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 (3)
《來到了一個被遺棄了十年的扭蛋遊戲裏》 · 봄한방울 · 4110 字
我登入了擱置十年的遊戲。
消息。(3)
仔細想想,狼最初什麼都不是。
無論多麼善待她,也只不過是隨處可見的狼人族罷了。
若冷靜評價當時的現實,她不過是被奴隸商人抓住後勉強逃脫、連狼人族的待遇都享受不到的幼狼而已。
……對着因自己的愚蠢與遲鈍、將珍貴之物盡數拋棄的蠢貨般的自己,無聲地發出哀嚎。
因此,少女最終能選擇的只有忍飢挨餓的流浪。
畢竟作爲幼狼,她早已遇到過太多奴隸獵人,無法純粹地相信這番話。
直到片刻前,一封信箋飄落在她頭頂之前。
相反,她越發感受到時光正逐漸鈍化自己的情感。
換言之,站在領主立場來看,讓她討伐幾隻哥布林根本毫無意義。
有時連飯都喫不上,偶爾還得躲避覬覦她的奴隸獵人,上演一場追逐戰。
他確實是這片她剛踏入、尚且狹小的領地真正的領主,並以對幼狼而言略顯過分的簽約金將她招致麾下。
她的嘴角反覆抿緊又鬆開。
他再也沒有對英雄們說過任何話。彷彿已無此必要一般。
明明以爲自己是領主獨一無二的存在,此刻卻像被拽回與其他英雄平起平坐的位置。
狼爲了守護與領主共同建立的回憶——
咔嚓咔嚓-!
三個月過去。
這個自稱是這片小小領地領主的男人,想要招募她這隻幼狼。
而當年她剛被招募時還微不足道的領地,隨着時間推移不斷擴張,如今已龐大到足以被稱爲王國而非領地了。
同樣不知道執筆人,甚至連寄件者都毫無頭緒。
這個疑問自她初次奉這個男人爲主時便深埋心底——是對領主做出不合理選擇的困惑。
不知從何時起,她已成長到無需再用9;幼9;字形容的地步,如今甚至能在整個領地躋身頂尖戰士之列。
每當這時,領主總會對完成普通人也能勝任的任務的幼狼給予過度稱讚,悉心呵護着她。
領主,依然沒有歸來。
就這樣,幼狼逐漸精疲力竭。
即便領主露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長達已久的飢餓與奴隸獵人們施加的精神壓迫,對她而言實在是過於沉重的負擔。
他拒絕施予好意。拒絕表示親暱。
但信中記載的內容,光是想象就令狼的胸膛激烈起伏。
殘存的只有少許廢墟和瀕臨崩塌的領主城堡,
他沒有責備那隻被弱小哥布林所傷的幼狼。
自己終於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歸宿。
當然,她早已深刻理解——領主再也不會歸來。
沒過多久,領主離開了。
她從原地站了起來。
狼,亦是如此。
她所注視的、與領主共同經營的領地,自他消失後便走向衰敗。
年復一年,她倉促編織的希望之光正緩緩熄滅,如今只剩餘燼殘存。
“...”
英雄們從某個時刻開始,不僅持續向領主索要禮物,更變本加厲地提出過分要求。
這正是災禍的開端。
那天她纔會一反常態地發起了牢騷。
習慣性地反覆唸叨着“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再戰鬥,勉強建立起一個粗陋的聚落。
大概正因如此吧。
想着也許不該讓他如此爲難,開始考慮等他回來首先要道歉。
9;領主大人,爲何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9;
但幼狼心中滿溢的不信與猜疑,不知從何時起開始逐漸消融。
她雙眸不停左右遊移,反覆讀着夾在信紙中小卡片上唯一的那句話。
一個月過去。
說到底,她只是沉浸在自我催眠中而已。
即便領主露出了爲難的表情,狼反而更加撒嬌耍賴。
時間流逝。
特邀獸人來傳授族羣特有的戰法,
還指派她單獨討伐一隻哥布林。
遭受多次入侵的城牆早已崩塌,領民們此刻仍在四散逃離。
爲了守住領主可能歸來的位置,她竭盡了全力。
當初粗製濫造的狼之聚落,不知何時竟壯大成了相當像樣的規模。
雖然理智上明白不該如此,但不知從何時起,狼開始頻繁對領主露出委屈的神情。
狼無從知曉這封信的來源。
爲了比其他英雄多得到哪怕一件禮物。
即便如此,她依然滿心歡喜。
包括她在內的其他英雄們都表現出了不快感。或許那正是內心不安的體現。
幼狼當然明白,這一切都是領主的精心栽培。
領主大人竟會送禮物給自己——光是這個事實就讓她雀躍不已,同時這份饋贈似乎也在無聲宣告,自己與那些依附於他的其他英雄們截然不同。
然而這份喜悅轉瞬即逝,她的期待很快支離破碎。
以此爲開端,幼狼開始愈發茁壯成長。
領主雖宣稱要將她培養成戰鬥員,可她清楚那筆錢足以招募更驍勇善戰的獸人士兵。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猜疑,不知從何時起開始逐漸消融。
...不過是想保留着「如果準備好歸處,或許他就會回來」這般渺茫的希望罷了。
領地已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模樣。
只是用昂貴的藥水爲其療傷,溫柔鼓勵道9;下次一定能做得更好9;。
因爲無論怎麼想,作爲幼狼都無法理解男人招募自己的理由。
這行對她而言毫無現實感的文字。
原因很簡單——領主開始像對待她那樣,給其他英雄們逐一贈送禮物。
她收到的禮物不過是一對小小的耳環。
當然,她心知肚明隨着領地擴張,領主周圍出現其他英雄是不可避免的。
她只是用空洞的眼神,凝望着空無一物的領地。
或許正是在那時,他們才隱約感到了些許愧疚。
領地持續衰敗。
但聚落的壯大沒有給她的內心帶來絲毫漣漪。
從那些毫無興趣卻自動歸順的四天王們絮叨的傳聞來看,她的聚落似乎已在周邊地區無人不曉——
此後亦是如此。
原本非分之想的事,逐漸被視作理所當然。
