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問答而且崩潰 (2)

＂怎麼一隻都碰不到？昨天還瘋了一樣遇到...難道是絕種了？＂

篝火前嘎吱嘎吱嚼着肉乾的伊修米爾嘟囔着。

昨晚遭遇人型異界種後，就再沒碰到過任何異界種。

是因爲我下達的命令嗎。

確切原因無從知曉。

＂那、那個......明白了，教官。＂

＂是嗎？也是，昨晚守夜時發生那種事都沒能睡覺...＂

當我靠近時，球體先遞來了話語。

確實夠迷惑的，幻化成我的謝迪從外表看簡直毫無破綻。

伊修米爾看着提前慫了的露琪亞咧嘴壞笑。

＂伊修米爾教官，我們是不是該就此返回？既看不到異界種...還得彙報飛行型異界種出現的事...＂

[噗嗤...抱歉啊徒弟...這實在讓人憋不住笑。]

9;這種程度應該夠了吧...9;

外壁突然滲出人聲。

聽到我繼續的耳語，謝迪大聲回答。這讓正在打呼嚕的阿蒙微微翻了個身。

不久後，無止境下墜的地面伴隨着轟鳴停止了移動。

＂...＂

但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耀？功績？＂

直勾勾盯着我的艾澤爾突然這麼說。

雖說本就是如此建造，但考慮到這座巨型遺蹟的規模，這種構造實在難以理解。

在我的關注下謝迪安靜下來。

＂覲見吾王。＂

這下明白爲何感知不到任何存在了。

雖然不知道遺蹟是否真存在拒絕人類進入的技術，但現在的我應該能突破限制。

本該漆黑到看不見盡頭的通道，在夜視能力作用下卻清晰可辨內部構造。

古代遺蹟就位於相當近的距離。可能是因爲太久沒遇到異界種，我們比預期中走得更近了些。

＂謝迪，從現在開始絕對不能再發出嗚咽聲。就這樣安靜躺着就行，能做到吧？＂

＂誒？爲什麼我要代替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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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尤莉轉過頭來小聲嘟囔着：

但至少能確保在不被帳篷外人們發現的情況下離開這片區域。

超自然能量是指希埃拉嗎。

我緊閉雙脣走向球體。

和我一起守夜的阿蒙早就進帳篷睡了。

＂不要。感覺太危險了。＂

＂那就由尤莉代替阿蒙站崗吧。＂

就這樣一直走到盡頭，我在死衚衕的牆前停下腳步。希埃拉注視着牆壁歪着頭。

不久後褪去黑色黏液現身的謝迪，變成了眼纏雪白繃帶、留着烏黑長髮的男子。

這樣一來事情應該會順利些吧。

＂炫耀？功績？＂

原來是下降啊。

之後進入帳篷的其他人會起疑，需要製造我的不在場證明。

接話的希埃拉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

＂除了艾澤爾和傑託外根本算不上戰鬥吧？異界種的事剛纔已經放出『信隼』了，你們不用擔心。而且...＂

正在觀察周邊的希埃拉用擔憂的聲音問我。由於沒有燈火，在她眼裏我大概就像在盲目地走向看不見前方的黑暗吧。

正如希埃拉的嘀咕，這個空間看起來像是『王』的御前或謁見廳。

利用謝迪的＂暗影捉迷藏＂能力，隨時都能偷偷移動。

我緩緩將腳邁入通道。

語尾含糊的伊修米爾轉頭望向對岸的古代遺蹟。

雖然聲音也完全相同，但由於內核是謝迪的緣故，這傢伙正習慣性地發出嗚咽聲。

方法很簡單。

——轟隆...！

球體旁的一座玉座格外引人注目。

我對希埃拉點點頭，隨即沒入黑影之中。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現了一個新問題。

然後悄聲道：

＂...都靠近到這種程度總該有點什麼。我也是第一次來到這麼深的地方。乾脆進遺蹟看看吧？既然是遺蹟總該有點寶貝吧。＂

我將手貼在牆上。

這樣希埃拉也能看清了。

牆開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光芒。這個空間竟亮着燈火。

＂檢測到超自然能量。判定會干擾對話。將開啓虛擬空間以排除能量。＂

根據遊戲情報顯示，這座古代遺蹟與異界種有關，所以在周邊更容易遭遇它們。

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正在活蹦亂跳。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帳篷裏躺着名爲阿蒙的賢者，正打着震天響的呼嚕。

