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非自愿的转职

历经整整三个月的旅程，我终于找到了「北境尽头的洞穴」。踏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令人震撼的景象——各色神兵利器堆积如山。

「哇，牛啊！」

那些闪耀神兵的名字，起步就是绿色。黄色和紫色的名字也屡见不鲜。哪怕只带走其中几件，都能一夜暴富！

我欣喜若狂地扑上去，想把神兵统统扫进背包，却办不到。

【无法拥有的物品。】

「真是小气到家了。」

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获得的物品！

塞进背包，再塞，又塞进去，可它总会回到原地，宛如海市蜃楼。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画上的饼」，或是「别人的老婆」。【注：「그림의 떡（画上的饼）」和「남의 마누라（别人的老婆）」都指看得见却摸不着、可望而不可即之物。】

不对，别人的老婆和画上的饼，概念可不一样。

最终只能干看着舔手指，心里满是遗憾。

『话虽如此……要是玩家真能拿走这些东西，Satisfy的经济平衡恐怕早就崩了。可惜归可惜，倒也认了。』

说到底，我大老远跑来这儿，本就不是为了这些神兵。

反正也拿不到，我平复心绪，转移注意力，攀上神兵堆成的山丘。然后，与一张闪闪发亮的金色桌上高高摆着的一本旧书打了照面。

「终于……。」

一路走来经历的重重磨难，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想笑是当然的，鼻头一酸，眼眶也跟着泛起了泪。

这任务难到令人发指，要不是我毅力惊人，换作普通人早嫌它恶心把游戏删了。能把这种任务通关在望，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了不起。

「嘿嘿……噗哈哈哈！！终于找到了啊啊啊！！哦耶——！！」

这操蛋的S级任务，连中途放弃都不允许！

因为这个偶然、而且是强塞给我的操蛋单人任务，我已经掉过多少级了？又有多少件装备因为耐久度耗尽而报废了！【注：「렙따」为韩服游戏俚语，指「掉级」（等级下降）。】

而且还是传说级的转职书！这不就意味着能获得独一无二的最强职业吗！

我绞尽脑汁想把这坨黄金弄走，可它纹丝不动。用脚踹、双手使劲拽、甚至上嘴咬，全都白费。

【此处无法结束游戏。】

芙莉安之眼是现存鉴定道具中价格最高的。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让老子踏遍埃特纳尔王国（에트날 왕국）五大禁地的混蛋阿修尔伯爵（아슈르）那副油滑的嘴脸。

我暂缓鉴定，打量起那张金色桌子。

一阵颤栗涌来，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本以为「秘典」就是本技能书，居然是转职书？

「登出！」

「好，赶紧拿去卖了！！」

回想起过去这一年——为了挣出贷款利息和Satisfy的账号费用，我休了学，在劳务市场辗转奔波。

「更何况连使用条件都没有……」

等级：传说级

【获得传说级匠人的秘典！】

条件：无。

「鉴定。」

朋友们一个个离去，同学讥笑，身边的人轻视，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窝囊，苦力活干多了，身体也垮了……

纠结一番后，我还是掏出了芙莉安之眼。

只要把它挂到物品交易网站拍卖，成交价转眼飙到数千万韩元，是板上钉钉的事。

为了凑游戏舱的购买费用借的一千万韩元，还有因为没能按时还贷、每个月都滚出几十万韩元的利息，也统统要说再见了！

我想象着自己开着进口车，出现在已经两年没参加的高中同学会上。

再也无法无视功成名就的我的老同学们，以及初恋雅英脸上泛起红晕的模样，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脑海。

要知道，哪怕只是在区区一座城市里，攒满100声望都相当费力。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收获。

极度兴奋之下，我脑子嗡嗡作响，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连耳朵都能听见。

「那狗东西，说只要把这玩意儿带回去就给老子太阳之剑是吧？等拿到手，老子这辈子都懒得搭理你这种货色，狗杂种！竟敢让老子这样东奔西跑！」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又把物品说明读了一遍。可再看一遍，内容也没有任何变化。

