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辣妹朋友掌握着祕密

“呀吼，阿司！”

“來得正好，舞姬。”

午休時間，我正準備打開便當盒時，有人向我搭話。

通往天台的樓梯上方有一塊狹小的空間，我擅自把那裏佔着用了。

不知爲何放着幾張桌椅，正好適合一個人喫飯。

“怎、怎麼了，阿司？平時的冷淡態度哪去了？這樣的阿司，纔不是我的阿司呢！”

說不定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從飲料吧拿來的可樂。

“哎呀——想唱的歌太多了。”

“阿司，你是要建立派系對吧？差不多可以開始行動了吧？”

因爲舞姬是那種社交能力強的陽角嘛。

“和小清一起喫不好嗎？”

“什麼嘛，我還以爲你終於對金髮辣妹產生興趣了呢。”

“一直傻笑着當廢物的阿司，還有不食人間煙火的小清。在我們這個愉快的小團體裏，最有常識的，是我哦。”

回來的舞姬——

確實舞姬很可愛，身材也好，但真有那麼露骨地衝着慾望來告白的傢伙嗎？

這傢伙，明明平時態度挺親切的，露出這麼可怕的眼神還真少見……

“衝身體來……”

舞姬在初中時代是舞蹈部的，聽說在比賽中還取得過不錯的成績。

“因爲我很自由啊。”

“啊，就這首！我一直想先唱這首來着。”

頭上戴着粉色髮箍，身着以紅色爲主調的連衣裙，配着帶有荷葉邊的白色圍裙。

“別突然一本正經起來啊。雖然你說得對，但是就是讓人火大。”

“耶——！AKIHO，超帥的對吧。個子小小但身材超好，臉蛋也漂亮得不行。”

“……我還沒能在考試中進入前十呢。沒拿出點成績就嚷嚷着建立派系，只會被嘲笑吧。”

開始播放的曲子，有點似曾相識又好像沒聽過。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當然，舞姬我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嘛。會在意體重的啦。”

“你這傢伙午休的時候不是時而在時而不在嗎。”

“…………”

實際上，這張照片裏他也是一臉嚴肅。

“和女生兩個人一起喫午飯有點……”

“最後怎麼說到我頭上了！”

“事到如今，還在意被嘲笑嗎？”

舞姬帶我來的，是一棟商混大樓裏的卡拉OK。

真不知道是哪個時代的人了。

“作戰會議？”

我又沒對舞姬出手過。

“嘿嘿，阿司你人真好呢。我就喜歡你這一點。”

萬里辻家真的認可這樁婚事嗎？

這禮儀可實在不怎麼好。

舞姬啪地停下舞蹈，擺了個姿勢定格住。

“曾我野家是小門小戶，我又不像那些大小姐那麼文靜嘛。那些傢伙大概是覺得能 輕易的就對我做些色色的事吧。真是的，就算裝得像個良家少爺，阿司你骨子裏也還是野獸呢……”

只是，現在更重要的是——

舞姬，是不是在盤算什麼？

“阿司你不是最喜歡女僕了嗎？可以把女僕當做配菜了對吧？”

蓬蓬的裙子輕輕搖曳着，好像能看到什麼黑黑的東西。

“已經亭亭玉立了呢，萬里辻杏璃。”

雖然因爲得知自己出生的祕密而讓決心有些動搖——

不是這個。

嘴上這麼說，我卻感覺和舞姬相處得挺融洽。

“我覺得沒必要那麼執着於這一點哦？阿司，靈活點嘛，柔軟——一點啦。”

唱完歌的舞姬一臉滿足。

“我又不是在等你的許可。你喜歡唱就唱啊，不過那個什麼作戰會議也抓緊吧。我可沒那麼多時間玩。”

“啊，阿司你要這張照片嗎？蘿莉辻小姐，真不得了是吧？”

“舞、舞姬，你別管我就好了——”

“所以，阿司你就在這種地方喫午飯？真是個陰角呢。”

舞姬一邊跳舞，一邊輕輕踢了一下我的小腿。

我喜歡的不是女僕，而是清耶香——

“嗯？你這傢伙，該不會覺得因爲和我在一起，纔沒法和女生搞好關係……之類的吧？”

而清耶香本人此刻正在教室自己的座位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邊拿着文庫本一邊喫午餐呢。

