糕汤果腹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尹尚民理事确信无疑。

我把苦涩的烧酒灌进嘴里，叹息着人生。

凭什么坎把《为了温斯顿的居民们》那么了不起的任务，给了弗洛伊那种货色，而不是给我？

这次任务要失败了。一个区区21级的玩家，绝不可能救出阿隆巴塔尔。

正因为他如此能制造变数，旁观的人看着才有趣。

查过申英宇的游戏履历就会发现，申英宇毫无疑问是真心没有游戏天赋的人。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他无能到超越常理，让人无从预测吧？

他紧锁眉头、暗自诅咒着申英宇，忽然又换上认真的表情，向尹娜熙组长问道。

尤其对方若是有夫之妇，那就更是如此。

可尹尚民理事并没有管理玩家账号的权限。他只能暗地里忍气吞声。

大家都这么想着，扼腕叹息。

可在这种气氛里，唯有任哲浩乐在其中。

越想越觉得坎可恨。我一直真心相信，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我们成了朋友，可坎却与我不同。坎没有信任我。

我比那个叫弗洛伊的家伙更早认识坎。而且我还守住了坎的铁匠铺，连医药费都帮他垫了。对坎而言，我称得上是个大恩人。

越想越来气。

「没错。我敢打包票，超级计算机摩耳甫斯肯定是中了病毒。」

『接二连三成为这种大事的主角……。自打得到传说级职业后，他至今真正做成的，无非是制作了史诗级箭矢、以及顺利拿到转职任务这两件事。可即便如此，不知为何，我还是对这个年轻人抱有期待。』

「哈啊——！！」

老板娘态度很坚决。

『总不能毁掉一个家庭吧。』

『他手里那些任务，不都该一股脑儿吐给我才对吗！』

反观那个叫弗洛伊的家伙呢？他不过是当着坎的面说了几句漂亮话罢了。

此刻我眼神里承载的孤独，足以让人想起暴风雪肆虐的珠穆朗玛峰。

『我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这数据分明是错的。」

「得找个日子给坎讲讲『报恩的喜鹊』……不对，是喜鹊还是别的什么来着？管它呢，总之要把那则童话的故事讲给他听。要是他不想被说成『连鸟都不如的NPC』，往后就该学乖了吧？」

我压低声音，招呼小吃摊老板娘。

「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像狗骨头一样的东西，竟比我还受信任……呃呃！」

「是不是该到了与酒作别、回到残酷现实的时候了……」

我放下对免费的执念，拍拍屁股起身。把酒钱放在桌上，朝大婶鞠了一躬，便离开了小吃摊。

我拖着步子，一路尽情散发孤独气息地走着，身后忽然传来大婶气冲冲的声音。

「喂，小哥！差一千块！再掏一千块再走！」

哎呀，看来是喝醉了，账算错了。

既然如此，那就溜吧。

『这可是能省下一千块的机会！』

过去的我，节约精神连一丁点儿都没有。可自从背了一屁股债，节约精神就变得异常清醒。

像我这样节约精神清醒的年轻人越多，大韩民国的未来就越光明！

为了坚守我的节约精神——也就是为了大韩民国的未来，我打算拼尽全力不付那短缺的一千块，撒腿就跑——却在最后刹住了脚。

『……不对，再怎么喝醉，也不是说这种歪理的时候。真要白吃白喝被抓个现行，被扭送派出所就糟了。』

就为了一千块蹲班房，世上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吗？

我压下遗憾，折返回去，把一张一千元纸币硬塞进大婶手里。

「倘若我是这个冷漠现代社会的寻常年轻人，道德沦丧，准会不付这一千块直接跑掉。可我却这般折返回来，把一千块付给了大婶。我是不是很乖？」

「……大多数人，大概都会跟小哥你一样吧？」

「哎呀……大婶还真是没见过世面。如今这世道，不讲道德的人有多少啊！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是、是吗？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小哥你喝太多了。」

「嗨！大婶！您怎么这样铁石心肠？在这略显寒意的天气里，一个年轻人折返了十来米回来付一千块，就算看在他这么乖的分上，把加了白萝卜的鱼糕汤免费打包送他也该是人之常情吧！」

「……。」

大婶再没多说一句话，转身进了摊子里。

果然，这世上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一个人活下去——经此一事，我再次痛彻心扉地领悟到这一点，转身回了家。

只是很少做三次罢了。

就这样，一天落下了帷幕。

「除了去劳务市场，一天到晚窝在胶囊仓里的人突然不见人影，能不让人担心……不对，是很奇怪好吧！」

＊＊＊

「……你不睡吗？」

「该死，赶紧睡吧。」

「说什么呢！我干吗等哥？是，是电视上在播有意思的节目，我看节目才没睡的！」

「这么晚了，跟谁喝酒了？女人是绝对不可能，再说哥你也没有朋友啊？那是什么？该不会是一个人喝的吧？穷酸相的？」

最终我只胡乱洗了洗手，便出了浴室，径直回房。

「谁、谁脸红了！真是莫名其妙。我要睡了！」

「刷牙、洗脸，还有脚，都得好好洗干净了再睡。听说喝完酒洗澡对身体不好，所以澡就别洗了。嘛，反正本来就不是每天勤快洗澡的人，估计你本来也没打算洗。」

我本以为大婶会打包好鱼糕汤再出来，便站在原地等着，可5分钟过去、10分钟过去，大婶再没出来。

我正要往牙刷上挤牙膏，却停住了。

真是个苦涩的世道。

「诶诶，快去喝水睡觉吧。晚安。」

「呵呵……又遭了一次背叛啊。无论是NPC还是人，统统背叛了我的信任！」

被世熙劈头盖脸一顿吼，我反倒清醒了不少，酒也跟着醒了。

凌晨1点。

世熙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

「……我说你啊，明天要上学的孩子，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睡，反倒数落起人来了。」

「我又不是小孩了，刷牙洗脸这种事，一天至少也要做一次的好吧。」

「一天不刷牙又不会死……」

我一到家，正在客厅看电视的世熙就把我狠狠数落了一顿。

「唉，跟青春期少女打交道真是难啊。」

正要回房间，世熙却推门出来，又走了回来。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我跟前，郑重叮嘱。

看来是喝得太多了，眼皮一个劲儿地打架。

「那你干吗发那么大的火？脸都红透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嗯？你是担心哥才等着的？等到这个点？」

外面世熙好像在嚷着什么，但我懒得理会，赶紧睡吧。

我把走向厨房的世熙抛在身后，进了浴室。

「你要是会晚回来，好歹打个电话说一声啊！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

砰！

「睡前出来喝口水而已。」

这么一来，我又想起自己错过了《为了温斯顿的居民们》这个任务，火气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