【当前为未鉴定状态。使用芙莉安之眼（플라리안의 눈）进行鉴定，可查看详细信息。】

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雅英（아영）还是那么漂亮吗……』

『声望什么的暂且不说……』

「只用它来鉴定个任务物品，未免太可惜了……」

「卧槽……发了……」

我品味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快感，暗下决心，伸手拿起了那本书。

无条件的传说级转职书！

和阿修尔伯爵的好感度确实会掉，但顶多也就是他无视我搭话、不给我该给的任务罢了。几亿韩元的现金摆在面前，我凭什么要怕这种代价？

【是否使用芙莉安之眼？】

传说中，这本秘典集录了超越人类、连矮人技艺都无法企及的传奇铁匠帕格马（파그마）的神乎其技！

【发现传说级物品！】

我理直气壮地喊道。

『反正都是要上交给阿修尔的东西，有必要花大价钱去鉴定吗？』

仅仅因为是发现者，全大陆的声望竟然足足涨了500！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使用后等级与能力值将发生变动。

毕竟，足足折磨了我三个月的源头究竟是何物，会好奇也在情理之中。

不，这可是能让二十多亿玩家里独一份的最强职业，怎么可能「区区」数千万韩元？我敢肯定，它的价值起码得数亿韩元起步。说不定，能让我这种家伙握到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唉，除了任务物品，真是什么都捞不着。这三个月烧掉的药剂钱都够我喝一壶了。」

我没有看花眼。

效果：转职为帕格马的后裔。

不愧是传说级物品！

原本的计划，是把游戏中获得的装备换成现金，连贷款、账号费，甚至学费全部覆盖。可Satisfy压根不是那么好混的世界。

「噗哈哈哈！！妈！爸！那个只会白吃饭的儿子，我终于干成大事了！你们再也不用拍着我的后背，让我别打游戏去找工作了！再也不用借着酒劲说『丢人现眼，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了！世熙（세희）啊！哥终于出息了！以后再也不用嫌丢人，路上碰见哥就装作不认识了！你朋友们说要来家里玩的时候，你也不用再找各种借口推掉了！还有，我的朋友们！老同学们！别再把我当成可悲的游戏废人、人生的败类来瞧不起了！我靠着游戏成功了！比你们这帮顶多也就是个职场菜鸟的家伙，不知道领先了多少步！噗哈哈哈！！」

太阳之剑确实是史诗级（에픽）装备里也排得上号的上等武器。可跟这本转职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和其他神兵一样，这是玩家无法拥有的物品。

赚钱实在太难，别说把装备卖出去换钱，连凑齐自己的一身装备都费劲。

【全大陆声望提升500。】

我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书。

「结束了……终于要和这场噩梦般的人生告别了！」

眼泪哗地一下流了下来。

「发～～大财了！！」

「芙莉安之眼？只是确认一个任务物品，居然要用最高级的鉴定道具？」

此书集录了超越人类境界的传奇铁匠帕格马的技艺。翻开书页的瞬间，无论何等凡夫俗子，都能成为传说中的铁匠。

紧接着，面前弹出了提示框。

任务？那种玩意儿现在可跟我无关了。

半年前我以防万一捡到宝贝时要用，特意提前买了一个，可惜始终没捡到宝，一直没派上用场，就这么被好好供在背包角落里。【注：「득템」为游戏俚语，指「捡到/获得稀有极品装备」。】

