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四
《來到了一個被遺棄了十年的扭蛋遊戲裏》 · 봄한방울 · 3185 字
大陸東北部。
與其他大陸的氣候不同,那裏沒有極寒寒流,只有帶着絲絲涼意的寒風拂過草原。那裏曾是東部聯合部族的領地之一——卡爾帕的所在。
……不,如今用“曾是”來描述才更準確。
因爲就在一天前,家家戶戶還燃着溫暖篝火的卡爾帕,如今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從卡爾帕廢墟中升起的數以萬計的漆黑立柱。
咔嗒——!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想隱藏心意,因爲那更讓我無法忍受。所以我來了。冒着或許會被拒絕的恐懼,我來到了這裏。”
【蘭斯洛特。】
[...圓桌的騎士。]
轉眼間便將身體偎依在他胸前。
畢竟屍山的高度就是如此驚人。
漆黑到即便有五官,也根本分辨不出眼鼻口的位置。
"..."
“...可能,性?”
但這次劍刃刺入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雪人鬼的屍體。
蘭斯洛特含着微笑開口道。
隨着劍身刺入,粘稠如焦油的漆黑之物從雪人鬼的五官中湧出,開始流向其後方的屍山。
並非遭受損毀。
“但至少,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身體偎依在他胸前。
異界生物的身影只有無盡的漆黑。
彷彿故意拆除了關鍵部位的組件,她的肩甲蕩然無存,手甲與遮蓋大腿的腿甲亦是如此。
"果然,人是不會改變的呢。不過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些屍體是無條件必需的。
咕嘟——!
【我該進行何事?】
下肢部分確實完整成型。
■■■■■■■■■■■——!!!
夏爾正仰望着金賢宇。
儘管如此,毛骨悚然的聲響卻開始不斷傳來。
但從蘭斯洛特的立場來看,這個選擇別無他法。
除此之外詭異之處比比皆是。
"——坦白說,現在這樣對我有點不公平。而且嚴格來說,可能性終究只是藉口罷了。"
"...很漂亮。"
【您來了嗎,我的陛下,亞瑟。】
如同炸彈般迸濺的黑色血液,潑灑在蘭斯洛特身上。
有的手臂異常修長,有的雙腿詭異地拉伸,還有些身體或面龐畸形膨脹。
她手中所持的長劍任誰看來都是未完成品。
但夏爾仍繼續開口道。
"事實上,我擔心了很久。生怕會不合適。但至少在我看來,這已經是最好的表達了。"
喀嚓——!
"事到如今我終於明白了,所謂的可能性不過是藉口。我啊,其實只是單純想得到領主大人的愛而已。不想被其他英雄們甩在後面呢。"
靜靜注視着這一幕的黑騎士蘭斯洛特收回視線,轉而望向前方。
突然張開雙臂。
地底正在吞噬屍體的漆黑之物瞬間膨脹身軀,將正被塞入口中的屍體一口氣囫圇吞下,隨即開始咀嚼。
那裏躺着一具被劈成兩半的雪人鬼屍骸——保持着死亡時的狀態,全身浸染着某種漆黑的物質,肉體卻詭異地完好無損。
“即使與領主大人共度此夜,我也不會改變。但只要度過今晚,我至少能作爲‘可能性’存在...即收到領主大人戒指的可能性。”
異界之物,開始向拉爾塔尼亞移動。
這柄本該是雙手劍的兵器,被她握在掌中的劍身部分,分明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
【在,我的陛下。】
咔嚓咔嚓-!
"我想領主大人也早已察覺到了——我深愛着您。"
然而這些形態各異的存在,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如墨般的漆黑。
堆積成山,終於高聳到連月光都能遮蔽的屍山。
當黑騎士的臉龐暴露在月光下,終於他的身體脫離屍體的陰影,即將沐浴月光之際——
感受着這份悸動,金賢宇在心底苦笑自己真是個沒出息的傢伙——但這份自嘲也只持續了片刻。
“我並不是在向領主大人要求什麼。我只是...想成爲‘可能性’而已。”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屍山,蘭斯洛特低聲呢喃。
雪人鬼的身體當場爆裂開來。
很快,在方纔雪人鬼所在之處,伴隨着某物被塑造般蠢動起來的動靜,它顯露出了真容。
她睜開了深沉的灰白色眼眸。
"...♥"
她微微揚起嘴角。
這第二次的輕吻,比任何英雄都要來得濃烈。
但與思緒無關,她已邁步走到金賢宇面前。
聽到夏爾的話語,金賢宇正要點下去的頭突然停住了。
上身也同樣如此。
簡直像遊戲角色被卸除了部分裝備的架勢。
就算金賢宇是個母胎單身...不,現在該說處男了,至少這種程度的眼色還是完全能看懂的。
她身着的鎧甲實在太過異常。
“...”
