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英雄(4)
《來到了一個被遺棄了十年的扭蛋遊戲裏》 · 봄한방울 · 3744 字
拉尼是領主的女兒。
更準確地說,她既是諾爾巴王國關係密切的安塔利亞領地的次女,同時也是被迴避的私生女。
她是領主一夜娛樂後被拋棄的女人所生的女兒。
但即便如此,作爲領主女兒的事實並未改變,所以她是以領主女兒的身份被撫養長大的。
作爲衆人羨慕的領主女兒。
終其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邊領地結怨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金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個男人不該抱有任何期待。
金賢宇雖然平凡卻相當理性。
這不僅是他的自我認知,更是共事過的同事朋友對他的評價。
最終,年幼的拉尼因爲那個詛咒般的稱號——領主的女兒,在哪裏都被孤立了。
明明在那個所有人都堪稱敵人的地方,只有身爲安塔利亞領主的拉尼父親對她溫柔相待。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個月。
她反覆默唸着生母留下的遺言,爲了不在他人面前暴露弱點而活。
"臭蟲崽子。"
就這樣直到拉尼十九歲那年。
不僅如此。
劇痛在全身遊走。
很快,後方傳來巨大的聲響,騎士們不分彼此地回頭一看,立刻發現了正在從酒館上方墜落的原木。
"呃啊——!"
散發着令人毛骨悚然殺意的狼與半魔族人正死死盯着他。
格蘭當場慘叫着昏厥過去的同時——
"您遇到的騷亂事件似乎已經由我解決了,現在是否有意接受招募提議呢?"
金賢宇嘴裏迸出低俗髒話。
9;反正就算招募拉尼,那些糟糕的人際關係也不會變好。9;
逃向從未真正涉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老妖婆。”
「怎麼?指望那邊的人偶廢物來救你?這種即將覆滅的鄉下地方的寄生蟲雜種?」
也就是說,儘管她是領主的女兒,卻被家人排斥着生活。
...至少曾以爲還有一個人會支撐自己,終究只是拉尼的錯覺罷了。
每當木杯狠狠砸向格蘭的頭顱時,他都會發出淒厲的嚎叫。
如果她是領主夫人所生的女兒,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拉尼是私生女。
並非作爲父親,而是因交易商品的價值瞬間暴漲而欣喜。
"您遇到的騷亂事件似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邊領地結怨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領主低沉的嗓音傳來。
她被兄弟姐妹欺負。
視線在拉爾塔尼亞領主身上短暫停留,也不過如此。
“...”
意識到這一事實的瞬間,拉尼逃走了。
單看這點,金賢宇堪稱擅長社交的模範社會人——但正如所有人都有優缺點,他有個致命規律:
一旦遭到無視就會失控發作。
拉尼此刻深刻體會到,亡命生涯——不,自己的人生即將終結。
不,隨着希望破滅,她賴以生存的支柱也轟然倒塌。
既不可能施以援手,更不該心存奢望。
成爲英雄的同時也認清領主真意的三個月後,她的父親最終決定將女兒獻給諾爾巴王國的伯爵。
面對金賢宇緊接着的詢問,拉尼只是呆呆地將他的面容烙印在雙眸中。
身爲領主私生女出生也好。
...即使成爲英雄後仍遭受這般對待,沒有一件事不顯得悽慘。
“哇啊啊啊!!”
宅邸內的僕人們看到她這樣一個處境微妙的年幼女孩,只會感到低劣的自我滿足,絕不會主動接近。
不,反而更加欣喜。
但這樣的她能夠熬過那段不被任何人認可的歲月,正是因爲她的父親。
格蘭被金賢宇擊中後恢復意識,已是兩小時後的事。
年幼的她需要一個依靠,所以她試圖向任何人敞開心扉,但卻沒有人願意接納她。
思考尚未延續,拉尼的身體已懸在半空。
因爲她發現,迄今爲止支撐她的領主竟像說謊般試圖將她販賣到其他領地——
就在領主次子格蘭轉身抓住拉尼手腕想要拽走她的瞬間。
「要堅強地活着,絕對不要示弱。」
“老子罵你老妖婆啊混蛋。”
“跟上來。不想被話語束縛拖着走的話就乖乖聽話。”
“你、你知道我是誰還敢——
「嗚——」
他們眼中各自閃爍着赤紅瞳光與魔力催生的紫色光芒。
即便她被選中成爲英雄,領主也絲毫沒有改變想法。
"這、這個狂妄的混賬——!"
“我、我可是安塔利亞領地的二少——嗚啊!”
那雙如受驚小動物般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掃視四周。並無特殊含義。只是被逼入絕境之人的絕望舉動罷了。
然而比這更痛苦的是必須面對悲慘未來的事實。
短暫的念頭一閃而過,但金賢宇很快搖了搖頭。
但即便不明智,金賢宇也不想忍受那種侮辱。
直到木杯承受不住衝擊力扭曲變形時。
他的憤怒在瞬間消失無蹤。
身後是依然未能完全理解現狀、保持着茫然狀態的拉尼,她連血跡都沒擦拭,只是像被蠱惑般盯着金賢宇。
原因在於——
……也就是半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起,露骨的蔑視目光在她與領主間來回遊移。
“少、少爺!!”