《帕格马的秘典》

【阿修尔伯爵现身。】

「……？」

我还一头雾水地愣在原地，几十名骑士已经冲进洞穴。紧接着，熟悉的阿修尔伯爵也跟了进来。

他看到了惊慌失措的我，脸色扭曲地说道。

「愚蠢的旅人啊，你竟起了这般可笑的贪念。」

【任务《阿修尔伯爵的秘密委托》（S级）已变更为《阿修尔伯爵的愤怒》（SS级）。】

《阿修尔伯爵的愤怒》

难度：SS

阿修尔伯爵挑中了能力尚可、又蠢得看起来很好利用的你，交给你一个荒谬至极的委托——去寻回一本「是否真实存在都无法确定」的《帕格马的秘典》。

抱着几分侥幸，他派了监视者跟着你，一听说你发现了「北境尽头的洞穴」，便亲自赶到了这里。

亲眼目睹你被贪欲蒙蔽双眼、企图私吞《帕格马的秘典》后，他不打算原谅你，决意杀死你，夺走《帕格马的秘典》。

＊与阿修尔伯爵的好感度下降至-100。

＊因背信弃义之举，你在帕特里安（파트리안）积攒的所有声望消失，恶名高涨。与帕特里安全体居民的友好度下降至-40。他们一见到你，就会唾骂你是贼。

任务完成条件：歼灭阿修尔伯爵及其护卫骑士。

完成奖励：获得称号「贵族杀手」。

＊贵族杀手：智力-50

拥有「贵族杀手」称号者，将受到所有国家贵族的鄙视与压制，求职受限。部分王族与平民对你的好感度则会上升。

任务失败惩罚：等级-2。

将无法进入帕特里安。

若被帕特里安的士兵发现，将遭到杀害。

可一旦转职成铁匠，就得在滚烫的炉火前汗流浃背地抡锤子。说不定还得为了收集材料，跑到矿场里挥着镐头挖矿。

「呼……」

我心虚地稍稍粉饰了一番，他却嗤笑起来。

这本《帕格马的秘典》，别说拿去卖了，眼下甚至可能白白丢掉！

它要我歼灭他们。

现实中我已经是个在工地上搬砖铲土的命了，连游戏里也逃不过干苦力?!

『等等，这本书会怎么样？』

【全部能力值与技能已初始化。】

「与其被抢走，不如这样！」

我想继续当一名战士。痛快地挥舞长剑砍翻敌人、不断成长，有朝一日成为号令千军万马的将军，既威风又能拿高薪——这才是我的梦想。

「可惜，太迟了，你们这群混蛋。」

阿修尔伯爵抬手拦住作势要扑上来的他们，冷冷地对正气得直喘气的我说道。

可我还是犹豫了。因为我厌恶制作类的职业。

玩游戏，不就是该痛痛快快地打打杀杀、享受紧张刺激的战斗才有意思吗？

从1级到现在，我在帕特里安解决了无数任务，攒下了相当高的声望，也因此与居民们的好感度接近满值。

「……啊，我操，妈的。」

「……？」

刹那间，我脊背一阵发凉。

虽然会掉两级，可反正这任务既不可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也没有半点好处，何必急着去送死？

有些居民只要我一提点，就会偷偷塞给我隐藏任务。

一个新的选择浮上心头。

更别说！

可我的等级、属性和技能，别说保留了，竟被彻底清空，这让我完全无法接受。

『可恨的东西！』

【转职为帕格马的后裔。】

这家伙等级高达300，是已经完成三次转职的大魔法师。而护卫他的骑士们，等级也基本都在180以上。

「该给的报酬，我不是早就许下了吗？既然签了契约，却又被眼前的利益蒙蔽双眼、背弃信义，你就没有资格骂我。」

阿修尔最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步步逼近的骑士们，那压迫感真不是闹着玩的。

帕特里安的所有商人都给我打八折，而我卖出的物品，他们也愿意以高于市价15%的价格收购。

摆在我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

脏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普通的任务物品或许会，但看这情形，可没法打包票。

『这样一来，光是因为这个任务，我就要白白损失八级了吗……阿修尔……等我哪天练到高等级，无论如何也要找你报仇。一定。』

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我只是想要一点配得上这趟比预想更凶险的旅途的报酬，一时起了贪念而已！我根本没有下定决心要背叛！」

待到《帕格马的秘典》的效果生效，我一边查看齐刷刷弹出的提示框列表，一边嘲笑着他们，可随即就闭上了嘴。

可所有这些好处，此刻都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连锁任务，一并化为乌有。

价值几亿韩元现金的宝贝，岂能让个NPC给抢走！还是被那个晦气的阿修尔抢走！

光想想就可怕得让人头晕目眩。

我噙着眼泪，最终还是翻开了《帕格马的秘典》。

帕特里安，正是我创建角色时选作起始之城的所在地。

见状大惊失色的阿修尔急忙伸手，念起魔法咒语；乱了方寸的骑士们则全力跃过神兵堆成的山丘，朝我逼近。

他要杀我，就是为了抢走它。

我真想当场把剑捅进阿修尔那家伙的嘴里。可惜办不到。

如果把它收进背包，我死了之后复活，它还会原样留在背包里吗？

「该死！」

那就是束手就擒，等死。

反观我，不过区区73级，就算跟那个在那儿打杂跑腿的最末位骑士单挑，也毫无胜算。

【等级变为1。】

可现在，是时候放弃这个梦想了。

为了让剧情顺畅推进，他杀掉我之后，《帕格马的秘典》从我背包里消失、落入他手中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智力减50？妈的，我现在的智力才30，减50不就成白痴了吗？还有，所有国家的贵族都会讨厌我？那我这辈子的前程到底还怎么走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狗屎的任务，真的！啊——！！』

