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话 歉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卡佳。

毕竟在宗教国家的王室里长大，对这类存在，总有些了解。黑雾才重新立起，她便开始调动神性。

与刚才相比，变化已太明显。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卑微之身在此祈愿。」

听到她口中低语出这句话，艾登猛地一惊，转头看向她。

向希亚献上的誓愿，用来强化神性。

自从与神明更深相接，卡佳已强了许多。可最近，还没见她这样郑重祈愿、再作强化。

足见，眼前这东西，已让她认真了。

无色火焰霎时腾起。热浪扑面，连艾登都不由得侧退一步。

火焰随即射向刚聚起的黑影。

神性一触，黑雾又如蒸发般消散。

可卡佳的脸色，却更难看。

「……情况不太妙啊。」

她望着消散的身影，叹了口气。

艾登投去询问的目光。

她重新排布周身火焰，答道。

「完全没有打中的实感。」

「刚才不是消失了吗？」

「就像在跟空气打架一样。就算暂时打散了，也会立刻恢复原状。」

紧接着，她用手结了几个手印。

卡佳打断，同时向四周散开神性。

……当然，在此之前，还是狠狠瞪了艾登和克雷汀一眼。回头，必须解释。

「真的，你们没问题吗——」

「如果那种东西也算神的权能……当初就不该只是封印，而该彻底撕碎才对。」

艾登仍放心不下，认真望着她们。

可结果，仍一样。

这种对手，究竟该怎么打？

与神格接触之后，那份成长，几乎每天都能感觉到。

「你以为我们跟你混了一天两天？经验可不是白攒的。」

嗯。

物理攻击不行，异能也伤不到本体，简直没完没了。

「你又准备了什么新花样吧？我们陪你玩玩，赶紧拿出来。」

「……」

斩开的部分，刚散去，便又被周围的黑暗填满。

「……」

挨的攻击越多，反倒铺得越开。

「……毕竟是暴食之神的代理者嘛，这名字起得还挺贴切。」

「一开始就想着怎么赢过那种东西，这想法本身就不太正常吧？」

两人说着，艾登则扫视周围，重新整理情况。

对着碰一下便会吞噬活物、又怎么也打不散的东西，开口要时间，确实过分。

卡佳一耸肩，火刃随即斩过自己的手臂。

还不只是无效。

「那么，这招如何？」

「……我大概明白沃尔尼尔那家伙为什么会被封印了。」

艾登苦笑了一下。

「范围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正如她所说，收割者展开的范围，正在扩大。

「……难道不是设计出来让人别去打的吗？」

按游戏的成长来看，这两人，本就是顶尖的潜力。

「……」

随后，一齐轰向那团气息。

而其中的活物，都在被吞噬。

「要试试看吗？」

诺埃尔也配合着，气在全身循环。两股力量的余波，已掀起近乎风暴的压力。

卡佳挥挥手，一副这有什么好问的神情。

她咂舌。艾登也点了点头。

这简直是生死攸关的绝境。

可两人只点了点头，便各自准备。真不愧，是她们。

紧接着，

连克雷汀都看得倒抽一口气。可连击过后，那道模糊的轮廓，却仍旧留着。

地上的杂草也好，附近的飞虫也罢，还有那些被惊动、抬起头来的小野兽——

沿着剑锋，斩向黑雾。

……有道理，竟然没法反驳。

「……一点效果都没有啊。」

那团黑暗，确实是在『吞噬』断臂。

「……你们这是？」

火焰迅速聚拢、排列，化成更具杀伤力的武器形状。

仍肯站到前面替他挡住，这份信任，怎么也不能辜负。

断处的血肉已开始重新生长，可痛意一点没少。卡佳咬着牙，终于收起那副像在做普通试验的神情。

黑暗里咔嚓一响，断臂瞬间被卷了进去。

「……啊，痛！糟了，现在会痛了……」

诺埃尔如此，连卡佳，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习惯，竟还没改过来。艾登看着，只能再次感慨，这人从前到底胡来过多少次。

诺埃尔额上冷汗未干，却也终于理清眼前状况，深吸一口气，转向敌人。

「……我需要一点时间。」

他正想着，诺埃尔与卡佳已先瞪他一眼，叹气，走到了前面。

「……」

那股火力，普通人若在其中，恐怕连尸身也留不下。

「……近身碰它，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还未正式发动招式，光是调动力量，便有这样的动静。

「到底是谁在担心谁啊？」

即便如此。

而且，据艾登的切身感受。

她忍着痛，将断下的那条手臂，抛向收割者气息所在处。

「喂。」

白金交织的气，从她身上猛地涌出。

不是单纯撕碎，更像被什么啃食、消化。

「……」

『其实，仔细想想。』

一沾上黑雾，便被吞没。谁看着，都皱紧了眉。

说得也是。

至少，不至于轻易倒下。可他仍不愿让她们多担风险。

两人迎向黑雾，艾登则转身，扶住克雷汀的肩。

「……」

「……诺埃尔卿。」

「……嗯。」

金辉未散，诺埃尔的目光直直扫来。

那声回答里的火气，实在明显。

「我稍后会向您详细解释的。」

「您最好说到做到。」

「一定。」

「……」

诺埃尔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了眼睛。

「我只问一件事。」

「您说。」

「接下来要做的事，会比刚才，更让我生气吗？」

「……是的。」

她的脸，霎时涨红。

又红又青，显然气得不轻。

那枚戒指只是先试着戴上。她的手还僵着，他便托住指节，又将戒圈轻轻退回掌中，正想把仪式的用意说清。

算不上全然陌生。

明明正值生死关头，说出下面这句话，却让他更害怕。

声音从上方落下，两人同时抬头。

［被这样的人气人物点名，可真荣幸。］

「……等等，这、这算什么意思？」

诺埃尔与克雷汀，同时僵住。

［在叫我？］

与克雷汀相同的巨大面容，正含笑眨眼。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

「……差不多算是……求婚那种意思。」

艾登斩钉截铁回答的瞬间——

「当然有意义。」

她拔剑，像已憋不住满腔怒火。

对克雷汀而言，这张脸已是第二次见了。

「少废话，快说，臭小子。」

诺埃尔的金辉，骤然涨了一截。

「……」

圣皇国时，承接卡尔瓦力量后显出的强悍性子，如今，似乎越来越能想象了。

「原本，只打算按仪式，营造一个类似订婚的样子。」

「……」

「……咳，您刚才也听到了。」

「……能具体说说，会让我火大到什么程度吗？」

「……诺埃尔卿，您何必非要听这个——」

「……」

艾登本能地退了退。幸好，剑锋没朝他来。

他从怀里摸出戒指，匆匆试着套上她的无名指。

「……我打算送她一枚戒指。」

相识以来，还很少被她这样当面骂。

「作为献给爱与交合之神的祭礼，大概就是——」

「……」

艾登冒着冷汗，也闭上了眼。

「……」

也不知在骂谁，她吼着冲向黑雾。艾登清清嗓，转向克雷汀。

「混账东西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