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帕格玛的剑舞

「噜噜啦～」

哼歌声自然而然地从嗓子里流出来。

从胶囊仓里一出来就往厕所跑，坐在马桶上时也是。

「噜噜噜噜噜～」

在厨房里拿凉水泡冷饭吃的时候也是。

「啦啦啦啦啦～」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也是。

哼歌声一直没停。傻笑也没停过。

因为太高兴了！

托意外得到的隐藏任务的福，我习得了战斗增益技能；又顺利通关了任务，连通往连环任务的路都打开了。顺手还在一小会儿功夫里狂升了级。

「杀了几个流氓就升到21级，真的假的，这是走了大运吧？最近运气也太好了？」

隐藏任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碰上的。

连玩了《Satisfy》一年多的我，也是头一回碰上。恐怕如今在玩《Satisfy》的数亿玩家里，获得过隐藏任务的人也屈指可数吧。

成为帕格玛的后裔之后，很多事情都顺风顺水。

真真是个福星般的职业。

「以前的不幸都是有原因的。那是神的启示，要我熬过这段岁月，好换来今天的运气。啊哈哈哈！！」

铁匠坎到底会给我什么样的任务呢？奖励又会是什么？

说不定……刚才短暂用过的那几件逆天的独特级道具，可能就是奖励。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我就能变成亿万富翁了！咔哈哈哈哈！！」

「哈——嗯。」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位老先生该不会是个直肠子吧？从刚才起就老把「穷光蛋」挂在嘴边，还挺会挑地方用？

『这两件东西，又一次让我明白了「失败作」为什么会是失败作。』

「……。」

我不得不为坎的医药费掏出血汗挣来的1金币。

「我再次道谢。」

「换算成《Satisfy》世界的时间，就是过了8小时。坎差不多该醒了吧？」

可使用条件却和失败作不同，非常正常，因此能在玩家之间交易，其价值也就注定是天文数字。

视野渐渐暗下来。片刻后，随着倾泻而下的温暖光芒，我睁开了双眼。

我紧紧握住了坎粗糙的手。

坎的铁匠铺。

「登录。」

「该死……真他娘的！我还以为我运气好！财运简直烂到家了！」

据那位大夫说，坎的健康状况因酒精中毒和过度压力而恶化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

幸好这人还有良心。不像会赖掉那1金币治疗费的人。

「不是不想付，是付不起。我穷得叮当响，没钱。」

「今后只要戒掉酒，身体还能更硬朗。」

西蒙露出和蔼的笑容。

「老爷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然后坎说出一句晴天霹雳般的话。

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不留神，怕是什么都捞不着。

「……是诊疗所来着。」

我悄悄瞥了西蒙一眼。他脸上从一开始见面就一直挂着的和蔼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说道。

「……。」

今天一天的开销，我连算都不敢算。

我巴不得丢下那老东西一走了之，可万一出了岔子拿不到任务，那就亏大了。

「对，没错。回报是应当的。只是承蒙如此大恩，我这穷光蛋实在想不出能拿什么来报答。」

「哦哦，来了啊。我真是欠了你天大的人情。」

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的性能，几乎和我亲手设计的「失败作」的独特级档次相当。

但只要按任务的剧情推进，坎应该会克服酒精中毒、重获健康。所以不必担心。

这种时候，电视剧里的主人公通常会说什么「我只是尽了做人的本分。帮助身处困境的邻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请您快起来吧，老人家。您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我帮您并不是为了图什么回报」之类不通情理、不切实际的屁话。

我径直去找那位叫西蒙的大夫。

「那您打算怎么办？诊疗所还能赊账？」

「他身子本就虚弱，血压又骤升，原以为很危险，没想到恢复得出人意料地快。已经可以出院了。说不定是神明赐福……」

「多谢。真的多谢你。托你的福，我重新看到了希望。我才能收回亲手放下七代相传家业这种愚行。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那么了不起的人，都没能成为传说铁匠匠师，而我这个连铁匠的「铁」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人，却因为碰上了一个好任务，直接就转职成了传说铁匠匠师……真是世事难料啊。」

