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面的這段時間變化真大啊，萊昂 (5)
《成爲了學院盲人劍客》 · 피부사 · 3753 字
＂嗯...想起了從前的事呢。＂
跪坐在我膝上的蕾用小手攥住了我頸間的項鍊。
那項鍊不是別人正是與她淵源深厚的『勇者祝福項鍊』。
＂果然是勇者大人親自賜予的護佑嗎？＂
＂是啊。確實如此...這東西你是從哪得到的？＂
在這臨近沙漠的時間點才問，未免太遲了些。
是在回憶往事，追憶昔日的夥伴吧。
她從前任主人傑託那裏習得的情感，全是不安、混亂、焦躁等負面情緒。
蕾豎起耳朵認真聆聽。
9;懇請她們能互相產生好的影響...9;
該說是幸運嗎。
一邊是能教會她何爲人性的勇者。另一邊是能通過數據教會她何爲妹妹的人工智能。
畢竟是足足拯救世界的勇者啊。
我覺得她們彼此都有很多值得互相學習的地方。
——咔嗒。
＂雖然只是流傳下來的記載...＂
她茫然注視着虛空眨眼數次，不久後恢復意識。
＂嚯哦...＂
＂畢竟已經過去數百年了。＂
＂那麼現在還記得我的傢伙『幾乎』不存在了呢。＂
＂這樣啊...大家都回歸大地了嗎...＂
＂啊...那傢伙怎麼會變成這樣...?＂
正觀察車外景象的蕾突然發問。
至少得去魔族領地才能見到吧，可惜在遊戲中無法踏入魔族領地，所以情報很少。
能延續數百年壽命的存在並不多。充其量也就精靈族或龍這種程度吧。
＂確認身體反應正常。異常檢查完畢。主系統9;傑佩蒂9;，啓動。＂
＂...爲了安全的話也沒辦法。暫且就遵從9;兄長大人9;的意思吧。＂
勇者小隊的成員們以他們自己的方式，在歌頌成就中幸福地結束了人生。
蕾曾請求我在這個沒有旁人偷聽的私密空間裏，至少讓她繼續扮演9;勇者9;。
＂肉塊...？＂
她努力不漏掉任何關於夥伴的細節，遇到疑問就會提問。
謁見廳裏的球體發出機械音。＂
＂只能這麼形容了。連能稱作嘴的部位都沒有，卻還能交流。不過沒說幾句我就把它幹掉了...應該還有其他長老活着吧。那些傢伙可不止一兩個。＂
臉龐突然明亮起來的傑佩蒂低聲喃喃自語。
問題在於該如何向彼此介紹對方。
我當然答應了。
不一會兒，擁有有機體人類肉身的新9;傑佩蒂9;誕生了。
以至於連後代都見不到了。
希埃拉靜靜注視着馬車一隅輕撫謝迪的蕾，向我詢問她何時能成長爲真正的勇者，我將這問題轉達給了蕾。
她原本毫無情感的臉龐上此刻籠罩着陰霾。
＂如果是那傢伙的話，大概會這麼做吧。＂
＂只能這麼形容了。連能稱作嘴的部位都沒有，卻還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嗎？他們後來的結局...＂
＂數百年？我也不清楚那些傢伙具體能活多久。唯一確定的是，它們認識我之前的勇者。那時候我像現在一樣沒有前世的記憶，甚至不知道那就是我。總之我覺得它們現在還活着...雖然不確定那算不算活着...＂
對我來說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自我診斷結果，體溫在正常範圍內。當前心率80。需要確認所有部位是否正常運轉。＂
我已向蕾透露過希埃拉與我的關係。
＂哈，奧伯特那傢伙...平時淨幹些無謂的事，原來在謀劃這個嗎...＂
作爲無機物的傑佩蒂本不該擁有9;情感9;。但在獲得肉身後，自然產生了由情感引發的生理反應。
我對她的話產生疑惑，如此提問道。
對我而言，只要在必要場合配合她認真演戲就行。
＂不是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頰肉擠成一團，用冷淡的表情望向窗外。
＂最終蕾皺起了眉頭。
＂……妹妹？＂
蕾就這樣露出苦笑，隨即凝視項鍊的雙眼變得深邃起來。
我覺得沒必要對蕾提什麼特別要求。只要是傑佩蒂，光是待在蕾身邊就能自動運行人類學習程序吧。
不過魔王復活尚早，眼下倒不必擔心這個問題。
＂目的地是沙漠來着？奧伯特那混蛋把學院建在沙漠裏了？＂
＂迫不得已的情況，看來得一起帶走了。暫且算是人類吧，但嚴格來說又不是人類。＂
＂...哥哥。＂
蕾撫摸着懷裏的謝迪，用惋惜的聲音反問道。
＂左足輕微損傷。不影響行動功能。＂
總之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她還需要更多『成長』。
從球體中伸出一條毫無瑕疵的雪白長腿，撥開煙霧蹦了出來。
反正正合我意。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匹馬殺入魔族領地，給魔族造成巨大損失後戰死沙場時，蕾放聲大笑起來。
還要等待多久纔行？
傑佩蒂就是與這個世界如此格格不入的存在。嘛，就算不是這種奇幻風格的世界，也足夠異質就是了。
實際上她曾經的夥伴中，唯獨『賢者』一人可能還活在迷宮最深處，但他的存活並非我能透露的情報。
少女的呼吸變得急促。
＂...不是真正的妹妹。＂
面對我荒誕不經的解釋，蕾張大嘴一臉難以置信地注視着我。
兩個假妹妹。
自己會不會就這樣被拋棄呢？
＂和勇者大人差不多。＂
傑佩蒂因這份焦躁而混亂不已。
蕾只是勉強加上了兄長大人的稱呼，卻依然用勇者式的口吻這樣問道。
實在不行我也可以教，但比起我這個學院學員，她和蕾獨處的時間應該會更多。