然而比起肉體痛苦,更折磨他的是隨着回憶不斷湧現的羞恥感。格蘭齜牙咧嘴地瞪大通紅的雙眼,卻無法擺脫這份煎熬。
雖說他能在阿爾特艾爾投入大量金錢和時間成爲排名玩家,也正是因爲這種性格。在軍隊值夜班時,他就曾用防彈頭盔把那個明目張膽無視他並施虐的前輩往死裏揍,直到作戰參謀過來制止。也就是說,比起死更厭惡被無視的金賢宇,雖然在所有方面都相當理性,但唯獨在被無視這件事上,會驚人快速地按下暴怒按鈕。尤其是像現在這樣被格蘭明目張膽無視的情況,更是如此。就在格蘭把低俗髒話含在嘴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瞬間,金賢宇突然抓起了正興致勃勃圍觀突發狀況的傭兵桌前放着的啤酒杯。“呃?”傭兵瞬間露出慌張表情看向金賢宇。然而在他完全來得及說什麼之前。啪嚓-!金賢宇當場用手裏的木頭啤酒杯猛抽向格蘭的頭顱。“咳-!?”唰啦!隨着向四周飛濺的啤酒,同時鬆開了拉尼手腕直接倒在地上的格蘭。金賢兀並未就此停手,立刻跨坐到他身上,掄起手中原本拿着的獸人酒杯開始猛砸他的腦袋。砰!砰!砰!“啊!啊!啊!”
“帶着這玩意兒滾。”
……也就是半年前,她突然被「世界」選中成爲了英雄。
終其一生都未能獲得認可也罷。
嗤笑着的追捕隊員揪住她的衣領提起,露骨的蔑視目光在她與領主間來回遊移。
金賢宇的嗓音傳來。
格蘭在回想起遭遇的同時,掙扎着從倒地狀態爬起,脫口而出的粗野髒話震落了枝頭積雪。雖然因血液瞬間湧向頭部而感到陣陣眩暈,他仍勉強支起疼痛的身體。
被連兄弟都稱不上的垃圾毆打的側臉陣陣抽痛。
基本上遇到失敗時不會煩躁,而是分析失敗原因;
畢竟拉尼喜歡的並非揮舞武器,而是作爲興趣享受烹飪這件事。
格蘭帶着充滿疑問的表情猛然回頭。
逃向從未真正涉足過的領地之外,甩開追兵過着亡命生涯。
但無論如何成爲英雄的事實讓她雀躍不已。
“什麼…?”
他突然擺出格擋姿勢想要抵禦襲擊,可金賢宇總能靈巧地將木杯掄向他防守的空隙。
本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既然已經放他們一條生路,關係圖就算比現在更差,也不會急劇下滑。
在這個連一次都找不到被認可價值的領地成爲英雄,或許給了她能夠獲得人們認可的希冀。
每逢家人團聚的日子,她都必須低頭喫飯。領主夫人每次看到她時都會流露出厭惡的目光。
甚至不是風評極差的伯爵9;正妻9;,而是他第八房9;妾室9;。
“不然,你們也想嚐嚐原木的滋味?”
“老妖婆。”
宅邸內的僕人們看到她這樣一個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之外,甩開追兵過着亡命生涯。
金賢宇這樣想着,回頭望去。
‘所以我才故意沒做得更過分。’
實際上只是不太妥當,還談不上最惡劣,而且從結果來看,那兩個領地也不太可能對他計劃中的迷宮都市造成重大阻礙。
因爲眼前這個正與長兄爭奪安塔利亞領主之位的次子,絕不可能放過自己。
她完全不明白爲何自己會成爲英雄。
「呃啊!」
他用腳尖踢了踢面目全非的格蘭說道。
但對她來說,安塔利亞領主的女兒這一稱呼反而如同詛咒一般。
因此拉尼才能咬牙堅持,
在森林裏甦醒的他先是露出瞬間呆滯的表情,隨後像拼接斷裂的記憶膠片般開始逐一拼湊記憶碎片。當最後一塊膠片接續完成的剎那——
當五名騎士帶着被打成血人的格蘭離開時,慌忙衝進酒館的埃琳娜聽到金賢宇要求將他們趕出村莊的話後,露出了略顯恍惚的表情。
進入酒館的五名騎士齊刷刷地閉上了嘴。
領主城堡外的孩子們因爲她是領主的女兒而疏遠她。
當真走到這一步時,她只覺得此生所有際遇都悽慘得令人作嘔。
"終於醒了嗎?"
如果採取更進一步的措施,關係圖可能會惡化到不必要的程度,但既然已經放他們一條生路,關係圖就算比現在更差,也不會急劇下滑。
“你對少爺做了什麼!!”
轟!咕隆隆——!
事實上冷靜思考後,與周邊領地結怨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啊?"
金賢宇沉默着不斷揮舞獸人酒杯。
——在酒館外待命的騎士們這才察覺異狀衝進來。但金賢宇反而從容不迫地起身,
然而這份希望很快便消散了。
格蘭似乎想辯駁什麼,卻只換來遲來的哀鳴。
騎士們集體露出猙獰表情。
“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狂妄的混賬——!"
緊接着啪的一聲,她的臉頰火辣辣地歪向一側。那是足以逼出淚花的狠辣耳光。
她心知肚明——對這個男人不該抱有任何期待。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面對突發狀況也不發脾氣,而是迅速尋找應對方案。
“嘖,也是啊。在全面崩壞的領地裏怎麼可能遇到善意?看來是我對那個看起來很無能的村長期待過高了。”
……原來養育她至今的理由,僅僅是因爲「安塔利亞領主之女」這件商品的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