“那，阿司你不唱嗎？沒事的哦，你也可以唱的？”

放學後，我和舞姬兩人離開了學校。

“不過，傻笑的阿司我也不討厭啦。我覺得那也算是一種處世之道。”

這位老爺子，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會把小孫女放在膝上傻笑的類型。

“是在U Cube上發佈歌曲的歌手啦。《Lost Spring》，超級帥氣的！”

感覺不知不覺就和舞姬成了朋友。

“別說什麼喜歡。”

“聽說御前大人允許坐在自己膝上的子輩和孫輩裏，只有萬里辻杏璃一個人哦。”

是啊，我是爲了那個爲我工作的女僕，纔想成爲配得上清宮家的人。

我記得之前跟誰解釋過，少爺小姐們也會去卡拉OK、咖啡館和便利店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應該只在我這個朋友面前纔會這樣。

“沒那麼誇張啦……”

看來萬里辻家家主溺愛孫女小杏璃是事實。

雖然她突然跳起舞來有點怪，但她應該只在我這個朋友面前纔會這樣。

【注：太政大臣是日本律令制度下的最高官職，主要負責輔佐天皇、總覽國政，多爲皇親國戚。始於公元671年，平安時代後期因攝政、關白制度興起，太政大臣實權逐漸虛化，最終退出歷史舞臺（公元1885年）。】

“阿司，想要擺脫廢物的話，這種娛樂活動也得了解一下哦。光會學習，但不會玩、不懂得溝通，是建立不了派系的。”

“你的阿司什麼樣我不知道，我只是偶爾換換應對方式而已。”

“不錯個頭啊！”

祕密這種東西，明明有我和清耶香出生的祕密就已經夠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是個麻煩的食客？

呃，要是說漏嘴就完了！

“阿司，你好歹給我打個拍子啊！”

而且清耶香那邊好像也不太樂意，所以我就一個人這樣喫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位留着長長白髮、身穿深藍色和服、看起來脾氣很古怪的老人盤腿而坐的照片。

進了包間在沙發上坐下後，我突然意識到。

“你是說這門婚事背後有蹊蹺？”

“我不會跟別人一起來啦。我啊，你也知道，朋友很少的。除了阿司以外，能和小清也成爲朋友真是太好啦—”

“……你這傢伙。”

“…………”

明明還只是幼兒園小朋友的年紀，卻規規矩矩地併攏膝蓋坐着，優雅地微笑着。

在那個看起來脾氣古怪的老人膝上，坐着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可愛小女孩。

“小清當女僕長，我當普通女僕。嚴厲的女僕長欺負堅強開朗的迷你裙女僕……不錯耶！”

“那，放學後開作戰會議吧！”

“別給名門大小姐起這麼不得了的綽號！”

舞姬不可能放過這麼有趣的話題。

“兒子女兒孫子倒是有不少，但聽說有些孫子甚至一次都沒見過面。不過。”

舞姬擺動着她柔軟的手腳，開始跳起舞來。

“吵死了，有什麼不好。一個人喫飯這種地方正合適。今天難得清耶香給我準備了便當。”

“關於派系的事。順便，也得好~好給我講講你和萬里辻家大小姐相親的事哦。”

或者，是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

“正好可以運動一下。喫完飯得活動活動身體纔行。”

舞姬一臉認真地點頭，然後放下麥克風開始操作手機。

“小杏璃是老爺子的心頭肉啊。”

是短褲？還是打底褲？應該是可以給人看的東西吧？

“阿司，你不常來這種地方吧？這裏隔音好，而且周圍本來就吵得要死，很適合密談哦。”

連衣裙的裙襬短得嚇人，稍微動一動就能看到內褲。

“等等，不是要開作戰會議嗎？”

“說起來，當初是阿司你先跟我搭話的吧？”

舞姬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那麼想唱的話，隨時叫上我不就好了。”

“萬里辻家可是超級名門哦。自尊心很高，而且現任家主的老爺子，別說明治時代了，簡直像是從平安時代活過來的，非常拘泥於自古以來的規矩和格調，對吧？”

“你這是在自虐還是自誇啊？”

“阿司你好像偶爾也會來？”

“也有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個解決方法哦。”