“但至少,我希望您能在此刻停止那份煩惱。”
她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高度就是如此驚人。
就連金賢宇此刻也感到,至今在如此靜謐場合從未加速過的心臟正微微跳動。
[...]
漆黑之物看不見牙齒。
但絕非完成品。
“事實上,我多少知道領主大人在擔心着什麼。雖然不清楚具體在擔心哪一部分,但至少能充分感知到您爲我們之間的關係而煩惱。”
咔嚓-!嘎吱嘎吱!吧唧!
“...我。”
"不,現在不是時候。就算您說得對——"
金賢宇完全沒有說話,但夏爾只是繼續着自己的講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個事實金賢宇也心知肚明。
長劍如流水滲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已察覺到了——我深愛着您。"
"...那件事到現在也——"
"果然,人是不會改變的呢。不過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您的圓桌騎士們重新歸來。]
夏爾確實美麗到讓他能認真說出這種話。
[...真是疲憊啊。]
蘭斯洛特和上次一樣,拔出自己的劍擲了出去。
"我就知道您會這麼說。"
明明外觀是雙手劍制式,但沿着劍身華麗鐫刻的徽章紋路從某處驟然斷裂,更何況這柄雙手劍本身就有近半截憑空消失。
而在雪人鬼身後,赫然矗立着屍山。
大餐,開始了。
夏爾的身體即使在緊貼金賢宇的此刻狀態下,也依然瑟瑟發抖。
但他卻毫不在意般,將視線聚焦於前方正在發生的事態。
只是連年幼孩子也能做到的輕微輕吻。
不是像其他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伴隨着貪婪的聲響劇烈翻騰的漆黑之物,轉眼間鑽入地底,開始滲透進雪人鬼的體內。
雖然他清楚能力值窗口顯示的好感度並非真實情感的表達,但即便不看那些數值,單憑英雄們的舉動就足以判斷他們對自己的態度。
從雪人鬼體內湧出的漆黑之物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響,轉眼間便開始吞噬堆積如山的屍體。
金賢宇不知道那究竟是喜悅的淚水,還是某種決意的淚水。
"其實今天來這裏之前,我胡思亂想了很多。畢竟像這樣表白心跡實在需要勇氣。"
聽到金賢宇的回答,夏爾綻放出羞澀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觀察着他的神色——
不是像其他英雄們那樣將舌尖探入的成人接吻。
[你的任務是抹除外力,讓偉大圓桌的騎士重返這片大陸。]
隨着金屬輕響靠近的夏爾,將月光映照的臉龐展現在金賢宇眼前。
"...?"
而無例外地,每根黑柱上都顯現出異界生物的身影。
"果然,人是不會改變的呢。不過我會盡最大努力的...至少這次,能不能稍微縱容一下我的任性?"
——隨即,夏爾抬起目光,輕輕地將雙脣印上金賢宇的嘴。
逐漸地,隨着時間流逝,屍山開始縮小。
看着漲紅臉開口的她,金賢宇說道:
即便夏爾不說,金賢宇也完全明白她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望着那座龐大的屍山,蘭斯洛特低聲呢喃。
因爲爲了完成儀式,這些屍體是無條件必需的。
那是位擁有灰色肌膚的女子,宛如死者般的蒼白皮膚。
[是的。必須讓追隨您的圓桌騎士們重新歸來。]
事實上,考慮到他爲了收集如此數量的屍體,足足清掃了五處領地,這份疲憊完全在情理之中。
夏爾再次獻上了輕吻。
這些彷彿本不該存於世間的異物,正以亡者的屍體爲養分,在大陸上顯現出它們的姿態。
"...我知道。"
"...我來的理由,想必您已經猜到了吧。"
宛若本就是以此形態被鍛造而出。
長劍如流水滲入般自然地貫穿心臟,轉眼間就沒入大半。
因爲瞬間閃過「現在該點頭嗎」的念頭。
然而,僅僅如此,夏爾的眼中就泛起了小小的淚珠。
"那個...您覺得,我怎麼樣?"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她右肩圓形孔洞裏微微搖曳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