我狠狠瞪着阿修尔，默默立下复仇的誓言，看到骑士们手里那寒光凛凛的剑，我咬咬牙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手里那本《帕格马的秘典》。

那简直就是……

见我像吃了黄连的哑巴一样说不出话，他气焰更盛，继续喋喋不休。

见我辱骂他们的主子，骑士们火冒三丈，当即拔剑出鞘。

这根本不是靠嘴皮子能对付的主儿。

『苦。力。活。』

我彻底死了心。

「你可真是个缺心眼的家伙。越跟你打交道，这感觉就越发真切。不过，你倒也有出乎意料的本事。连这座早已从历史中消失的北境尽头的洞穴都能让你给找到，说实话，我确实没想到。就冲你这股愣头青似的执着劲儿，我好歹赏你个痛快，让你死的时候少受点罪。」

「呃……。」

那就是我自己用掉这本《帕格马的秘典》。

正是这本《帕格马的秘典》。

「阿修尔伯爵大人……不对，你他妈这个没教养的狗东西！！强塞给我一个去找这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玩意儿的任务！要是《帕格马的秘典》根本不存在，我岂不是要稀里糊涂地白折腾好几个月?! 明明骗人的是你，你倒好，还在帕特里安败坏我的名声？你这个恶心东西！！」

就算我拼了命把任务完成，得到的奖励也堪称垃圾，这么说一点都不过分吧？

所谓转职，不就是保留甚至强化原有的等级、属性和技能，进化成更高阶的职业、变得更强吗？

【等级下降。】

「从你明知被我骗了的那一刻起，你其实就已经决定背叛了。即便如此还理直气壮地叫嚣，真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可你再看看任务完成条件。

「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我满头雾水、不知所措时，新的提示框开始接连弹出。

【巧手能力值解锁。】

【生成「铁匠大师的技艺」技能。】

【已将「铁匠大师的技艺」技能修炼至大成。】

【生成「铁匠大师的鉴定」技能。】

【已将「铁匠大师的鉴定」技能修炼至大成。】

【生成「铁匠大师的耐心」技能。】

【已将「铁匠大师的耐心」技能修炼至大成。】

【生成「铁匠大师的分解」技能。】

【已将「铁匠大师的分解」技能修炼至大成。】

【生成「铁匠大师的修理」技能。】

【已将「铁匠大师的修理」技能修炼至大成。】

【已将「铁匠大师」的全部技能修炼至大成，极意（극의）——「传说级铁匠」的技能解锁。】

【生成「传说级铁匠的技艺」技能。】

【生成「传说级铁匠的鉴别」技能。】

【生成「传说级铁匠的鉴定」技能。】

【生成「传说级铁匠的耐心」技能。】

【生成「传说级铁匠的修理」技能。】

【生成「传说级铁匠的分解」技能。】

1级那点可怜的生命值，被180级骑士的一击直接清空归零。

【等级变为-1。】

kkks＊＊ 的回复：连独特级转职书都还没出现过呢，你瞎扯什么鬼话。

【威严能力值解锁。】

我不想玩这游戏了。

「负数？等级还能是负数的？？」

因为在游戏里待了太久，身体传来了没能解决的三急信号，我起身朝厕所走去。

而我这趟得到的，只有眼睁睁看着几亿韩元打水漂的经历，和一个负等级。

我匍匐着悄悄穿过客厅，在厕所里安安静静地解决了生理需求，洗了把脸，又溜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小菜。

「什么情况？」

gjte＊＊ 的回复：哇，负等级啊……。我对你的想象力表示敬佩。去当奇幻小说作家吧。厉害厉害。

我绝望了。

可什么信息都没找到，只好直接在问答版块发了个帖子。

eksk＊＊ 的回复：哇～～～～～我-5级哦^.^ 嗨嗨，同志。

qkr8＊＊ 的回复：喝多了？

【生成「传说级铁匠的创造」技能。】

cm3s＊＊ 的回复：这位已经被拖去精神病院了，麻烦管理员删帖。

【遭受致命一击！】

更别提，等级居然只有1。

吃着美味的食物填饱肚子，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也能冷静思考了。

我敢肯定，我要是内心脆弱一点，恐怕连自杀的冲动都会冒出来。

【生成「传说级铁匠的祝福」技能。】

《内容》我花了三个月做一个任务，拿到了传说级转职书，稀里糊涂地转了职，结果连锁任务出了岔子，等级变成了-1，咋回事啊？？？还有谁碰到过这种情况吗？？？？？？？

就这样，我彻底失去了作为战士的能力。转职的效果，让我蜕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苦力工。

