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溫柔的辣妹

“喂，過來一下，清宮。”

“…………”

午休時間，我剛喫完午飯掏出手機，就被人叫住了。

叫住我的是同班男生巖藏朋一，這傢伙頂着誇張的染成棕色的長髮，個子很高，很顯眼。

聽說他從初中就是足球部的，到了高中似乎也是備受期待的新人。

“真麻煩啊……跟萬里辻同學的邀約比起來真是天差地別。”

這傢伙，膽子也太肥了。

這是之前從她本人那裏聽說的。

真是的，這個總秀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把照片刪掉！”

“得救了，舞姬。不過，你剛纔也很危險啊。別亂來。”

“舞姬醬的情報來源可不光是學生哦。”

走了一會兒，我們離開教學樓，來到了後院。

我又沒給旁人添麻煩，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要是連你這種垃圾也能燒掉的話，我真想燒一燒啊，清宮。”

“啊，抱歉。你是有什麼正經事要談嗎？”

“嘛，像你這種被當作廢物對待的阿司，跟美女優等生冰坂同學親親熱熱，當然會被人記恨啦。阿司你靠着家世，在學校內的等級勉強算是B級，而冰坂同學可是SS級呢。”

真是的，這個總秀館——不，所謂的上流階級社會，真是讓人窒息。

這傢伙也討厭我——或者說，他也是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之一。

即使被巖藏狠狠瞪着，舞姬也完全不爲所動。

正因爲是在極其狹窄的特殊社會里擁有強大紐帶聯繫的集團，對於“異類”的排斥纔會如此強烈。

“我纔是不管怎樣都能脫身呢。那羣傢伙只要揍我幾拳他們就會滿足了。”

“誒？清耶香？”

“啊—……”

巖藏走近我，猛地一把抓住我的胸口的衣服。

或者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不，我是說真的。”

巖藏也不是傻瓜，看來這場“交易”迅速達成了。

我瞥了一眼身後，有五個眼熟的男生正走過來。

這傢伙，連老師那裏也去打探了嗎？

“清耶香，等級還真是高得離譜啊。”

“什……什麼！？”

“最近你跟冰坂關係很好啊，還聽說你和萬里辻同學兩個人單獨出去了？”

全是足球部的成員，巖藏的同夥——順便也都是藤河的小弟們。

她該不會是抓住了老師的把柄來套取情報吧？

“舞姬你的情況，只是單純想當neet吧。”

“真是的，麻煩死了。就因爲你這種垃圾得意忘形，害得老子午休時間得浪費在這種事上——”

“舞姬你的情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機快門聲接連響了起來。

“哦—，這可是個大新聞呢。”

這傢伙也討厭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我清楚他背後站着的是誰。

“你這是在篡改記憶吧？”

不，那樣反而更糟吧？

“一年B班，冰坂清耶香同學。一年B班，冰坂清耶香同學。請到升學指導室來一趟。”

“那個名門總秀館學院也爆出欺凌事件！目擊到被逼入絕境的現場！這絕對要上熱門！”

只見焚燒爐後面，一個女生探出身子，正用手機對着這邊。

就在巖藏口吐小混混般臺詞的同時，身後有幾個人靠了過來。

藤河是籃球部的，巖藏是足球部的，所屬社團不同，平時不怎麼混在一起，但巖藏家是藤河家的旁系，至今仍保持着主從關係，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我可不記得跟阿司以外的人親熱過哦。”

“你倒是挺清楚我的事嘛。”

“順帶一提，萬里辻同學也是SS級。不過那個人，成績大概在年級前三十左右吧。運動似乎也不太擅長。她這邊某種意義上，也是託了家世的福排名才高的。”

“哦—挺溫柔的嘛。不過我沒關係啦。我對自己的逃跑速度很有自信。真要不行的話，我會丟下阿司自己逃掉的。”

“萬里辻同學好像是以如今很少見的‘賢妻良母’爲目標呢。”

“曾我野！把照片刪掉！”

“阿司，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可惡，真是麻煩死了！”

“嗯—，真的嗎？”

“舞姬，你還真是經常出現啊。”

“沒、沒有，沒什麼。”

咔嚓咔嚓咔嚓，手機快門聲接連響了起來。

“…………”

這是上流階級的常見毛病，“對平民漠不關心，但對同一階級內部的排序卻異常敏感。”

萬里辻的情況，除了家世和容貌，其他方面的能力算不上頂尖。

我只是被舞姬戲弄而已，幾乎沒怎麼把她當女孩子看待過。

“誰要跟你親熱——誒，原來在別人眼裏對我都是這麼想的嗎？”

“怎麼想都是我啊。”