然而當時光流逝超過一週領主仍未歸來時,英雄們這才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直到半年流逝。
爲了能在領主心裏佔據更特別的位置。
……除此之外,無能爲力。
直到那時,狼才懷疑自己是否跨過了無法回頭的大河。
就這樣到了第四年,
狼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您的領主已歸來。’
畢竟即便是領主也不可能獨自統御如此遼闊的領地,而她也無法孤身守護這片日益龐大的疆土。
然而,當她正將這些思緒逐漸具象化時,卻遇見了一個男人。
領主親自教導她戰鬥技巧,
僅僅通過不斷地戰鬥、戰鬥再戰鬥,勉強建立起一個粗陋的聚落。
隨着時間流逝,忍飢挨餓的年份越來越多,奴隸獵人的窮追不捨更讓她精神備受壓迫。
遲來地掙脫扭曲感官與卑劣慾望後,狼意識到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過錯,在自責與絕望中審視領地。
始終坐在領主城堡屋頂的狼站起身來,離開了這片空無一物的領地。
攥着信紙的手在顫抖。
她通過討伐那些對領主毫無幫助的哥布林逐漸提升實力。
所有的一切,都已消失。
最終,看到領主在如此困擾的情況下依然照顧着她,她不知不覺間意識到自己似乎被領主當成了特別的存在。
她早已打翻了水,也明白覆水難收這個道理。
幼狼即便從奴隸商人手中逃脫,也無處可歸。
理所當然地,她對這個男人抱有戒心。
客觀而言,領主送給狼的這份禮物實在稱不上多麼了不起。
與領主的回憶,如今再也不存於此地。
那天,面對爲剿滅哥布林部落而大肆稱讚她的男人,幼狼不由自主地拋出了積壓已久的疑問:
迫切渴望歸處的她當即接受了提議,但即便在那一刻,她凝視着這個今後該稱之爲主人的領主,眼中的疑慮仍未消散。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狼的眼中不再有淚水流淌。
領主能夠歸來的場所,也已不復存在。
但領地越壯大,領主身邊聚集的英雄越多,狼就越感到不悅。
說到底,她被奴隸商人抓住的原因,正是因爲父母拋棄了身爲獸人卻毫無本能、性格懦弱的她。
爲她搭建的小屋,
與領主曾經建立的領地相比,這個聚落實在過於簡陋,但對狼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說來可笑,每次入睡時她總會做關於他的夢。
領主說要訓練她而建造的訓練場,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建築傾塌,城牆湮滅。
清除了領地周邊滋生的威脅。
粉碎石山的同時,狼飛躍而起。
習慣性地反覆唸叨着“不會的,不可能”,又呆呆凝望沒有領主的領地一整年。
然而在領主離開的第三年,
正因如此,最近她日益感到渾身乏力,將大把時光消磨在睡夢中。
就這樣離開領地的狼,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爲主人打造歸來的根基。
當這句話作爲結尾傳入耳中時,幼狼真切地感受到:
然而正是這次任性的牢騷,讓她意外獲得了禮物。
狼也那麼想過,可一旦消失的領主再沒回來。
哥布林這種生物一旦成羣結隊確實棘手,但若只有區區一隻,就算是普通人類,只要手持武器也能輕鬆解決——它們是如此弱小的魔物。
因爲狼,渴望着成爲領主心中特別的存在。
僅此而已嗎?
領主拒絕了贈送禮物。
擊退了來犯之敵。
她當然齜牙咧嘴地否認着。
狼的腳爪深深插入堅硬的石山地面。
在讀到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狼最初什麼都不是。
不僅是對狼。這是包括其他所有英雄在內的事情。
然而事實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多,奴隸獵人的窮追不捨更讓她精神備受壓迫。
因爲如果不這麼做,總覺得某些東西會變得不對勁。
即便如此,狼依然選擇行動,不過是一種自我催眠罷了。
包含狼在內的英雄們,在領主離開後起初還竭力表現出煩躁不滿。
然而領主卻讓她持續討伐哥布林長達數小時之久。
除了一點——領主身邊不斷增加的其他英雄們。
在讀到信紙上那行難以置信的文字之前。
嫉妒在狼的心底翻湧。
狼對所有這一切都感到自豪。
即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網()
但是,儘管如此。
自己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散,土地荒蕪。
任誰都能感受到狼身上散發出的鮮明情感波動。
在領主這般照料下,耗費時間有條不紊地逐漸增加討伐數量的幼狼,最終成長到能獨自殲滅足以威脅領地的哥布林部落。
爲了重新打造領主能夠歸來的地方。
她認爲這片領地是領主與她共同締造的結晶,更何況領地越是發展,領主就越是歡喜。
因此她欣然接受領地上的所有變化。
理所當然地,對連基本狩獵技巧都沒從父母那裏學過的幼狼來說,流浪只會讓她喫盡苦頭。
甚至某個時刻,她曾萌生過死亡的念頭。
但令人驚訝的是,男人的話竟然是真的。
一個小小的幸福誕生了。
這封信件是否爲真相。
9;因爲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9;
如今連面容都已模糊,關於那位記憶裏面目全非的領主的夢境。
因此她今天也強逼着自己墜入本不會降臨的睡夢。
她決定要確認。
“...啊。”
領民離散,土地荒蕪。
歲月荏苒,一晃已是六年。
消失得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