「老爷子……」

「概不赊账。」

我也报以微笑。

我再次对这份意外得来的传说级职业心存感激。

我和西蒙一起走向坎的病房。

我最后登出的地方，是把坎安排住院的那家诊疗所。

这、这怎么可以……！

我莫名感到一阵不快，警惕起来。

我抱着轻松的心情登录了《Satisfy》。

「既然真心感谢，那就给我点什么回报吧。快点儿。」

坎一到铁匠铺，就朝我90度鞠躬，真心诚意地表达感谢。

片刻后，发现我的坎笑容满面。

什么情况，那老头怎么不搭话？

打了个哈欠，一看表，从胶囊仓出来已经过了2小时。

可我不是电视剧里的主人公！我只是个和循自然之道而行的塞伦盖蒂相比、更加残忍冷酷的现代社会失败者而已！我想要回报！

那个叫阿尔巴蒂诺的铁匠真是了不起。据说连传说铁匠帕格玛都从他那里得到了灵感……

「那可真是太好了。」

「对不住啊……我眼下是个穷光蛋……」

坎流下了热泪。这位体格健壮不输年轻人的老人家，长相虽粗犷，眼泪却格外多。

「该不会……您是想赖掉治疗费吧？」

如遭雷击般的冲击贯穿了我的脑海。

「身处困境，就该互相帮衬嘛。来，出院吧。治疗费我记在您名下了，记得去结账。」

「老爷子，刚才要是铁匠铺就这么被那帮流氓抢走，您最后只能在酒缸里沉沦到底，健康恶化，一命呜呼了吧？」

「可不是嘛。」

「您血压骤升晕倒那会儿，差点就死了，是我送您去看大夫，还垫了治疗费，您才捡回一条命吧？」

「那当然。」

「所以说，我是您的救命恩人没错吧？」

「是啊。」

我循循善诱地讲道理。

「救命恩人理应用比性命还珍贵的宝物来报答，这是人之常情！」

早已止住眼泪的坎露出一副万分遗憾的表情。

「比性命还珍贵的宝物……我这穷光蛋可没有那种东西。这可真让人犯难，怎么办呢？嗯……」

「您别摆出那么遗憾的表情。我这人很善良，不指望您拿和性命同等级的宝物来报答。喏，那个。」

我用手指了指二楼。

「只要把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给我，对我来说就是再充足不过的报答了。」

我兴奋得心脏怦怦直跳。

因为心底某个角落，还存着一丝说不定真能收到那些当礼物的期待。

可果然如此。

世上的事不会都遂我心愿。

「那两件是代代相传的家传宝物中的家传宝物。价值远非我这条命可比。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唯独那两件，我不能给你。」

他断然拒绝。

不想给就不想给，何必这么正色相对。

坎和我上了二楼。面对面站在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跟前。

「硬要比的话，我和那个提到英雄的帕格玛，是同一类存在。」

「最能理解、最能驾驭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的，只有我！请给我一个得到它们的机会！」

坎用虔诚的手势轻轻抚摸它们。

问完之后，坎继续解释。

坎的眼眶泛红了。

「那两件宝物，是我的先祖阿尔巴蒂诺倾注灵魂打造的作品。作为后代，我不能随意处置承载着那位灵魂的宝物。我有义务把它们作为家族传家宝守护到死。不过，也有例外的情况。」

「哦哦……！」

坎竟然是阿尔巴蒂诺的后代？真是血脉骗不了人。戒掉酒瘾之后，他至少也能发挥出高级铁匠的水平吧？比起这个，他说有例外的情况？

可我认出了它们的价值。

「帕格玛所说的那些英雄，和我……恐怕不同。」

要不，逗逗他玩？

一段漫长的故事开始了。

自己期盼已久的连环任务，正一步步逼近。

坎这才恍然大悟。

「……。」

「您是想说，我正是帕格玛所说的那些英雄之一吧？」

我明白。

也许是读懂了我眼里写满的兴致吧。

世间竟有如此荒诞离奇又引人入胜的童话！

除非是超越了阿尔巴蒂诺的铁匠，否则很难理解它们的价值，所以那是不可能的。

坎激动万分。

「我们家族流传着一则传说。大约130年前，一个叫帕格玛的男人来过这里。他发现了角落积满灰尘、被弃置一旁的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当场痛哭失声。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认出了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的价值……」