[ ...在說話啊。 ]

就這樣我簡單寒暄後從篝火旁站起身，走進了帳篷。

與希埃拉討論異界種與遺蹟關聯的間隙，我們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逐漸地，氣感中捕捉到了異界種的氣息。

＂那羣傢伙從一開始就會害怕嗎？＂

面對露琪亞元氣十足的喊聲，尤莉頭也不抬地漫不經心回答。

看着以我的模樣發出嗚咽聲的謝迪，希埃拉終於爆發出笑聲。

雖然四面八方都被封死，但緊接着一側牆面噴出濃煙裂成兩半。

＂真的嗎？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艾澤爾小姐。＂

尤莉邊說邊輕輕點頭。

沒錯，又是＂韓語＂。

與先前佈滿歲月痕跡的石牆不同，這是由毫無紋樣的平整金屬構成的牆壁。

＂確認君王之門開啓。請做好下降準備。＂

伴隨着性別難辨的語音——

實際上所謂＂好喫的＂就是指它每天吸食我的生命力，不過那不重要。

一直乖乖聽伊修米爾說話的尤莉突然問道。

這是通過狀態欄獲得的情報。

這座不知何時、爲何、由何人建造的身份不明建築。

＂這裏就是入口嗎...？＂

"..."

＂飯。好喫。＂

沒有異界種出現的荒漠行軍無聊透頂。

[發、發生什麼事了……？]

站立的地面突然裂開縫隙開始震動。

或許是按照人類尺寸打造的，與周圍那些傢伙相比顯得無比嬌小的玉座。

死衚衕也就罷了，更奇怪的是抵達此處後，我散發的感知力竟捕捉不到任何東西。

若僅爲建造一條通道，這結構未免太過誇張。

＂只是根據外牆上的古代紋樣推測是遺蹟罷了，畢竟沒人進過內部，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貨。怎麼樣，很有趣吧？想不想進去看看？＂

隨着這個聲音，單膝跪地的人型異界種們也各自喊道。

我撓了撓頭走近謝迪，把那傢伙放倒在牀上蓋好被子。

＂...今天的守夜就由我來吧，連傑託那份也算上。＂

但這裏出現了一個新問題。

[ 嚯哦...看來成功了。簡直一模一樣。 ]

它倒不是完全聽不懂人話。不，應該說比想象中更理解語言。

我迅速摟住希埃拉，下一秒地面便猛然下墜。

以現在的我而言恐怕不太可能。

通道外壁偶爾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耀？功績？＂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擾對話。將開啓虛擬空間以排除能量。＂

中途因遠離謝迪而不得不徒步穿越沙漠，但並無大礙。

伊修米爾敏銳地捕捉到這句話，指向尤莉：

總之...需要有個傢伙向我說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覲見吾王。＂＂

幸好沒有像遊戲裏那樣因不明原因被彈飛。

＂沒想到這個技能還真有用上的一天...＂

謝迪再度安靜下來。

雖說它幻化成了我的模樣，但眼罩和服裝並非實際穿戴，本質上仍是謝迪身體的一部分。

無論是外觀設計還是結構，都浸染着這種氣氛的空間。

從效果來看，這恐怕原本是爲了迷惑對手而創造的技術吧。

這次牆壁毫無遲滯地開啓了。

＂怎麼，怕了？哼哼...＂

又一條漫長通道顯露出來。

謝迪和希埃拉類似，與我距離過遠時會自動返回附近——唯獨發動9;暗影模仿術9;期間例外。

[ 他們也有王存在嗎？異界的王...那種危險的傢伙究竟是誰... ]

＂表現好的話，回來給你喫好喫的。＂

＂才、纔不怕呢...！但擅自進入遺蹟不是禁忌嗎...＂

旁觀這一幕的希埃拉發出讚歎。關於這個計劃，早在來沙漠前就和她商量過了。

隨即光芒閃爍，轉瞬間視野被染成雪白。

立刻，原本由蠕動着的黑色黏液構成的謝迪形體逐漸膨脹，開始形成人形輪廓。

而且即便清光所有異界種試圖接近入口，也會被強制傳送回原點無法進入...