凌晨三点。

结束游戏后，我立刻登上互联网，翻遍了国内所有Satisfy相关的社区，查找关于负等级的信息。

【镇定能力值解锁。】

【等级下降2。】

我肯定是因为前世做了什么孽，才被游戏之神诅咒了。

「……？」

【任务失败！】

我抱着这个美梦般的期待，翻看起回复。

【若被帕特里安的士兵或骑士发现，将遭到杀害。】

会不会只是我没查到而已，其实负等级早就是玩家里人尽皆知的奇观，因为天大的好处，兴奋的玩家们纷纷跑来祝贺我？

不，别说得到了，我只白白搭进去时间和等级。

我有多久没尝过这种肉类制品了啊！

【获得称号「已入传说之人」。】

就这么一小会儿，我帖子的浏览量居然已经破万了。

【洞察力能力值解锁。】

正是家人都已入睡的深夜时分。要是闹出动静把爸妈吵醒，准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出去干苦力，就算铲土好歹也有工钱拿，我这一铲子铲进空气里，什么也没捞着。

我浑身脱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身为战士时练成的15个被动技能、22个主动技能，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制作类技能。

我按下确认键发完帖子，这才从游戏舱里出来。

【不屈能力值解锁。】

是好事吗？

tutu＊＊ 的回复：扯淡～哪来的传说级转职书？哈哈哈。吹牛也得有个度吧。你这是想博眼球？？

「不、不会吧！」

【生成「传说级铁匠的吐息」技能。】

iksl＊＊ 的回复：等级变成负数的话，晚上会有鬼来找你，你就死定了。

「等级怎么会变成负数呢？」

【已死亡。】

从镜子里瞥见的身影，憔悴得像个得了绝症的病人。这全是三个月里一头扎进任务、连觉都睡不好的后遗症。

各种负面的情绪汹涌袭来，带来一股排山倒海的无力感。

拼死拼活苦熬了三个月，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眼前却是这个让人看了都不敢相信的凄惨结果，到底算怎么回事？

这两千多条回复，内容大同小异。我还抱着期待，真像个傻子。

jk12＊＊ 的回复：-1的话，排行榜得垫底了吧哈哈哈哈哈 留着干嘛？退游吧哈哈

底下回复更是多达两千多条！

憋屈、空虚、惋惜、悲伤、怨恨。

看到等级，我彻底傻了眼。

《标题》各位，我等级变成-1了。

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饭勺，盛好饭回到房间，我这才算喘匀了气。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糟心的破任务！去你的＊！@……～#@……6;@……^%6;！！」

可镇定、不屈、威严、洞察力这些属性，我却闻所未闻。

过去一年好不容易攒下的等级全被清空，让我从头再来？那种让人恶心的练级，竟然要重头再来一遍！

「哦，是炒香肠。」

我没有选择复活，而是选择了登出。

正当我骂尽韩文里能拼出的一切脏话时，一道直刺咽喉的骑士快剑，倏地映入眼帘。

我正想好好琢磨，却先坐上游戏舱，打算看看自己发在网上的那个帖子。

「……都这节骨眼了，居然还想拉屎。」

「我的三个月全没了……这三个月，我就光顾着白费力气了。哈哈哈……」

巧手这类属性，是转职成制作类职业的玩家都有的基础属性，我有所耳闻。

【未登记居住地。是否在就近的神殿复活？】

「……。」

7r14＊＊ 的回复：传说级转职书……负等级……。现在脑残真的好多啊……。【注：「ㄸㄹㅇ」为韩文「또라이（脑残/怪人）」的缩写。】

「好个屁！」

【将无法进入帕特里安。】

『看这反应，关于负等级的信息似乎压根没人查清过……难道我是头一个？』

Satisfy的全部系统，都是为了由玩家自行探索、发展而设计的。和过去的网游不同，这里不存在那种你找客服、运营就耐心解答的事。

正因如此，过去一年里，Satisfy的二十亿玩家全靠自己开拓信息、彼此交流，一步步发展着Satisfy的世界。

可这个世界实在太过辽阔，比起已经查明的情报，像我现在遇到的负等级这样尚未揭晓的秘密，要多得多。

哗啦啦啦啦。

窗外正下着雨。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一整天。这种日子，就算去劳务市场，也很难找到活干。

我把最后一口饭也刮干净吃进嘴里，又一次登进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