我還真擔心是不是因爲我，舞姬才過着寂寞的校園生活呢。

“……說得沒錯。”

“嗯嗯？這是什麼歌來着？”

“嘛，算了。首先來一首開場曲吧！”

舞姬似乎是經常一個人來卡拉OK，操作點歌機的手法很熟練。

“是藝人嗎？我對音樂不太瞭解。”

“啊，現在才注意到？沒錯捏，身爲‘廢物庶子’清宮繼司君的朋友，會被女生們敬而遠之呢。”

清耶香都快成職場霸凌的上司了。

“……爲什麼是女僕裝啊？”

舞姬沒有回答，只是笑嘻嘻地走出了房間。

“說起來，舞姬你也挺瘦的。”

“卡拉OK啊……”

“你啊，根本沒把我當女生看吧。真是的，就算是我，也有不少男生是衝着我身體來告白的哦。”

“在那之前——啊，我差點忘了件重要的事。”

雖然她突然跳起舞來有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故主動和女生搭話的類型。

“沒、沒意見，一個人唱卡拉OK現在很普通啦。我只是覺得舞姬你看起來像是會跟別人熱熱鬧鬧玩在一起的那種人。”

“誒，阿司你不知道AKIHO嗎？”

也就是說——眼前的是迷你裙女僕舞姬。

舞姬唱得很投入，似乎沒注意到我的視線。

“大概是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吧。雖然之前我也認識你，但沒說過話呢。可是，阿司你突然就跟我說話了。”

“來了，舞姬之舞。”

飲料已經拿來了，應該也不需要別的了吧。

就算說是情報販子，爲什麼舞姬連這種照片都有？

“啊，哦。”

“這就是萬里辻的現任家主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照片。”

“什麼事？”

說不定覺得她只是個麻煩的食客？

“果然唱卡拉OK還是要Cosplay啊！”

太突然了，而且不用舞姬說，我也覺得萬里辻家會主動提婚事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聽說AKIHO這首歌是高中時候創作的哦。好厲害啊。同樣是高中生，我就只有可愛、溫柔、擅長收集情報而已。”

“就是爲了不被嘲笑啊。擺脫廢物不就是這樣嗎。”

但唯有那份決心不能忘記。

舞姬說完，就開始扯着嗓子唱了起來。

雖然很在意——

“太政大臣”這個稱呼很有點諷刺意味。

“誒，有嗎？”

“唯獨有一個他特別溺愛的親戚——”

“……我不記得了。”

原來如此，主要目的是這個啊。

我咕嚕咕嚕地喝着從飲料吧拿來的可樂。

“關於派系的事。順便，也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固定小團體的陽角罷了……

“怎麼可能嘛。”

爲什麼當時會和舞姬搭話呢……？

雖然我不是那種人，還是專心幫她炒熱氣氛吧。

“該不會要說就是萬里辻杏璃吧？”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舞姬都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這麼說，你平時都是一個人來唱卡拉OK的嗎，舞姬？”

大概是抱着某種惡意，送給那位活像從平安時代穿越來的傲慢老頭的外號吧。

真的不記得了。

清耶香是否把舞姬當作朋友，這點存疑。

“那，加上我，三個人一起喫不就行了嗎？”

“喂喂。”

我並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主動和女生搭話的類型。

如果不是在總秀館這種很看重身份地位的學校，她應該是女生圈子的中心人物吧。

“目前沒那個打算。”

舞姬平時就神出鬼沒，完全搞不清她什麼時候在哪裏。

只能承認舞姬確實很懂人情世故。

“原來是在說長相啊。”

“那個老爺子不會只是單純地討厭人類吧？”

女僕舞姬開始興高采烈地操作起點歌機。

“哎呀，那種陳年舊事就算了。時間有限，得快點唱歌纔行。”

“怎麼可能，當然是假的啦。整好相反，相反的啦。是因爲我出身不明不白的家庭，除了那些色眯眯的男生之外沒人搭理我。所以我才很慶幸有阿司你在啦，就算是人渣，也算是同病相憐嘛。”

我跟清耶香老實說明了要和舞姬出去一趟。

“你對一個人唱有什麼意見嗎？”

“不需要！”

“沒錯沒錯。”

“嗯—……”