作爲出入口的通道寬敞得足以讓大型人型異界種自由通行。

...僅限於外表就是了。

遺蹟外牆上刻滿古老紋樣，那些歷經歲月磨損的痕跡昭示着其年代久遠。

就在希埃拉這樣沉吟時，前方顯現的球體打斷她的話開口了。

＂該不會是被艾澤爾先生嚇跑了吧...！＂

嘀咕聲剛落，連接球體的線纜之類突然蠕動起來，插進了附近地面。

[ 看來沒什麼大問題呢。 ]

謝迪現在幻化成了我——也就是被稱爲＂傑託＂的男人。

即便是不懂他們使用『韓語』的希埃拉，到這份上也不得不覺察到了。

中央嵌着牆面的黑色光球，卻依然無法掌握其真面目。

＂要進遺蹟...？＂

但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耀？功績？＂

尤莉的果斷拒絕讓伊修米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當我撐起身子時，蓋着被子的那傢伙立刻扭頭追隨着我的動作。

……她心裏大概塞滿了疑問吧。但現在可沒空解答。

但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現了一個新問題。

短暫沉默後，露琪亞小心翼翼地朝伊修米爾開口道：

[只要按着牆壁往回跑就能重新爬上去。]

9;若我真是王，是否真能阻止這些不明原理的「機械裝置」的殺戮？9;

單膝跪地、在兩側整齊排列的人型異界種。其中有些人向我失去過手臂的9;X-059;也在。

問題是該如何在不被其他人發現的情況下從帳篷前往遺蹟。

[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

＂怎麼？剛纔不是說能站崗嗎。我聽錯了？＂

不，是球體獨自在喃喃自語。

＂因爲古代遺蹟周邊到處都是異界種嘛。以前有些冒冒失失跑來調查遺蹟的考古學家，經常就這樣丟了性命。現在倒是稍微消停了點。＂

9;雖然只是擅自被稱作王罷了...9;

＂...我先回帳篷休息了。有點疲憊。＂

通道空空如也。

本以爲會劇烈顛簸，下落過程卻比想象中平滑。但速度絲毫不慢，轉眼間就將我們送往地下深處。

[ 御前...？ ]

"但既然都到這裏了...總要看到結局吧。何況也不知道怎麼回去..."

總之現在發生的是一連串『異變現象』。

通道外壁偶爾可見古代紋樣或文字，但完全無法理解。

＂...那爲什麼會被稱爲遺蹟呢？＂

球體的聲音既不像女聲也不像男聲，是種連性別年紀都難以猜測的怪異聲線。

尤莉忐忑不安的回答讓伊修米爾臉上浮現問號，一副＂這有什麼問題嗎＂的表情。

這面牆的材質與歲月痕跡與其他牆壁毫無二致。

我對着正在帳篷裏閒逛的謝迪伸出手，發動了它的能力。

這是那傢伙的技能之一——

無法推測真面目的圓形球體...類似的物體以及靜止不動的人型異界種。

不，這已經是9;確信9;了。

正聯想着現代金字塔揣測設計意圖時，

懷中的希埃拉仰望着越來越遠的天花板，滿臉困惑。

9;睡得真死啊。9;

通道規模同樣龐大，卻有些不同。

將希埃拉離譜的發言拋在腦後，我走向擋路的牆壁。

＂暗影模仿術＂應該算是和＂顯現＂類似，能讓謝迪在他人面前現形的技能。

我坐在篝火旁默默聽着他們對話，感覺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口道：

＂喀棱。＂

在遊戲中踏入此處時，視野會突然暗轉，跳出＂最終未能找到入口＂之類的提示，然後就被傳送回入口。

[徒弟啊，還要繼續前進嗎？總覺得有不祥的預感...]

需要給謝迪一些獎勵來激發它的執行力。

不過要付出代價：離謝迪越遠，就越難借用它的力量。

通道盡頭依然空無一物，但顯然有東西蟄伏在那堵牆後。

＂暗影模仿術＂。

但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雖然不太靠譜，但只要保持安靜，看起來就像在睡覺一樣。

面對她的溫柔，我露出了微笑。

爲驗證這點，我向黑暗深處走去。

＂...還是別出聲吧。不管誰搭話都不要回答，就安靜躺着，明白嗎？＂

＂……什麼都沒有。＂

＂我也可以幫忙站崗的...＂

看來不用在意阿蒙了。

希埃拉連這種事都能做到嗎。

乍看就與其他異界種截然不同的黑色球體，似乎能進行這類對話。

沒有親切的嚮導，我們貿然向前走去。道路終究只有一條。

她託着下巴注視篝火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