「没有。要是那时帕格玛答应了，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也不会摆在这里了。据说帕格玛是这样回答的：『那两件作品里，承载着阿尔巴蒂诺大人如骄阳般的气概。以我这种小人物之器量，其威势太过强横，实在承受不起，只好谢绝。』帕格玛的意志太过坚定，无法撼动，我的先祖只好作罢。」

这位老先生性子也太急了。

坎与我四目相对。

我郑重地答道。

「我想知道你的身份。」

坎的目光里满含强烈的期待。

见我面露惊讶，坎像是有些过意不去，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解释道。

「我希望世人有朝一日能认出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的价值。所以把它们陈列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可要真正理解一件登峰造极的作品，必须拥有与制作者相当的眼光。陈列了数十年直到今天，能理解它们价值的，一个人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先祖亲眼目睹那套剑舞，魂都被摄去了，便向帕格玛跪下恳求。请他务必将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收下。说这正是先祖先所望之事。」

我不由得赞叹。

「正是。我说过有例外的情况吧？如果你真是帕格玛所说的英雄，我愿意把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让渡给你。」

也就是说！

帕格玛提到的那些英雄。

坎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分明看到失望的神色从坎眼中一闪而过。

『啊，看来帕格玛是个富得没边的家伙。所以才会毫无贪念吧？』

我正自顾自地解读着，故事还在继续。

「我一直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用得了那两件宝物的？又是怎么一眼就看穿它们的价值的？」

「哦哦！真是与众不同，气度不凡！然后呢？然后帕格玛收下了吗？」

「帕格玛对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的精湛工艺惊叹不已，郑重致意。据说他与任何英雄都无法驾驭的戴因斯莱夫合二为一，舞起了一套剑舞。那剑舞之美堪称惊世骇俗，气势直冲天际，引得电闪雷鸣。」

我直截了当地问坎。

玩家的成长快速且无限。用不了多久，满足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使用条件的顶级玩家们就会陆续登场。

「可你出现了。」

看穿了我身份的坎，让我得以堂堂正正地提出请求。

「你与帕格玛相同？这话怎讲……啊！难、难道你是！！」

那位叫帕格玛的先生，真是让人憋屈又难以理解。不是，别人白送的东西，他干吗要推辞？拿去卖了能值多少钱啊。

我能解读出帕格玛的话。他所说的日后的英雄，指的正是我们这些「玩家」。

「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是生不逢时的武具。它们拥有超乎想象的性能，可正因如此，使用条件太过苛刻，自打铸造出来到现在几百年过去，始终没等来主人。任何英雄都用不了它们。这几百年来，它们就那样一直摆在角落里吃灰。也因此湮没于历史之中，到了今天，已经没人知道它们的存在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你正是帕格玛的后裔！」

「什么叫例外的情况？」

坎讲得更加投入了。

『我可不想让那些家伙抢走。』

他们即便用得了戴因斯莱夫和瓦尔哈拉，又能一眼认出它们的价值吗？

坎没有回避，答道。

「您讲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

「帕格玛离开前，留下了这样一番话：『虽说眼下还没有能驾驭那套武具的英雄，但日后时机到来，无数英雄将会涌现，而那些英雄，全都具备成为那套武具主人的资格。』」

当然有理由激动。

正如130年前与帕格玛相遇的先祖成了传说主角，此刻，与帕格玛的后裔相遇的自己，也得到了成为传说主角的机会。

「好！如果你当真是帕格玛的后裔，我就把传家宝托付给你！不过，你得先向我证明你是帕格玛的后裔才行！」

[任务《帕格玛的后裔》已生成。]