說到底，這傢伙就是個沒有固定小團體的陽角罷了……

好險，要是讓舞姬發現我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她，不知道會被說什麼。

“萬里辻家的家主可不是擺設。是真正掌握全權的。兒子夫婦的所作所爲，京都那位‘御前’大人可是都瞭如指掌。”

它既是最高官職，同時實質上也是沒有實權的虛職。

“好快！”

“他好像很少公開露面，照片也很少見。而且這邊也不用我說——”

說不定她早就知道了。

是真要說正經事嗎？

“哈？這次又是什麼？”

舞姬似乎對我叫她小杏璃並不在意。

高中雖然享受歸宅部兼情報販子的生活，但身體似乎還忘不了舞蹈部時代的感覺。

這裏好像還有Cosplay服裝出租。

“我也去你家舊邸當女僕好了。一直白喫白住總覺得不好意思呢。”

“御前大人如此疼愛的孫女，會願意把她交給——就算是清宮家的庶子嗎？婚事要是提出來，不立刻被按頭纔怪吧？”

舞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不過啊，說正經的。”

“我知道。我是說，要拿出成績的話，在校內的成績最直觀，所以我才選這個作第一步。”

不是在說騷擾舞姬的那些傢伙嗎！

“這樣的人，就算不是最終決定，會認可和清宮家庶子的婚事嗎？”

剛纔有一瞬間我還真有點慌了。

雖然說過曾我野家是豐原家的分家——但總覺得她好像有什麼祕密。

“從小就聰明又優雅，外加還有吸引人的美貌。聽說御前大人很早就看中了這個孫女的才能，一直悉心培養。”

要是總被嘲笑、被看輕，作爲清宮家的人，就連“傭人”都保護不了。

“那一點我也很在意……不過，會不會是萬里辻家的老爺子不知道這樁婚事？”

糟了，一不小心就忘乎所以地擔心起舞姬來了。

而且，她胸部還意外地挺大的，被衣服特意強調出的胸部隨着動作搖晃着。

蘿莉辻——不對，萬里辻杏璃既然受到如此溺愛，爲何還會願意嫁給我這種人呢？

她柔順的黑髮在頭右側紮成一個小揪揪，穿着白色連衣裙。

“…………”

“切入正題了啊。我知道，被人稱爲‘現代的太政大臣’什麼的。”

“也有搬出去這個解決方法哦。”

舞姬站起來，邊跳邊唱——

雖然感覺像是在跟女朋友解釋“我跟女性朋友出去一下別誤會”的藉口似的……

“據說能謁見那位御前大人的，一年也就幾個人而已。而且就算是家族成員或親戚，預約不上也不稀奇。”

“嗯——，我覺得要建立派系，光靠考試取得好成績並不是唯一的方法哦。光是頭腦聰明沒什麼魅力啦。派系的領袖，果然還是作爲人的魅力更重要。”

說着說着，她還真把照片發過來了。

我和舞姬的關係，應該還沒好到那種可以隨便親近的地步纔對啊。

“……我覺得舞姬你腦袋太‘柔軟’過頭了。”

明明直到最近，在校內能說話的對象也就舞姬而已，我其實還挺享受這種無意義的閒聊。

我也不是完全沒來過卡拉OK，但別說操作點歌機了，連這氛圍都還沒適應。

嘛，只要舞姬開心就好——

“是小杏璃啊……”

雖然我沒告訴舞姬昨天去哪裏了……但在情報販子面前，那種大事件是瞞不住的。

“有時候傻笑着，不知不覺就跟班上的人一起來了。”

舞姬拿着麥克風舞來舞去。

“感覺……從那時候起，小杏璃就很有小杏璃的感覺了。”

“真意外，沒想到舞姬也有這種普通女生的感性。”

“小孩子的才能能看的出來嗎？不過，小杏璃受着寵愛是事實呢。”

而且女僕有清耶香一個就足夠了。

好險，要是讓舞姬發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起這麼不得了的綽號！”

舞姬看起來很熟悉這裏，很快就辦好了手續。

“久等啦！”

“不過，我總覺得有點在意呢。”

“舞姬你常來啊。”

“怎麼了，阿司？是想要蘿莉辻小姐的泳裝照片之類的嗎？”

然後，她把屏幕轉向我。

“御、御前……真可怕。”

“我什麼時候變成那種變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