巖藏是藤河公太郎的小弟。

“我的事怎樣都好吧。總之是你最近的行動太惹眼了。雖然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但在巖藏那幫人看來就不是了。”

或者說，那是曾我野舞姬。

就算再怎麼沒節操，舞姬畢竟是女孩子，我不想把她捲入暴力事件中。

“把人叫到教學樓後面這種橋段也很老土啊。簡直像老掉牙的不良少年漫畫。”

如果她是在我家工作，反而還有藉口可說？

“現在垃圾都是專業公司統一回收了啊。真不敢相信以前學校居然會自己焚燒垃圾。”

“……任誰都會想知道別人的祕密吧。”

我不知道曾我野家是否擁有能讓她不工作也能過一輩子的財產。

雖然自覺表現得很可疑，我還是搖了搖頭。

該不會有情報販子在到處散播我的消息吧？

“…………”

要是剛纔那樣下去，我肯定會被巖藏揍個兩三拳吧。

“不管別人說什麼，你一直都是嬉皮笑臉地矇混過關，現在卻跟冰坂同學和萬里辻同學做這些顯眼的事。明明只跟我一個人親熱不就好了嘛。”

巖藏和藤河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

即使是現在，名門望族也依然是在門當戶對的貴族之間通婚，以維持血統。

“什麼意思？”

不，我還沒有正式僱傭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土啊。簡直像老掉牙的不良少年漫畫。”

不對，如果同居的事暴露了，被叫去升學指導室反而奇怪吧？

就在這時，校內廣播的鈴聲傳了過來。

當然，在現代已經沒有那麼極端的世家了，但對於結婚對象家世的執着依然根深蒂固。

據說過去的歐洲，那些屈指可數的名門望族也不引入外姓人的血統，而是反覆在血親之間、表親之間、叔父與侄女之間進行近親結婚。

有這麼多人在，要制住我，在不留下明顯傷痕的情況下圍毆一頓，想必也很簡單吧。

“嘛，確實太顯眼了也不妙。今後還是低調點生活吧……話說，嗯？”

我瞥了一眼身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難道……”

光是學生個人被叫去，就讓人覺得沒什麼好事，更何況被叫去的地方是升學指導室。

我和舞姬面面相覷。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啊？”

“哼……阿司，我去摘個花哦。”

“好好好，我就當沒這回事啦。”

“喂，曾我野！你這傢伙，別給我開玩笑！”

“難、難道……”

“我無時無刻不在開玩笑呀。你不是知道嘛，巖藏？”

即使被巖藏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一起生活的女孩子的祕密置之不理。

“在那之前你沒別的話要說嗎？”

“喂，清宮。你嬉皮笑臉的幹什麼。”

“你是打算去搜集情報吧！”

“看來她是沒打算進入社會，所以學習和運動都是差不多就行了吧。嘛，生活方式是本人的自由啦。不如說，我也想不進入社會，被人養啊—”

巖藏和他的跟班們迅速地離開了後院。

這裏有一個據說很久以前使用過的焚燒爐和垃圾場。

“嘖……！”

不，我還沒有正式僱傭她當女僕，只是單純地和同班同學同居而已——

“我到底救的是誰呢，是阿司，還是巖藏那幫人。我正在想到底是哪邊呢。”

不過，如果是升學相關的問題，從學校方面打探情報反而……

午休時間，我剛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年級生去升學指導室？”

不，想太多也沒用。光憑剛纔的廣播什麼也不知道。

當然，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不能對一起生活的女孩子的祕密置之不理。

我小聲嘀咕了一句，把手機塞進口袋，跟着巖藏走出了教室。

舞姬把手機屏幕轉向巖藏，操作着照片應用，刪掉了好幾張照片。

“別真給我得意忘形啊，清宮。要讓我告訴你誰是老大嗎？”

巖藏轉向聲音來源。

“冰坂同學被叫到了呢。一年級生去升學指導室？”

“毫不猶豫地想用金錢打聽同班同學的祕密呢，阿司。你這不叫人渣，叫下流。”

尤其是像冰坂清耶香這樣引人注目的美少女的祕密，不想知道才奇怪呢。

像我這種婚外子，這種不被祝福的出身，在他們眼裏似乎很礙事。

“舞姬，如果打聽到什麼，就告訴我吧。我會答應你的交易條件。”

這個巖藏平時就討厭我，但我清楚他背後站着的是誰。

清耶香在我家當女僕的事暴露了？

我哈哈大笑。但巖藏那邊卻沒有笑。

也許只是找學年第一的清耶香談話，讓她考慮考頂尖大學之類的事情吧。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不，我是說真的。”