《帕格玛的后裔》

难度：转职任务

你已确实继承了帕格玛的铁匠技艺。

可是，你真的清楚帕格玛是谁吗？你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真心继承了他的意志吗？

帕格玛究竟是谁！如果他只是个手艺高超的铁匠，与他相关的无数传说又怎会散布于大陆各处。

首先，以相传曾刺破天际的帕格玛的剑舞为线索，去追寻帕格玛的传说吧。待到极致，若你能集齐所有传说，你便真正理解了帕格玛，得以继承他的意志。

那一刻，你将作为新的传说诞生。

＊转职任务没有时限。

＊一旦接受传说级职业的转职任务，将再也无法更改职业。

＊传说级职业的转职任务，其结果拥有足以改变《Satisfy》世界观的影响力。

转职任务完成条件：成功完成所有连环任务。

转职任务完成奖励：未知。

＊第一个转职任务：《帕格玛的剑舞》

相传帕格玛舞剑之时气势磅礴，几可刺破天空。这恐怕是与帕格玛的剑术有关的线索，甚至连《帕格玛的秘典》中都未曾记载。

第一个转职任务完成条件：习得帕格玛的剑舞。

第一个转职任务完成奖励：《戴因斯莱夫（仿制版）》。

嘀嘀咕咕。

拉比特露出温和的笑容，开了口。

我肩负着必须让坎戒掉酒的重任。

转职任务的终极目标，是收集散布于大陆各地的帕格玛的传说。也就是说，要踏遍整个大陆去冒险，这凭我现在的等级办得到吗？

『是要接替那帮死了的流氓来办事的人吗？可要说的话，这人也太绅士了。』

绝对不可能。

很快，他想出了妙计。

「坎先生，我想问问您，您是否具备守住这间铁匠铺的资格。怎么样？来跟我们商会雇的铁匠比试一场真刀真枪的对决。如果您能打造出比我方铁匠更好的东西并赢得比试，我们就承认您确有作为铁匠铺主人的资格，就此退让。债务也替您清偿。不过，如果您输了，就得承认自己没有资格做铁匠铺的主人，把铁匠铺让渡给我们。如何？」

也就是接手铁匠铺，但不会把坎赶走，而是让他坐上傀儡老板的位置。

『那又怎样？帕格玛的后裔这个职业，难道也不能只局限于铁匠吗？』

「我怕的又不是失业！我只是不想把祖祖辈辈守下来的铁匠铺拱手让人！」

既是铁匠又是战士？还是更不得了的存在？

「只是，我如今久疏劳作，光顾着喝酒，发挥不出从前的水平。所以我想派我的继承人替我出战，可以吗？」

万一哪天我好不容易通关了，委托人却死了，害我拿不到奖励，那可就亏大了！

「……咳。」

眼下坎若要化解铁匠铺的危机，就该去向领主禀报自己中了梅洛商会的算计、冤屈地背上了债务，依法寻求帮助。

可坎不知哪来的底气，竟爽快地接受了拉比特的提议。

「哈哈，您说话可真够冲的。」

「哦哦，您做了明智的决定。」

「是的。坎先生的铁匠技艺之精湛早已广为人知，我想买下这门手艺。您意下如何？这间铁匠铺的所有权归我们梅洛商会所有，但经营权让渡给您。我也可以向您承诺一份高薪。」

「好！立刻出发去寻找帕格玛的剑舞！」

「夜深了，喝一杯怎么样？我想跟你好好聊聊。聊聊帕格玛、聊聊铁匠技艺，也聊聊这间铁匠铺的未来。」

「那个……这些就算了，您不打算戒酒？」

拉比特露出不解的表情。

「机会……？」

「换句话说，就是让我做梅洛商会的狗，对吧？」

我斩钉截铁地说，把酒壶统统收进了背包。

从「帕格玛的后裔能无条件穿戴所有装备」这一点，我本该早就察觉的——我不禁暗自揣测，帕格玛在成为铁匠之前，是不是一位出色的战士。

梅洛商会抛出了橄榄枝。

「酒全部没收了。」

他扶了扶细银框眼镜，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随后把目光转向坎，彬彬有礼地打了招呼。

扫兴。

「还要像以前一样动用武力？不，那种野蛮的手段太丢人了。要不告他不还债，查封铁匠铺？不行，走那么多程序，等开张营业不知要拖多久。说服坎、让他低头才是最明智的，可怎么说服呢？」

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走了进来。

因为对方摆明了会雇一个技艺超过坎的铁匠。

梅洛商会？

[任务进行中。]