＂長老...確實聽說過，但真存在能活過數百年的個體嗎？＂
＂喂，兄長大人。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難道除了我之外還有另一位勇者嗎？＂
＂嗯...或許該說是高度發達、擁有自我意識的石像鬼吧。但確實是人類哦。＂
＂『幾乎』是指...？＂
希埃拉正對處於這種怪異境況中的蕾感到新奇。
＂是指長老們。＂
能學的東西應該不少。
說着說着，不知不覺間蕾已完全沉浸在追憶中的表情。
這雖然是異常反應，但從某種意義來說又極其正常。
傑託真的會回到自己身邊嗎？
＂……師父大人是這麼問的。＂
光聽描述完全想象不出畫面。
＂現在終於能見面了...＂
隨即腿部發力。
傑佩蒂檢測到壓力值正在上升。
＂...那麼對哥哥死心塌地的...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有兩人...那個9;設定9;是不會改變的嗎？＂
雖是初次踏上所謂地面，但搖曳着雪白銀髮的少女紅瞳中，絲毫不見驚歎或恐懼之類的情緒。
話音剛落，球體噴出濃密煙霧緩緩開啓。
聽到蕾的回答，希埃拉微微頷首。由於無法直接交流，對話必須經由我轉達。
總之賢者不可能驅逐勇者，所以無關緊要。
蕾與傑佩蒂。
尤其是當聽到曾擔任隊伍坦克的北部地區強悍戰士德雷格諾特單槍匹馬殺入魔族領地，給魔族造成巨大損失後戰死沙場時，蕾放聲大笑起來。
一個從未當過妹妹...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由於無法直接交流，對話必須經由我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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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毫不隱瞞地和盤托出』。
然而獲得情感的傑佩蒂卻產生了一個錯誤。
＂正在測試身體活動範圍。＂
＂...要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匹馬殺入魔族領地，給魔族造成巨大損失後戰死沙場時，蕾放聲大笑起來。
＂自我診斷結果，體溫在正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是的，設定就保持這樣吧。她應該能把妹妹角色演得令人歎服地好。不如說勇者大人您可能需要向她學習呢。＂
按計劃發展的話，兩人將在我的宿舍共同生活。
少女筆直向前行走，同時左右擺動手臂。
"..."
＂記得我的魔族應該還存在。雖然很諷刺。＂
＂那是什麼？＂
＂那倒不是，因爲還有另一位妹妹要接去學院，哈哈……＂
少女若無其事地低頭察看，臉龐紋絲不動。
帶她們回來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少女頭部保持正前方，眼神突然渙散。
＂不是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幾句我就把它幹掉了...應該還有其他長老活着吧。那些傢伙可不止一兩個。＂
她通過傑託指令學習的9;妹妹9;數據庫容量相當龐大。
歷經兩百年等待才重逢的傑託再次暫時離開，這讓她陷入焦躁。
既然蕾已在眼前，接下來只要去沙漠附近接回傑佩蒂就行了。
隨即蕾託着下巴，把肉嘟嘟的臉頰肉擠成一團，用冷淡的表情望向窗外。
畢竟蕾即將和她同住宿舍，共享些無關緊要的祕密能避免日後尷尬。
唯一怪異的是，如今他們的血脈都已斷絕。
受傷的腳部滲出殷紅血珠。
蕾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與許久前希埃拉聽我解釋時的反應相當相似。
＂見面後自然就會明白了。＂
＂...要聽我說嗎？他們後來的結局...＂
見我歪着頭，蕾補充道：
＂因爲我遇到的9;長老9;不過是個寬敞的9;肉塊9;罷了。＂
傑佩蒂低頭凝視自己的手掌。
真是有趣的故事。
一個從未當過妹妹...不，是連女性都沒當過的轉世勇者，和一個從未當過人類的人工智能。
＂不是這個意思，是說她是假妹妹啦。＂
傑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睛瞪得滾圓。
最終她開始感到不安。
＂開始檢測肉體狀態。＂
又不是要玩過家家。
＂在純真學院獲得的。＂
＂何時變強嗎……嗯，這個嘛，我連光之精靈都尚未接觸……要真正駕馭『聖劍』的話，至少以現在的身體還太勉強。＂
我覺得自己已經儘可能解釋得通俗易懂了。
少女如同習以爲常般站起身，完全脫離球體。
蕾的眼睛瞪得滾圓。
賢者是否察覺到勇者到來並現身尚不可知，但即便相遇，兩人也只會進行詳細對話吧。
＂......＂
準確來說，這與她正在運行的9;學習程序9;發生了衝突。
＂爲什麼這麼說？＂
地面散落的鋒利廢鐵片在她腳上劃出細碎傷痕。
我講述了勇者死後，勇者小隊成員們的後續故事。
＂...＂
嘴裏傳來糖果滾動聲的蕾從我身邊退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