『原来是需要放慢节奏、慢慢推进的任务啊。我巴不得立刻完成任务，可……也没办法。』

「您要拒绝吗？为什么？这条件不是比从前好得多吗？」

这个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的转职任务！

「我很看重坎先生的能力，所以想给您一个机会。」

「不行。」

拉比特扶了扶眼镜，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眼下还无从预料。

「唔……原来如此。」

「要是我拒绝呢？」

拉比特的表情僵住了。

此刻，或许一段新的传说，正在悄然孕育。

『好，把这些酒全拿去卖掉，怎么也能卖个2金币吧。』

我从坎手里夺过酒壶。然后把藏在铁匠铺各处的其他酒壶也一壶壶搜了出来。

正当拉比特欣喜之际，坎开出了条件。

紧张的坎正戒备着这个叫拉比特的男人。

我失望地一屁股坐下，坎递给我一壶酒。

『该往哪儿去？再说我现在才21级，贸然去冒险不是毫无打算吗？』

这家伙是那种会把心里话脱口说出来的怪人。

正为白捡一笔钱而攥紧拳头、在心里欢呼雀跃时，铁匠铺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默不作声地静观其变。

我迈着有力的步伐正要离开铁匠铺，忽然心生疑惑。

「好！」

完成所有转职任务之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像今天这样高兴的日子，就喝一瓶……」

「您欠我们梅洛商会600金币的债务吧。不过我听说，您没有能力偿还这笔债务。」

乍看是个不错的条件，但我认为理所当然该拒绝。

拉比特微微一笑。

「所以你是要我把铁匠铺交出来？」

「是坎先生吧？初次见面。我是梅洛商会的拉比特。」

「据我所知，您并没有继承人。」

「那是你消息有误。喏，就在那儿。我的继承人。」

「哦？是吗？这位可看不出半点您继承人的样子。您要让这么个人出战？您是认真的吗？」

「你看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嘛，我们倒无所谓。反而是求之不得呢。」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坎干吗用手指指着我？

[任务《与梅洛商会的道具制作对决！》已生成。]

「……这算哪门子事？」

坎那老东西疯了吧！也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就擅自杀把任务推给我！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不是，我说，坎……嗯？」

我正要愤然质问坎，任务窗口弹了出来。

《与梅洛商会的道具制作对决！》

难度：A

梅洛商会向坎发起了争夺铁匠铺的真刀真枪的对决。

但坎的状态糟糕透顶！

判断自己不便直接出战的坎，把这场对决托付给了你。

任务完成条件：在与梅洛商会的对决中获胜。

任务完成奖励：温斯顿内声望+500。与温斯顿居民的好感度上升。奖金600金币。

任务失败时：温斯顿内声望降至最低。

「七、七十二万韩元！」

我把坎扶了起来。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哦？我还以为令徒会逃避对决呢？没想到是个相当自信的人啊。」

毕竟坎可是送给我挣72万韩元机会的恩人嘛。

坎走到我面前，跪了下来。

坎的铁匠铺落入梅洛商会之手。

72万韩元，可是要整整8天一天不歇、拼死拼活干重体力活才能挣到的一笔巨款啊！

就这样，拉比特离开了。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任务，毫无预兆就找上门来！

「说什么对不起？哪至于。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会帮您的。所以您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600金币换算成现金是多少来着？100金币能换12万韩元，那……

600金币！足足600金币啊！

坎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

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真正吃亏的其实不是我，而是坎。

看看这任务成功的奖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了这种事……可我别无选择！我真的很想守住这间铁匠铺！」

「呵呵，这份胆气对你究竟是福是祸，可就说不准了……好吧。那我近几日就把对决的时间和地点告知您。在那之前，请多保重。」

我巴不得找他索赔洗衣费，但也没必要绝情到这个地步。

「我怎么可能拒绝！接受任务！」

刚才我还骂坎来着，现在得收回。

温斯顿啊！你这被祝福的土地啊！真是可爱至极！

[是否接受任务？]

相比这惊人的成功奖励，失败的损失又有多大？

拉比特露出意外的表情。

「啊……多谢你……真的多谢你！世上哪还能找出第二个你这样的天使！呜呜！」

「库库库……咔哈哈哈！」

「意外什么意外？看看我这副英武的长相。一看就信心满满吧？」

[任务已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